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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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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跟着夜魔攻打圣山的教徒此刻全身颤栗,一副魂魄似乎都吓得不知踪影了。只知道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老头子充满悲悯地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魔门子弟,轻轻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

其他人倒也罢了,胡不归瞪大了眼睛,揪着老头子地衣袖道:“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燕西行啊!你怎么从来也没跟我说起过?你个老小子可骗得我好苦啊!不过老胡后来知道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儿,老胡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却原来这样的英雄好汉是我家老头子啊!”一双眼睛里充满喜悦。突然胡不归脑袋上咚的一声,却听梅轻雪轻声道:“猴子,快下来,这般在众人面前像什么样子。”

胡不归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放开了燕西行。燕西行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我家这小猴子也有人管了呢。

却听夜魔冷笑道:“你就是那个被娘们整垮的燕西行?我还以为是个如何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呢,却原来是个喜欢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小男人。当真是令人失望地紧啊!”

夜魔这句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两个人同时骂道:“放你娘的屁!”却见一个是胡不归,而另一个则是刚刚从山底下飞上来的陈天仇。只见胡不归遥指夜魔的鼻子,口中道:“向天歪,你个老小子睁开眼看看,你不过是一个独夫。便是想叫人抱你都寻不到一个!”此时漫山遍野。再没有一个魔教弟子站在夜魔那一边,却如胡不归所言。

而陈天仇则是飘然上前。给燕西行行了个礼,道:“魔君,那冒充魔隐的妖族和巫神道已经分别逃下岛去了。其余叛徒则全在这里了。”

燕西行微微点头道:“知道了,陈左使,你且退下吧。”说着瞥了夜魔向天横一眼,道:“向天横,你自持魔功深厚,残害我魔门子弟,更引发门内纷争,导致众多弟子伤亡,你可知罪?”

夜魔向天横冷笑道:“当真是个成不了大事的娃娃,你难道不曾听说过,兵贵精而不贵多,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如何能与天下争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摧,若想成大事其可有妇人之仁?依你这般的魔主,魔教岂有兴盛之日?”

燕西行毫不理会夜魔的言语,自顾自地道:“你蔑视魔君,以下犯上,密谋夺位,此为大不敬之罪,两罪并罚,其罪当诛!向天横,你跪下受死吧!”

说话间,燕西行身子缓缓飘向夜魔,只听夜魔狂笑道:“燕西行,自我出困之后,人人都说你英雄盖世,老夫倒要瞧瞧你究竟有多了得!”夜魔身旁一阵雾气翻腾,九道黑气蹿出他的身体,犹如九条毒蛇一般摇动不止。

燕西行此时距离夜魔向天横还有四十余丈,却见他缓慢移动地身子骤然一闪,已经出现在夜魔身前,二话不说,一拳凿向夜魔面门,这比他家胡不归来的更干脆,说打就打,丝毫也不拖泥带水。也不见他那一拳又何等威势,却见夜魔双臂一挡,九条黑气犹如毒龙一般迎向燕西行这一拳。

此前燕西行一拳打飞夜魔。叫夜魔心中老大不服气。当时他被胡不归这小子轰得也是痛苦不堪,全身经脉欲裂,正在此时遭受一拳重击,他觉得燕西行不过是依仗胡不归此前千百拳之势,这才将他一拳击飞。若论实力却不知道谁更强些。此时燕西行一拳打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修炼千年的敏锐感觉告诉夜魔,这一拳却是极度危险的一拳,表面上的平静掩藏着巨大地魔元洪流,最叫人恐怖的是着巨大地洪流竟然被冷静的控制着。在打击对手之前一分一毫也不曾泄漏,这样的控制力却是连修炼到接近地魔境界的他也不曾做到地。这个燕西行究竟修炼到了怎样一个令人恐怖的境界呢?

在燕西行的这一拳接触到向天横地魔气时。力量爆发出来了。向天横终于知道这一拳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没有轰然惊天的声响,更没有翻滚如潮地气机,只有嘭的一声闷响,这一拳地威力几乎完全释放在向天横的魔气上,如此集中。如此纯粹,夜魔的守势在瞬间瓦解,九条黑龙自顶端向后崩溃。夜魔只感到一股巨力径直透过自己的魔气,嘭的打在胸口,只见夜魔的身子突然化为一个黑丸向后疾射而去。却是夜魔知道这一拳避无可避,于是将全部魔元凝结在一处,生受了这一拳,并借着这一拳之力向外逃了出去,在刹那间就钻进了迷雾之中。

燕西行冷笑一声:“想跑吗?”身形连闪,穿透迷雾紧追而去。只见燕西行才一冲进浓雾。那原本连小青都化不开地浓雾竟然纷纷避让,一片片的退了开去。胡不归生怕老头子有何闪失,立即飞身跟了出去。

夜魔在前,燕西行、胡不归在后,一行三人眨眼间就飞出了魔岛。随着燕西行的身形移动,浓雾不住的迅速向外退却着,似乎他才是这片魔域真正的主宰。

梅轻雪和张富贵方要追出去,却被陈天仇拦住了道:“莫要过去了,他们三人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这一番打斗下来。定是惊天动地。我们去了反而令魔主束手束脚,你们若有损伤。老子却没法跟魔君和胡小子交待了。”

