第16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胡不归瞧的有趣,也要来一辆飞车,载了众人,向着车队直追出去。张富贵、小虎和青龙也跳将出来,争着拉车。只见这两人两兽将一辆车子拉得虎虎生风,气势汹汹的向前直冲而去,速度之快却是超乎寻常。眨眼间,胡不归等人的车子一路超越灵妖族众人的车子。率先向那颗星子直冲而去。
伴随着轰然一声爆响。胡不归他们的飞车终于着陆了。只见满天烟尘自那颗小星星上升腾而起,看他们那架势不像是去小星子上安家。倒像是要与小星子同归于尽一般。待灵妖族的车队降落时,正瞧见梅轻雪等人狼狈不堪的从大坑中爬了出来。还没等灵妖族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梅轻雪、卓不凡、大个儿等人将飞剑法宝乱飞出去,追打胡不归等四个不负责任的车夫,顿时又是一通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待胡不归四个鼻青脸肿的躺倒在地时,灵妖族的帐篷都已经支好了。几个百无聊赖地灵妖族小孩儿走到胡不归四个跟前,蹲了下来。其中一个小孩儿大着胆子用小棍儿捅了捅躺在最上面的青龙的鼻孔,最叫人难堪的是另一个孩子竟然拿着树棍儿戳向了青龙的屁股。青龙终于忍无可忍,他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道:“喂,老鸡还没死呢。”那妖族小孩儿吃了一惊,抬手就是一记碧光破直接轰在青龙脸上,旋即大叫着与同伴们转身逃开了。此时再看青龙,在另一只没插树棍儿的鼻孔里似乎就只剩下出气儿了,他哼哼唧唧地道:“老鸡,老鸡,不行了……”
胡不归、张富贵和小虎爬起来,看着青龙这副狼狈相,禁不住幸灾乐祸的狂笑起来。其中尤以小虎笑得最坏,它看一眼插在青龙鼻孔里的树棍儿,再看一眼插在青龙屁股上的树棍儿,两只大爪子啪啪的将地拍得山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此时,灵妖族人的帐篷都已经支好了,有缕缕炊烟自营地中飘出。在星光的映照下,灵妖族人从容不迫地重新回归到他们平日的生活中去了。战士们在布置着新的防御法阵,大人们搭建帐篷,安置用具,生火做饭。而孩子则在营地中嬉戏玩耍,一派安详和谐的生活景象。看到这一幕,实在叫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生活在颠沛流离之中的种族,能在这样艰难而混乱的天际之中淡定从容地生活下去,还有什么困苦是这些人们所不能面对呢?
张富贵伸了个懒腰,道:“哎呀,老胡,咱们把帐篷支在哪里呢?”
胡不归望着远处灵妖族地营地,良久不语。终于,他说话了,语气低沉而坚定,他说:“我们不搭帐篷了。”
“啊?”张富贵惊愕的转过脸来,道:“为什么不搭帐篷了啊?”
胡不归道:“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章 神文(中)
一个传闻在仙界不胫而走:那个以仙胎降世的公子信竟然被人一脚踢爆了裤裆!这个消息在平淡无聊的仙人之中顿时激起千层细浪。那么,究竟是谁将这个高傲自大的公子踢成了重伤呢?关于这一点却有着种种说法。
有的仙人听说是某个来自魔界的天魔与公子信在天外天狭路相逢,于是便出现了这惊天一脚。除了魔界的人,还有谁会使用这样卑鄙下流的招式呢?所以,凶手自然是魔界的天魔,也有精于占卜的仙人屈指一算,道:“不对呀,此乃下气上冲,数白虹贯日相,此人该不属魔界之辈啊!”也有精于望气的好事仙人借故溜达到危燕宫,待出来之后道:“余观公子胯下之伤乃纯阳所伤,此气中正醇厚,清浊有致,绝非是魔界邪气,却像是道家天然之气,难道伤及公子的竟然是仙宫中的人吗?不可说,不可说呀。”
在危燕宫内,气氛异常紧张。一干杂役仙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避开主殿,生怕自己举止不当,惹得家主震怒。而此时却有一名杂役仙独自站在危燕宫铜殿之内,此仙正是那名看似平凡的少年。
那少年仙人神态自若的站在大殿之上,在他面前是静卧在高榻上的危燕星君。危燕星君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一双深邃的眼睛若有若无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貌似平凡的少年。他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又仿佛是至今都没有看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究竟蕴藏着什么呢?
终于,危燕星君笑了,他淡淡地笑着,目光直视着那少年仙人的眼睛,轻描淡写地道:“阿三,你好本领。好修行啊!没想到我危燕宫还有你这样的奇才!”
少年阿三不卑不亢地说道:“星君过奖了,小仙原本也是资质驽钝,不过是谨遵星君教诲,勤加修炼而已,却谈不上什么奇才。”他这意思却像是在说天资卓绝的公子信却是不够勤奋才会出此大丑,到并非他阿三有何过人之处,只是比公子信勤奋而已。
危燕星君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记得你是从太清宫那边调配过来的吧?”
阿三点头道:“星君好记性,小仙确是从太清宫调配到上清宫来的。与小仙同来的共计四百八十一名下阶仙人,其中有十二名与小仙一道进了危燕宫。至今已经有一千余年了。”
危燕星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你有这样的道行却屈尊在我这危燕宫做个杂役仙。倒真是委屈你了。”说话间危燕星君突然凭空消失在高榻上,铜殿上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阿三纹丝不动,依旧若无其事的站在大殿之上,一双暗淡而平凡的眼睛依旧看着那张空空如也的高榻,就好像危燕星君依旧斜卧在高榻之上一般。他似乎并不关心危燕星君会自哪里出现,更不在乎这凭空消失地危燕星君会对自己作出什么举动来。甚至当一只手掌凭空出现在他额头时,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然而那只手掌上蕴蓄的力量绝对足以毁灭一颗星子,而这股力量即将爆发了。
就在此时,却听门外有人高声笑道:“危燕兄可在否?”
“你们要走?”梅渡云的脸上露出了与富贵一样的惊愕,他疑惑的看着胡不归道:“怎么突然要走了呢?你们打算去哪里?”
胡不归笑道:“我得去仙界寻些帮手去啊,不然如何斗得过公子那一伙人。”
张富贵道:“老胡,你在仙界又能有什么帮手?你莫不是昏了头了吧!咱就这么去可不是自投罗网啊!”
梅渡云也道:“是啊,胡兄弟,切不可鲁莽行事啊!这仙界可不是等闲之地,那日与你们打斗的那几个人不过是仙界最普通的角色了。比他们厉害的神仙也不知道有多少呢。等去了再后悔可就为时过晚了!”
胡不归笑道:“不需要如此紧张的,梅大哥,我青城派的祖师爷老早就飞升上天了,除出他之外,历代都有我青城祖师飞升去做神仙。更何况我师傅他老人家也要飞升上来了。有这许多青城山的同门在此难道还怕没有帮手吗?更何况我青城派一向同仇敌忾,那些师祖们倘若只看着我们被人欺负,那他们在这仙界可真是白混了。所以不必担心!”
梅渡云沉吟道:“胡兄弟,轻雪他们还没回来呢,待他们回来你们商量好了再走不迟啊。”
胡不归道:“不需要那么麻烦,也不需要去那么多人。你瞧我们几个都是善于逃命的家伙。有我们去就好了,人多反而容易误事。”胡不归这般说着,却见小虎和青龙立即竭力想作出一副很善于逃命的姿态,但一个笑嘻嘻的缩小了身子化为一只十分惹眼的小肥猫,而另一个则缩着脖子分明就是个贼兮兮的傻老道,却看不出哪点是善于逃命的样子。
梅渡云心道:这小胡是个任意而行的家伙,看他这一动念确是阻拦不住了,不过梅轻雪和梅四两个妖族倒确实不宜于他们同去,还有那个魔教的大个儿,他们要是去了仙界那可也真热闹了呢。而另两块玄石在梅轻雪身上,若是与胡不归同去的话,说不准仙界那块玄石没抢到,反而有可能被人将身上的玄石抢了去。而留下卓公子这般的厉害人物护持,营地这边就算有什么事儿也可叫他们全身而退。小胡这小子看似粗心随意,但在不经意间似乎已经把事情妥当了呢。
想到这里,梅渡云道:“即是如此,胡兄弟,你们可要小心仔细,倘若情形不对,却不可硬拼,待逃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胡不归道:“梅大哥,你便放心吧。那我们这便去了!”说着拽了不甚情愿同去的富贵便要飞身而起,身子都已经离地了,却又返身回来问道:“哦,梅大哥,却不知这仙界究竟在什么地方啊?”众人顿时绝倒,闹了半天,这小子连仙界在哪儿都没搞清楚呢。
梅渡云笑道:“渡雨没与你们说吗?”
胡不归摇头道:“渡雨妹子只说仙界和魔界都在这天外天中,至于在何处却没有细说。”
梅渡云道:“这种说话也对也不对,仙界和魔界可以说是既在天外天中,又在天外天之外。它们自成一体,另辟空间,倘若寻不到门户,纵使在它旁边却也寻不到它。这仙界的门户便称之为仙门。仙门一共有两个,一个在人间界,便是你们修道之人飞升仙界的通道。而另一个仙门则是勾连仙界与天外天的门户。咱们知道的便是这后一道门。一般我们妖族之间可用传心术将星空图传给另一人,而至于你们人族修士却无法用传心术的方式将星空图传给你们。眼下嘛……”梅渡云沉吟着道:“你将这枚星眼拿去吧,它记载着我们妖族已知的所有星位,并且可以自动记录它所到的新路径。此物只有一枚,乃是上届妖王无意间在一个极为凶险的地方得来地,你要仔细保存了呢。”
说话间,梅渡云将一枚小珠子递到胡不归手上。只见那枚小珠子在胡不归手上滴溜溜乱转,似乎有亿万点极为细小的小光点裹挟在小珠子之中。梅渡云默念一句咒语,随后手指轻轻一点,一点绿光射在那枚星眼之上,只见星眼嗖的消隐在胡不归的掌中,消失不见了。紧跟着,那枚星眼就出现在胡不归的体内,胡不归将一丝神识钻入星眼之中,顿觉轰然一声,却见周遭尽是星辰,光晕流转,星光乱颤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片刻过后,胡不归的神识安定下来,这才发觉只要在这星眼中略一动念,星眼就会有所反映,需得心神沉静才可一窥究竟。于是胡不归暗念道:仙门。一根暗红色细线出现在星眼映照的满天繁星之中,一直指向远方。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文(下)
胡不归欢呼一声道:“行了!富贵、小虎、青龙,咱们走吧!梅大哥,帮我跟轻雪她们说一声,我们会回来找他们的!”说着一拽张富贵衣领子,率先冲了出去。小虎和青龙兴奋的欢叫一声,紧跟着胡不归直冲上天,一转眼星空中传来张富贵的唠叨声:哎呀呀,我也在这里等着不行吗?那个什么仙界你们去就好了嘛!什么?嫦娥姐姐?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啊?当然要去了啊!不就是仙界嘛。紧跟着似乎落起了细雨,却是某个色鬼垂涎欲滴的口水不住的飘洒下来,一路向星野而去了。
梅渡云一面看着四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消失在星空中,一面苦恼的想:这个时候梅轻雪他们去了哪里呢?如果他们在,想必还可以劝住小胡他们吧。梅渡云甚至现在就已经想象到这几个小子被仙人们追的狼狈逃窜的情形,不过情形也可能恰好相反,或许一个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仙界即将出现了。
梅渡云却不知道,胡不归此举却是在见到宁静和谐的生活着的灵妖族人之后才猛然萌发的。公子信等仙人在此受了重创,定然会回来报复。胡不归此时才开始自责,为此前一时的冲动而后悔。与其让仙人们寻到这里危及灵妖族人,倒不如自己找上门去,这般却可免去灵妖族人一场灾祸。而梅渡云更不知道,此刻梅轻雪他们却正在这颗小星子的地底深处。
在小星星的背面,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一种神秘而熟悉的气息正吸引着梅轻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深渊里召唤着她。自踏上这颗星星不久后,她就赶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在她耳畔徘徊,从胡不归等人身旁离开后,她就陷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那个声音始终在困扰着她,梅四、卓不凡、梅渡雨和大个儿紧跟在梅轻雪的身后,他们从梅轻雪异样的神情中似乎看到了某种发现。
终于她一路飞驰,寻到了这个深渊边上。卓不凡等人虽感觉不到那种异样的波动,但见得越是靠近深渊,梅轻雪的情绪就越是迷惘,她仿佛是陷入了一个迷梦之中,又仿佛是即将从一个深沉的迷梦中醒来,凭着修真中人特有的敏锐感觉,卓不凡、梅四等人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在梅轻雪身上了。到了这深渊边上。玄武和朱雀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们开始躁动起来。朱雀微微抖动着翎毛,一股股火焰自身上散发出来。而玄武则是伸出头,鼻息开始急促起来。梅四不安的道:“我看还是去叫老胡他们一起来吧,卓公子,你照顾好渡雨和轻雪,我去喊老胡他们来。”
梅四话音方落,却听梅渡雨惊呼一声,只见梅轻雪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深渊。
玄武轻吼一声,四足踏出四朵小乌云,巨大的身躯直冲而下。而朱雀则是化为一团火影,向着梅轻雪追去。其余众人担心轻雪安危,也跟着纷纷跃进了深渊,卓不凡一面追向众人,一面对梅四喊道:“四哥,快去通知老胡,咱们在下面汇合吧!”
梅四一咬牙,转身向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但梅四却不知道,此时的胡不归已经身在灵隐星云之外了。
却说深渊之中,玄武庞大的身躯向下疾速飞行,眨眼工夫便追上了梅轻雪。只见它轻吼一声,接住了梅轻雪的身子。紧跟着一团黑雾泛起。它本就巨大的身形缓缓地又变大了甚多,而后它冲着直追下来的众人摆头低吼一声,众人心领神会的爬上玄武背脊,由玄武载着缓缓向深渊下降去。
深渊的深处究竟藏着些什么呢?
黑暗之中,朱雀在前引路,只见它全身火焰蒸腾,犹如一只巨烛。
照得周遭一片光亮如昼。深渊之中,怪石嶙峋。不见生气。梅轻雪坐在玄武巨甲之上,一言不发。那个莫名的声音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了,她听见那个声音说道:“来吧,孩子,到我这里来!”
卓不凡、梅渡雨和大个儿围在梅轻雪四周小心戒备着,在这光怪陆离的天外什么奇事都有可能发生,自然也蕴藏着无数地凶险。终于,他们看到有莹莹的微光自深渊下面透了出来。玄武低沉地吼叫了一声奇Qisuu.com书,声音里充满疑惑和一种莫名的欢喜。卓不凡他们终于看到深渊地下的了那个事物。
在深渊的底部,散发着荧光的是一片废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此时,梅轻雪犹如梦游一般飘了起来,她径直飘向那片废墟,绿莹莹的光芒自她身上散发出来,巨石回避,无可阻挡的一件事物自废墟中显露出来。那是一块极为巨大的石碑,玄色的碑身已经残损,却依旧犹如巨大的宝剑直插地面。有微弱的幽光子石碑上散发出来,就是它在呼唤着他们。众人抬头看看天空,这巨大如山的石碑显然并非原本就在此处,却不知是什么力量使它飞到这里来的,而这个深渊便应该是在那次巨大地冲撞中形成的。当时的情景该是何等的惊人呢?
梅轻雪缓缓飘到那巨大的石碑前,转瞬间,巨碑之上莹光骤然一收,巨碑顿时为之一暗,紧跟着一线流光游走在石壁之上,一行行泛着绿光的文字呈现出来。那是被称之为神文的文字。这种文字在京城地底的玄武神殿中出现过,在妖族和魔教的典籍中也出现过。现在,它出现在了天外天中。石碑已经残破不堪,那神文断断续续,依稀可辨。梅轻雪抬起头,缓缓念道:“故天母甚爱妖儿,以乐土赐之,享天华地宝,得千万之寿,不生烦恼愁苦,不受万劫轮回,纵寂灭时亦心安乐,以烟尘之姿重归天母怀抱。生当如是,死当如斯,尽极乐,穷自在,承天母恩典,生生不息,万代相传。”
当读到这里时,梅轻雪和梅渡雨的眼眶湿润了,梅渡雨轻声道:“这是真的吗?我妖族当真曾有过这等幸福光景吗?”
梅轻雪道:“这是真的,只是这讲的是创世之初,我妖族尚在乐土生活的时期,你们看这里。”梅轻雪手指着下面的一行神文念道:“创世之初,万物初始,天之未圆,地之将方,而我乐土妖族却极尽世间之好,故二逆甚嫉之,大劫终至,丧吾天母,失彼乐土,流离失所,深陷困苦,更遭二逆杀戮,至此凡我族类尽陷于无边苦海。”
梅轻雪在石碑前缓缓飘动,转向另一片神文。她口中念道:“凡我妖族后裔,自当励精图治,努力求存。切不可枉自颓废,自断生机。乐土虽失,然种子尚存。得种子故,发大坚忍愿,立大苦厄咒,待天因地缘尽皆汇聚,我妖族必能重返乐土,再享极乐。”念到此处,梅轻雪不禁露出一丝疑惑,却听梅渡雨道:“姐姐,你不就是这上面所说的种子吗!”
梅轻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妖后奶奶虽是如此说,但我自己却是并无半分感觉,更不知该如何行事,却不知这上面所言的种子……”说话间,梅轻雪慢慢伸出了手,手指在石碑上轻轻一点,在她的指端碰触到石碑时,两个存在隔着遥远的时空相遇了,轰然一声巨响在梅轻雪的脑海中爆发了。巨大的能量自石碑中奔涌而出,不断涌入梅轻雪的体内,那是与她妖族同宗同源的最纯粹的妖元,在梅轻雪内心深处的某种沉睡的事物种子一般的萌发了。
一团绿色的光焰将她与卓不凡等人分割开来,纵使是梅渡雨这个妖族同类也不能靠近。卓不凡早瞧出那石碑上蕴含的强大妖元,只是这妖元却显得更古朴,也更纯粹。他惊讶地问道:“渡雨,这石碑可是你灵妖族遗留在此的吗?”
梅渡雨摇摇头道:“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呢,也不曾听族中长辈们说起过,却不知轻雪姐姐是如何寻到它的。”
渐渐的光华渐隐,那块石碑最终完全失去了光亮,变成一块漆黑的巨岩。梅轻雪缓缓睁开眼睛,众人只觉得眼前为之一亮,梅轻雪的一双眼睛就像是深邃夜空中的寒星,莹洁而明亮,深邃而澄澈,那是容颜之外的美,是内华外现的表象。只在这轻轻一触的片刻,古老的妖族智慧融入了梅轻雪的神识之中,犹如顿悟般使梅轻雪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她。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仙门(上)
当笑声自危燕宫外响起时,危燕星君的手恰好停在了阿三的额头。阿三木讷依旧,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一只手在转瞬间便可叫他灰飞烟灭,又似乎根本就对飞烟灭毫不在乎。而那只手只是柔和的掠过了他的发稍,似乎是为他拂去了些许尘埃,生灭之间却凭谁定呢?至少殿外那阵笑声是救不得阿三的。
危燕星君淡淡地笑了,铜殿豁然扭转,四壁灵巧的向外滑去,地板、廊檐、大柱等物尽皆旋转起来。几个旋转过后,门户大开,将两个广袖飘飘的人转了进来。只见那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袒胸赤足,红面秃顶,耳后白发如银,手持一柄大蒲扇,一张笑脸上透出一股洒脱无为的气质。而另一个人则是面如冠玉,眼似碧潭,姿态娴雅的挥动着一柄折扇,笑吟吟地看着危燕星君。
却听危燕星君摇头道:“是什么风把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吹来的呢?二位不在仙云山下棋,却跑来我这里,怕是来看老弟我的笑话的吧!”
赤脚大仙笑道:“哪里哪里!我们两个原是在仙云山下棋,却突然感到口渴难当,于是便想起老弟你的玉露金针来了。这不,我们便是来蹭些茶汤喝喝的。”这老家伙嘻嘻哈哈的说着,一双眼睛却十分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目光终于落在了站在大殿中央的阿三身上。
而那个古月仙人则是身如行云流水般的在大殿上转悠着,最后颇为好奇的停在了阿三的面前。危燕星君不露声色的瞧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心道:你们倒来的巧呢,倒要看看你们与这阿三是何关系。但他嘴上却打着哈哈道:“感情又在打我那点仙茶的主意呢!这玉露金针头些天西王母派人取了些去,如今所剩的还不够我自己喝的了呢。但你二位那是出了名的不讲理的强盗仙,我又哪里敢不招待你们。”他口中说着,眼睛却瞟着二仙的举止。
却听啪的一声,原来竟是古月仙人手持折扇在阿三脑门上敲了一记。只见古月仙人笑嘻嘻地看着阿三,而阿三则皱起眉头看着古月仙人,虽不见恼怒,却已有些不悦。古月仙人哈哈一笑,遂踱步走开。危燕星君冷眼旁观,却要瞧瞧他们在演哪出戏。谁知古月仙人这一步尚未走完,突然反手又是啪的一声,折扇再度敲在阿三的脑门上。这一下来得突然,众人都是一愣。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啪的又是一声,古月仙人这第三记再次落了去。
一团白光骤然出现在阿三的手上,却听他怒吼一声。挥手向古月仙人打去。古月仙人哎呀一声,身子游鱼一般向外滑去,也不见他速度如何的快,姿态依旧是洒脱随意,却在一瞬间脱开白光的攻击,叫声之中似乎兴奋多过于惊呼。岂知阿三打出的这道白光竟然也如有灵之物。也跟着一转,继续向古月仙人打去。而阿三双掌连挥,一道道白光接二连三的打了出去,铜殿上顿时光如灵蛇,影如电掣,一个满面怒容的追打,一个嘻嘻哈哈的奔逃,转眼之间便有上千道白光从四面八方围追阻截着古月仙人,而他却总是在最后一刹那自白光组成的密网中溜了出去。
此时,就连站在旁边的危燕星君也不禁微微皱眉。而赤脚大仙却依旧笑呵呵的瞧着两人追逐。古月仙人口中大呼小叫的喊道:“危燕星君,快救命啊!你家这仙仆当真是厉害的紧啊!”他这话确非是戏言,此时铜殿上漫天飞舞的白光便是危燕星君自己也难以轻而易举的将它们尽数湮灭在掌间了。阿三的这种掌法便像是一波一波的波浪,每一片波浪虽小,但汇聚起来。波浪之间相互作用,就成了滔天巨浪。
危燕星君低声喝道:“阿三,不得无礼!”说话间,铜殿再度分散,让开一道门户,只见危燕星君虚手一引。惊涛一般的白光便滚滚涌出了铜殿。
散入仙界的云霭之中了。铜殿再次闭合,阿三已经垂手而立。但眼睛依旧怒意未消地瞪视着古月仙人。
古月仙人讪笑道:“小家伙还生气了呢,不过是跟你逗着玩呢,何必动怒嘛!”