梅轻雪点了点头,问道:“富贵,你是从哪里寻到魔隐前辈的?”此时那真魔隐正盘腿坐在圣山上一块大石上,双眼呆呆的望着魔君远去的身影。

张富贵道:“我以为你们背着我偷偷去秦岭寻找魔隐去了,我就去秦岭寻你们,谁知道在山中一处深涧下遭人一记暗算,我直追下去,却发现暗算我的竟然是个不成人形了地老家伙。这家伙却是饿得紧了,把我当成了猎物。我以为是个什么精怪呢,挥手一掌就把他打翻在地,却见一根锁链穿过他的后背,将他锁在石壁上。后来我才得知他就是真正的魔隐,是被人所害,一身功力被人夺取了十之七八,又被囚禁在此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当我把假魔隐上青城山行凶的事儿告诉他时,他说此人定有惊天阴谋,需得出去阻止与他。我们出山之后,他让我背负着他寻访魔教教众,却哪里都寻不到。最后他说,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寻得到魔教地人了。于是我们就赶到这里来了。说起来,这魔隐也挺可怜,他昔日的五位师兄的尸骨就丢在他被囚禁的那个山洞里,日日看着那五具尸骨,他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

梅轻雪轻叹一声,道:“那假冒魔隐的究竟是谁呢?我却怎么不知道妖族之中竟然有这样一个人?但看他那气息分明就是我妖族中人,这可倒奇了。”

却听一直沉默不语的魔隐道:“他也未必就是你妖族中人,上次我见到他时,他施展的是佛门玄通。此人一身僧侣打扮,自称是勿尽和尚,所施展的也是佛门正宗心法。”他这话一出口,梅轻雪忍不住啊了一声,原来此人竟然就是白马寺的勿尽和尚,看来上次他在白马寺不过是借圆寂而脱身,当真是狡猾之至。

只听魔隐又道:“此人变化多端,阴险毒辣,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又意欲何为?”

陈天仇对魔隐道:“我原本以为你是混进我魔教的奸细,却没想到是错怪你了。”

魔隐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昆仑派派来的奸细,只不过没过多久就被魔君发觉了。魔君非但没有杀我,反而与我促膝长谈了一番,便是那一次叫我知道了魔教存在的意义,至此死心塌地的加入了魔教,这恐怕也是我师傅始料不及的吧。”

他这话说完,一双眼睛又忍不住望向远方地迷雾。众人心中也是一阵好奇,却不知道燕西行与他说了些什么,便叫他背叛了师门,死心塌地的追随魔君了。

在另一侧,深坑之中。余蝎心泪眼婆娑的望着正在一点点腐烂的厉刃山,凄然道:“你这是何苦呢?”

厉刃山嘴唇苍白。一条右臂已经尽数化为脓血,右半边身子正在迅速的腐烂着。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原来他还活着,我就知道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怎么不去看看他?”

余蝎心摇头道:“看又如何?不看又如何?不看他也在我心里,但我又在谁的心里呢?厉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不知道我这七彩云霞乃是人间至毒。就连我也没有办法破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明知道你要的是我给不了你的,你又为何如此?”

毒素早已蔓延到了厉刃山全身每一处血脉之中,溃烂加快了速度,胸口已经是一片血污,骨骼在迅速的融化着,就连他的一身魔元也在呲呲的消蚀,眼见得他的时间不多了,厉刃山微笑着道:“我知道,我全知道。我这样只是给自己寻个解脱。我马上就要解脱了。小妹,你多保重吧。”说完这话,丹田内一颗魔胎啪得破裂开来,扭转着在毒液中迅速消失了。

魔刀堂众弟子在坑外跪成一片,失声痛哭起来。余蝎心怅然起身。神情恍惚的走出大坑,口中喃喃地道:“你的解脱到了,那我的解脱又在哪里呢?”

却说燕西行一路驱散迷雾,直追出去,却见前方越来越暗,黑夜降临了。

白昼的昏光在这洪荒大泽上彻底消隐不见,取而代之地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这是夜魔最喜欢的时刻。他全身笼罩在黑夜之中。自圣山上逃出以来,他就运转周身魔气。修补着身上的伤势,一条条受损的经脉在九条黑龙的舔拭下逐渐恢复如初。此时,黑夜降临,夜魔那与生俱来的亲近黑暗的特质令他的魔气陡然增加了几分,他的呼吸散入黑夜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涌进了夜魔的身体里。就像是鱼儿跃入了湖水,夜魔所生存的环境是黑夜。

夜魔骤然转身,重重黑暗似乎也随着他转动起来,只见他双拳一握,周身骨骼咔咔一阵爆响,身子竟然陡然又变大了许多。他像个巨人一般站在夜空中,一捧光环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映照得有如魔神一般,他不相信凭借自己千年的修炼竟然比过一个修炼了不过两百年的燕西行,他就要在这里跟燕西行决一死战。

之间夜魔双掌在空中沿着两条玄异的轨迹划出,一阵奇异的波动自外向内而来,这双掌的运动似乎有一股吸力,将周遭的黑影吸向夜魔胸前。只见他收掌回撤,突然右掌化拳,轰然一拳打出,暗流涌动,洪流呼啸着冲向直追上来的燕西行。