危燕星君一时间也搞不清古月仙人这家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了,此人在仙界素以行事乖张著称,他之言行确不可以常理度之。也兴许就是听闻自己宫中出了事儿,特地过来玩耍的那也难说。要知道这仙界虽然样样都好,可就是过于平静清淡,像古月仙人和赤脚仙人之流的好事之仙确实不在少数。危燕星君向阿三摆了摆手,道:“阿三,你先下去吧。”
阿三转向危燕星君,眼中的怒意忽得一下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地却是一丝隐隐的嘲弄神色,似是在说你危燕星君竟连自己属下被欺负也不敢干预吗?他随即微微一笑,低声道:“是,小仙先行告退了!”说着再不看殿上众人一眼,转身昂扬而去。就在大殿分合之际,谁也没留心阿三的眼角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番举动叫危燕星君也觉老大没面子,不由得对古月仙人嗔怪道:“你招惹他做甚,传出去说你一个大罗金仙却来欺负一个杂役小仙,那好听的很吗?老实说,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来做甚的?却别拿喝茶这等借口来搪塞我!”
古月仙人挥动手中折扇,眯起眼睛对危燕星君道:“我这不是在帮你嘛,你这家伙却不领情呢!我方才所作之事不正是你要做的事吗?”
危燕星君双眸骤然一亮,盯着古月仙人道:“帮我?我要做什么事儿?”
古月仙人撇嘴道:“少装蒜了!在我们进来之前你不是正好也要试探这个据称实力强过令公子的杂役小仙吗?我帮你探了他的底儿,却不比你自己出手更合适些?咱仙界虽说也有下阶仙人苦修之后进阶上仙之流,但似这般最最低等的杂役仙却身具上仙实力的倒是头一次听闻,而这等人竟甘心做个小小杂役仙,确实令人生疑。危燕星君,我说的可是啊?”
危燕星君眉宇略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摇头道:“你却又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赤脚大仙笑道:“倘若我们不帮你些忙,只怕你不肯拿些好东西来招待我们啊!危燕啊,口渴死了,快命童子煮茶了!”
危燕星君淡然一笑,他自然不信这两人只为喝口茶而来,却也由得他们,唤来童子,吩咐取仙泉水煮茶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门(中)
星光温柔,寰宇空廖。在灵妖族营地外的一座山岗上,梅轻雪仰望星空,她记起胡不归曾经说过要带她到这群星之上。现在,她就站在星群中,而众星之上还有星星,就像天外依然有天,心上重叠着心。一层不易察觉的光辉犹如星光般的悄然自梅轻雪体内渗透出来,与天上的星光融为一体,交相辉映。远远看去,宛如迷梦。
梅渡雨轻轻走到梅轻雪身后,低声道:“姐姐,胡大哥他们怎么能就这么跑了呢!若是你在的话便可以阻止他们去冒险了。”
梅轻雪转过身来,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人若是想做什么那定然是要去做的,若是不许他去,却比杀了他更叫他难受。其实便是我在,也不会阻止他的。他这次是为了吸引开仙界那些人的注意,好保全灵隐星云这片福地。这等大事儿我却如何能阻止他?”
梅渡雨心头一沉,道:“这么说胡大哥他们此去定是凶险之极了?!不行,梅姐姐,咱们得赶过去与他们汇合才是!”
梅轻雪摇头道:“胡大哥这般安排定然有他的道理,你别看他平日嘻嘻哈哈,但在大事儿上却从没叫我们失望过。况且我们也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梅渡雨略显得有些担心地道:“他们当真不会有事儿吗?富贵大哥修为那么……可别叫人给伤了。”
梅轻雪笑道:“我说呢,却是在担心你的富贵大哥呢啊!不用担心这小子,你没瞧见这小子修为虽低,却总是有法子自保。咱们还是担心少叫他气死几个仙人才是呢。他那张嘴却不是普通的法宝啊!”
梅渡雨想起张富贵在战斗中胡搞瞎搞的模样,也不由得忍俊不禁,心情顿时轻松起来,问道:“对了。姐姐。那深渊下的石碑究竟是何人所留?”
梅轻雪道:“这个人是咱们妖族第一颗种子,她曾经有一次破解玄石之谜的机会,但似乎破解玄石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而她尽管已经萌发了种子的力量,却还是不够,终于功败垂成。在失败的一刹那,她将残念藏入石碑中,随着迸发的巨力落到了这里。此后她的残念就一直守候在这里,等待着我们的族人来发现。在深渊下,她的残念开启了我的种子。随后她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我目前的力量与她相差甚远,若是连她都开启不了玄石之谜。那我更是难以办到。我只有全力修行,以不负她和历代妖后的重望!渡雨妹子,那深渊里的石碑你可也看见了,似乎只要重新回到那上面提及地乐土,我们妖族就有希望了。而寻回失去的乐土似乎与解开玄石之谜有关。而解开玄石之谜就需要种子具有强大的力量。我此刻需得全力挖掘所谓种子的力量,否则便是胡大哥盗回了最后一块玄石,只怕我们也没有能力破解玄石之谜。从今天起,我便要进到深渊里闭关修炼了,你们也该努力修炼,后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咱们呢!”
梅渡雨点头道:“梅四哥和大个儿已经分别寻了去处修炼了,方才我来的时候,卓大哥说要飞到旁边那颗星星上铸剑,却不知铸剑为什么去别的星星上,是怕我们吵到他吗?但不管是谁,都似乎对胡大哥他们很放心,想来真是我多心了。那么我也回去修练了。”说着足尖一点。向着营地飞去了。
还没等梅渡雨飞到营地,她便知道了为什么卓不凡要去另一颗星星上铸剑。只见旁边那颗荒芜的星星上骤然一亮,凭着妖族锐利的目光,梅渡雨窥见那颗星星此刻已成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几乎席卷了整颗星星。威势之大使在令人震惊不已。梅渡雨不由得呆住了,待进入天外天以来,似乎胡大哥、卓大哥一伙都迅速提升着自己的实力,速度之快,叫仙人们也为之惊慌了吧。就连与他们相处不久的自己也是今非昔比,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不成?难道这一次当真是她妖族复兴的契机?突然一股强大的自信涌上她的心头。她也要成为改变历史的人物中的一员!
此时。在那颗燃烧着的星星上,卓不凡盘坐于烈焰之中。只见他双掌平出。炙热的光焰自掌端射向十丈之外。朱雀与他遥遥相对,双翼慢展,滚滚热流奔涌而出。在卓不凡与朱雀之间,热力交汇地所在处,一柄断剑虚浮其上。那是被折断了的赤麟剑。火焰以他们三个为圆心,向外扩散,一转眼,整个星星就陷于一片火海之中了。而最炙热处便是将赤麟剑所处的圆心,由卓不凡的人脉之火和朱雀的先天之火汇聚成的那一捧犹如实质的白光。
从前的种种犹如浮光掠影般的掠过卓不凡的心头,赐剑、练功、驭剑、诛妖、御敌,在生死历练中建立起来的与赤麟剑地心意相通地奇妙感觉在剑断之后消失了。尽管他还可以驱使它,驾驭它,但是却无法再与它沟通了,就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朋友,赤麟剑听不到他的呼唤了。
一团火在卓不凡的心头熊熊燃烧,他坚信自己一定能重铸赤麟剑,一定能将这个与众不同的“朋友”救活!
什么是仙剑?是绝世的良材加上强大的力量铸造出来的仙界的法器吗?那么赤麟这柄来自人间界的法剑就永远也比不上仙界的仙剑了吗?卓不凡不相信!他觉得除了这些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那些才是铸剑的关键所在。他想起了与公子信的那一战。老胡能自虚无中升华出一柄犹如天魔剑一般的神兵,而自己也在狂怒之中自赤麟剑上生化出一段剑尖,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游丝,在他心头飘来荡去,却总难抓住。他在努力思索着,身周的温度越来越高,沙砾开始融化,星球之上,火焰小了,而热力却向内聚集,岩石慢慢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温度还在提升,一颗即将融化的火星出现在灵隐星云之中。
在星野之中,四个奇怪的身影向前奇怪的飞行着。
其中一个人形事物却像虫子一样的扭啊扭啊的向前蠕动着,一张本该是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懒洋洋的无赖神情。可叹天龙道长一世英名,却不知前世与这无赖青龙有什么宿怨,竟被这家伙将一个好端端的形象毁了个一塌糊涂。
而在青龙旁边,一只胖乎乎的小白猫仰面朝天的躺着,亮出一个圆鼓鼓的白肚皮。只见它猫眼儿微闭,四个懒洋洋的爪子时不时地滑动一下,在似梦非梦间向前飞行着,一线清亮的口水吊在它的嘴边,垂垂欲滴。
最难看的莫过于胡不归的飞行方式,却见这小子屁股一噘,嘭的一屁将自己嘣飞出去,而后站在极远处等着众人飞来,待众人飞到时,他嘭的又是一屁,再度嘣飞了出去,如此周而复始。
四个家伙之中,却属富贵飞得最是认真。富贵心道:打架老子一天半天也练不出来,却该好生练练这逃命的本事,省得叫人逮住了没好果子吃!于是乎,只见富贵足踏虎灵剑,身形忽而上窜下跳,忽而曲折蛇行,忽而疾速狂奔,更有在疾走中突地转而向后飞去,忙得不亦乐乎。三个家伙,两个散漫疲沓的慢飞,还有一个飞上一阵子就往回跑,这番下来叫胡不归等的屁股都快发霉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仙门(下)
四个家伙就这样一路乱飞,也不知飞了多久,待小虎三个再次赶上胡不归时,三个家伙自顾自的朝前飞去,却见胡不归反而呆呆的停在原地,并未嘣屁而走。
小虎不满的嚎叫一声,带着青龙、富贵转身飞了回来。富贵一边在虚空中不停的抽筋似的左右躲闪,一边问道:“老胡,怎么不往前飞了?”
胡不归皱眉道:“似乎仙门就在此处了。”说着继续盯着面前的虚空发呆。
“就在此处?”张富贵晃悠到近前,四处打量着,道:“你没搞错吧?我怎么什么也没瞧见?这里分明屁也没有嘛!”
小虎也窜过来,围着这一片虚空转了数圈,看看胡不归,又挠挠猫头,却不知是胡不归疯了还是他们几个的眼睛坏掉了。青龙也跟着爬了过来,瞧了两眼便直截了当地道:“扯淡!”
胡不归白了三个家伙一眼,道:“星眼所指的便是这里了,虽看不见仙门,却未必就是找错了地方。谁说了仙门就一定是一座气派恢宏的大门呢?我瞧着这看不见反倒更妥帖些。”
张富贵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飘到胡不归前面,然后虚手敲门,口中当当当的叫着,而后双手一分,口中吱呀一声,假意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仙门,随后贼头贼脑的溜了进去。他这般做戏直把小虎和青龙看得嘎嘎怪笑,两个家伙争先恐后的冲到不存在的门前,你推我搡,怪笑着做戏冲进门中。尔后三个家伙倒在虚空里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身来。待笑够了,三个百无聊赖的家伙再次登台上演着跨越仙门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胡不归却不去理会这三个疯癫,而是盘腿坐了下来。细细思量起来。所谓仙门究竟是什么呢?无形无质,无以为入,又怎可谓之门?但星眼中那根红线确实就在此处消失了,星眼是不会错的。倘若此处乃是一个仙界设置的结界的话,便该像神州结界那般无形而有质,至少也叫眼前这几个还在胡闹的小子穿不过那个红线消失的空间。然而此处当真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屏障,没有气机的波动,却不知那道人间界的仙门是不是也是这般状况。而公子信等人便该是从这里回到仙界的吧。那么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呢?
胡不归将神识释放出来,一颗心却缓缓的沉静下去。进入了静水的状态。周遭的一切一一映照在他的心中,张富贵等三个依旧在不厌其烦地玩着闯仙宫的游戏。只是此时张富贵已经变成守门的天将,而小虎和青龙则贼兮兮的要从富贵面前闯过去。他们三个的气息变化、血液流动,甚至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都一一落入胡不归宛如碧潭地心灵之中。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此处也有些许那种充斥整个寰宇的天地灵气,只是这气息对于现在的胡不归来说已经是颇不足道了。倘若是从前在人间界的话,便是这一点点天地灵气可就能叫他消受不起了。天地灵气依旧如是。只是胡不归所持的境界早已有了变化,自与公子信等人一战过后,他又有了新的领悟。
抛开这些之外,胡不归在努力寻找着某种与众不同的东西,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探究,却始终一无所获。此般情形才叫摸不到门儿呢。分明仙门就在眼前,却不懂得入门之法,难道要空守在这里不成?
胡不归心头一懒。放松心神,暗骂道:他奶奶的狗屁仙门!竟然半点头绪也没摸到,早知如此倒该抓个仙人,逼他领我们进去。这般想着,不由得身子一歪。斜躺下来,彻底放弃了搜寻。却见眼前小虎等三个无精打采的飘在虚空中,却是游戏玩得腻了。
怎么办呢?胡不归歪着脑袋想:虽然自己进不去仙门,但仙门那边也应该有仙人把守吧,看老子把他骂出来!想到此处,胡不归突然扯开嗓子大骂道:“他奶奶的小白脸仙人。赶紧滚出来跟你胡爷爷再斗一场!”
他这一声吼。虚空中没什么动静,倒把富贵三个吓了一跳。但旋即张富贵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立即站到胡不归身旁,施展出他最拿手地绝技,跳着脚破口大骂起来:“日你先人的砍脑壳的贼娃子仙人……”他这一骂,小虎和青龙也跟着嗷嗷乱叫起来,小虎只是呜呜嗷嗷的喊它的猫语倒也罢了,青龙却学着富贵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他来来的!砍壳壳的……”有他们三个这么一喊,胡不归便不需要再喊了,于是便站在一旁只等着怒不可遏的仙人冲杀出来。
谁知道富贵这家伙越骂越是难听,连胡不归都听不下去了,便一把捂住富贵的嘴巴道:“我说富贵,你可别忘了这仙界里还有咱青城派的许多师祖呢,你却别乱骂一气啊!”
富贵拍拍后脑勺,道:“我一时骂得兴起,到把这当子忘了。放心吧,我专骂那小白脸和他家的太监人妖。”说着活动了一下舌头,一桶桶脏话铺天盖地地泼了出去,这些言语若是叫危燕宫的人听上片刻,一准儿有仙人吐血倒地。
就这样一直到富贵、小虎和青龙三个口水都骂干了,却依旧不见有何动静。四个家伙最后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眼前这片虚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此时,胡不归的额头突然一片清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有过的呢?一丝灵光越入胡不归的脑海,刹那间他如坠梦中,似乎周遭尽是仙云涌动,而云霭之中,那一个人却是与他见过的。那是在他方上青城山的时候,在拜师典礼时,那画像上的祖师爷曾经笑吟吟的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就是这样的清凉感受!
胡不归突然明白祖师爷在他额头留下的那一点印记是什么了,那是关于仙门的记忆。他终于知道仙门是什么了。仙门就是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的入口,是仙界最薄弱的地方。只要破开眼前的这片虚空,就可以踏入仙界了。就像《梵天宝典》中的破空诀。从前他破开的是同一个空间的距离,而如今他要破开通向另一个空间的大门。只见他双手如环,自在圆转的挥动起来,强大的力量逐渐在他两手间汇集,这一次的破空诀将会把他们带入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当一个泛着耀眼白光的空洞自虚无中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张富贵、小虎和青龙全都呆住了。仙门终于洞开在他们的面前了。还不等他们继续惊愕,一股力量裹挟着他们冲了进去。身后的仙门就在他们冲进去的同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四个家伙跌落进去,却感觉足下一片坚实。低头看去,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片片晶莹润泽的青玉地砖。地砖之上雕刻着精致地花纹。这条青玉铺就得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云霞之中去了。一幢巍峨的白玉牌坊耸立在前,牌坊之上高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穿过白玉牌坊向远方望去。只见似有仙山浮云若隐若现,又似有琼楼玉宇、紫阁金殿缥缈其间,影影绰绰,如真似幻。但见得这仙界竟似无限广大,此时再去想梅渡云所言的仙界既在天外天中,又在天外天之外。这番玄妙的话似乎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尤其是那种自成一体,另辟空间的感觉此时分外鲜明起来。那么仙界之外会不会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密境空间呢?
胡不归深吸一口气,一股气旋立即自胸中升起,带动了他体内那团混沌的真元,在体内自在的运转起来。这里到处弥散着纯净而活泼地仙灵之气,随便一个呼吸便胜过人间数十载修行。这仙界当真是修行的绝妙所在,难怪炎阳、谢灵之流都可拥有非凡的实力,在这里即使是普通凡人,住得久了,想来也会脱胎换骨吧。
张富贵、小虎和青龙也跟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个个把肚子吸得鼓胀如球,当真是捡到了不要钱的宝贝了。而众人的体质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其中尤以张富贵最为显著。只见一丝丝浊气自他身上排了出来,迅速消散在空中。而仙灵之气则是慢慢的渗透进他的骨骼血脉之中,宛如清泉一般荡涤着他身心之中的凡尘浊垢。洗濯着他的心灵,并且那仙灵之气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将他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变淡,继而向着金黄色转变。这个昔日的小太监竟然也要成仙吗?
小虎和青龙则是感觉周身无比舒畅,仙灵之气带动了它们自身的气息,并且在不断的强化壮大着它们的力量。而胡不归却与他们又有不同。在他体内那原本混沌一团的真元突然随着仙灵之气的带动而产生了变化,一些清玄虚渺的气息缓缓上升。而另一些混浊沉厚的气息则慢慢下沉。清扬浊降,与张富贵不同。胡不归体内是清浊有秩,却未有半点浊气流失,反而是沉积下来,与清气对峙,似乎是混沌初开的景象。
几个家伙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仙界入口处修炼起来,当真是胆大妄为之极,糊里糊涂之至。好容易有一个清醒过来,却是张富贵睁开眼睛看看四周道:“这个仙门怎么没有仙将看守呢?奇怪哦,难道仙界竟然这般松懈吗?”直到此刻才想起这回事儿,倒也当真是难为他了。
却见胡不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道:“管它呢,兴许这守门的仙将吃得太多,此刻方便去了那也难说。好了,兄弟们,咱们到里头瞧瞧去!”说话间,四个家伙大摇大摆的穿过白玉牌坊,沿着青玉铺就的大道向前走去。大道两旁是一片虚无,玉道宛如一条长长的飘带直通远方。一片仙云横在道上,待胡不归等人走近时却见那片仙云猛然向后一缩,旋又好奇似的的扭转回来,从胡不归等人身旁绕走,真如有灵之物一般。再往前,是耸立在玉道两旁的是十二根高耸入云的玉柱。每根玉柱上镂刻着各色祥云瑞鸟,精美之中又透出无比恢宏的气势。见得眼前如真似幻的奇景,胡不归忍不住兴奋在心中暗道:神仙们,老子来啦!
他带中一伙兄弟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胸中激情勃发,按耐不住,遂仰天长啸,其声如刀,直刺向深广无边的仙云深处。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仙境
狼一样的吼声穿透缥缈的仙云刺向仙界深处,在仙界三十六天之中,似有微波荡漾,宛如一颗沙砾坠入了清澈透底的潭水之中,一种与仙界截然不同的气质混入仙界之中,尽管这颗沙砾对庞大无边的仙界来说极其细微,但就是这么一颗就使亘古未变的仙界发生了变化,似乎一股活泼的生气涌入了沉寂的仙界。
当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笑吟吟的步出位于危燕宫,沿着五彩琉璃砖一路走出百蕊日阙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同时触动了他们敏锐的仙觉,两人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是一阵震惊,继而两人神情古怪的互相对视着,他们像是突然不相信自己修炼万年的仙觉,又像是两个正在干坏事儿被大人抓住了的孩子,在对视一眼之后,同时一撩袍袖,飞也似的钻入仙云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个淡淡的人影无声无息的从百蕊日阙里飘了出来,充满疑惑的看着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消失之处,轻轻捋了捋下顾清须,一双深沉的眼睛里微光闪动。此人正是危燕星君。他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变化,虽不知是何缘由,但也不觉如何惊诧。而瞧着这两个在自己宫中胡闹了半天的家伙突然见鬼似的逃掉了,却不由得疑窦丛生。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并未在仙界任职,乃是两个出了名的闲仙,终日除了下棋、饮酒就是四处游逛。怎么突然对自己宫中所发生的事儿如此感兴趣呢?他们与那阿三有什么关系?而方才的那一幕究竟是这两人在做戏还是别有缘故呢?
危燕星君摇摇头,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日阙前。
与此同时,在灵霄宝殿上,有人轻轻地咦了一声,还有几个人则是眉心微皱,似有所感,一个清越威严的声音自灵霄宝殿最深处传了出来:“顺风耳何在?方才是何动静?”
一个身形瘦小。耳朵却极大的仙人飘出来道:“启禀天帝,方才那声音似乎是……是狼……”
“扯淡!”却听那声音笑骂道:“这仙界之上哪儿来的什么狼啊!千里眼何在?”殿上诸仙官面面相觑,天帝这般嬉笑舒和似乎已经数万年不曾出现过了。
却听顺风耳颇有些狼狈地说道:“启禀天帝,千里眼前日因为偷窥百花仙子沐浴而被百花仙子将两只眼睛都打肿了,此刻正在紫竹阁受罚呢。”此事殿上确有些知情的,此时想起千里眼那一双被打得鼓成金鱼泡儿似的神眼,不由得含笑不语。
天帝似乎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瞧你们俩人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啊!是该重重的罚这千里眼一遭。”天帝笑声骤然一收,只听他颇为严厉地道:“传我旨意,命消去千里眼三千岁仙龄。受四十仙杖!”众仙官一听此言,心下反而踏实了。这番严厉处事的模样才是他们熟悉的天帝。
且不说仙界九重三十六天之中这番热闹。四位引发事端的正主儿正晃晃荡荡的走在青玉街上,左顾右盼,好不神气。只听得张富贵一边走一边唠叨着:“这便是仙界吗?怎么竟然连个天兵天将都瞧不见?别说天兵天将了,居然连只鸟……诶,看!鸟儿!”
几个家伙依言望去,只见头上一个身生双翅。面生鸟喙,头戴紫金冠的人物骤然自仙云中窜出,却见那人左手持钉,右手持锤,相貌凶恶,来势汹汹。胡不归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记大天神雷。此时胡不归的修为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却见他意念方动,巨雷已经在头顶炸响了,紧接着哎呀一声惨叫。那怪人便直坠下去,落入青玉街下的无底深渊之中去了。胡不归撇嘴骂道:“是个狗屁的鸟儿,这分明就是个鸟人!”
胡不归却不知道,被他一记神雷轰下去的却是专司打雷的雷公,若属仙界千年内最倒霉人物。这雷公定然是榜上有名了。想他堂堂一个司雷的仙官竟然猝不及防的被雷劈了,这真是打不死也得气死了。
张富贵先是厌恶的冲着雷公坠落处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尔后道:“没想到仙界也生这等恶心怪物。哦,对了,老胡。你这话却也不对。你凭什么说这家伙就是鸟人呢?难道你觉得他更像是鸟吗?又或者你觉得他是像鸟一样的人?那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人鸟?”他这好容易揪住一个话题。便立即兴高采烈的唠叨起来。叽咕咕路,丝毫没有停歇的一丝。直把胡不归三个听得头也大了。胡不归嘭的一脚。将这家伙踢飞出去,道:“人鸟在你小子裤裆里呢!”
富贵才飞出去,却听天上嘭的一声碰撞之声,紧跟着又是哎呀一声惨叫,却见富贵叭嗒跌落在前面青玉路上,而另一个影子还不待众人瞧清楚就已经跌下了云端。胡不归、小虎和青龙向下看了看,但见云雾茫茫,却不知跌下去的是谁。胡不归惊讶地问道:“什么东西?”
富贵爬起来,没好气儿地说道:“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一个鼓眼泡儿的肥婆拿着个破镜子他妈的想照我!幸亏老子反应快,一脑袋就把她撞飞了!”可怜那被撞落云端的电母原是跟随雷公外出公干,谁曾想竟然遇上这几个倒霉孩子,虽说长得丑点,加上偶尔放错几道雷电,劈错几个好人之外这两位神仙还当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这仙官做到这个份儿上当真是冤也给冤死了。
而这几个家伙还心道:怎么这好端端的仙界竟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般想着,听着张富贵一路唠唠叨叨,小虎和青龙一路哈欠连天,向前走着。却突然见走在最前面的胡不归突然停住了脚步。只见青玉大道突然自前面一分为三,左边一条路口处用镂金琉璃砖写着一个天字,右边一条路口则是写着一个地字,中间一条则是写着一个人字。
三条岔路该走哪一条呢?
小虎冲着胡不归嗷嗷叫了两声,胡不归摆了摆手,道:“知道啦,别吵,跟着我走吧。”说着径直踏上了中间那条路。富贵想起当年玄武神殿中那密道整得他们够呛,不由得喊道:“老胡,你可选仔细了!这里可别有什么机关陷阱才好!”
胡不归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道:“放心放心,就跟着我走吧!”就这样,无精打采地小虎和贼头贼脑的青龙,以及战战兢兢的张富贵跟着胡不归一路向前走去。走了不久,却见面前又是三个岔路口,依旧分别写着“天、地、人”三个大字。胡不归依旧想也不想,直接踏上人字大道。这般接连遇上八、九处岔路,那写着人字的道路或左或右,每一次胡不归都是径自走上人字大道。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巨灵
虽是一路平安无事,待走到又一个岔路口市时,张富贵还是忍不住问道:“老胡,你为何每次都选这人字路走?难道你这次悟到了什么法门了?”
胡不归撇嘴道:“你难道不是人吗?是人便该走人道,不是如此吗?”这家伙竟然是以这个为依据,叫张富贵的下巴差点没砸到脚面上去。张富贵挥拳嘭地砸在胡不归顶心叫道:“你小子原来又是在蒙!什么叫是人便该走人道?那小虎和青龙他们两个也算是人吗?”
胡不归尚未说话,却听两声怒吼同时迸发出来,小虎和青龙扑将上去,连撕带咬,转眼间便将富贵蹂躏得不成人形了。却见它们两个冷哼一声,昂头挺胸竟主动走到了胡不归前面,率先踏上了人字路,却似乎在说:老子们不是人,你却也想是人吗?门儿也没有啊!
胡不归哈哈一笑,跟着小虎、青龙走上了青玉路,富贵哼哼唧唧爬起来,却见胡不归三个已经远远走到了前面,他口中依旧是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一双脚却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行人向着仙界深处走去,但见玉路两侧忽而飘过一座仙山,忽而闪过一座宝塔,忽而几只神清气闲的仙鹤展翅飞过,但见巨石悬空起落,飘忽不定,旌旗飘飘,仙云渺渺,好一派仙家胜景。
再向前走,却见一个巨大的白玉城阙雄踞云端。但见得飞檐如翅,玉柱如林。城关之上高书“太清胜境”,右侧城门上书“虚至妙处无还有”,左侧则书“化至巅时有还无”。胡不归默念了数遍,只觉这两句话中深含至理,不由得站在原地,沉思不语。
突然一柄如山巨斧从天而降。直取胡不归的顶心。霎时间,风雷之声大作,犹如万象奔腾,势不可挡。小虎、青龙和富贵同时大吼一声,直扑上前,却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惊天巨斧已经劈至胡不归额头。突然,一切都静止了,风雷之声也随之消失不见,巨斧停在了半空,有一只手轻轻的捏住了斧刃。
小虎、青龙、张富贵呆住了,持斧巨人也呆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下这个小人儿一伸手就抵住了他的六合开山神斧,并且还接得如此轻描淡写!就在此时,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强大的能量自胡不归的足心冲出,胡不归身下的青玉顿成齑粉,化为烟尘消散在虚渺的仙云之中了。
其实这巨汉方才那一斧劈来时,胡不归恰好正在沉思那句“虚至妙处无还有”,也不知怎的。一个身心尽皆进入虚渺的状态,形散神离,若有若无。巨汉强大无匹的力道骤然陷入了那一片虚无之中,以无对有,便似空碗接水、空穴流风,待还归于有的状态时,胡不归却感觉一阵气血翻涌,巨汉强大的能量却不是他可以轻易化解的,更主要的是这有无之间的妙境却不是一瞬间就可妙悟地。于是他强自将巨汉的能量从足下送出,这才身子一颤,转出巨斧之下。
却见那巨汉身高七丈有余,顾下胡须犹如剑戟直竖,高鼻阔眼,身披黄金甲胄,手持两柄开山巨斧。威风凛凛,神奇非凡,单看相貌却似乎与大个儿有几分相像。胡不归本来正要出手还击,却突的心中一动,喊道:“喂,你是不是巨灵族的人?”
那巨汉微微一愣。道:“不错。老夫乃是巨灵神,汝等何人?为何擅闯太虚胜境?”
胡不归道:“且莫管我们是谁。你可知你的族人在人间界惨遭灭族之祸,如今要几乎消失殆尽了?”
巨灵神身子猛然一颤,震怒道:“休得胡言!我巨灵族生受上天厚爱,居渭水之畔,逐水草而居。况天生神力,体貌伟巨,威猛雄健,战无不胜,却凭谁能灭我族?”
胡不归一双眼睛犹如一汪碧水般望着巨灵神,道:“我之所知既我所见,如今神州之内已经罕有巨灵族人出没了。而我所不知的乃是一万年前的旧事,究竟你族中遇到了什么事儿我却并不清楚。若不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恰好是巨灵族人,我原也不会知道巨灵族的存在地奇-_-書--*--网-QISuu.cOm。就是我这位命叫大个儿的朋友闯入中原地带也被中原百姓误认为是妖魔呢,而他则是自幼被魔教收养,半个亲人也没有。可见巨灵族已经是鲜存于世了。”
巨灵神盯着胡不归,似乎恨不得一口将他吞掉,他怒道:“你休得妖言惑众!在人间界凭谁能灭了我巨灵族?”
胡不归道:“是谁灭的我便不知道了,但我那位巨灵族朋友身上曾有一个可随血脉流传下来的真元禁制符,这东西使得我那朋友空具一身深厚修为却是半点也发散不出来,幸而后来被魔教魔君以大神通破除,这才脱出平凡。想来若是你族这万余年中一直被这禁制所困,那纵使是凡夫俗子也未必灭不了你族啊!但这禁制究竟是何人所下,我却不清楚了。”
巨灵神一双巨眼闪过一丝夹杂着怒意的困惑目光,他问道:“你那位巨灵族朋友现在何处?我族与魔教素无瓜葛,他们却又怎会收留我的族人?”他神情异常愤怒,但语气却越来越不安起来。
胡不归摇头道:“我骗你又有何好处?你自己下人间界瞧上一眼便可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巨灵神道:“下界去瞧一眼?你说得倒轻巧!仙界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若不奉天帝旨意,哪个敢擅自下凡?”
胡不归道:“兴许是你太过老实那也难说。我却见到有神仙下凡去了,你却怎么说不许神仙下凡呢?难道那两个什么谢灵仙使和炎阳仙使全是假冒的仙人不成?”
巨灵神皱眉道:“谢灵?炎阳?你说的可是危燕星君座下的那两名杂役仙?他们什么时候下凡去了?”
胡不归道:“不是他们两个王八蛋又是哪个!老子在人间界跟他们狠打了几仗呢。他们能去,你却为何不能去?不能去那也不妨,我那巨灵族朋友此刻便在天外天中某处,待我在仙界的事情了了,我带你去见他也是一样。他原本也是要上界来寻从前飞升的族人将万年前的旧事问个清楚的,你们亲族相见自是必不可少的了。”
巨灵神眉头深皱,骤闻族中巨变,他一颗仙心也禁不住动荡摇曳起来,只觉心乱如麻,沉思良久,终于道:“既然他就在天外天中,为何却不随你一同前来仙界?”他虽仍是问话,却似乎已经信了胡不归所言。但却又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胡不归只是拿话来诓骗他,但瞧着胡不归的模样却又不像。他巨灵族人生性淳朴憨厚,即使是他这位成仙已久的仙将也依旧保持着他族中本色,眼见得胡不归越是诚恳,他的心下就越是惶恐不安。
胡不归撇嘴道:“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嘛!他身为魔教弟子,却如何能大摇大摆的来这仙界?漫说是他,便是我这个正宗道家传人还不是一上来便吃了你一斧子!”说着胡不归笑道:“幸亏大叔你未尽全力,否则我还真接不下你这一斧呢。”
巨灵神大脸上略现尴尬神色,却听他道:“我又不知你是何来历,自然少不得与你比划两下,这个……方才那一斧子也没把你怎么样嘛。说起来你是究竟哪位上仙的传人?看你小小年纪道行却着实不低啊!你来仙界又是要做甚呢?”听他言语却已经消去了敌意,也不知怎地,巨灵神似乎觉得面前地这个小子似乎很投自己脾气。
胡不归笑道:“我是青城山天痴真人门下弟子,此来便是去寻我青城祖师爷的。大叔,你可知我家祖师爷的住处?”
巨灵神道:“原来是正一真君门下,难怪道修如此深湛呢。小兄弟,你家祖师爷仙居位于玉清妙境之第三十三天中的青云阁,你们可沿着前面的天梯一路上行便寻得到他。小兄弟,你既与我族中弟子交好,又是正一真君门下弟子,我这便放你过去。但遇上他人你切莫说是我放你过去的。这仙界上不比人间,你却要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胡不归笑道:“请大叔放心,小子绝不会招出你来的,待我见到我家祖师爷,把事儿办妥了我就回去了。”
巨灵神又道:“你回来的时候可到此处寻我,我随你去见见我那族中子弟,倘若果真如此,我便向天帝请命,回人间界查明此事!”
胡不归道:“那就说定了,我回来时便来寻你,大叔,我们这便走了!”说着带了富贵、小虎和青龙穿过巨阙向前走去。走不多时,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一片凤驰龙阁层层叠加,玉树奇葩在金风玉露中悠然摇曳,城阙如山,仙云如海,端的是好一派仙家胜景。看那太虚胜境之中,建制器物都与人间相似,却又处处透出与众不同的灵秀之气,想来定有无数奇妙事物隐藏其中,但胡不归舍开大道转而向路旁走去。
近左道旁有无数浮石蜿蜒向上,一块块虚接起来,确如天梯一般。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玄鸟(上)
众人沿着天梯向上行去,仙风猎猎,浮石微摇,行了片刻后,身周尽是仙云缭绕,众人真如在云中漫步一般。行了良久,依旧不见他物,只是一级级的浮石向上而去。富贵终于忍不住道:“老胡,咱们没走错吧?怎么走了这许久还瞧不见上一层天?”
前两日在灵隐星云上,卓不凡曾给这两个不知道三清天尊的道家弟子恶补了一通,其中就讲道这仙界的规制。根据道藏典籍记载,仙界共有三境九重三十六天。即玉清境十二天,上清境十二天,太清境亦十二天,共为三十六天。而仙界之中还另有一处玄秘的所在,那便是佛国净土。这佛国据说既不在三十六天之中,也不在三十六天之外。它与仙界诸天相对而立,虚无缥缈,独享自在,灵山宝刹对有缘者大开方便之门,而于无缘者却是犹如空无之境,千回百转,终不得入。
众人走了这许久却不见仙界第二天的门径,也难怪富贵心焦,倘若是人间界,照他们的速度,天也给捅出个窟窿来了。
却听胡不归道:“倘若此处也不高远,那我反倒觉得咱们是进错仙界了呢。想来这每一层天都极其高远,定不会是像上层楼那般容易。不如这般,兄弟们,咱们一路奔上去,瞧谁先登上第二层天!”他话音未落,只见白影一闪,却是小虎一马当先,直冲上去了。但见它身子方蹿出去,身形一抖,变化出原形,快如流光般的循梯而上。青龙和富贵自然不甘落后,紧跟着小虎冲了出去。胡不归哈哈一笑,足尖点地,追了上去。
四个家伙你追我赶,速度快到了极点,却见劲风过处仙云乱滚,四道流光向上蜿蜒而去。又复行了良久,却听咚的一声,紧跟着小虎就抱着脑袋滚落下来,险些砸到追赶上前的张富贵。却见小虎额头上生出一个大包,呲牙咧嘴,叫苦不迭。而前方浮石之上则是一片朦胧,似有气物流转,却是一层屏障。
富贵和青龙两个笑得抱成一团。在浮石上滚来滚去,险些就笑跌下去。而胡不归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去。有了破开仙门的经验,这一层天的屏障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单掌伸出,一捧劲气透掌而出,啵的一声之后,屏障应声闪开一个门户,他率先走了上去。只见又是一条青玉大道通向一片辉煌城阙。而道左则依旧是浮石天梯一路向上。众人穿过屏障,继续沿着浮石上行,至此,众人速度虽快,小虎却说什么也不打头阵了。只跟在胡不归身后,待他开启了屏障这才继续向上而去。
众人一路上行,每过四层天就会有一个较大的屏障,但对于胡不归来说却已经不成问题,待奔到第十时层天的尽头,却又是一个更大的屏障。胡不归破开屏障,却见一幢巨大的琉璃牌坊高耸面前。数百丈的牌坊巍峨如山,正中高书“上清玄境”四个大字。而一条五彩琉璃大道直通远处一片青铜城阙,只见祥云满天,仙鹤盘旋。清流如注,满境生烟。
一只仙雀飞到众人身前,围着众人叽叽喳喳一阵鸣叫,却不怕人。胡不归也不觉得如何,小虎却听不了这个,却见它啪的一掌就将那只仙雀拍落下来。而后世界顿时安静了。小虎呼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儿。继续跟着胡不归等人往前奔去。可怜那只上前看热闹的仙雀被拍得七荤八素,半晌爬不起来。在这仙界数千载。这还是它头一回被扁,自然是大大的不爽。待它缓过神儿来,不由得全身羽毛一抖,冲天而起,投身于仙云深处了。小虎则不知道,它这一掌却是惹来了一场祸患。
众人行至仙界第十七层天,但见一阵天花纷然如雨,自天而降。鼻息中顿时涌入一阵奇香。这香气沁入心脾,如玉壶寒泉灌入心扉,众人只觉一片清凉,在奔行中躁动的气息顿时消隐于无形,周身一阵舒泰,精神也随之一振。确是仙界胜景,这般妙事随处可见。当真是不枉来此一遭。
还不待众人这阵舒爽过去,却听空中又是一阵鸣叫,但见数千只雀鸟浓云一般飞了过来。那一群仙鸟之中,仙鹤、云雀、苍鹰、灵鹫、白鹭,无所不有,但当先的却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燕子。但见那只燕子黑处如墨,白处似玉,燕尾如剪,尖喙如铁,似有阴阳二气缭绕其身,一种浑然天成地气质透体而出。那燕子体态虽小,但振翅领飞,昂然之态却竟似众鸟之王。
张富贵差异道:“怎么这只鬼燕子却像是百鸟之王了?咱家朱雀便是不当这百鸟之王却也轮不到它啊!神气个吊啊!”他却是在为朱雀打抱不平。但他话音未落,却听鸟群之中飞出一只仙雀,正是那只被小虎拍落的雀儿,只见它叽叽喳喳冲着那燕子鸣叫,却似在告状一般。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鸟儿竟然寻来了帮手。
胡不归撇头训斥小虎道:“瞧,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这是仙界,你以为还是在凡间呢?你既然把那雀儿拍落了,便该吃了干净,省得惹来这许多鸟儿,咱几个吃也吃不清了!”却听旁边富贵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却没想到胡不归这样去教小虎,他真搞不清楚自己这个大师伯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而小虎则是嘟嘟囔囔,却是在说:老子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吃?这仙界上的东西谁敢乱吃?万一吃坏了肚子谁来负责?
青龙自然听得懂小虎的话,他笑嘻嘻的拍拍小虎地脑门,道:“老鸡觉得能七,能七!”连个“老子”和“能吃”都没说清楚的家伙口水却竟然流了下来,小虎心头一阵恶寒,却听胡不归喊道:“小心了!”
待小虎和青龙抬头看时,却已经看不到那只小燕子了。但凭着它们天生神兽的超灵敏感官,它们感到那燕子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围着他们盘旋起来,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目力之所及,而这还不是最出奇的。最奇的是,似有一层无形的气息随着那燕子的身形散发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就在此时,群鸟突然高声鸣叫起来,犹如擂鼓助威一般,但闻那鸟声有的清脆如银玲,有的高亢似铁琴,有地则低沉如晨钟暮鼓,众鸟齐鸣,音波直灌众人脑髓。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鸟(下)
小虎昂首怒目,白鬃乱竖,向天狂吼一声,只听自它雄健的胸腔内一声苍凉浑厚的嘶吼怒雷一般爆发出来。这一声吼,犹如切金断玉一般竟然将这数千只仙鸟的鸣叫声一声喝断。四朵白云自小虎自下生出,却见它虎步轻踏,王者之威不可掩饰的散发出来。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群鸟之中散播开来。是恐惧?是敬畏?却难明辨。
却听一声尖锐的鸣叫穿云而出,那只燕子再度现身了,只见它挥动双翅,在空中一摆,群鸟顿时士气为之一振。紧跟着那燕子小小翅膀一挥,群鸟犹如潮水般的冲向众人。但见一条青色的身影闪了出来,却是身穿道袍的青龙。只见它双臂向外一分,猛吸一口气,胸膛衣襟分向左右,它也昂首怒目冲着箭雨般射来的群鸟大吼一声,却听嘎的一声怪叫脱口而出,其声宛如千万只鸭子同时被捏住了脖子犹自拼命挣扎时的叫喊,这难听到了极致的声音它也能喊得出来,倒真是难为它了。便是这么一声,不但胡不归、富贵等大皱眉头,那扑上前来的群鸟竟然有一小半晃晃悠悠,难以控制身形。更有百余只仙雀儿直接就被恶心晕了,跌落下去。青龙顿时洋洋得意的嘎嘎怪笑起来。
却见小虎足踏白云飞身迎上群鸟,虎爪狂舞,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却是将冲到近前的鸟儿一掌一个拍飞出去。青龙也跟着狂劈乱扇起来,只见后面的鸟儿一转方向,自它们两个身前绕了过去。突地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自群鸟让出的空当射了出来。
胡不归高声叫道:“小心!”却已经迟了。那道流光已经自小虎肩头透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小虎一声怒吼,只见那燕子尖喙一划,又是一道白光斜削过来,凌厉的杀气此时才骤然爆发出来。如千万根尖针朝着小虎刺去。此前所遇敌人,在发招之前杀气便已经弥散开来,而这只怪鸟竟然可将杀气隐藏至发招之后,难道它竟然比那公子信还要厉害吗?小虎骤遇强敌,不由得兴奋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肩头的伤痛更令它斗志倍增,只见它不退反进。四足踏云,嗖地跃了出去。庞大的身子却灵动无比的扭转起来,白光自它腹下险险擦过,而它的巨爪已经拍向那只燕子。
就当小虎即将冲到燕子身前时。突然两股气息陡然升起,一阴一阳流转而动。一个强劲的漩涡在小虎和胡不归等人身外骤然启动了。这是那只燕子一开始就布下的一个两仪玄鸟阵法。只听那燕子尖声鸣叫一声,群鸟顿时分成两列,一列随阴气飞行,一列从阳气流转。
胡不归等人顿觉两股大力同时涌起,带得众人身子跟着旋转起来。小虎的攻势也就此被淹没在这股越来越大的洪流之中了。
胡不归没想到一只小小的雀儿竟然能有如许大的法力,眼见着阵内罡风四起。再一转眼就会化为无数风刃向他们削来,他不由得稳定心神,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起这个莫名其妙地阵法来。才不过一看,胡不归顿时在心中笑了起来。这阵法虽然至简而圆润,看起来寻不到任何破绽。但它着驱动阵法的阴阳二气却与胡不归体内现在地状况极为相似。胡不归自踏入仙门之后,体内清升浊降,所有真元一分为二,而清浊之间互为依存,又互相作用。像极了面前这阴阳二气。但这燕子的阴阳二气全是自清澈的仙气衍生而出的,而胡不归的浊气却是深沉如铁,其间又隐含着一丝细不可见的微光,清气之中则是暗藏一点坚如舍利的尘心,此清中有浊,浊中带清,阴阳之态更胜玄鸟。
只见胡不归微微一笑,双掌向外一分,左掌清而右掌浊,两股洪流挥洒出去。起先是他随着两仪玄鸟阵而动,在一转眼间形势急转。却见玄鸟阵中那两股气息全都随着胡不归的手掌而动。只见他忽左忽又,手臂圆转。一个玄鸟阵被他带得歪歪扭扭,再也起不到半点作用。忽然,胡不归双掌一合,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玄鸟阵阴阳二气撞在一处,数千只仙雀也跟着撞在一处,顿时鸟落如雨。
那只燕子受阵法反噬,只听它尖叫一声,退了开去。
小虎身子得脱自由,顿时抖擞精神,化为一道白光扑向那只燕子。小虎舒展虎躯,一掌拍向燕子,却见那燕子挥动右翅迎向小虎的巨掌。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小虎向后退开数十丈,而燕子则是退出百丈之外方才稳住身形。只见周遭气息激荡,仙云流散,数百级浮石在劲风中摇曳不定。就在此时,却见小虎突然身子一抖,竟恢复成小猫模样,却听它对着燕子嗷嗷吼叫着,却是在说:老子就变小了跟你玩,省得你说老子以大欺小!