燕西行徐徐停住身子,左手负在身后,面对着滔天的浊流,脸上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眼见得那犹如实质地魔气便要将他吞没,他缓缓抬起右手,却撇头对身后的胡不归道:“小胡,看清楚我的招式!”话没说完,浊流已经滚滚而来。

只见燕西行手腕一翻,竟然直接抵在那有如巨龙般的黑流顶端。胡不归瞧得清楚,就在燕西行手掌接触到黑流的一刹那,他的掌心之中光亮一闪,与此同时燕西行的手掌几乎不易察觉的向后回缩,紧跟着燕西行的身子也那股黑流顶得不住向后,但那黑流自被燕西行的手掌抵住之后,狂奔之势已经变缓,终于在继续向前了五丈后,停了下来。一切都只是在千分之一刹那,只见燕西行突然右掌翻转,有如行云流水一般贴在那黑流顶端划出一道圆润流畅,连绵不断的弧线。那巨流突然晃动起来,扭曲自顶端波向另一边的夜魔。

那震动越来越大。就像是摇动了一根巨大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边则是绳索的主人夜魔。胡不归笑了,他道:“我懂了,你这是在用敌人的劲气攻击他自己。”

燕西行也笑道:“若是都像你那般傻乎乎地与人对轰,那老子岂不是白混了这么多年了。”口中说话,手上却是猛然一抖,又一波更大的波动向夜魔涌去。

只听夜魔狂叫一声,身子被自己的魔元撞了出去,他不等身形停止,双臂就向后猛然一扯。魔元迅速的流回他的体内。却见另一边燕西行轻笑一声,右手化掌为指。噗噗噗三指极其细微的劲气顺流而下,随着滚滚回缩的魔气一起涌向夜魔。

夜魔大惊,左手探入魔气之中,一个法诀直接在魔气中生成,那三道极细的气息周遭的魔气立即发动了反击,此时却已经有一道气息灌入夜魔右手。他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沿着经脉上行,不由得七、八道魔咒连连点在右臂上,这才化解了这道气息。虽未受伤,却被燕西行在一招之间就打了个手忙脚乱。

燕西行撇嘴道:“听说你还带人上青城山闹事?就你这点本事当真是自取其辱,那青城山集天地灵气,每千年便有一位道长羽化飞升,漫说其他道长,便是我这儿子也够你受地了。”他与胡不归情同父子,这般说话却是语气自然,就连胡不归也不觉得有何异样。但夜魔听在耳中却既震怒又吃惊。心道:原来这小子是你的儿子,难怪总与老子作对!夜魔怒道:“你身为魔教魔君竟然纵容自己的儿子投身道门,你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魔君?”

燕西行寂寥的抬头看了看天空,道:“魔教也好,道门也好。与那个莫大的存在相比都不过是蝼蚁罢了,你修为不到,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你还是安然接受你的命运吧。”

“哈哈哈,”夜魔狂笑道:“老子一千年前就没把什么魔君放在眼里,我命由我不由天!要取老子性命你就放马过来吧!”只见夜魔面目狰狞的念起了一段咒语,那咒语有如是最恶毒地诅咒一般。在黑夜之中远远荡开。随着咒语响起。只见夜魔原本已经十分雄壮的身子再度暴涨,连站在一旁的胡不归也感到一阵阵寒意。

只见夜魔背后的那圈光华骤然一亮。就在此时,另一串咒语自他的口中传了出来,此时前一段咒语仍余音渺渺,两端咒语似乎融在了一起。只见夜魔的一只右手如刀一般插入自己的肋下,随着逐渐响亮的魔咒,夜魔竟然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了那柄漆黑如墨的弯刀,一柄他自己肋骨化成的魔刀。

燕西行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自然听得出夜魔那第一段咒语意味着什么,那是天魔附体大法。而第二段咒语则是血骨魔刀咒。两个具是不要命的法咒。燕西行说道:“你虽然犯下大罪,却也是我教前辈,我会叫你体面的去的。”说罢双手抱拳,蓄势不发。

只见一道闪亮地刀光划破夜空,刹那间已经劈到燕西行身前。胡不归这才看清楚,这其实并非一刀,而是数百刀融汇成一刀,因为速度快到了极点,反而只像是一刀。伴随着一阵急雨般的脆响,一柄周身漆黑,剑脊极其宽阔的巨剑横空出世。胡不归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魔剑吗?”

伴随着夜魔的一声声怒吼,他的魔刀不断激射出一道道锐利地刀气。如果说厉刃山的刀还有一丝丝人气的话,那么夜魔的这柄刀就是纯粹的魔刀。这柄刀是如此疯狂,刀势犹如怒海上的狂雨,一阵阵倾泻而下,铺天盖地,一声声惊雷不住炸响,这柄魔刀似乎要毁天灭地,甚至连它自身也不惜在这狂怒中化为灰烬。

剑光一闪,刺破黑暗,迎向铺天盖地而来的刀光。胡不归却觉得这柄天魔剑平静极了,它没有喧嚣的愤怒,更没有狂躁的气质,甚至胡不归都感觉不到这柄令正教中人闻之色变的魔剑上存在着一点杀气。