那燕子也不知是否听懂了小虎的猫语,高声鸣叫一声,主动冲上前来。却见那燕子速度极快,尖喙顶端竟然冒出一点细小的光亮,飞梭一般刺向小虎的胸膛。胡不归心知,在这仙界之上,若是能将能量聚积在一点之上,这一点便成了无坚不摧的力量。但见小虎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燕子尖喙上那一点亮光,一道清晰的直线出现在小虎的脑海,它纹丝不动,就在等着那条直线延伸到它面前,在最后一刹那挥掌将燕子击飞。
就在此时,却听有人说道:“星君,就是这几个人!”
紧跟着,一股莫名的力量骤然出现,没有丝毫征兆,待胡不归等人感到气机波动时,情形已成定局。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骤然将胡不归一伙凭空定在了原地,禁锢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叫众人半分也动弹不得。眼见得那燕子便要穿透小虎的胸膛了,而小虎此刻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一点夺命的光亮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如山岳一般朝着众人直压下来。
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彻骨的奇寒和无尽的黑暗吗?还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深沉的恐惧?在小虎一向快活无忧的生命中只遇到过两次死亡的威胁。一次是在青城山若隐道人手中,另一次则是在炎阳的手中。当生死掌控在强大敌人手中时,即使是弱小如当年的那只小白猫,满心里也没有半点恐惧和惶恐,有的是倔强和愤怒,是满腔的不甘,是对这样窝囊的死法的强烈的屈辱感!
而今,这种感觉再度出现了。死亡迫在眉睫,而愤怒则狂飙着快要将小虎的胸膛炸开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八十九章 师承(上)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野兽般的狂叫响了起来。血花绽放,仙境苍凉。一条人影挡在了小虎身前,一个血窟窿出现在那人右胸,鲜血依旧涔涔的流淌着。除了这个人还有谁肯用自己的胸膛挡在兄弟前面,除了胡不归还有谁能在这强大的仙界禁制中创造奇迹。
尽管胡不归此刻全身依旧是动弹不得,但他却拼尽全力,硬生生平移了数丈,挡在了小虎面前。不仅挡在了小虎面前,他还以铁一般的意志阻挡了飞燕锐利的攻击,以至于飞燕虽钻入他的胸膛,却无法将其穿透。因为在他的胸膛后面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他答应过要带他们回家。
惊慌的飞燕身形回转,自胡不归的血肉之中逃了出去。却听见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中微带惊讶,只见仙云之上,蓦然站着三个人。当先的一个身穿一席铁色衣衫,三缕清须垂在胸前,却正是危燕宫危燕星君。只见他轻轻一招手,那飞燕就化为一道流光,飞到它的身旁,围着他的手掌盘旋数周,最后轻巧的飞入危燕星君袖中,消隐不见。这燕子原就是危燕星君圈养的仙雀,他危燕星君的名号便是由此而来,可见这燕子确是非同小可。这燕子也是天地间一个异物,名日玄鸟,生而便知饮气修炼,而体内阴阳分割的局面却是与生俱来,待经过数万载的修行,实力已远远高过寻常散仙。其实若非胡不归恰好糊里糊涂的修成清浊二气,却极难对付得了这燕子。他方才这轻轻的一声“咦”里却包含着两层意思,他既惊讶面前的这个下界凡人竟然能阻挡飞燕的“冲天破”,更惊讶这小子竟然能在自己的锁仙诀中横移数丈,这等修为已经远远超越了凡人的极限,便是仙界的低阶仙人也不具备这等实力。
在危燕星君的身后,站着的是凌虚二老。看到胡不归几个竟然出现在仙界。尽管两人恨不得将胡不归等人挫骨扬灰,却也不得不为他们无法无天的胆气所震惊。宇文化虚指着胡不归低声对危燕星君道:“就是这个小子伤了少主!没想到他们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竟然擅闯仙界,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着动弹不得的胡不归,就像是一块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宇文化虚的眼中流露出阴险毒辣的神色。
危燕星君眯起眼睛看着胡不归道:“便是你伤了信儿?”
胡不归周身没有一处能动,直把一双眼睛瞪视着危燕星君,只看那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便知道他如果能够说话,自他口中会说出些什么来。危燕星君仙心微微一动,这种眼神却是似曾相识。但那记忆却是非常久远了,那好像是他还在人间界时的事情了。他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瞥向胡不归其他几个同伴。待看到小虎和青龙时,他的眉稍不由自主地向上挑了挑,而看到同样对他怒目而视的张富贵时却忍不住又摇了摇头。他却不知道这个修为最差地小子此刻已经在心里将他祖宗一百零八代尽数骂了三遍,内容之恶毒纵是无上仙法也难消除。幸亏危燕星君一上来就没叫这小子有机会开口,否则却不知富贵这一套会不会将身为大罗金仙的危燕星君气得吐血。
危燕星君继续轻声对胡不归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若就这么死了。我的信儿却来杀谁?他倘若不杀了你,这一生只怕便再也无法超越他自己,所以你应该死在信儿手中。”他想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般,缓缓说道:“我虽不想杀你,但却也不能就此放过你。”说到此处,危燕星君的神色似乎显得很无奈,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小子果然有些奇特,也难怪信儿会在你的手上栽跟头。说实话,就连我也看不透你究竟会修炼成个什么境界。你说我怎么能就这么放你走呢?”说到此处,危燕星君脸上忽而一悲。道:“唉,做父亲的难免会心疼儿子,我虽是仙人却也终究逃不过万古人伦,却也需要为我儿子着想。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你却怪不得我了!”
说到此处。危燕星君中指轻弹,一股亮得刺眼的仙气射向胡不归的小腹。犹如一根巨大的铜柱,嘭的撞在胡不归的小腹之上,一口鲜血顿时自胡不归的口中喷了出来,紧跟着危燕星君的第二指再度弹至。胡不归此时的修为却是以肉身为器,以清浊二气为体。危燕星君地指劲威力虽大。却不会要了胡不归的命,而是要毁掉他的道基根器。器之将毁,气之何存?至此以后,胡不归就算是修为尚存,但也别再想有半点进益了。
小虎、青龙和富贵眼睁睁看着胡不归毫无反抗能力的在那里挨打,不由得一个个眦目欲裂,身子在疯狂的挣扎中微微颤抖,愤怒地火焰在他们的胸中燃烧着,但锁仙诀的禁锢却又哪里是他们能够挣脱的?
危燕星君虽只轻轻一弹,但这一指却是凝结了他万余年的修行,仙元之凝炼确是超乎寻常,只见那猛烈之极的白光转眼而至。灿烂的仙气便要一下下将胡不归的肉身撞得脱去超凡特制,撞成一个肉体凡胎,却听当的一声,华光骤然消失,却见一只手掌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凭空出现地一般,挥手之间,将这一指湮灭与无形之中。随即一个青色的人影出现在胡不归的身前。但见那人道袍飘然,广袖迎风,潇洒之态更胜当年。
只见他双掌在身后微微一摆,一连串符咒自然而然的画了出来,锁仙诀顿时被破了去,胡不归等人只觉得身子一轻,再度恢复了自由。小虎全身一抖,身形暴涨,挡在胡不归身前。而富贵和青龙则是直冲过去,搀起身受重伤的胡不归,却听胡不归喜道:“师傅!您老人家也来了!”
此人正是胡不归的师傅天痴道长,却见他轻轻摆手,而后转头对危燕星君道:“星君,我这徒儿生性顽皮,若有得罪之处,却还请多多海涵。”
危燕星君脸色微变,却没想到此人竟然一出手就接连破了自己的玄天指和锁仙诀,待听得此人竟然是胡不归的师傅,心中已是一阵火起。他自然知道此人乃是新近飞升的仙人天痴,却故意抬眼问道:“噢?那你又是何人?”
天痴道长微微一欠身,道:“小仙乃新近登天得道的仙人,名唤天痴,还请星君多多指教。”
“哈!”危燕星君冷笑一声,道:“好个新近仙人!你这没品的散仙却敢怂恿徒弟私闯仙界,更有胆子冲撞本座,你当真不懂得仙界的规矩吗?你的引道仙人却没教过你吗?”
天痴道长原本并不想闹事儿,但见自己心爱徒儿挨打,心中本就不爽,又见这危燕星君张狂之至,不由得也是一阵火起,冷然道:“小仙方才从仙律司出来,却没见到天条上有不许凡人登天的戒律,小仙倒要问问星君,你这一条却是哪里看来的?”
危燕星君顿时气得脸都白了,怒道:“放肆!漫说别的,你此刻顶撞本座便是犯上之举!你还不知罪吗?”
天痴道长冷笑道:“扯淡!老子是上天当神仙的,又不是来给你当奴才的,犯个鸟的上啊!”说罢,一翻白眼儿,双手抱胸,先前的恭敬之态早已荡然无存。危燕星君这才明白,有什么样的师傅,自然会有什么样的徒弟。只看天痴现在这副模样,却与胡不归又有什么两样?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章 师承(中)
危燕星君升仙万余载却是头一次有低品仙人敢当面对他如此顶撞,不由气得仙体微颤,连声道:“好好好!本座今天就会一会你这个不当奴才的小小散仙!”说罢仙躯一抖,周遭空间似乎也为之一振,飞燕高鸣一声,蹿了出来,在危燕星君身周绕身而走。飞燕的阴阳二气在刹那间与危燕星君的仙气溶为一体,强大的气势顿时铺天盖地,向着天痴道长席卷而来。天痴道长不退不避,反而挺身而立,一身经过仙界仙灵之气洗濯过的深湛仙元自然而然的在他身周流转起来,既不张扬也不羸弱,却是一派任它风吹雨打,我仍复如是的自在之态。
危燕星君眼中杀机微微一闪,手掌方才抬起,却见两条人影急匆匆落在众人中间,却竟然是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只听得赤脚大仙道:“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星君今日何来如此大的火气?诸位又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大动干戈?都消消气儿吧。”
古月仙人也道:“危燕星君啊,何事如此恼怒啊?我说怎么方才老远就听得一阵啾啾的鸟儿叫,居然连你的老鸟都动用了啊!这可是仙界的大事件啊!莫忙打,莫忙打,待我们两个看热闹的站到一边去你们再开打。”他嘴上如此说,脚下却是半步也不肯动。这两人表面上是来看热闹的,但无论是站位还是言语却都像是拉偏架的主儿。
危燕星君目光一冷,道:“赤脚大仙、古月仙人,你们二位也要管此闲事?”
古月仙人笑嘻嘻地道:“非也非也,我们两个又岂敢插手星君的事情,漫说是你亲自动手,只看到你那只老鸟儿都吓得我浑身发抖,又怎么敢管星君的事儿呢。”
危燕星君都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又有人怒骂道:“我看哪个敢动我徒孙儿一下!”却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从天而降,在他身后,十数个身着青袍的仙人追随其后,纷然飘落,却见那老头儿瞪圆了眼睛,对危燕星君喝道:“嗬,我说是谁这么大的威势啊,这般喊打喊杀地,却原来是天帝门生啊!你这般威风倒不如将我青城这些老少爷们尽数都杀了吧!”
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一见此人不由得面露喜色,而危燕星君却是头大如斗,却不知今日怎生如此倒霉。难道是扫帚星又偷偷溜到他危燕宫去了吗?他才张口道了一声:“正一真君,你……”却见那老头儿竟冷哼一声不再睬他。先是跟赤脚大仙两人见礼,随后笑眯眯的对天痴等人道:“娃娃们,这老儿可没伤着你们吧?”
天痴道长拜倒在地,道:“启禀祖师爷,弟子们并无大碍,多谢祖师爷垂青。”这老头却竟然是青城派的祖师爷张道陵张天师。在仙界位列上三品大罗金仙,受封仙号正一真君,却难怪危燕星君会头大如斗了。看来当真是有什么样的祖师爷就有什么样的徒子徒孙。
正一真君笑呵呵地看着胡不归道:“好孩子,你来了。很好,很好!”却不知他说的是胡不归好,还是他来了仙界很好,但慈爱之态却是溢于言表。正一真君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胡不归的肩头,一股冲淡柔和的气息涌入胡不归体内,刹那间,胡不归只觉得周身一阵舒泰,伤势也开始迅速好转起来。
胡不归冲着他祖师爷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却被正一真君摇头制止,不由分说,正一真君抱起胡不归,道:“孩儿们。咱们走!”说罢带着他的一群徒子徒孙浩浩荡荡向更高天奔去。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冲着危燕星君一笑,也跟着一阵风似地飞跑了。
烈焰蒸腾,周遭尽是一片火海。卓不凡和朱雀置身于火海之中,身下是沸腾的岩浆,整颗小星星都融化了。在卓不凡和朱雀之间,是裹挟在白芒之中地赤麟剑。
何谓剑?威力巨大、无坚不摧便是剑吗?法力无边、变幻莫测便是剑吗?卓不凡觉得不是。这只是杀人的利器。而非是剑。剑者,兵中之君子。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虽百死而犹未悔,历千劫而志不消,忠贞刚硬,宁折勿曲。君子之剑心方才是剑!
想到此处,卓不凡心中突然豁然开朗,紧接着一阵奇异的波动以断剑为圆心向四周荡漾,紧跟着在整个星星上,一些不知名的事物涌向赤麟剑。
而与此同时,卓不凡的心灵轰然一声与赤麟相遇了。
至此,卓不凡才真正明白了剑的真谛,更明白了为何这些日子他始终不能成功的缘故。唯有去利求真方才是铸剑之道!自赤麟剑折断以来,他一心只想将赤麟断剑炼成可与仙剑抗衡的神兵,甚至是比仙剑更犀利的境界,求利之心胜过一切,却由此失却了自己的本心。剑心既道心,卓不凡道心既失,其剑何成?道心既是向善之心,剑心则是护持此善念的决心,纵遇仙剑神兵亦不改初衷,纵使身遭百折而剑心不去,此方能成就君子之剑。
火海开始向着赤麟断剑聚集,赤麟剑周遭温度不断飙升,而小星星上其他的方的火焰逐渐消失,熔岩冷却,只在中心处散发出太阳一般炙热的光芒,伴随着锵然一声清鸣,一柄崭新的赤麟横空出世。卓不凡的心神感受着赤麟剑的喜悦,他的心中也满是欢喜,这是重生的喜悦,不但是赤麟的重生,更是他卓不凡的重生。
火焰尽数消失不见,卓不凡仰天长啸,飞上了高空。朱雀振翅与他一同高高飞起,卓不凡的彻悟就是朱雀地彻悟,相连的血脉令一切都变得奇妙而自然。赤麟剑主动围绕着他们两个盘旋起来,耀眼的红光自剑身上散发出来,随卓不凡手掌轻挥,赤麟剑一声龙吟,跃入卓不凡的手中。
神剑既成,卓不凡长啸一声,带着朱雀冲天而起,向着灵妖族的驻地飞去。还没飞到灵妖族所在的星星,卓不凡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隐隐地不安,似乎是又有什么变故降临了。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向前飞行。还不待他落地,就见梅渡雨带着大个儿奔上前来。只见梅渡雨一脸的焦急,老远就喊道:“卓大哥,轻雪姐姐不见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一章师承(下)
四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在玉清妙境之中的凤阁龙楼之间晃悠来晃悠去,惹得无数好奇的眼神在四个身上飘来飘去,而这四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浑不在意的四处游荡着,只把个仙界当作人间集市来逛。
胡不归四个从青云阁出来,沿着天街四处游荡。临出来前,正一真君只是说不得擅闯三十四天。三十四天乃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和后土皇地祇的居所,此非是等闲之地,连寻常仙人都不得擅自闯入,更何况胡不归这几个不仙不凡的家伙。三十五天乃是灵霄宝殿的所在,诸天之帝、仙真之王的玉皇大帝便在此掌管九天阶级、宇内三界。此更是神而圣之的所在,自然也是去不得的。而三十六天乃是玉清元始天尊的圣所,仙界之中,几乎无人能够去得。
正一真君玉清境上三品大罗金仙,青云阁中更是门徒众多,他青城一派飞升成仙的着实不少。与他们相比,危燕星君虽然在仙界也是地位显赫,但门下诸人具是凡人出身,若论起仙修来说,却比青城众人差了不止一筹。因而当正一真君给他来硬的时,危燕星君也不得不对他忌惮三分。但正一真君却也不便讲事情做得太过,毕竟危燕星君是玉帝的记名弟子,甚至连举宅飞升的殊荣也是玉帝请灵宝天尊法外施恩,赐给危燕的。
正一真君也就只说叫胡不归几个莫去更高天胡闹,其余规矩却是一概没有言说,这几个更是乐得如此,一路嘻嘻哈哈胡乱快活。几个一路从青云阁晃悠到玉簪阁,又穿过金仙桥,向着清凉山方向走去。
若说胡不归只是胡闹玩耍却也是冤枉他了。自一出门,他就开始打听这仙界之中俗家姓胡的仙人。意欲探查自己的身世。但仙界的仙人们大多都隐去俗姓,只存仙号。有些甚至是在修道时就已经将俗姓隐去了。比如说他师傅天痴道长,直到此刻问起,他才知道师傅俗家原是姓唐。知道这个后,胡不归便大摇其头,直说不好。这糖被天吃了,自己自然是什么也落不下了,岂不是大大的不好?
且不说他这番歪理,经过一番打听,倒真让他打听到一个俗家姓胡的仙人。此人便在这三十三天中的天籁阁中。问得天籁阁地所在后,几个家伙便径直向着清凉山外的天籁阁走去。
还没走进高耸入云的天籁阁。一阵仙乐便自其中飘了出来。这仙界之上极重音韵,仙家认为音乐一道乃是去凡洗俗的仙家妙水,是以这天籁阁中的仙人未必个个都是上品高阶的仙人,却依旧高居这第三十三天。胡不归带着其他三个家伙一步跨进天籁阁,却感觉那一阵缥缈的仙乐竟似乎向后一退,依旧缥缥缈缈、不远不近的响着。却似乎始终都保持着某种距离。既在云天之外,又叫你心有所感。
待登楼上去,只见几个老头子正聚在一起演奏仙乐。但见这几个老头或一脸中正,或目光飘缈,或神态冲虚平和,各不相同。而他们手中所持乐器也各不相同。其中有一个不持任何乐器,却拿着一支笔在纪录其他几人演奏的谱子。待看见这四个形貌古怪的家伙走了进去,不由得停了下来。
胡不归却不见外,笑嘻嘻地道:“原来是吹曲儿的地方,如此甚好。甚好!”
他这番话倒把天籁阁中一干仙人听得一头雾水,既不知此人来历,更不知何事甚好,但听得一个吹曲儿却又觉得这个词儿似乎有点那个,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却见胡不归慢悠悠自怀中取出一支玉箫。看那玉箫成色也只是人间凡品,不足为奇。待一声轻啸自玉箫中冲天而起,众人却不由得仙心一惊。这一声满带豪情的箫声在一向讲究中正平和的天籁阁中骤然响起,又怎能不叫诸仙人吃惊呢?
但听得那箫声由惊天一声拔高逐渐转向阔大,恰似一个奇男子冲天而起,继而逆风而行。猎猎的风声盈满周遭。忽而箫声又是一转。自高处直冲而下,似如自高天俯冲地面,疾不可收。紧跟着箫声忽又变得低回徘徊,却像是看见了一只迷失的羔羊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徘徊。野花一朵朵的在羔羊身边绽放,羔羊的眼睛很清澈,一只飞虫儿嗡嗡的在它周围飞闹着,小羊抬起眼睛,似不觉悲喜。
也不知怎的,诸仙人尽皆听得痴了,直至一曲终了方才如梦初醒。
胡不归又是嘻嘻一笑,道:“诸位仙长觉得小子吹奏得如何?”众仙也是满面笑容的拉过胡不归,也不管他是哪个,便与他探讨起了音韵之道。
自这一曲开始,胡不归便与这几个混熟了。随后胡不归便将俗世乐曲吹奏给天籁阁诸仙。从颇为清雅的《梅花三弄》一直吹到俚曲俗调的《盼郎归》,只把个人间风情一一展现在诸仙面前。
却有一位仙人发问道:“小兄弟,你这些曲子虽好,却似乎未能免俗啊?”
胡不归反问道:“这位神仙大叔,请问这曲子却为何要去俗呢?人生而有感,感而发音,其音传情,此皆为俗。但若不俗,其音岂不甚寡?”他这一番话直说得诸仙尽皆呆住了,不由得纷纷陷入沉思之中。这期间,小虎和青龙两个不通音韵的家伙抱作一团在一旁打瞌睡。而富贵却不肯闲着,东翻翻,西翻翻,但见一张架子上放满了玉碟。其上镌刻着许多古怪符号。但见那玉色晶莹纯净,心想这仙家之物定然值钱的紧,便拿起一块道:“这个可不可以送给我啊?”
仙人们正沉思雅俗之道,却哪里顾得上他,随意摆了摆手,富贵嘿嘿一笑,全当是他们答允了,毫不客气的接连拿了数块玉碟塞入怀中。胡不归笑骂道:“你要这些曲谱做甚?”
富贵反应也快,歪着嘴道:“我可以拿回去送给天韵师伯祖啊!”
胡不归也不管他,转而问仙人们道:“请问这里面可有个俗家姓胡的仙人?”
那个记谱的仙人抬眼道:“我俗家便是姓胡,请问小兄弟有何见教?”
胡不归从脖颈里掏出那块镌刻着胡字的玉牌道:“那您可曾见过这个物件?”
那胡姓仙人看看玉牌,摇头道:“没见过,看这玉质似乎也就是界中铺地的玉砖罢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胡不归看他模样却不似在说谎,不由得大失所望,心道:看来我跟此人是没甚干系了。他又问道:“那请问各位,这仙界还有谁俗家姓胡的?”
众人尽皆摇头,这一干仙人终日埋头于仙乐之中,能记得自己的俗家姓氏便不错了,却哪里知道其他人的。看来这一次是没甚着落了。
出了天籁阁,欢欢喜喜的富贵和懒懒洋洋的小虎、青龙跟着胡不归又回到了青云阁。胡不归独坐在青云阁青玉栏杆上,手里攥着那方玉牌发呆,只想不出自己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心中竟然微生惆怅。但见眼前仙云起伏,万物冰冷,直觉这仙界却不比人间更好。
一个身影轻轻飘到胡不归身后,柔和而无形的力量自然而然的渗透过来,胡不归禁不住回头望去,却是他祖师爷正一真君。正一真君笑道:“娃娃,有甚心事啊?”
也不只是怎地,胡不归对这个祖师爷地感觉是极为亲切,就像是相识多年一半,待祖师爷这么一问,胡不归就将心中疑惑尽数讲了出来。却见正一真君默默地听完了,而后目光炯炯地看着胡不归道:“娃娃,是不是仙人后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胡不归摇头道:“孩儿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地,至于我的身世是不是与仙人有关我却并不在意,似这般没来由的生,没来由的死,却是无趣的紧。”
正一真君点了点头,而后缓缓说道:“娃娃,至于你父母是谁祖师爷就不甚清楚了,但有一点,你的的确确是个凡人家的孩子,肉体凡胎,与人世间千千万万个孩子是一样的。”说着拿过胡不归手中的玉牌,道:“这个东西虽不怎么好,倒当真是仙界的事物,看来是有人在你身上做了手脚。便是这玉牌上蕴蓄的一丝混沌之气改变了你的经脉。但这既可说是好事儿也可说是坏事儿,倘若你有丝毫的气馁,这经过混沌之气锻造过的经脉就难以被打通,你之成就不过是个凡人而已。而你现在的成就却早已超越了这混沌之气所赐的灵脉,这与你坚忍不拔的修行不无关系,更是这灵脉为你打好了一个基础。你将来的成就便是祖师爷我也看不出个端倪,却胜过许许多多的仙界前辈呢!”
胡不归问道:“那您能看出究竟是什么人做了这番手脚呢?想来他定然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了?”
正一真君摇头笑道:“你祖师爷只是仙而已,却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但想来这做手脚之人也无恶意,否则你的小命又岂能留到今天?”接着正一真君突然岔开话题道:“娃娃,这仙界上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和有趣儿的人物,你们却可四处逛逛去。”
胡不归却不知祖师爷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只得点头应了。
待祖师爷走后,胡不归却四处都寻不着富贵、小虎和青龙了,也不知他们三个跑到哪里疯去了。胡不归无精打采的出了青云阁。上了金仙桥之后,但见四周景色瑰丽,而自己却不知该往哪里去,若说好玩之处确是不少,但有趣之人自己却是不曾见过。想到此处,他突然想起了两个人,不由得嘿嘿一声,奔下桥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二章身世(上)
一朵仙云旋转着飘过无量山的山腰,突地猛然一跳,避开迎面飘来的一座铜阁。在铜阁的高台之上,古月仙人面如静水般的对着棋盘沉思,而赤脚大仙则坐在他对面笑而不语,显然是占了上风。只听得古月仙人手中棋子叭嗒叭嗒的响着,周遭一片沉静。一个无形的障音乱色结界笼罩在铜阁之外,自千里眼违规偷看百花仙子沐浴之后,这个结界便就此再也没有撤去。此结界却是外音外色可入,而内音内色不出的无形法罩。
赤脚大仙终于笑道:“老弟,不行你就认输吧,仙界岁月虽然悠长,却也经不住你这般空耗啊!”
古月仙人不去睬他,依旧沉思不语,忽的他抬眼向赤脚大仙身后望去,道:“你看那是谁来了!”
赤脚大仙笑道:“少来这一套了,这招儿你三千多年前就用滥了,怎么还搬出来使呢!”他话音未落,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原来你们在这里,可叫我好找!”赤脚大仙全身一哆嗦,转过头去,却见远处仙云向两旁一分,一条人影自仙云之中蹿了出来,却正是胡不归这小子。赤脚大仙却没注意,古月仙人趁机在棋盘上悄然一抹,棋局便发生了变化。待他再回头时,古月仙人已经啪的一声落下了棋子。
赤脚大仙低头一看,棋局骤变,自己不但优势全无,再走下去,只怕还会全军覆没,不由得长眉一挑,方要说话,却见呼的一声风响,胡不归已经嗖的落到了两人身旁。
古月仙人立即转向胡不归道:“小兄弟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吗?”
胡不归二话不说,啪的将玉牌丢到了棋盘上,看着二仙道:“你们可认得这玩意儿?”
赤脚大仙眼珠子就像是沾到棋盘上了一般。似乎是没听见胡不归的话,口中喃喃地道:“这下完了,彻底没证据了,古月啊古月,你小子可真赖!”而古月仙人则是看看玉牌又看看胡不归,眨眨眼睛道:“这是什么?赤脚老头你可见过这玩意儿吗?”
赤脚大仙瞟了玉牌一眼道:“没见过,小兄弟,你拿这块玉牌来给我们看是为什么?”
胡不归道:“那请问二位的俗家姓氏是什么呢?”
古月仙人挠挠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却记不得了,毕竟是亿万多年前的事儿了啊,似乎是姓黄。不对,应该是姓陆。待我仔细想想。”
赤脚大仙也道:“这个嘛,我似乎是姓陈,记不清楚了。”
胡不归冷笑一声道:“想不起来算了。”说罢拿起玉牌,这次却是戴在了衣衫外面,道:“那就不打扰二位大叔了,小子去玉帝那里玩玩去。”说罢拔脚就走。
却见赤脚大仙两人呼的起身。一把拽住胡不归道:“小兄弟,你去天帝那里做甚?”
胡不归道:“听说灵霄宝殿上宝石甚多,小子打算去撬上百八十颗拿回人间玩玩。说不得也会想办法去元始天尊那里瞧瞧。看有甚好的也顺手牵些回去,这仙界总不能白来一趟啊!”
一听此言,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顿觉头大如斗,哪里还肯放他走,只是紧紧拉着胡不归道:“小兄弟,莫要胡闹。这仙界可非等闲之地,若是惹出祸端来,却难收场呢。”
胡不归嘻嘻一笑道:“怕甚。到时候我便说是这玉牌的主人指使小子干的不就结了,总会有人替小子扛着的。诶,你们紧张什么啊,这玉牌又与你们没甚关系。你看看,还是仙人呢。这汗都出来了,啧啧……”他只管满不在乎的说着,但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却觉得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却当真是说得出做得到,此刻简直是肠子都愁绿了。
古月仙人拽着胡不归道:“小兄弟,你莫着急,且坐下来歇息片刻再走。”
胡不归却道:“古月大叔。小子不累。便是叫小子现在直接把第三十四层天捅破那也不成问题!”
赤脚大仙平日一贯的笑容都不见了,他咬了咬牙。道:“古月老弟,咱们还是跟这孩子说实话吧!”
古月仙人鼓起眼珠子,道:“怎么?你竟然知道此事?”赤脚大仙见古月这般模样,屁都差点没气出来。却听胡不归冷笑道:“只怕古月大叔比赤脚大叔更清楚此事呢,小子识字儿不多,待我去问问天帝这个一个古字加上一个月字该念什么字。”
他这话一处,古月仙人这一张脸顿时变得不黄不绿了。只听他长叹一声道:“真是怕了你了,我便原原本本地说与你听罢。”直到此刻,他才把胡不归拉得坐了下来。却听古月仙人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倒也不怪你,寻根问祖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们两个却没想到你竟然能打上天来,又是这般的胆大妄为,看来这个赌老子倒是打赢了!如今就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吧。你身上这块牌子确是老夫所留,但你的身世却非是你想象的那般。”
说到此处,古月仙人捏着折扇,轻轻击打着自己的手掌道:“大约在十九年前,我与魔界的赤发天魔打赌,我说人心本善,寻常凡人也会自动体投入仙界一边八五八书房。而赤发天魔则说魔界才是凡人本心,若是任选的话,凡人自会加入魔界。我俩人争论不下,于是赤脚老家伙做公正,我们三个私自下了凡间,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我们发现你的地方是一片尸横遍野,有老少数十口人尽数毙命于野。而你自死人堆儿里爬了出来,满身是泥,咿咿呀呀的哼着,却不见哭。想来是你的家人遭了匪患,尽数不幸遇难了,只留下你一个孤儿尚未断气。或许是你努力求生的意愿打动了我们,我们当时就认定了你这小子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家伙。于是我们安葬了你的家人后就开始关注起你来。我随手创出一块玉牌来,将采自天外天的混元之气蕴蓄其中,叫它来改变你的体质。老夫俗家确是姓胡,是以顺手在玉牌上留下一个胡字。
拆分开来便是古月二字。赤发倒也同意用混沌之气改变你的体质,因为无论仙元还是魔元具是来自这混沌之气。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一点点混沌志气都未完全被你吸收,就有一个魔教弟子鬼使神差地向这边走来。赤发得意洋洋地道:此乃他大天魔神庇佑,这一个赌看来是他魔界赢定了!我自不肯服输,道:那也得看这孩子长大成人方才能有定论,此时说话却是为时过早。话虽如此说,我心中却是没底儿,谁知你后来竟然入了青城派,当真是天意难为啊!终归还是叫我赢了!”
胡不归皱眉道:“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是谁了?”
古月仙人默默地点了点头。胡不归怒道:“这么说我便是你们打赌的玩物了?!”
古月仙人面露愧色,而赤脚大仙则赔笑道:“小兄弟。切莫生气,其实我们呢也没有恶意,或可说是我们救了你呢。且不说若是没有这玉佩上的混沌之气改造你的经脉体质,你今日也不能有这样的成就,便是你的家人,也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当我们去时,你的家人已经魂归地府,我们却是无能为力了。”
胡不归念及家人惨死,这寻到头儿来自己却依旧是个没根的孤儿,不由得悲从中来。又想起小师弟小酒儿的身世,却觉得两人极为相似,难怪当日觉得与小酒儿极为亲近,却原来是这般缘故。就这般呆坐在高台上,随铜阁在云端飘来荡去。
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瞧着胡不归这副模样不免心生愧疚,胡不归之事虽是他们一手造就,却从没想到能把事情搞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胡不归这孩子居然能上天来寻根问底,是以胡不归一入仙界,两人就忙不迭地躲了开去。但当危燕星君即将痛下杀手之际,两个又坐不住了,急忙赶去阻止。这两人不出现还好。待胡不归将身世玉牌给他祖师爷看后,正一真君却如何看不透着点端倪。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不归突然起身就走。古月仙人忙问道:“小兄弟,你去哪里?”
胡不归道:“自然是回青云阁,难道还当真要玉帝老儿请我喝酒吗?”
赤脚大仙嘴唇微动,却欲言又止。胡不归突然转回来道:“你们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了吗?”二仙对视一眼。摇摇头。
胡不归道:“首先你们错在救人不彻底!既然救了老子却为何又把老子的经脉搞得乱七八糟。害得我花了老鼻子气力方才打通全身经脉。其次,你们两个家伙既然救了我却为何不敢承认?神仙也说假话。你们是神仙骗子吗?我看你们这品级也真是低得够瞧地了!”二仙没想到这救人居然还生出这么多错来,更被这小子说成神仙骗子,当真是哭笑不得。他们却不知道面前这小子在人间那是出了名的癞子,这真真叫救人不淑。
古月仙人讪讪地道:“小兄弟,之前的事儿就不说了,日后小兄弟有什么要我们办的……”他话还没说完就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却听胡不归嘿嘿一笑,道:“玄石!我要危燕星君手中的玄石!”古月仙人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赤脚大仙立即作旁观状,似乎这事儿与他无关一般,充满同情的看着古月仙人。古月仙人说话都不利索了,他道:“什么,什么玄石啊?你跟我说明白了,我好去危燕老小子那里去给你要去。”
胡不归慢悠悠的坐下,道:“你们也都坐吧,都别站着了,也没叫你们现在就去抢去。”赤脚大仙虽不知这玄石是个什么东西,却明白这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但瞧着胡不归的目光在他跟古月身上晃来晃去,他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秃头,道:“哎呀,老夫险些忘了,西王母前日说送我一双鞋子,叫我今日去取,那我……”突然啪啪两声,在赤脚大仙头顶接连响起,胡不归和古月仙人一前一后堵着赤脚大仙,却听古月仙人道:“你个老东西想溜吗?你这脚也光了几万年了,怎么突然要穿鞋了?”
胡不归也笑道:“莫非你要改做穿鞋大仙?你这老狐狸!乖乖坐下听我说话!”说着胡不归也不隐瞒,将玄石的来龙去脉说与二仙得知,最后胡不归歪着嘴,道:“反正此事就落在你们两个头上了,至于怎么弄到手,是偷是抢,咱们到时候再商量。”说罢起身与二仙告辞,一路冲进了仙云之中。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三章身世(中)
深渊之下,卓不凡望着被劈成两半的巨大石碑沉声问道:“渡雨妹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轻雪不见了的?”
梅渡雨道:“就在你回来前不久。我跟大个儿在营地听到这边隐隐有一声脆响,便奔过来察看。待下来之后才发现轻雪姐姐已经不见了。四哥也赶了过来,一听说轻雪姐姐不见,就叫我去寻你回来,而四哥则奔出去寻找了。卓大哥,你说轻雪姐姐她不会有事儿吧?”
卓不凡看着那巨大石碑上整齐如镜的切口,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等山岳般的巨石若是由他出手,此时神剑已成,劈成这般模样自是不难,但以轻雪的修为,她能轻易的将这石碑劈成这般模样吗?倘若不是轻雪所为,那又会是谁干的呢?卓不凡跨步走进裂缝之中,身子缓缓向上飘去。两边石壁平整如镜,却不知是被何利器劈开的。突然,卓不凡似乎瞧见了什么,身子在空中停了下来。却见两边石壁各有一个互相对应的凹陷,却像是被人自这里面取走了一件什么事物。但看那凹陷的形状却不知道这里面从前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轻雪的失踪会不会与此有关呢?卓不凡眉头紧锁,沉思片刻道:“渡雨,你们的妖眼可曾发现些什么异常的动静?”
梅渡雨摇头道:“我哥哥已经问过方化戟,妖眼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而我族人已经开始四处搜寻了,却依旧没有发现轻雪姐姐的踪影。她会去了哪里呢?”
正说话间,却见绿芒一闪,原来是梅四足踏双菜刀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卓不凡立即迎上前去,道:“四哥,你可有什么发现?”
梅四摇摇头道:“周边我都查找过了。没见到轻雪的踪影,这既没有外敌入侵,妖眼也不见轻雪自己出去,她怎么能凭空就不见了呢?”
梅渡雨突然道:“若是轻雪姐姐自灵隐星云里面出去,却有办法可避开妖眼的。”
一直没开口的大个儿突然道:“那你们说轻雪会不会是去仙界找老胡他们去了?”
梅四摇头道:“便是轻雪去寻老胡他们,她也会留下话来,却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卓不凡想了片刻道:“眼下也只好静观其变了。咱们几个至此别不要单独行动,大家伙儿都呆在营地等着老胡和轻雪回来。也可借此机会将自身修为更进一步,万一有什么变故,咱们才好拼杀救人。”众人也觉得只得如此了。纷纷点头随卓不凡返回灵妖族营地去了。
玉清天内,青烟紫气。玉树丹枫,仙云聚散,落风无常。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胡不归起先是一阵难过,倒不是因为自己跟仙界并无甚关系,而是觉得这凡尘人世中的生死也太过草率。在神仙们看来那真真是莫过于蝼蚁。
而自己便正是这蝼蚁中的一个,却又有谁来为这些人立言呢?升仙的升仙,成魔的成魔,最终苦的也还是那些个平凡百姓罢了。
这般想着,晃晃悠悠在仙云间穿行,忽听得一阵梵音佛唱缥缈而来。再向前看去,却见远方一朵极其巨大的青莲漂浮在仙云之中。青莲之上承托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宝山。在那宝山之上,似有佛光闪烁。
胡不归心有所感,遂飘然前往。待行至宝山山脚下,梵唱之声愈加清晰。有似潺潺清泉自高山流淌而下,洗濯心性。胡不归仰首望去,却见一座宝刹稳坐在宝山顶上,山门大开,只待人来。也不知怎的。胡不归忽地心升崇敬之心,也不施展身法,只是一步步拾阶而上。
也不知怎的,随着胡不归一步步走近,那梵唱反而愈加邈远,似乎声音越来越轻。待他走到山顶时。却发现周遭一片枯寂,便似乎方才所闻不过都是幻觉罢了。但见一座残破寺庙横卧在山颠。眼前这景象却竟然不是在山下所见,一如而众所听闻地梵唱一般,声幻色空,却不知孰幻孰真。胡不归跨步走进庙内,却见一名老僧手持一柄扫帚正在扫地。却见院中也无落叶杂物,扫帚过处,不过是一些尘土飞起。老僧犹如视而不见,继续缓步向前扫去,尘土又在他身后悄然落下。
胡不归上前行礼道:“大师,请问您在做什么?”
老僧头也不抬地答道:“扫地。”
胡不归道:“不过都是尘土罢了,扫与不扫又有何分别?”
那老僧抬起头来,看着胡不归,道:“哪里有尘土?”
胡不归却没看到那老僧有何作为,但见方才飞扬的尘土,此刻尽数悄然归于土地。胡不归笑道:“没有尘土,您又扫些什么呢?”
老僧也笑道:“倘若不扫又哪儿来的尘土呢?”
胡不归心中一动,却觉着老僧话中禅机乍现,似乎是说世间烦恼莫不似这地上的尘土,倘若你不去搅动,又何来烦恼呢?而既知如此,老僧却为何又要扫起扬尘,自寻烦恼呢?胡不归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心中豁然一亮,道:“我懂了,历大烦恼者,求大解脱!”
只听得那老僧哈哈一笑,周遭景物骤然一变,那老僧忽的消失不见,却见宝刹雄伟恢宏,两边莲台层层高叠,一尊尊罗汉端坐在莲台之上。再向前则是玉华宝座熠熠生辉,各路菩萨含笑而立。正中青莲宝座之上,佛祖如来正含笑凝视着胡不归。胡不归心悦诚服,毕恭毕敬地拜倒在地,道:“弟子胡不归拜见佛祖。”
却听佛祖笑道:“你来拜我,我还要拜你呢,这般拜来拜去,便没个了断了。胡不归,你瞧眼下这番景象是真,还是方才那番景象是真?”
胡不归道:“自然是眼前景象为真,方才不过是佛祖点化小子所用的幻相罢了。”
佛祖摇头笑道:“方才的是幻相,眼前的却也未必便是真相,须知万相具空,唯心是真。你便是本着一颗真心才寻到这灵山净土的,此刻却怎么忘了?”
胡不归心头一震,犹如醍醐灌顶,只觉得心中一片豁然开朗。自进到这仙界以来,仙界中种种玄异仙灵景象叫他不由自主地心生微漾,却是受表象迷惑而忘却了以心为本。直至佛祖这番点破,方才幡然醒悟。
胡不归沉思片刻又道:“佛祖,弟子有一事不明。仙佛两道本是殊途,佛祖却为何如此青睐于小子,竟亲自度化小子呢?”
佛祖道:“万物皆有佛性,仙佛虽是殊途,却可同归。莫说是仙,便是魔也是身具佛性的。佛光普照,却是无为之法。既不起争胜心,更没有分别心,你虽在道门却怎么不能同时也是我佛门弟子?更何况你体内却有我的根骨,我佛门却又如何能对你弃之不顾?”
胡不归恍然,再度拜倒。
佛祖道:“好了,孩子,你去吧。你只需记住心安乐处即净土便足矣。
胡不归拜别佛祖,洒然一笑,恢复了从前无拘无束的心态,飘然下了灵山,向青云阁飞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四章身世(下)
才一踏进青云阁,胡不归就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那些早早飞升上来的祖师们一个个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似笑非笑,欲语还休。胡不归向浑身上下看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裤儿也没有破,鞋子也没穿错,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待走进第二重门后,猛然见到小山一样的一堆事物。但见那一大堆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衣服、鞋儿、花瓶、拂尘、玉佩、宝石、金砖银瓦诸般事物胡乱堆了一地。最怪异的是那堆杂物顶上还放着一只白玉乌金吞口的夜壶。
胡不归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借光!借光!”只见富贵抱着一大堆事物一溜小跑奔了过来。富贵将怀中事物哗啦丢在院中那个大堆上,却见这次居然连内衣亵裤都有,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却似乎是丹药,而富贵手上还拿着一只拐杖。
胡不归问道:“富贵啊,你从哪儿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富贵撇嘴道:“乱七八糟?这些可都是宝贝!你瞧瞧这个……”说着将手中拐杖伸到胡不归面前,道:“这是南极仙翁送给我的仙杖,我拿回去个给我老娘用去。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天蓬元帅的贴身内衣裤,男人穿上之后战无不胜,驭女三千……”
却听咚的一声,胡不归抢过所谓南极仙翁的仙杖,敲了张富贵一记,骂道:“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敢情这一整天你就出去干这个去了啊?”
张富贵抱着脑袋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不带些礼品回去?回头青城山那些师伯们朝你要礼物却看你拿得出来吗?”
胡不归笑骂道:“那也不需连尿壶都要吧!”
富贵道:“你可不知道,这个夜壶可是非同小可!它乃是……得,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几个口袋把我的宝贝装上去。”说着便往里走去。胡不归无可奈何地看看这一大堆神仙内裤,摇摇头正要往里走,却听门外有人道:“请问那位姓张的小哥回来了吗?”
胡不归走出去一看,却见一个满面红光的鼓脑门老头站在门厅上朝里张望。胡不归正要开口,却见富贵又风一般的跑了出来,道:“南极仙翁!您老又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南极仙翁一见张富贵立即面露踌躇之色,他道:“张小哥,我那个仙杖……”
“送我了啊,”富贵眨眨眼睛道:“您老忘了吗?”
南极仙翁的脸上更是尴尬了,他期期艾艾地道:“这个,张小哥啊,方才我脑子不大清楚。小哥你说话又快,这个……你看能不能,这个……”
胡不归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定是富贵凭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说得这个大脑袋仙翁头昏脑胀,竟然将自己的看家法器糊里糊涂的送给了这小子,现在却是想讨回去,但又说不出口,那番难受却真是比不做神仙更难。胡不归斜眼儿瞪着富贵,他看如何说法。
却见富贵很是大方的哈哈一笑,道:“仙翁是想取回仙杖吧,这有甚难为情的。拿去好了!”说着抽出南极仙翁的仙杖,递了过去。
南极仙翁一口仙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感激地看着富贵道:“这真是怎么说呢,小哥,若不嫌弃,这枚化雷戒指便当作是礼物送给你吧。”
富贵伸手接过戒指,嘴上却道:“瞧您老这般不就见外了嘛,大家都是朋友……”这话直听得胡不归后背一阵发麻。他这一天却不知结交了多少“朋友”呢。待南极仙翁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胡不归心道:却不知这小子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连天蓬元帅的内裤都骗了来。富贵这张嘴巴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胡不归正想问问富贵,小虎和青龙两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却见祖师爷正一真君和天痴道长两个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人还没到正一真君就呵呵笑道:“嗬。富贵,今儿收获不小啊!”