这柄剑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燕西行的身子在犹如惊涛骇浪的刀光中飘荡着,脸上是一种看破世情的平静,在他的眼里似乎看不到这惊天的刀势,天魔剑在他的掌中随意挥洒,然而胡不归却看得分明,那密集的刀光却被天魔剑不住的荡了开去。

突然,天地一下子安静了,悄无声息,一片漆黑笼罩着大地。这黑暗竟然连胡不归都看不穿。紧接着,一道闪电裂开长空,电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胡不归看见燕西行的天魔剑已经刺入了夜魔的胸膛,夜魔竟然面带微笑的望着燕西行,魔血沿着他胸口不住的流淌着。

燕西行平静的对夜魔说道:“魔教也有希望,却不是你所走的那条路。”说着缓缓抽回天魔剑。就在天魔剑离开夜魔身体的一刹那,爆炸开始了。燕西行左掌虚捏,一团气息立即包裹住爆炸中的夜魔魔元。只听一声声闷响在燕西行左掌中炸响,燕西行全身巨震,脸色煞白,却将这足以毁灭方圆数百里的巨大能量紧紧地捏在了掌中,一直到震荡结束。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舐犊

一捧微弱的月光透过重重迷雾洒在寂静的荒野上,昏光中燕西行独立在半空中,一丝血痕挂在嘴角,脸上是无限落寞。杀死夜魔并不能叫他高兴,这只是他必须要做的的事,为了魔教,也为了那些宁死不屈的魔教弟子。

夜魔庞大的魔元一直在他掌心连续爆炸了几个时辰,即使强大如他也被这经过天魔附体的强大力量所震伤。他不愿意夜魔爆体前那强大的能量摧毁这亘古不变的荒原。这边荒原保留着数十万年前的容貌,在这浊世间印证着往日悠久的岁月奇-_-書--*--网-QISuu.cOm。这片荒原更是魔教的发祥地,魔教就是从这一片蛮荒中走出来,艰难的存在着。

胡不归早已飞身来到燕西行的身边,他想将自己的真元燕西行体内,却见燕西行手捏着不断爆炸的魔圆球摇了摇头,道:“小胡,你的道家真元只会加剧魔气的爆炸,我应付得来,你不必担心。”终于,爆炸停息了,燕西行身子一晃,身子虚弱的向下飘去。

胡不归一把扶住了燕西行,急道:“老头子,你不要紧吧!?”

燕西行摇摇头道:“我没事儿,孩子,你陪我下去走走。”说着顺势落在草海之中。月光暗淡,天星无踪。一阵潮湿的气息在草海上蔓延着。

胡不归跟在燕西行的身旁,就像多年前两个人衣衫褴褛的走在风雪里,一阵熟悉的感觉同时涌上了两人心头。燕西行望着无边的草海,缓缓地道:“孩子,这些年难为你了。”

胡不归眼眶顿时湿润起来,他道:“我四处寻不到你,就跟着小桌子他们上了青城山,我师傅天痴真人对我很好,像你对我那般好。可我心中总是惦记着你。当我学会了道法我就总是想:如果你在可就好了,我再也不会让人家欺负咱们,我要让你天天都要有酒喝,有肉吃,让你快快活活地活着。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魔君,什么大英雄,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肯替我挡着狗子撕咬的老头子!”说到这里,一颗久违的泪水吧嗒滴落在脚下地水洼里,漾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燕西行心头一热。拉着胡不归的手道:“孩子,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厉害却叫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吧。我这就细细于你道来罢。在捡到你之前。我遭人暗算一身功力尽毁,若不是靠了它,只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说着拍了拍胡不归腰上的那个肮脏的破酒壶。

胡不归道:“我在青城山后山的一个岩洞里发现了一些铭文,我知道你是被梵天谷的秦美云和正教各大门派所害,但那时我并不知道这魔君就是我家老头子,我只觉得这个魔君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堪称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却不知道你这酒壶还有什么神妙之处?”

燕西行苦笑道:“什么好汉子啊!你腰上的这个酒壶世俗称它为炼妖壶,其实它是来自上界的宝物,名为天魔樽。据称是大神魔所使用地器物。我当年将身子隐入这天魔樽中,逃过了一劫。待出来之后却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加之我心灰意冷,也不愿意再回魔教,就此浪迹天涯。

就在我感觉了无生趣的时候却遇上了你。那是在蜀中地一座荒山里,你那时候是那么瘦弱,像一条可怜的小野狗,在荒野中已经奄奄一息了。但叫我震惊的是你这小小婴孩儿竟然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你缓缓的爬向一个小水坑。只为了喝上一口那浑浊的脏水。我心道:连你这般一个弱小的生命都不甘自弃,我燕西行难道不能活着?也不知是出于何等心思,我收留了你。至此咱们爷俩一起浪迹天涯,只恨那时我功力全失,又是沉浸在往日伤怀中。却叫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

眼见着你一天天长大,我也逐渐宽慰起来。谁知道就在此时,老天爷又跟咱爷俩开了个玩笑。那日你去外面设置捕猎陷阱,我想试着恢复些功力。谁知道我刚刚按照修行的心法修炼,就莫名奇妙的被这天魔樽吸了进去。这天魔樽内有个极大的魔结空间。我便是被吸到了那个魔结空间之中。当时我身上只有一丝隐约的魔元,却哪有能力出得了这天魔樽,莫说出来,便是外界的一切都与我切断了联系。

被困在魔结空间中。我反倒静下心来,潜心修炼。这天魔樽果然是上界神物。我在这魔结中修为进展神速,不过短短十年,我竟然快要恢复到往日的修为。终于有一天,我感知到天魔樽之外的事物,我施展天魔眼向外窥探,第一眼就看到了你。那时候,你坐在青城山临崖一颗古松上神情落寞,却依旧是小时候那副猴子像。”

却见胡不归跳将起来道:“我若是猴子像,你便是老猴子像,咱爷俩总之是一样的!啊呀呀,原来是你在窥视我啊。我说总感觉被人窥探,却又寻不到人迹,却原来是你啊。那你当时为何不出来见我呢?”

燕西行笑道:“若是能出来我自然就出来了,当时我的修行正值一个瓶颈,冲过去就是另一番景象,冲不过去,或许就会葬身在这天魔樽中,你说我敢妄动吗?还好你小子念及旧情,不肯丢掉这个看似肮脏破烂的酒壶,所以咱爷俩其实一直都在一起呢。自从我可以施展天魔眼之后,我便一点一滴的知道了你的状况。起先我很震惊你竟然加入了青城派,但见你师门对你很好,也便释然了。

我本想在功成圆满之后再出来与你相见,却不料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竟然惹上了实力远胜于你的夜魔,害得老子被迫提前出关,在夜魔的铁拳下救下了你小子,而后借助天魔樽遁去了。你这小子这番拼命却害得我又多修炼了些时日,这才功德圆满。”

听到此处,胡不归不由充满感激的望向燕西行,他知道在瓶颈期强行出关要冒多大的风险,轻则一身功力付之东流。重则神形俱灭,却并非是多耽搁几天这么简单。燕西行甘冒如此奇险,确是对他恩重如山。

只听燕西行又道:“我帮你调理了内息之后,待你伤势稳定便将你放在西湖之畔,便去寻了个僻静的所在,闭关修炼。直至功成,这才出关。一出关恰巧遇上陈天仇,我便命他尾随与你,我自己却因为要处理一些俗事而去了趟青城山。待我将事情办完,与陈天仇回合。才知道魔教余部已经退避到这魔岛上了,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咱们虽不是亲生父子,却情同父子,你这小子似乎命中注定与我有缘,在这魔教圣地终于叫咱爷俩重逢了。”

胡不归道:“老头子,我在咱家墙上写的字你可瞧见了?”

燕西行哈哈大笑道:“老头子,我去青城山了。你来找我吧!请你吃肉喝酒!”他却是在重复胡不归当年幼稚滑稽的留言,但这留言却也显露了胡不归一片真心。

胡不归道:“那还不是怕你回去看不到老子着急嘛,有甚好笑地!你这个坏老头!”

燕西行一生被人称为大魔头,魔主,魔君,盖世英雄,这坏老头的称号却只有从胡不归的嘴里听得到,不由地笑道:“好啦,儿子,咱爷俩回去吧。我那帮徒子徒孙也该等急了。”说着拉了胡不归的手向回飞去。

片刻过后。当两人在圣山魔王殿前徐徐降落时,只见梅轻雪、张富贵和陈天仇正焦急地在大殿门口踱步。而山腰则跪满了迎驾的魔教子弟。燕西行向众人一挥手,道:“众魔教弟子听令,时候不早了,各宫分别在各别馆中歇息去吧!”

山上群雄高声道:“多谢魔君体恤!”

却听陈天仇道:“魔君。那些追随夜魔的叛徒该如何处置?”

燕西行侧过脸来,问道:“什么叛徒?夜魔已死又何来追随?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歇息去吧,我要与我儿子媳妇开怀畅饮了!”说罢牵了胡不归和梅轻雪的手,大踏步走进了魔王殿。在他身后,跪成一片的是那些跟随夜魔前来的巫冥宫和魔刀堂的弟子。此时人人眼中含泪。却没想到魔君这般气度恢宏,只轻描淡写地便赦免了他们的叛君之罪。心中感激与钦佩实在是无以复加。又想起那些个不肯屈从夜魔而惨死地子弟,不由得一阵羞愧难当。年轻一辈的魔教弟子这才明白:得遇这般魔主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呢?

却说燕西行一手牵着胡不归,一手牵着梅轻雪径直走进了魔王殿。陈天仇拉着张富贵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他那一句儿子媳妇却叫梅轻雪一张粉脸又自绯红起来。胡不归这厚脸皮自然不觉有异,兴致勃勃地跟着燕西行跨入大殿。只见大殿中央一尊威武雄壮的神像雄踞在神龛之中。只见他手持一柄宽脊宝剑,怒目圆睁,神像极具动态,便像是活的一般。看那宝剑形貌却与燕西行的天魔剑一般无二。

燕西行道:“这是大天魔神像,你们从道不同,却不需要拜地。”说罢引着众人走向后殿。胡不归本来就生性洒脱、胆大妄为,连他三清天尊的仙臀都摸过了,更不在乎拜不拜这魔教天神了。只跟着燕西行来到后殿一处宽敞的所在,坐了下来。此时已经陆续有魔教弟子将酒菜布置妥当。