张富贵笑道:“祖师爷,托您老的威名,那些神仙还真给面子。只是这些宝贝却没地方装,我正说去后面寻几个口袋来呢。”
正一真君呵呵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口袋道:“别人家都送你东西了。祖师爷却不能没有礼物。富贵,这个口袋就送给你装宝贝吧。”
张富贵接过口袋道:“祖师爷,这口袋倒是精致得很。只是太过秀气了,却装不了什么东西啊。”
正一真君道:“这叫混元袋,凭你有多少宝贝都能装进去了,你瞧着。”说着轻声念了一句咒语,那袋子自富贵手中飞起,忽的生出一股吸力,将那一大堆事物尽数吸了进去。最奇妙的是那袋子依旧是先前一般大小,确是一件宝物。富贵心中大喜,道:“看来明日还可以去外面逛逛了!”看他那两眼发光的恶狼模样,天痴道长和胡不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一真君也干咳一声,道:“天痴、不归孩儿,祖师爷有话要与你们说,咱们这边说话去吧。”说着拉了天痴道长和胡不归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青云阁的最高处观云台上,胡不归便将身世经过尽数讲给了祖师爷和师傅听。正一真君却似乎早就知道是这般结果,他淡然一笑道:“这样也好啊,总算是了却了你桩心事。”
天痴道长却道:“那危燕星君看起来也非易与之辈,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能从他手中夺了玄石来?”
正一真君道:“你可莫小看了古月和赤脚他们两个,这两个虽是不供职的散仙,但仙品却都在上三品大罗金仙,而目前我们也不宜于危燕那老小子撕破脸皮,有他们帮忙自然是更好了。”说到这里,正一真君又道:“天痴,你天资过人,道心坚毅,实数吾辈之佼佼者也。但这仙界却与人世间不同,至此之后便是道修未终,仙修又始,其途犹远也,莫可荒废。”
天痴道长躬身道:“多谢祖师教诲,弟子自当努力修仙,不负祖师厚望。”
正一真君点头微笑,转而对胡不归道:“不归孩儿,你祖师爷一生阅人无数,而你之修行却是最为特别的。此既与你之人生际遇有关,更与你的心性有着莫大关系。你最初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凡人孩子,却因为被古月仙改变了经脉儿叫你的人生从此走向莫测的修真之途。原本照古月仙人给你改造后的体制而论,你当时虽是凡人之身却具备了走向仙脉的趋势。是以在凡俗看来你之修道进展是极为缓慢的。所幸的是你遇到的是天痴,这才没把你当成是废物来教。原本按照这般走下去,你必是你继师傅之后飞升的青城门人。但到了后来,你却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这条登仙之途,这个只怕你自己也不甚清楚,但瞧你现在的状况就知道了。”
胡不归不由得紧张道:“怎么,祖师爷,弟子是误入歧途了吗?”
正一真君笑道:“哪个说你练错了?待你到了我这个地步便知对错实在是难以评说地。在我看来,不登仙也未必便是不好的,倘若你站得够高,便知更高处依然会有一片未知的天空在等待着你,此或许可谓之仙外有仙。你目前虽未位列仙班,但一身修为却足可列入仙人之列。而你身上所呈现的却是与仙界截然不同的一番境界,不会有人在仙脉将成之际又尽数将其毁去,而你却是这唯一的一个。这番下来,你之境界却变得极为广大,你目前实力在仙界来说虽低,但你之将来便是祖师爷我也瞧不清楚了。恐怕将你将是少数几个能渡过仙劫之人那都难说呢!”
胡不归问道:“仙劫?祖师爷,这仙劫又是什么?难道成仙之后还会有劫难吗?”
正一真君道:“这仙劫本是鲜为人知的,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便是我也是在修成玉清上上品之后方才知晓此事。据说此间宇宙在亿亿万年之后便将毁灭,世间种种将尽数化为乌有,包括眼前的这个仙界都在劫难逃。这期间只有参破这宇宙之密的人方能得脱此劫,踏上更高的境界。是以,仙界之上也是人人勤修苦学,深恐那一天的到来。”
胡不归却没料到祖师爷竟然如此看得起自己,他咧嘴笑道:“弟子也不求有多高地成就,倘若能逍遥于世弟子觉比作仙人更快活了。”
正一真君笑了笑,又对天痴道长道:“天痴,我现在就传你玉清清凉咒,练会此咒,你便是在玉清界横着走也没人敢拦着你。”说着就口传心授,将口诀要义一一传给天痴。胡不归听得修了此咒便可在仙界横着走,便缠着他祖师爷道:“祖师爷,弟子也要学这厉害的法术!”
正一真君笑道:“你便照自己的感受修炼下去就比这个不差,又何须来学这个。你现在缺的是仔细体察自身变化,趁这仙界灵气充沛将修为更上一层。天痴、不归,你们两个都各自去修炼吧,玄石之事咱们暂且搁下,没有强大的实力,在这仙界也是极难成事的。”
天痴和胡不归应声起身与他们祖师爷告辞,师徒两个各自去寻地方修兴去了。
这一天,小虎和青龙却始终不见回来,却不知疯到哪里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五章仙宴(上)
这是一间由一整块青玉凿成的玉室,一块二十余丈四方形的巨大青玉上凿出了这么小小的一个方形的小室。当胡不归步入小室之后,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块青玉无声无息的堵住了小室的入口,完全封隔了小室与外界的联系。从外面看,胡不归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中的小虫子,在一片半透明的青绿中显出些影影绰绰的形象。
青玉冰凉而坚硬,胡不归曾在其上弹了一指,以他此时的修为竟然只在青玉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足见此玉之坚硬。这是青云阁二十四个密修玉室中的一个,胡不归刚刚踏入其中便感受到青玉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待他盘腿坐在小室正中,清凉的感受自四面八方将他包围。胡不归凝神入定,体内的清浊二气正自在的运转着,清气高悬,而浊气低沉,青玉之上缓缓传来一丝丝清凉精纯的仙灵之气渗入胡不归的体内。
“虚至妙处无还有,化至巅时有还无。”胡不归想起在太清胜境看到的这两句话来。自己仙根已毁还能照着仙界的妙理修炼吗?胡不归进入了冥想之中。不知不觉,体内的清气自左向右旋转起来,而浊气则自右向左旋转,在两团气息之间,吸力越来越大。而与此同时,清气之中有些事物自清气中虚化出来,继续上升。而浊气之中,也有一些事物则自浊气中沉淀出来,继续下沉。突然之间,原本缓缓渗入胡不归体内的仙灵之气在清浊二气强大的吸力作用下骤然加快了速度,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胡不归心头一惊,这块巨大的青玉之中所蕴含的能量要超过他在天外天中吸收的灵气数百倍,如此奔涌而来,后果不堪设想。胡不归立即用意念驱使清浊二气停下来,以便抽出真元抗拒青玉灵气的侵入。
胡不归的清浊二气立即旋转而出,化为两股漩流在小室内盘旋起来。青玉灵气顿时止住了来势,还不待胡不归回过神儿来,忽的那青玉、之上陡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竟反过来讲胡不归的清浊二气吸了过去。情势急转而下,却又是一番凶险。
此时胡不归再想抽回真元却已经晚了,他只得全力驱使清浊二气向内回旋,胡不归与青玉之间顿时形成了互相吸引的胶着局面。他与青玉的吸力越来越大,最终在一个点上形成了平衡,胡不归别无他法,只得苦苦支撑着这个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了。他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局面了。巨大的青玉开始出现了微微的颤动,青玉之中的胡不归也在全身颤抖。上一次尚有元婴可爆,而这一次却不知道会如何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痴将玉清清凉咒修炼至第三重后自另一块青玉密室中走出来,胡不归依旧没有出关。突然一阵金钟玉磐之声自位于三十五天地灵霄宝殿传来,其声穿透诸天,清越而威严。枯坐在青云阁内的正一真君微微一愣,喃喃道:“天帝此时宣招众仙也不知所谓何事啊。”只见他身子如行云流水一般向外飘去,拉了站在青玉阵外地天痴便向外飞区。待出了青云阁只见众仙纷纷向着灵霄宝殿赶去。
就在最后一声钟声响起的时候,胡不归所在的那块巨大青玉突然碎裂开来。坚硬的青玉噼里啪啦的一直破碎下去,遂成齑粉状漂浮在周遭。响声渐止,似有一条极淡的人影从玉粉之中走了出来。只见那影子越来越浓,由虚而实,自空化有,最终显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正是出关的胡不归。只见他容颜依旧,神采之中却似乎增添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胡不归方才出关却一抬脚,又进了另一间青玉练功密室。才不过一盏茶功夫。只听得又是一阵碎响,第二幢青玉练功密室再度碎成齑粉。一个虚影自玉粉中飘出,又进了第三幢青玉密室。随后接二连三青玉密室不断碎裂,胡不归则是不断的转换密室。破一个换一个,一直到第二十三个青玉密室碎成齑粉,胡不归方才止步不前,一个虚影最终又恢复了原形。
却见他似乎“仙”的味道愈来愈淡,而“人”的味道却更加的浓厚了。以至于富贵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不由得一愣,这种感觉却是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一般。富贵努力的想了想却始终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是在哪里曾经出现过。莫说富贵,便是胡不归自己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他只知道一个全新的自己在这一刻产生了。这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一条修行之路,古往今来无人走过!
胡不归冲富贵咧嘴一笑道:“富贵。这两天你又掏弄了多少宝贝?”
张富贵嘿嘿一笑,道:“不多不多,有几个仙人吝啬的紧,还有些个仙人穷得叮当响,除了身上的衣服和独门法器之外简直再无他物,是以也没弄到多少宝贝。”但瞧他美滋滋的样儿,却显然是收获颇丰。
胡不归又问道:“小虎和青龙可回来了?”
富贵摇头道:“也不知这两个家伙跑到哪里疯去了,这一连几日都不见踪影了。我也跟我那些神仙朋友也打听过,都不曾见过这俩家伙。”
胡不归皱眉道:“别是叫那个耍雀儿的老头给抓去吃了吧?”
两人正在说话,却见一个仙官从天而降,只听那仙官高声道:“天帝降旨,招青云阁门人胡不归、张富贵入灵霄宝殿参加紫华仙会,即时动身,不得有误!钦此。”胡不归和张富贵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看,似乎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却听那仙官笑道:“二位请随小仙一同进殿去吧。”说着便飘然向上飞去。
胡不归和张富贵追上那仙官,胡不归问道:“这位大叔,请问天帝招我们进殿所谓何事啊?”
那仙官和善地道:“今日是紫化仙会,天帝宴请诸天圣王、三洞仙真及各路神仙前往灵霄宝殿欢会。二位则是天帝钦点的嘉客,此去只是赴宴,二位却不须忧心。”
张富贵咋舌道:“乖乖!天帝爷请我们吃饭?!回去说给我老娘她定然不信!敢问这位仙官大叔,是所有的神仙都去吗?”
那仙官笑道:“自然不是,一些不入流的小仙自然不在宴请之列。”
张富贵一听此言更是喜出望外,骄傲地脖子都长了数分,心道:原来老子却还不是一般的小仙呢!口中则自言自语地道:“是不是该先焚香沐浴之后再去赴宴啊?”
胡不归却悄悄拍了富贵一下,轻声道:“小子,你美什么呢!没准儿人家正烧好了开水,等着咱自己洗干净了下锅呢!”
张富贵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巴,看看胡不归,再看看前面飘然前行地仙官,低声道:“不会吧,难道这还会是鸿门宴不成?”
胡不归嘿嘿笑了笑道:“难说!难说!”说罢就追上仙官一路向上飞去。
张富贵一路战战鼓兢的跟在仙官和胡不归后面向上攀升,心中时而盘算着是不是该穿上风行子送他的疾风仙履,以便事发时逃得快些。忽而又想:倘若天帝要抓自己,只怕是穿上疾风内裤那也是逃不掉的。再不成一去就低头认罪,好歹也能混个从轻发落。可是认罪的话又该认什么罪呢?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说自己把一个仙人气得吐血了?或是老老实实交出自己这几天四处骗来的宝贝?这般胡思乱想着,再抬头时却见一座无比巍峨巨大的宫阙雄踞眼前。站在宫殿门口的他们便如蝼蚁一般渺小。
只听得胡不归笑道:“呆子,到地方了!”也不知怎的,张富贵突然把心一横,心道:认她娘球的罪!大不了就把老子杀了,也没甚大不了!老子小鸡鸡都接上了又岂能不做个男人!想到此处,便立时恢复了原貌,跟着胡不归吊儿郎当的朝里面走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六章仙宴(中)
胡不归、富贵两人才走进大殿,就有仙人开始小声嘀咕道:“快瞧,就是那位!”
“谁呀?”另一个仙人问道。
“哎呀,就是盛传将公子信的玉雀踢伤的那个!”
“噢,原来是他!”
“他旁边那人我倒认得,那是张小哥。张小哥的身世真是甚为凄苦啊,待回头我给你讲讲……”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胡不归瞥眼望去,只见在上首一张几案前,危燕星君神态自若的正襟危坐,仿似半句议论之声也不曾听到,更不向胡不归这边看上一眼。在他身后,凌虚二老正襟危坐,两双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胡不归。胡不归满不在乎的笑笑,却没瞧见那个公子信,想来若不是在家里养伤便是羞于见人,因而闭门不出。
正一真君第一眼看见胡不归的时候禁不住心头剧震,他强行压制住震惊的心神,笑眯眯的领着胡不归和张富贵向殿前去给天帝行礼。
只见大殿主位深远高耸,五彩缨络自上垂下,云龙玉柱参天,七宝华盖如云,雕栏玉砌犹似凝脂,朱帐银勾分向两旁。于妙华绝美之中更透出无限威仪。正中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手持玉笏的中年文士。只见他玉面清髯,目光深邃尤似星海,正和颜悦色地看着走上前来的胡不归。此人正是九天万仙之帝。
而在天帝右首上座与天帝并排坐着的则是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两个至高无上的神主都含笑望着阶下的胡不归,面容虽是和善,却有无限威仪,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一向胆大妄为的胡不归到了此地竟也似乎被这不可侵犯的威仪所震慑,却见他毕恭毕敬地与张富贵上前低首行礼道:“草民胡不归叩见天帝爷,哎,你他奶奶的!”
这句“你他奶奶”令满座顿时一片哗然。还不等殿上众仙反应过来。只见胡不归和张富贵嗖的窜上了高台,扑向玉帝宝座两旁。两侧金甲武仙勃然而出,却见玉帝轻笑挥手,制止了武仙上前。如来佛祖莞尔一笑,也是不加阻拦。却见宝座两边懒洋洋躺着家伙,其中一个抱着根硕大的肉骨头狂啃的肥猫却不正是小虎。而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青色道袍,手中抓了一大把金丹,忽的丢一个在空中,尔后伸嘴接住,喀吧一声嚼碎吞落肚中。这好不逍遥的家伙自然是青龙了。
正一真君轻喝一声:“不得放肆!不归、富贵。快快下来请天帝恕罪!”却见胡不归和张富贵已经一人拖了一个活宝气势汹汹的走下了高台,却哪里有半点赎罪的意思。青云阁诸人心头全捏了把汗,却见危燕星君嘴角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地冷笑,大殿上众仙尽皆一片寂然。
却听天帝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小朋友打打闹闹而已,你们这般紧张做甚?都好好的坐着吧。”天帝此言一出,众仙顿时愕然。怎么一向威严冷峻的天帝竟然对这几个小子这般宽容?看来这两个小子定然大有前途。那些被富贵骗去了些财物的仙人不由得点头微笑,心道:我就知道张小哥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连天帝都对他青睐有加,看来这礼物也没白送。而危燕星君的脸色却就不那么好看了。他不由疑惑的悄悄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帝,似乎感觉眼前的这个天帝竟然变得有些陌生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且不说灵霄宝殿上众仙的这些复杂心思,胡不归和张富贵却早已经大大方方的落座在青云阁所在的席位上,两人一个揪着青龙的耳朵,一个揪着小虎的耳朵正在那里旁若无人的盘问呢。这两人,一个是早已横了心,拼死都要做男人,而另一个则原本就是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家伙,这一番脾气上来,管你什么仙界啊、玉帝啊,都统统靠边站。
却听胡不归揪着小虎的耳朵问道:“你们两个家伙这几日就在这里胡混呢?”
小虎一边紧紧抱着那根尚未干掉的肉骨头一边呲牙咧嘴的点着头。却见富贵则是拧着青龙的耳朵道:“你个臭小子倒懂得逍遥,这么名贵的金丹你小子却当成糖豆吃!你真是不可救药!不可救药!”想起那么多宝贝金丹都叫这小子喀吧喀吧的吞了,心疼得富贵啪啪啪的直拍青龙的脑门,直打得青龙咧嘴道:“多得很,多得很。老大说要多少有多少!”
他这话一出口,连胡不归和富贵也都愣了,看看小虎,再看看青龙问道:“什么老大?谁是老大?”
小虎和青龙同时把爪子指向了端坐在高台的天帝。这一下,不止是胡不归和张富贵相顾愕然了,坐在周遭的所有仙人都禁不住瞠目结舌。谁能想到这两个家伙拜的老大竟然会是至尊无上的天帝。这个靠山也实在太大了些。从此之后,这几个家伙便是在仙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个不是了。
正在此时。一个仙官走上殿前,朗声道:“紫华仙会正式开始,奏乐!”一阵仙乐飘起,犹如一股清新的晓风吹过灵霄宝殿。仙乐响起的同时,一列列仙女流水一般地端上来无数仙果佳肴、玉液琼浆,分别呈上大殿中一张张几案。但听那仙乐仿似河绿水初暖,岸边垂柳新绿,却是改编地一曲江南小调。几个天籁阁丝乐仙人一面演奏,一面感激地望向胡不归,此曲便是受了胡不归的启发而创制地,却见胡不归此时哪里还有空抬头,清雅脱俗的仙曲全被这小子和着仙家酒肉吞落肚中。而其他几个狂吃客也早就拉开了架势,出爪如飞,落口如电,顷刻之间,一桌吃食儿便所剩无几了。只见胡不归一边狂吃一边对身边上菜的仙女含糊不清地说道:“仙女姐姐,这桌多上些个!”
这番狂吃景象直看得殿上众仙瞠目结舌,只怕是自有灵霄宝殿以来,这番景象在这里却还是第一次。这一下连正一真君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讪笑着跟旁边的南极仙翁道:“年轻人嘛,嘿嘿,胃口就是好!”
南极仙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唉,多吃些个吧,这几个孩子都是苦出身,尤其是张小哥这孩子,唉,身世听来令人心酸啊!”却不知富贵是如何给他灌输的,好似这几个小子自小就没吃过几顿饱似的。
就在殿上众仙震惊于这几个小子肆无忌惮的狂吃滥喝的放浪举动时,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自旁边溜了进来。这两人却正是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却见他们两个蹭到胡不归几个的桌边,一屁股坐下来,一言不发取了酒觞,闷不作声的对饮起来。
胡不归一见两人就乐开了,道:“原来你们也是好酒的人啊!这敢情好,得,咱也别喝这淡出个鸟的什么仙酒了,你们来尝尝我这酒怎样。”说着从腰间取出天魔樽,将他自人间界带来的烧刀子满满给赤脚大仙和古月仙人倒了两杯。谁也没有注意到,胡不归一取出天魔樽,天帝的眼睛便有意无意的向他这边瞥了一眼。古月仙人抬眼看看胡不归,端起酒觞,一引而尽。待喝入口中,却禁不住呸的一声又吐了出来。与此同时,却见赤脚大仙起先没甚反应,忽的面皮一红,紧跟着一双眼珠子全都鼓了出来。待他再张嘴时,却哇哇叫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竟如刀子一般直往里戳?”
胡不归哈哈大笑道:“此酒本就名为烧刀子,这是男人喝的酒,却不似仙界这等清汤寡水的仙酒。来来来,再喝再喝!”说着又与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倒酒。古月仙人捂着酒杯道:“要喝刀子你们俩喝,我啊还是喝我这淡出个鸟的琼浆吧。”胡不归和赤脚大仙立即满脸鄙视的看着古月仙人,一边大摇起头一边对饮起来。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两眼鼓胀犹如仙桃一般的家伙慌慌张张奔到殿上,道:“启禀天帝,危燕宫起火了!”此人这一出现,大殿上百花仙子首先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去,这家伙正是因为偷看百花仙子被打伤眼睛的千里眼。而另一个人的脸却转了回来,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千里眼。这人正是危燕宫主危燕星君。
胡不归耳中听得危燕宫起火,不由得向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看去。却见这两个端起酒觞道:“喝,接着喝。”说罢抢过胡不归的酒壶你一杯我一盏的喝了起来。胡不归也不多言,只嘿嘿一笑,便与这两位神仙喝在了一处。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七章仙宴(下)
在高台之上,天帝身子微微前倾,哦了一声,道:“危燕,你回去看一下吧。”危燕星君起身不慌不忙的与天帝行了君臣之礼,这才带着凌虚二老飘然而去了。
却听天帝又问道:“千里眼,起火的原因你可看清楚了?”
千里眼眨巴了一下红肿的双眼道:“罪臣眼疾未愈,只瞧见危燕宫方向烈焰腾腾,烟气冲天,却没瞧清是如何起火的。”
听到这儿,某些人心中大定,酒杯举得更是频繁了。而也有一些仙人心中不由疑窦丛生:这仙界又不是人间,却哪里来的火患?那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火!
酒过三巡,百花仙子离席带着一群仙女翩然起舞,只见衣袂飘飘,舞姿绰约,满殿流香,于婀娜飘逸之间显出万千风情,眼波流转之际似有柔情无限,实在是美不胜收。胡不归一边与二仙对饮一边瞥向富贵。却见富贵却并不多看百花仙子一眼,而是揪住青龙不放。胡不归心道:莫非这小子转了性子,不喜欢美女反而喜欢青龙这样的妖怪了?胡不归问道:“富贵,你不觉得这位神仙姐姐美吗?”
富贵头也不抬,道:“这姐姐自然是美极,但她既瞧不上我,我却又何必白费心思。”说罢竟然强自将手伸进了青龙的怀中,而青龙则扭扭捏捏的嘻嘻怪笑。胡不归看得头皮都发麻了,正想一脚将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踢飞出去,却见富贵的手自青龙怀中抠出一把金丹来,富贵骂道:“你不是没了吗?这是什么?你奶奶的!”说着洋洋得意的将那一把金丹没收了。
这其间,小虎闷头苦吃,此刻早已经拖着硕大的肚皮吃到了别家桌上去了。这家伙本就不会与谁客气,再加上它又是天帝新收的小弟,哪个仙人又敢不许它吃。只见它吃了一桌又一桌。呼哧呼哧地一路不停,简直美得冒泡儿,也撑得不行。一个肚子是越来越大,直吃成了一个肉球,却依然蹦着奔向另外一桌。狂吃王的称号此次看来非小虎莫数了。而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却已然醉眼朦胧了,将胡不归一壶烧刀子喝了个干净。古月仙人咚得将天魔樽丢了出去,嚷道:“再给老子来点刀子!”而赤脚大仙则嘿嘿傻笑着低头看看,道:“我脚还没喝红呢,呵呵,上酒!上酒!”
这一伙人狂吃滥喝。到了后来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也大吃特吃起来,吃态之凶猛狠辣直追小虎。片刻过后,二仙均已是大腹便便了。直看得殿上众仙纷纷摇头,有人道:“怎的这二仙也变得这般不成体统了?看来学坏果然是甚为容易啊!”
也有人道:“你哪里知道,这赤脚大仙本来就是如此。上次西王母的蟠桃宴上光是蟠桃,他一个人就吃八个!”
南极仙翁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慢慢往旁边角落里蹭去,却是要离胡不归一群人远些。上次蟠桃宴上他吃了九个蟠桃,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蟠桃这等好东西那是逮着一次算一次,又岂能不吃个够本。
就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危燕星君面色微青的踏进了灵霄宝殿,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脸色惨白的信公子。满座顿时一片寂静。众仙瞧着危燕星君父子俩一步一步地走上大殿,来到天帝面前。
天帝神色如常地问道:“危燕,你宫中情形如何了?”
危燕星君低首道:“启禀天帝,微臣宫中火势已被扑灭。但其中经过却颇有些蹊跷。犬子恰好看到些情形,请恩准犬子向天帝细陈经过。”
天帝点了点头道:“信。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儿吧。”
信上前与天帝见礼,而后低声道:“小仙其时正在家中养伤,”说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胡不归,尔后接着道:“只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待小仙推窗望去时。只见火光满天,小仙所居的雏燕居已为三味真火所包围。家中弟子门人正在奋力扑救,喊叫之声不断,各种法器飞舞,乱作一团。而那三味真火却显然是法力高强之辈所施的,无论宫中弟子如何扑救,火势仍不见小。小仙站在高楼上似乎望见有两条陌生的人影悄悄溜进了我父亲居住的飞燕阁。”说到这里信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一眼。而这两个则是笑眯眯的只管盯着信的裤裆乱看。只看得信的心头一阵火起。
信咬了咬牙,道:“后来。父亲赶了回来,扑灭了三味真火。在一番查看后,除了有两名危燕宫弟子受伤之外,宫中还丢了些事物,显然是被放活之人趁乱盗走了。”
一听说危燕宫里丢了些事物,胡不归不由得心中一喜,暗道:这两个老小子当真是做贼地料。
天帝问道:“那你可看清了那两个溜进危燕宫的人了?”
公子信目光霍霍地盯着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道:“小仙虽未瞧清楚那两人相貌,但小仙觉得那两人身材意态与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颇有些相似之处。”
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二仙拖着依然臃肿的不行的身子悠悠然迈着醉步走到公子信身前。古月仙人鼓着牛眼瞪着信,道:“你说我们两个像偷东西的贼?”
赤脚大仙则是笑嘻嘻地道:“小古,你给他走两步看看,让他瞧瞧像不像!”
古月仙人举起右手道:“好,就这么办!”说罢贼兮兮的向左右望望,而后扭动着已经大了八圈的肚子,贼兮兮的向前走去。赤脚大仙叫道:“还有我!还有我!你一个人走起来只怕不像!”说罢大脚足尖点地,一个肥咕噜嘟地身子轻盈的蹦跳着追上了古月仙人。大殿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瞧着这两个活宝在大殿空地上溜来蹿去,却似乎比百花仙子的仙舞还要好看。不少仙人竟看得连连喷饭,顿时又是一片狼藉。到了此时,谁还管究竟是哪个放火偷东西,一个个全在抚掌大笑了。
只有危燕父子俩脸色是越来越青。
直至天帝宣布散席,这出闹剧方才收场。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八章夺石(上)
从霄宝殿出来,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便一直在笑,一路直笑到了无量山逍遥阁。胡不归跟在二仙身后,听了一路的笑声。紫华仙会过后,富贵揪着小虎和青龙四处“化缘”去了。青云阁诸人也都回青云阁去了,他们却不知道青云阁那视若珍宝的二十四幢青玉练功密室如今只剩下一幢了。胡不归惦记着玄石之事,一路跟着二仙到了无量山逍遥阁。直到这二仙笑声渐止,伏案喘息,胡不归才有机会问道:“玄石到手了?”
古月仙人笑道:“没有。”
胡不归怒道:“没有你们两个笑个屁啊!难道你们两个没有去危燕宫偷东西?”
赤脚大仙道:“去倒是去了,只是却没有偷到。”
胡不归撇嘴道:“我瞧你们两个又是放火又是演戏的,却以为你们两个是贼中老手呢,原来如此不济,真是空欢喜一场!”
古月仙人道:“哪个放火了?你还真把我们当成是杀人放火的小贼了啊!我们两个好歹也是上三品大罗金仙却怎能做出如此下作的勾当!”
赤脚大仙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我们两个只是想趁乱将那个玄石取回来而已,省得危燕那小子看到了舍不得。这哪里算得上是偷。”看这这两个家伙理直气壮的模样,胡不归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但一转念,他又道:“这火当真不是你们放的?”
赤脚大仙道:“自然不是了。我们原本也只是想趁着危燕那老小子不在家去看看是不是有机可乘,谁知我们正在危燕宫外转悠,却见大火冲天而起,又听得宫内一片嘈杂。于是我们便趁乱溜了进去。待溜进飞燕阁内,我们俩一眼就看出了地板上隐藏的六合八方锁。稍费了些功夫,我们打开了密洞。那里面宝贝倒是不少,却不见你所说的什么玄石。而我们正准备溜出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危燕这个老小子居然在入口处藏了一个密罗云丝结,封闭了一小块空间。这密罗云丝结倘若不知开启次序,便只有强力破坏,此外别无他法。藏得如此隐秘,我们料想此中定然是你所说的那块玄石了。谁知道待我们强行破开结界,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空如也。这实在是大出我们意料。密罗云丝结一破,我们的形迹便算是暴露了。于是我们就只好匆匆离去了。为了做得像些,临走时,我们随手抓了几样宝贝,出来之后便丢进了玉池琼海之中了。待我们赶到灵霄宝殿时事情还没有事发。这番敏捷你说还不够厉害吗?”说着竟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胡不归却不理这两个醉汉,而是眉头深锁,喃喃自语地道:“既然不是你们放的火,那就是说定然还有其他人也在打玄石的主意,那么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玄石会不会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就在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大笑而返之时,也有一个人在窃笑不止,此人正是宫阙被焚、宝物被盗的危燕星君。难道此人竟然失心病狂,疯了不成?在飞燕阁内,重重屏障深掩之下。危燕星君终于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
危燕星君充满嘉许地看着儿子道:“信儿,你这次做得很好!为父很是满意。你这三味真火的修为修炼得确实不错,不过至此以后便不可再施展了。记得了吗?”
信笑道:“知道了,爹爹。那些家伙定然想不到这火是我们自己放的。而他们偷去的那块天心石也只是一枚假的!哈哈,凭他们也想与我们斗!”
危燕星君道:“孩儿,尽管我们已经占了先机,却也不可大意。那姓胡的小子修为虽不甚高,却极其怪异。更有正一这个老家伙给他撑腰。这古月和赤脚却不知是如何与他们搭上干系地,但这么一来,他们一方的实力却便不容忽视了。还有两块天心石要从这姓胡的小子身上着落呢。尽管此时那两块天心石不在他的身上,但他终归是要与他同伙汇合的,到那时咱们再下手那也不迟。等我们齐集三块天心石,破解了其中奥秘,咱们爷俩不但可以躲过仙劫。更可另辟世界独自称神,到那时岂不快哉!”说到此处,他似乎是由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怎么,灵妖族那边没什么消息吗?”
信说道:“那人传来消息说那个与胡姓小子一同前来的妖族女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便是她的伙伴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除此之外,那人依旧还是那些老话而已。”
危燕星君冷笑道:“这种人便只能利用。稍给他些甜头就行,却哪里能真正让他得到好处了!至于那个妖族女子。我们也只能是静观其变了。你告诉那小子将他灵妖族的确切地点告诉我们,这一次不许他再敷衍了!若是他再推三阻四,他自己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信沉声答道:“是,孩儿这就去办。”说罢起身离席,拜别危燕星君,飞身出了飞燕阁。
待公子信走后,危燕星君伸手拉开了面前桌子上的一个暗格。什么结界阵法都没有,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暗格而已。然而在这暗格里却放着他最最重要的东西——天心石。谁能想到他会把天心石就放在这里呢?这里没有一丝气息变化,反而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危燕星君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暗格缓缓打开,一个古旧的木匣出现在他眼前。危燕星君打开木匣,却见那一丝得意神情猛然在他脸上凝固了,一张脸犹如一块坚冰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咯吱一声碎裂开来。
危燕星君木然地取出了匣子里的那块天心石,这是他亲手仿制的一块赝品,这他又如何认不得?!这块赝品应该已经被古月仙人和赤脚大仙盗走了才是,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那真的天心石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人掉了包呢?
仙云渺渺,玉宇清廓无定。胡不归满腹狐疑的向前飞去,思来想去,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原本以为窥视玄石的便只他们这一伙人,谁知还有他人也对这玄石有意。但也有可能是危燕这个老小子监守自盗,以此迷惑众人。胡不归突然觉得这仙界也并非像表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其中暗流涌动,也似乎隐藏着无数秘密。
忽的云分两侧,一条人影破云而来。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九十九章夺石(下)
还没看清来人,胡不归便感到一股气息迎面而来。此时胡不归的修为却已非前日,他清晰的感到这一股气息之中隐藏着无数游丝般的仙元,亿万根游丝向着他缠绕而来,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就在前些日子他和他的伙伴们便被这难以察觉的游丝缠住,尽数被定在了原地。这是危燕星君的锁仙诀!只要被这游丝缠上,便难以脱身了。
然而,胡不归已经不是昔日的胡不归了。却见他身子忽的一虚,烟气一般的虚渺渺从千丝万缕之中脱了出来。只听得来人“咦”了一声,出现在胡不归面前。此人正是危燕星君。他却没想到才不过短短数日,自己的锁仙诀竟然困不住面前的这个小子了。究竟是什么缘故叫他的实力提升得如此之快?难道是得益于那另外两块天心石?
想到此处,危燕星君心头更是火起,看来若想擒住这小子却不能如前几日那般容易了,若不使出些手段只怕是难以叫这小子就范。危燕星君冷笑道:“交出天心石本座或可饶你不死!”
胡不归心道:原来这最后一块道家玄石却是叫做天心石,看这老儿模样似乎当真是被人盗走了。但他嘴上却道:“什么天心石?老子没见过什么天心石,老鸟儿倒是见过一只。”
一丝怒色自危燕星君眼中闪过,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动,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便已经印到了胡不归胸前。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似乎笼罩了胡不归所有的去路,掌缘颤动间万千变化尽在其中,叫胡不归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这一瞬间的变化,若在人间修士眼中便又是一片浮光掠影,根本瞧不清个人影儿。然而随着修为的不断增长,胡不归此刻却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种种变化。此时的胡不归却也想试试自己在青玉练功密室中修行地结果。心中豪情顿生,只见他双脚如轮,迎着危燕星君这一掌连踢出去。
在一瞬间,胡不归的双脚足尖便与危燕星君碰撞了上万次。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待人影一分,危燕星君禁不住心头狂震。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对面的胡不归,眼前一切实在是太叫人不可思议。在数日之前这小子还是个自己一出手便可以制住的无名小辈,才不过短短数日,他先是躲开了自己的锁仙诀,紧跟着居然能硬接自己一招。这番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这姓胡的小子这几日是在仙炉中度过的也不会有这样的飞跃。难道他已经破解了那三块天心石的秘密了?
想到这里。危燕星君心头一阵后悔,当初他要是一上手就把这小子给杀了又哪里会有今日之事!而胡不归却是信心大增。方才危燕星君那一掌是以一化万,看起来虽是一掌,实则是万掌有余。而胡不归则恰好相反,他却是由万归一。那千万脚其实只是一脚。一个是由简入繁,极尽变化之能。而另一个则是由繁入简,返璞归真。虽是平手。胡不归却在境界上高出危燕星君不止一筹。
却听危燕星君爆喝一声,紧跟着周遭空间为之一暗,似乎周遭的仙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空间不断地向内崩塌着。在方圆百丈之内是一片黑暗,如铁般的重压向胡不归袭来。伴随着一声清鸣,一道亮光划过漆黑地空间,射向胡不归。这是危燕星君的玄鸟,但这已经不再是玄鸟了,此时此刻,玄鸟便是危燕星君。而危燕星君就是玄鸟,二者便如纸上的墨,墨下的纸。死亡的气息再度弥散开来,杀场已成,见血方休。
带着凌厉的杀气。玄鸟地利喙直刺向胡不归,夺命的寒光在黑暗中直逼人的魂魄。就在此时,一晕柔和洁净的光亮在漆黑之中亮了起来,却见胡不归全身散发着圣洁的佛光,慈悲之中又显出无限飘逸。连他自己也不知怎的,却见他自然而然的便捏了一个佛门法印。随双手法印变换。黑暗开始在他身周崩溃。而那道刺向他眉心的寒光他却视而不见,没有杀又何来死?杀气顿消。只有玄鸟的去势依旧。
只见胡不归指端变化犹如妙法莲华,随锵然一指,斜弹在玄鸟身上,玄鸟一声凄鸣被弹飞出去。与此同时,一根手指穿过柔和的佛光刺入了胡不归的肩头。却见危燕星君玉面一红,一口仙血喷了出来。他的意念神识具与玄鸟相通,胡不归那一指弹伤玄鸟,同时就波及到危燕星君。而他强忍伤势依旧奋力一刺,万余年的仙道修为确是不容轻视,在这一刺之下,竟然洞穿佛光,这人竟然在处于劣势的情形下硬与胡不归拼了个两败俱伤。
胡不归忍痛将左手法印向外一翻,只见佛光普照,黑暗顿时消散与无形。
当两人重新相对而立时,危燕星君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看似凡人一般的小伙子了。在他悠长的生命之中,似乎第一次感到自己竟然老了,面前这个年轻的对手在他面前犹如旭日一般,正冉冉升起,而自己则是日薄西山了。然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信。倘若这个年轻人活着,那自己的儿子焉能有出头之日?
一个决定在危燕星君心中不可动摇地升了起来。只见危燕星君轻轻挥了挥手,玄鸟划出一道弧线,飞回到他的手掌之上。在他平静的眼中透出一片阴翳,玄鸟喃呢而语,危燕木然而立,平静之中似有无形地巨浪正在酝酿之中。
终于,玄鸟再度自危燕星君掌中飞起。这次却是在他身周绕身儿走,只见那黑白分明地燕子越飞越快,伴随着沧啷一声脆响,危燕星君手中便多了一柄半黑半白的仙剑,而玄鸟却无影无踪了。玄鸟已经化身为剑,剑既玄鸟。
胡不归双手握在一处,高举过头顶,剑意在心中缭绕,而手中无剑。虽手中无剑,但在危燕星君看来,却仿佛有一柄擎天大剑正握在胡不归手中,蓄势待发。这是无剑的境界。伴随着一声清鸣,危燕星君动了。万点寒星自他掌中飞起,每一颗寒星却又分化为万点微芒,遂越飘越细,不见风声,却似有微雨迷蒙飘散。不见杀气,却似乎是江南三月,烟花柳色雨随风,小桥飞燕亦朦胧。胡不归望着眼前景象似乎想起了江南,想起了西湖,想起了梅轻雪……
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不是雨打浮萍,而是夺命的寒星。胡不归如痴如醉,一双手却挥舞起来,那柄看不见的大剑似乎随他的手掌而舞动起来,挑、弹、旋、削,把那一粒粒细如微尘的剑芒挡在了身外。这便是“虚至妙处无还有,化至巅时有还无”。
然而,微雨突然转为暴雨如注,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刹时间,凄风阵阵,冷雨连连,骤然便从温柔乡中直坠鬼蛾魔原。
那每一道剑芒的威力顿时也大了千百倍,隆隆的雷声不断在碰撞中炸响。胡不归的身影在风雨之中飘摇不定,犹如最高枝头一芽新叶,任风疾雨劲却总是不肯低头。
突然自风雨之中,一个淡淡的灰影逼近了。却见危燕星君满面青灰,豁然张开怀抱,一双手臂悄然暴涨,环抱向胡不归的身子。胡不归心头一震,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然而此时玄鸟剑其势不消,而危燕星君双臂如环,再要躲避却已经为时已晚。胡不归一咬牙右手挥动妙虚之剑,左掌猛然向危燕星君推去。
危燕星君不躲不闪,反而加速向他迎去。只听得轰然一声闷响,危燕星君胸口中掌,一口仙血顿时喷出。而他的手臂也如怪藤一般缠上了胡不归,数十道剑雨顿时打在了胡不归和危燕星君的身上,一阵彻骨的疼痛自肉身上传来,胡不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危燕星君的手臂抱得更紧了,玄鸟剑化为一道闪电直劈向两人。电光之中,胡不归看到危燕星君眼中呈现出疯狂的神色,似是极喜,又似是极悲。
一丝疼痛自危燕星君铁箍般勒紧的身体上传来,胡不归猛然清醒过来,他不能死!胸腔里一团火焰燃烧起来,那是求生的意念,它是如此炙热,如此的强烈。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在胡不归的胸口上起,他双臂一分,挣开了危燕星君的双臂,随后一脚踢在了危燕星君的小腹上。在轰然一声巨响中,两人的身子骤然一分,各自向后飞去。闪电骤然落空了。
胡不归的身子开始向下坠去,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有一些淡淡的仙影朝这边飞来,想是被这一阵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声惊动的各路神仙吧。身子底下是为仙云掩盖的深渊,像梦一样,胡不归感觉自己的身子没有了重量。眼前尽是一片片洁白灵动的仙云,他打败了一个上三品大罗金仙,然而这并不值得他高兴,修行倘若只是为了争强斗胜,那么修行的意义何在?他突然觉得危燕星君很可怜,也很可悲,万余年的岁月只是用来不断地变强,不断的踩踏着他人的头顶往所谓的巅峰上攀爬吗?这样的修行不要也罢,成仙也好,成神也好,渡不渡仙劫也好,这一切又有何重要的?
下坠,不停的下坠。身子终于坠入层层叠叠的仙云之中,胡不归突然万分想念那双犹似冬夜寒星般的眼眸,想念那冷香扑鼻的怀抱,那才是他的归宿。果然像梦一样,一双温柔的臂弯抱住了他的身子,在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双犹如冬夜寒星般的眼眸。
真的是梦吗?胡不归轻声唤道:“轻雪!”
“胡郎。”那声音就在耳边,如兰似麝的气息吹在脸上,倘若是梦,便叫这梦不要醒来!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二百章 得石(上)
胡不归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犹似冬夜寒星般的眼睛,这不是梦!胡不归翻身坐起,将那个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周遭是虚渺渺的浮云,身下是一块突兀的岩石。“轻雪,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胡不归轻声问道。
梅轻雪轻轻咬了一口胡不归的耳垂,胡不归哎呦一声叫出声来,声音里却尽是欢乐。却听梅轻雪道:“你说这是不是梦呢?”
胡不归搂过梅轻雪问道:“轻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轻雪道:“说来话长了。你且放下我,待我慢慢说与你听。”说着便要从胡不归怀中挣脱出来。
胡不归却抱得更紧了,道:“便这样说话不好吗?只怕我一放开你,你就会不见了!”
梅轻雪笑道:“你这个呆子!”嘴上如此说,脸上却是无限温柔。却听她说:“在你走后我们发现了妖族第一颗种子残留的印记。”说着便将在灵隐星云上发生的事儿一一讲给了胡不归。却听梅轻雪说道:“自我被第一颗种子残留的能量开启了自身的能量之后,我就在那深渊之中修行。忽有一日,我突然感到在那石碑中还有什么在召唤着我。也不知怎的,落梅琴就被我召唤出来了,一根琴弦铮地弹出,那块石碑就被劈为两半。紧跟着我就看到了它。”
“你看到了什么?”胡不归问道。
“我看到了一扇门,”梅轻雪答道:“但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一扇门,因为它的样子很古怪,像是一个圆环套着一个圆环。但当我碰触到它的时候,它启动了。伴随着那些圆环的转动,一个空洞凭空出现了。你可知道这扇门通往何处?”
“莫非你便是从那里来到仙界的?”胡不归问道:“这么说在天外天竟然不止一个仙门了。”
梅轻雪摇头道:“那扇门并非是通往仙界的,而是通往魔界。”
“魔界!你去了魔界吗?”胡不归道。
梅轻雪点了点头道:“我随着那感觉的指引进入了那个空洞。穿过那扇门后,我才知道那是一个贯通外界与魔界地入口。而那环形事物便像是一柄钥匙,有了它,门就应声而开了。在魔界中我找到了另外一块刻有神文的石碑。原来那把钥匙就是要指引我找到神文。”
胡不归惊讶道:“你只身一人就敢擅闯魔界!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啊!”却没想到这话居然是从他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口中说出来的。
梅轻雪笑道:“比你还胆大妄为吗?我瞧不见得。”
胡不归道:“魔界中人没有寻你麻烦吧?”
梅轻雪道:“那自然是有的,若非是咱们在魔界有熟人,这番我可就见不到你了。”
胡不归惊讶道:“熟人?你见到义父了?”
梅轻雪笑道:“除了他老人家,在魔界你还认识谁?如不是他老人家帮忙,我又岂能在魔界自由出入。”她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胡不归心知定然也是一番惊心动魄。
胡不归道:“义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梅轻雪道:“你放心吧,他老人家好得很呢。凭他老人家的心性本领。走到哪里也都是受人尊崇的。”
胡不归点头笑道;“义父跟我师傅一样,即便是那些家伙不买他们的帐。凭他们的臭脾气也会闯出一片天地的。后来你寻到地那块石碑上的神文上又说了些什么?”