燕西行举起酒樽道:“昔日都是你小子给老子偷酒喝,今天我也请你喝个够!”想起往日胡不归幼时为了给他偷酒,可挨了不少的打,燕西行心中一涩,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胡不归笑嘻嘻的咕咚把酒喝干了,道:“老头子,我现在可是能喝的紧呢,却不知是你先醉呢,还是我先醉。哦,你这宝贝酒壶我可不敢再要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燕西行眼珠一瞪道:“你小子何时学得这般的俗态?不过是一个物件罢了,老子却还要它做甚?陪老子再喝一杯!”说着又是一杯酒落肚。胡不归哈哈一笑,道:“收着便收着,你便是将你那柄天魔剑给我,我也一样笑纳了,哈哈……哎呀!”却听咚咚两声,原来是燕西行与梅轻雪一起出手。两个脑奔儿一先一后敲在胡不归脑袋上,却听梅轻雪骂道:“你这贪心的猴子,还嫌你身上的宝贝不够多吗?”

燕西行哈哈大笑道:“可找到收拾你小子的人物了。我瞧着轻雪这孩子不错,儿子,你若敢辜负了轻雪,我第一个不饶你!”

胡不归苦着脸道:“我怎么会辜负她嘛,若论我的宝物,最珍贵的莫过于轻雪本人了,咱家是苦出身,娶个老婆多不容易……哎呀,别打了……”只听咚咚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梅轻雪瞧他越说越不象话,琴丝诀连连弹出。只打得胡不归猴儿一般在大殿上蹿来蹿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酒过三巡,胡不归又与燕西行讲起这些年他的遭际,燕西行静静地听着,当听到胡不归的师傅天痴真人的种种事迹后,禁不住叹道:“没想到若虚道人竟然还有这等徒弟,这天痴道长胸怀这等博大。倒真是难得。我瞧着若是你青城派再有飞升得道之人,那必是你师傅天痴道长不可了!这等样的人物便是我也想好好的结交一番,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缘了。”燕西行是何等样人?全天下只怕没几个他能瞧得起的人物,能得他只字片言的赞赏已是难得,更何况若论辈分,他还比天痴真人高上一辈呢,却没想到他竟然对天痴道长这般赞赏。

这一番话只听得胡不归心花怒放。连连道:“那还不容易,回头待我师傅,叫他老人家与你见上一面就是了。我瞧你们定会英雄惜英雄的!”

燕西行却摇头道:“这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却不管将来之事。今晚咱爷俩是不醉不散!来来,干了!”这爷俩左一杯右一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一直喝到天色微明,这才双双醉倒在地。

次日。胡不归酒醉醒来,只见自己睡在一间小屋内,白蒙蒙的天光自窗子透进屋中,这魔岛上空为浓雾笼罩,也分不出个时辰。突然一线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将窗棂照得有如镀了一层金粉一般。紧跟着窗外一片大白。胡不归推门出去。却见梅轻雪早已站在外面凭栏向远处眺望。

而魔岛上空已经是云收雾散,但魔岛周围地荒原却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只有魔岛这一块地方透出了天空,宛如一个巨大的天井一般。梅轻雪对胡不归道:“是燕前辈施展神通将岛上浓雾驱散了,他说魔教不一定要生活在阴暗之中,要活就要正大光明地活着。”

胡不归点头道:“该当如此。只盼着我家老头子领导魔教之后,正教便不再跟魔教争斗了。”

梅轻雪眉头微皱道:“我担心的正是此事,胡郎,倘若燕前辈命你加入魔教,与他一起征伐天下,你该如何?”

胡不归犹豫片刻后道:“老头子与我有养育之恩,情同父子,而我师门也与我有养育之恩,也是恩重如山,哪一边我都背叛不得。但我想我家老头子是何等人物,又岂会强迫我加入魔教?况且我看他杀死夜魔的时候,眼中甚是疲惫,想来他老人家早已厌倦了杀伐,又怎会兴兵天下呢?”

梅轻雪道:“但愿如此吧,我只盼你别夹在其中难以做人便是了,最好是待这里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就永居长春岛,再不问世事,岂不逍遥快活。”

胡不归道:“长春岛虽好,住得久了也会闷的,还是四处游玩的好。咦,怎么没看见富贵那小子啊?”正说着,就见张富贵自回廊处转了出来,才一露面便把胡不归笑翻过去。却见张富贵一张嘴巴肿得有如猪嘴一般,紫红一圈却像是被开水烫过似的。就连梅轻雪也忍俊不止。

胡不归问道:“富贵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张富贵自唇缝里叹出一口气,嘟嘟囔囔地道:“别提了,还不是那万毒门!”

胡不归道:“噢?难道他们竟敢对你下毒?老子找他们算账去!”

张富贵一见事情要闹大,连忙道:“那倒也不是,我昨晚瞧一个万毒门地姑娘生得漂亮,就上前跟她搭讪。她也不曾拒绝,我就……我就……这样……”说着将一副猪嘴凑近胡不归脸庞,胡不归啪的将他推了开去,笑骂道:“于是你就这样了?!”