梅轻雪道:“那神文上说在万神冢的深处有一座无主之墓,所有密藏尽在其中。还说倘若三石、四灵、一点星全部汇聚便可开启乐土之门。”
“一点星?”胡不归皱眉道:“什么是一点星?”
梅轻雪摇头道:“那石碑上也没详细说明,我猜除了那最后一块玄石之外,我们尚还差这样东西。”
胡不归道:“那么万神冢又在哪里?”
梅轻雪道:“我来仙界便是为了知道这个。我在魔界再也寻不到什么线索的时候,又感应到那柄钥匙蠢蠢欲动,在那神文石碑旁打开的另一道门便通向了仙界。想来在仙界定然也有铭刻着神文的石碑。在那上面应该会有万神冢的线索。按照魔界神文碑的位置,这仙界石碑也该就在这附近了。”说到此处,梅轻雪道:“谁知道我才从那玄门中出来便看到你小子从天而降。我还说呢,这仙界怎么也不掉点好东西下来,却是个坏蛋从天而降。”她话音未落,却见嗖地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只听嘭的一声,一个白球儿摔在崖边,而后又弹了起来。还不待弹高,却听它嗷的一声欢叫扑进了梅轻雪的怀中。这从天而降的家伙却正是小虎。胡不归笑道:“这回还真是掉了个坏蛋下来。”胡不归的话音未落,却听咿咿呀呀一阵嘈杂。这次却是一下掉来两个坏蛋。只见张富贵和青龙两个纠缠在一处,嘭的一声拍在地上。
梅轻雪揪着小虎的耳朵,朝上看看,自言自语地道:“这仙界还当真是光掉坏蛋了。”
胡不归笑道:“富贵、青龙,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富贵道:“快别提了。上面此刻已经大乱了。听说你小子把危燕和他的老鸟儿都给打了?天帝爷此刻正派人四处寻你呢,咱青云阁也全乱了套了,祖师爷也把门下弟子全派出来寻你了。危燕宫那帮灰孙子天天哭丧着脸去天帝爷那儿告状诉苦去,听说危燕那老小子身受重伤,此刻正在危燕宫躺着呢。这回事儿可大了!这不,我们几个都出来寻你。祖师爷说叫寻到你之后便叫咱们先去外面玩些天。待他老人把事情摆平了咱再回来。”
胡不归一听祖师爷这番话不由得心头一暖,虽只跟他老人家想出了这短短几天。但正一真君的慈爱却温暖着这几个晚辈的心怀。胡不归点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咱们寻到神文碑之后便先离开仙界,去与小桌子他们汇合。”
众人便开始在这仙山上搜寻起来。梅轻雪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来了这些天可有什么收获?”
胡不归便将在仙界的经历简单的说与梅轻雪,一直说到最后一块玄石下落不明为止。梅轻雪不由得皱眉道:“倘若得不到这最后一块玄石,那咱们就算是找到神文碑也无济于事啊!”
胡不归点头道:“是啊,这最后一块玄石原本在危燕手上那还好些。虽然搞到手比较困难,但也总算是有法可想。现在却上哪里去找呢?但我想这玄石至少还是在仙界,只有待我们慢慢查找了。”
一边说着,几个人一边穿过重重云雾向仙山更深处走去。这里是第三十三天的最底层,仙云弥漫,奇峰高拔。云山雾绕看不清远处景物。此处漫山怪石嶙峋却哪里去寻那块神文碑。胡不归问道:“轻雪,那神文碑是什么模样?”
梅轻雪道:“这神文碑是一块巨大的剑型石碑,倒是极为好认。只是这里山高壑深,又被这许多云雾掩盖,却便不好寻了。”正说话间,却听前面小虎一声欢呼,似是有什么发现。众人急奔过去,却见小虎拐进了一个山峡之中。但见那山峡两侧高耸入云,道路曲折,雾气弥散,不见前路去向。众人一路随小虎前行。忽的,小虎停住了脚步,众人抬头一看,前方一片空地上不正耸立着一座巨剑般的石碑嘛!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二百零一章 得石(下)
但在那石碑前却静静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众人,似乎并未察觉众人的到来。他正抬头仰望着斑驳的石碑,一个背影却似乎似曾相识。胡不归身子微微一动,已经挡在了众人前面,却见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平凡之极的脸。这个人赫然便是危燕宫的杂役仙人阿三。
张富贵惊呼一声,道:“他是危燕那老小子的手下!大家小心了!”
胡不归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道:“不,他不是危燕星君的手下。”
这个少年,他们几个在灵隐星云都是曾经见过的,那时他的身份确实是公子信手下的一名杂役仙。然而他超绝的修为和极其平凡的外表却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怎的胡不归此时却说他不是危燕星君的手下呢?梅轻雪问道:“那他是谁?”
胡不归摇头道:“这个问题你只有问他了,我只知道此人决不是危燕星君手下的杂役仙,因为我能看清危燕星君的修为,但他我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这样的人又怎能是危燕手下的杂役仙?”
胡不归的话音方落,却听那少年啪啪的轻轻鼓起掌来。他笑了,露出一口洁白如贝的牙齿。他说:“聪明,你还能看出些什么?”
胡不归定定地看着他道:“我还知道最后一块玄石也在你的手上!是你取走了那最后一块玄石!”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不由得一惊。却听胡不归继续道:“以你这般的修为,若不是冲着玄石去的,又怎会隐瞒身份混进危燕宫去?再者,倘若玄石不是你取走的,你又为何会站在这神文碑前?因此,除你之外。我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那少年大笑道:“不错,危燕手上那块天心石确实是我拿的。但你也只说对了一半。”说到这里,他盯着胡不归道:“你就不怕我杀光了你们再抢走这妖族女子身上的另外两块玄石?”
胡不归摇头道:“不怕。”
那少年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
胡不归道:“倘如你要想动手,我们这里却是没人可以抵挡得住。但你到现在都不曾动手,我猜你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你既然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就更不会来抢我们的玄石了。或者说,你若想抢,我们便是怕也没用,那又何必再怕呢?”
那少年微笑道:“果然是妙言!你这小子果然有趣。”说到这里。他突然静静地看着胡不归问道:“修仙不好吗?”
胡不归也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道:“修仙有甚好呢?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享受漫长至极的生命?还是站在万物生灵的最顶端受人顶礼膜拜?更或者是突破仙劫。渡入到下一个全新的宇宙中继续称神?这样便是好的吗?”
这两人的话,富贵全然不懂,但富贵却突然想起了胡不归自青玉密室中出来时的那气质像谁了。那就是像眼前的这个阿三。他却不知道,他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而阿三却深深看进了胡不归的内里,因而才有此问。阿三所看到的是一个背离了仙道修行的胡不归。
阿三点了点头。突然笑了笑,伸手抛出一件事物,道:“拿着!”
胡不归想也没想就接在手中,却见一块色泽炯黑的残破石片。“天心石!”胡不归惊讶道:“你为什么要把天心石给我?”
阿三道:“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既不行仙道,也不行魔道的妙人,我又怎可不做件妙事?这天心石你拿着确实再合适不过的了。”这一番变故却更是出乎众人所料,虽然一时间难以明白这少年的用意,但却是个个喜出望外,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听得阿三又道:“你方才说我是为了天心石才混入危燕宫的。我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危燕当年飞升,因以功勋卓绝而受举宅飞升之殊荣,更受天帝记名弟子之荣宠,在这仙界是何等风光。然而他却心存非分之想,妄图靠天心石躲避仙劫。为此犯下了多少杀孽。我便是为了查明危燕的种种罪孽。这才混入危燕宫暗中调查。他当年自巨灵族手中抢来这块在道门传承的天心石也就罢了,居然还在飞升之际将巨灵族族人尽数种下了仙元锁气法阵。这仙元锁气法阵可在血脉中流传,至此之后,巨灵族便再无一人飞升,在人间界更是惨遭道、魔两方杀戮,直至几近灭族。这还不算他当年在仙魔大战中妄杀的无辜百姓。他那些功勋中实在是充满了血腥!我收回他所藏的天心石不过是想断了他的妄念,却并非是为了据为己有。”
胡不归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如此啊,你是为了纠正仙界犯下的错误才如此做的吧。没想到大个儿和巨灵神他们的族人却是被他给害的!”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了与巨灵神的约定,若是这么走了,却便爽约了。他对阿三道:“还有一事烦劳前辈,前辈能不能将巨灵族灭族之经过告知巨灵神,先前小子曾答应带他去见他的族人大个儿,眼下看来却是不能成行了。请前辈代为转告,就说小子他日定当携大个儿前去看他。”
阿三点头道:“你放心吧,此事我本也是要与巨灵神讲的。好了,闲话少说罢,他们就要追来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赶紧走吧。”梅轻雪在他们说话的空当,已经飞身看罢了神文碑上的碑文,此时已经轻盈的落在胡不归的身旁。
富贵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
阿三一指梅轻雪道:“这位姑娘身上的妖气与我仙界气息格格不入,倘若这般还寻不到你们,那他们可真叫白白修炼了。好了,你们走吧,我也该回去了。”说话间他的身子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梅轻雪自怀中取出那枚空间钥匙,抛向神文旁碑,却见那环状钥匙骤然一亮。一个空洞凭空打开了。梅轻雪道:“大家快跟我来!”说着率先蹿进了那空洞之中。众人鱼贯而入,一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在灵隐星云上却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胡不归等人自玄门中出来时,发现眼前的灵隐星云已成一片战场。在星云的最外围,火光四射,雷声轰鸣。胡不归等人心头狂震,纷纷施展身法疾速飞向战场的最前沿。却见有一个人手持一柄光芒四射地宝剑,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数十名天兵天将,此人正是卓不凡。而在他身侧,梅四、大个儿、梅渡云、梅渡雨兄妹以及百余名灵妖族战士死死守住了另外一侧。
却见率领着天兵天将前来攻打灵隐星云的正是危燕宫少主公子信。更有数十名高阶仙人在后掠阵。那些仙人中,忽一出手,便有一颗星子轰然爆裂。形势之危机确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见胡不归一声长啸,身子犹如游龙一般逶迤而去。在一个闪念之间,胡不归便已经出现在公子信面前,却见他二话不说,嘭的就是一脚,正中公子信的裤裆。伴随着一声惨叫,公子信再度被踢中裤裆飞了出去。胡不归足不停步,噼嘭一阵狂踢,顷刻间便将打头的数十名天兵天将踢得四射出去。紧跟着,他身形一转,狂龙一般扑向了那一群掠阵的仙人。
梅轻雪、小虎、青龙和富贵也冲进战团,冲杀起来。卓不凡只觉得压力骤减,但见得胡不归等人冲了出来,不由得心头狂喜,精神也为之一振。一声清啸向前冲去。
而那群仙人但见胡不归气势汹汹的直冲过来,竟不由得一阵慌乱,这可是连上三品的大罗金仙都打败了的人,他若发威却不知道几人能够接得住。更况且,便是联手将此人打伤了。只怕极为护短的正一真君也会来寻他们麻烦。想到此处,许多仙人竟不由得向四下里散去,却只是心道:危燕宫这番可是害了我了,这份差使只好胡混了。
却见胡不归依旧是飞足狂踢,不信邪地仙人们便很快被踢飞了出去。不清醒地仙人们则是在还没拿定是逃是打就被小虎和青龙撕咬得伤痕累累。而朱雀和玄武也汇合过来,自胡不归等人出现。情势顿时再度急转。
到了这个时候却哪里还有蠢蛋继续硬拼。呼啦一下子逃了个干净。
灵隐星云上一阵欢呼响成一片。
但在欢呼声中,却传来一声惨叫。却见梅渡云铁青着脸。手爪如钩抓住了方化戟的脑门。梅渡云恨声道:“方化戟,妄你还是我灵妖族护卫大将,你便是这样护卫我们的家园吗?那些仙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连自己的同胞都要出卖!”却原来这护卫灵妖族安全的妖族大将竟然便是危燕宫的奸细,直至此次将仙界人马引到灵妖族营地方才败露。
方化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见他面容扭曲地道:“我不服气!倘若你父亲不是上代妖王,这妖王之位又怎会落到你的头上!我灵妖族好端端地却又为何要为天妖族卖命!那天母石之谜破不破又有何干系?倘若是我统领灵妖族定然不是这般景象!”
梅渡云直气得浑身颤抖,他狂怒道:“你这叛贼还敢狡辩!去死吧你!”说话间手上发劲,伴随中轰然一声爆响,方化戟顿时灰飞烟灭了。
胡不归道:“渡云大哥,此地已不宜久留,请召集全族人马,咱们这便撤离灵隐星云吧。”既然仙界能找到这里,那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下一次来的就定然不会是这样的角色了。
片刻过后,数千辆飞车自灵隐星云飞出,浩浩荡荡向着星夜深处奔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二百零二章 乐土(上)
千车竞走,星野如流。
在当先一辆大车上,梅渡云问道:“胡兄弟,咱们这是去哪里?”
胡不归则是望向了梅轻雪,梅轻雪目光坚定地望着深不可测的宇宙道:“去万神冢!”
胡不归问道:“那仙界石碑上当真记载了万神冢的方位吗?”
梅轻雪点头道:“正是,那石碑上说万神冢乃是在宇宙之边陲,与仙界和魔界恰成一个三角。”
胡不归又问道:“那么石碑上曾说了那一点星究竟是什么了吗?”
梅轻雪摇了摇头,道:“那仙界石碑上只是说了万神冢的方位和万神冢的由来。据那石碑上说,万神冢乃是太初之时众神造反,欲与天母争神。在那一次大战中,天母被逼自爆形骸,而众神也死伤无数。故而埋葬他们的地方便称之为万神冢。”
胡不归点头道:“轻雪,你在前引路,我去车队后面殿后,以防有仙界人马追来。”说着便带了青龙、小虎向车队后面飞去。
就这般车队一路逶迤向前狂奔,过得数日,始终不见有仙界追兵。胡不归等人这才放下心来。在最后一辆大车上,小虎懒洋洋的趴在胡不归的腿上呼呼大睡。而青龙则是时不时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金丹,喀吧一声嚼碎吞落。而财迷的富贵顿时便抓狂的冲上去搜身,待他找时却竟然一颗金丹都搜寻不到了。过不多时,却见青龙又是喀吧一声,而富贵再度抓狂,周而复始。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忽有一日,只见车队突然停了下来。胡不归弹开小虎起身望去,却见前方漂浮着一幢幢巨石建筑。每幢建筑自成一体,其形貌巍峨壮观,风格却是各异,也不只是什么人修建的。但见那巨型建筑似乎有数千之众,远远望去,巍巍壮观。
胡不归飞身跃起,一闪身蹿到了车队最前头,问道:“轻雪,这便是万神冢了吗?”
却见梅轻雪也飘然飞出大车,看着眼前这一大片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建筑。道:“应该便是这里了,咱们到前面看看去。梅大哥。车队就暂时停在此地吧,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撤离。”
梅渡云道:“也好。”说着指挥车队调头,排成一列。而胡不归一伙人则飞身向巨型建筑飞去。
卓不凡道:“那魔界神文碑上说要在万神冢深处寻找一座无主之墓,咱们先去里头看看吧。”众人点头称是。一路向里飞去。但见每一座巨型建筑的顶端都竖立着一座石像。而那些石像形貌各异,有些像人而非人,有些似兽而非兽,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忽的之间前方有一座通体炯黑的巨大建筑。这幢建筑却足足大出其余建筑数倍,而在它的顶端却是空空如也,并不见石像耸立。富贵叫道:“莫不就是这座坟墓了吧!”
众人飞身落在那巨墓之上,胡不归瞧了一眼脚下,道:“你们瞧!这坟墓地材质与玄石的材质一般无二,看来定是此处了!”
也不知怎的,众人心中忽的一阵紧张,却似乎有些担心随后即将发生的事儿一般。只有青龙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却晃晃悠悠的四处看看。口中还哼哼唧唧的乱唱着什么。却听他呜哇一声怪叫,一块巨石翻开,它旋即跌落下去,消失不见了。
胡不归等人抢步上前,想也不想。一个个纷纷跃入了那翻开的大洞之中。
只见周遭一片灯火辉煌,却是墙上镶嵌着一颗颗发光的宝珠,照得四周犹如白昼。胡不归等人向四周望去,却见一条巨大地甬道通向深处。青龙则是依旧哼哼唧唧的四处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张富贵一把揪住了它,道:“莫要乱跑,万一有什么变故却就麻烦了。”
胡不归、卓不凡在前。梅四哥和大个儿在后。众人沿着巨大的甬道向前走去。甬道的尽头是一排向下的石阶。众人又在胡不归、卓不凡的带领下向下走去。如此反复了九次,终于来到了石墓的最底层。
落入众人眼中地是一个巨大的大殿。在大殿的正中央竖着一个半人高的四方石台。众人便小心翼翼的向着那石台走去。带走到近处才发现那石台顶上刻着凹槽。
梅轻雪自怀中取出三块玄石。轻轻放入凹槽之中,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三块玄石自动合为一体,于那不规则的凹陷恰好重合。只见那玄石上一阵气物流转,那些玄石上原本不可解读的神秘符号一个个扭动起来,整个地面也猛然随之颤抖起来,波动潮水一般向外蔓延开去。
梅轻雪双手按在石台之上,种子的能量渗入其中,一层绿莹莹的光华在梅轻雪身上透了出来。只见那些神秘符号流转起来,缓缓地化为一个个金色的神文浮现在玄石表面。梅轻雪轻轻念道:“四灵归位!”
伴随着她的话语,突然一股庞大的力量自地板上透了出来,围绕着石台,在四方地面上亮起四个金色的圆圈,圈中以次描画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图形。只见那庞大的力量突然发动起来,将四灵拽入了四方圆圈之中。小虎和青龙不但被拽了过去,就连身形也恢复了真身模样。四道金线猛然将四灵串联起来,紧接着自青龙处传出一根金线与它对面的白虎相连,而自朱雀处也传出一道金线与玄武相连。四灵本源中天生的能量骤然被催逼出来,却见青龙身周是一片葱绿气息,此乃木之精髓。而小虎身周则是闪动着锐利而肃杀的白光,此乃金之神髓。再看朱雀则是一团火焰升腾,自然是火之神髓。与它相对的玄武则是黑雾弥漫,却乃是水之精髓。
四灵之气融入大殿上庞大的能量之中,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石台为圆心向外蔓延,整个神墓的波动越来越大。强大的力量将卓不凡、大个儿等人尽数推出了四灵组成的法阵,法阵中便只剩下胡不归和梅轻雪。只听梅轻雪继续念道:“人子显形!”她话音方落,就见胡不归周身光芒一闪,随即胡不归的一双手掌也按在了石台之上,胡不归强大的能量也不由自主地汇入神墓的能量洪流之中。颤抖加剧,似有隐隐的雷声从周遭巨石中穿了出来。
梅轻雪又念道:“得光明故,开极乐门!”只听叮当一声清响,一个事物自胡不归的怀中飞了出来。众人看得清楚,那般旋转着飞舞的竟然是在胡不归怀中沉睡良久的如意青莲灯——小青。只听得小青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兴奋,在盘旋一周后,青灯落在了玄石之上。那“一点星”原来却是指的小青!一点光亮自灯芯亮起,遂越来越亮,青光普照,光亮穿透法阵,穿透如山的巨石,在万神冢中,这幢巨大的神墓犹如一盏巨灯般亮了起来。
紧接着,以石台为圆心,法阵开始旋转起来,巨石纷然而动,在一阵隆隆声中,巨石一块块飞舞起来,神墓解体,波动开始向内收缩。庞大至极的能量不断自外而内涌来,旋转加剧,梅轻雪只觉得重压如山,全身骨骼咯咯作响,剧痛自身上蔓延开来。忽的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柔荑,胡不归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含笑看着她。四目相对,忘却生死。
有万丈光芒自胡不归和梅轻雪之间迸射出来,一股无形的巨力似要将两人强行分开,石台消失了。玄石、青灯尽皆消失不见,时光回溯,不停流转,似乎宇宙初开,也不只如何,胡不归和梅轻雪就“看到了”那一幕幕景象。最初是一片混沌,迷蒙扭转,忽有光亮亮起,一个存在破开虚空,爆炸开始了。宇宙初开,那个存在开始制造出各种事物。最初她造出的是诸般天神,天神们又再造物,宇宙越来越丰富了,众神根据自己的模样造出了人,人间界形成了。又引渡其中嘉子弟修炼成仙,于是仙界产生了。然而天神们太过洁净,于是那个存在又造出了天魔,天魔也再造物,魔界也就此形成,魔界与天神的世界遥相呼应。天魔们也自人间界引渡嘉子弟修魔,飞升魔界。然而,天魔却是太过污浊,欲念深重。
那个存在依旧不满意。
最后,那个存在创造了妖。这是一种充满对生命的渴望的生灵,它们平和而纯洁,它们代表的是生生不息的生的力量。它们不垢不净,却在神魔之间,恰到好处。存在终于满意了,于是亲手创造了乐土,赐给妖们。存在越来越后悔创造了神和魔。那花费了她半数的能量。她想收回他们。然而神魔已成,又怎肯就此湮灭?逆乱终于爆发了。接下来就是那一幕“天母爆体”的景象,原来天母便是那个存在,她不光是妖族之母,更是万物之母,原来万物具是由此而来,同宗同源,莫不如是。
在天母的爆炸声中,无数神魔也随之化为了灰烬,只有寥寥几个神魔逃过了劫难。在亿万万颗光华里,一颗妖族的种子飞射出去。而还有四点精纯的妖气则是化为了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再接着便是妖族被逐出乐土,宇宙苍凉,万物洪荒。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二百零三章 乐土(下)
耀眼的光亮骤然一收,紧接着一个神秘的入口出现在胡不归和梅轻雪身下。伴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吸力,周遭众人嗖的被吸了进去。
待飞进去后,却见小青轻盈的飘荡在天空之中,而玄石却已经不知去向了。在众人面前展现的一个神秘而美丽的世界,即不似仙界,也不似魔界,有些像是人间,却胜过人间万倍。只见天青地阔,无限辽远,山川起伏,大河奔流。有无限生机充盈整个天地之间,那是生命的喜悦,是最原初的状态,这里便是乐土吗?
众人的眼睛湿润了,一阵欢呼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仙界和魔界同时震荡起来,第三个世界再度重现,仙魔之间,维系了亿万年的平衡被打破了。此时的仙界一片混乱,仙山乱晃,玉宇斜倾,金水倒灌,是一片狼藉。灵霄宝殿摇摇欲坠,在正中宝座上,天帝无比震怒,他斜眼撇向左右文武仙官,怒道:“此便是你们要的结果吗?那小子纵有再大能耐,若不是你们一味姑息,他今日又岂能造出如此大祸?正一真君,倘若仙界崩荼,我瞧你还如何护着你那宝贝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