张富贵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哎呀一声抱住了脑袋,却听梅轻雪道:“活该,人家没把你毒翻了算便宜你了!胡小子,你若敢跟他学,我也去要些毒药来,直接把你舌头毒掉!”说着向回廊另一侧走去,似乎真去找万毒门的姐妹讨毒药去了。

胡不归吐了吐舌头道:“不是吧,富贵犯错误跟我有什么关系?”说话间也追了出去。只留下张富贵嘟囔道:“我一个正常男人的一点点正常的需求有什么错嘛!哎,你们等等我!”

就这样,胡不归等人在魔岛上住了三天,魔教教众有一半是因为胡不归曾经两度帮他们抵御夜魔而对他心存感激,而另一半教众则是因为胡不归是燕君义子的身份而对他谦恭有礼。燕西行再次复出,忙着整顿教务,胡不归等人则在魔岛上四处游玩,不亦乐乎。

在此期间,大个儿跟一群魔教教众忙于修缮在战事中损毁的建筑,也没时间与胡不归等人闲逛。胡不归向薛如河问及大个儿的由来时,薛如河道:“这大个儿乃是巨灵族的后人。这巨灵族是远古人类的一支,却再后来叫现存地人类杀伐干净了,只剩下极少数族人隐匿在深山荒泽之中。大个儿便是老夫在荒原上捡的孤儿。”

胡不归问道:“那是谁在大个儿身上下的禁制呢?”

薛如河道:“大个儿这禁制却不是谁下的,而是与生俱来的禁制。据故老相传,巨灵族天赋异禀,倘若修炼便是人类修士成就的数倍,便是天神也对此极为忌惮,因而在远古时期,这巨灵族便被天神在血脉中种下了禁制,叫他们难以成器,而巨灵族也由此才不是人类的对手,逐渐被屠杀干净。到了今日,尽管岁月悠久,但大个儿血脉之中的禁制我们却依旧是破解不了。”

胡不归道:“这天神也有些不讲道理,人家天赋好便要被限制吗?却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帮大个儿破了这禁制。”

到了第四日上,胡不归等人来到魔王殿向燕西行辞行。

胡不归道:“老头子,我要去捉那个假冒魔隐杀害我天龙师叔的妖人去。待给我师叔报了仇再回来看你。”

燕西行道:“此人狡诈多变,你却要仔细了。此外,我观你体内似乎将有变故,似乎也是一个极大的瓶颈,我与你气机截然不同,却未必帮得了你,你最好是回青城山,待在你师傅天痴真人身旁,待变故过去再作打算。”

胡不归道:“我师傅此刻正在闭关,待我们先去寻一下那妖人踪迹,再回山去。”

燕西行点了点头,又对张富贵道:“小子,你将魔隐救出来,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也没有旁的事物赏你,这柄虎灵剑是数千年前你们正教中一位极厉害地高手地法剑,就送给你吧。”说着递给张富贵一柄斑驳古剑,张富贵抽出宝剑,只听一声虎啸自剑身传了出来,端的是威风凛凛。不由喜道:“多谢前辈赐剑!啊,前辈,我还喜欢一个,啊,那个万毒……哎呀!”

却是胡不归一脚将他踢出了大殿,直向岛外飞去,胡不归道:“老头子,我们这就走啦!”说着拉了轻雪飞身追了出去。却听张富贵在前方空中喊道:“我还喜欢万毒门那个身上有毒地百合妹妹!”紧跟着身后传来燕西行爽朗的笑声。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章 莲子

白马寺前的古柏上,一群乌鸦振翅飞去,古刹一片沉寂。

几个人眉头紧锁的从山门处走了出来,却正是胡不归、梅轻雪和张富贵三人。只听张富贵道:“我原本想着在这里就寻不到什么线索,那老妖狡猾的紧,哪儿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在这里。他那间禅房咱们也看了,就一张床一个木鱼和一个钵盂,你说咱从这些里能看出些什么?”

梅轻雪道:“也并非什么都看不出来啊,比如说那木鱼和钵盂,虽然是年代久远之物,却并没有多少磨损的痕迹,显然是很少使用。也就是说这老贼根本就是假借闭门参禅,实则在外面某处兴风作浪呢。”

胡不归道:“我却在想,那日我在这白马寺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却又是谁呢?”三人一路走出白马寺,胡不归又道:“这妖人屡次出现在我青城山,言语之中又似乎对我青城山恨之入骨,难道是昔年跟我青城结了仇的妖孽?”沉思片刻,胡不归又道:“轻雪,你们妖族的功法若是我们人族来练可否练成?”

梅轻雪摇头道:“我们妖族的功法是针对妖族体质而创立的,人族是根本没法修炼的。便是我天妖族也有许多功法是兽妖族修炼不了的,也是这个道理。”

胡不归道:“那这般说来,这个勿尽老贼其实是个妖族子弟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修炼兽妖族的秘籍?”

梅轻雪也摇摇头道:“这个还需要回去问一问白大哥,他们兽妖族的许多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兴许当真有这么一个早就背叛了兽妖族的兽妖那也难说呢。”

胡不归道:“咱们还是先回青城山,向师叔他们禀明这一切之后再作打算吧。”说着腾身而起,一双巨大的真元羽翼舒展开来。张富贵也跟着唤出他新得的虎灵剑,伴随着一声虎啸,蹿上天空。梅轻雪略一迟疑。也跟着两人飞上天空。一行三人向着青城山方向飞去。

层云万里,千山滴翠。胡不归和梅轻雪并肩而行,身后是像个没头苍蝇般乱飞的张富贵。却原来这虎灵剑威力奇大,却并非这么好驾驭地。加上张富贵修为不高,骤然获得这等宝物,确需要好好适应些时候。眼见着身前便是满山青翠的青城山了,梅轻雪足踏落梅琴飞到胡不归身旁道:“胡郎,我还是不随你上青城山的好。”

胡不归扭过头来,旋即明白了梅轻雪的顾虑。的确,在与卓不凡的误解没有冰释之前的确是不适合叫他与轻雪碰面的。但此时胡、梅两人却又不愿有片刻分别。倒叫这对人儿为难了。胡不归正自左右为难,却听张富贵道:“这好说啊。你们两个在山外等着,由我去禀告师叔祖们,卓师伯这人最是尊师重道,若是由师叔祖们出面,他自然不会再跟轻雪为难了。”

胡不归道:“如此甚好,富贵你先进去吧。我在这里陪着轻雪。”说着便牵了梅轻雪的手站在云端,一阵微风吹过,两人衣衫飘飘,却如神仙眷侣一般。

却听张富贵道:“嘿嘿,你们两个站开些!男男女女在这高空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把小手放下!我说……哎呀,你们敢踢我!”却是胡不归和梅轻雪同时抬脚,将他踢向了青城山。

张富贵哎呀呀的飞了出去,却听张富贵一边飞一边喊道:“拉手就算了,可不许亲嘴啊!”

胡不归哈哈大笑道:“你他奶奶地管那么多!”话还没说完就吃了满脸通红的轻雪一记脑奔儿。却听轻雪道:“你听这坏人在说什么呢!”

胡不归苦着脸道:“他胡说八道你打我干什么啊?”

梅轻雪佯装嗔怒道:“不管!谁叫你是他师伯呢。”胡不归这才明白了:不讲理那是女人地专利,不管是人族女子还是妖族女子。只得自认倒霉,替自己那个怪兮兮的大师侄白吃一记脑奔儿。

两人站在云端上向青城山眺望。只见群峰有如水洗一般,秀丽而出尘。两人正看得出神,却见张富贵又从山中奔了出来,只见他脚踩虎灵,歪歪斜斜的飞到两人身边。道:“老胡,卓师伯不在山里,他去医仙谷看望杨师伯去了。师叔祖叫你们两个进去说话。”

胡不归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带着梅轻雪落在山门,三人快步奔上山去。

清虚殿内。一阵清风吹过。将香炉中的袅袅轻烟忽的吹散了。

天风道长蛾眉深锁,道:“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妖人尚未抓住,这燕西行又重现人间,却不知道又会带来多大的祸患呢!”说到此处,天风道长凝视着胡不归道:“不归,确没想到那魔君竟然是你义父。”

天雨道长突然道:“不归,倘若你义父命你来对付我青城派,你当如何?”说着目光炯炯地望着胡不归的眼睛。

胡不归起身跪在他四位师叔面前道:“弟子蒙青城收留,更得我师傅及诸位师叔悉心教诲,师门待我恩重如山,弟子岂能做出为害师门的勾当!莫说我义父决不会叫我作出这等行径,便是他这般说了,弟子也当誓死不从!”

天兵道长拉起胡不归道:“不归,起来吧。你能将你义父重现人间的消息告诉我们,更没隐瞒你们的关系,这就足见你心境光明,诚实中正。师叔们并非不相信你,却是要听你亲口说出,这才安心。”

天韵道长却道:“不归,师叔们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但只怕将来若是道魔对立,你夹在中间却叫你难以做人了。”

胡不归道:“弟子当恳求义父,叫他莫再与正教为敌,大家平安相处岂不就好了。”

天风道长叹道:“谈何容易啊!便是你义父肯答应,这天下其他门派却未必答应呢。自古道魔两途誓不两立,却从没有过平安相处的时候。不管将来如何,目前这魔君现世的消息却不许传出去了,便只咱们几人知道就好。若是叫人知道不归就是魔君义子。只怕又有许多人找上门来问罪了。”天风道长确是替胡不归着想,不愿看到这多灾多难的孩子又添新劫。

天雨真人道:“不归,不如你远遁他乡,比如说你说的那个长春岛,你们在那里潜心修炼,待这一切过去了再回来,你看可好?”

天兵道长道:“修炼又何须远遁?就在咱这青城山上闭关不就得了。就此不见外人,任谁来了自有我们顶着呢,待大师兄出关,看哪个敢不服?”

天雨真人白了这个只知道炼制兵器法宝的师兄。心道:你没瞧见不归与那梅姑娘之间的神情?这两人哪里还分得开啊。

却听胡不归道:“没给天龙师叔报仇之前,弟子哪里也不去。师叔们的好意。弟子心领了。”

群道心中一阵感动,只觉得不归这弟子没有白收。天风道长道:“不归,你确定那个上青城山行凶的便是昔日血屠青石镇、杀害不凡一家的那个妖人?”

胡不归道:“弟子曾数度与这妖人照面,确是错不了地!但不知这妖孽为何总与我青城过不去,莫不是咱们青城山昔日的仇敌?”

天韵道长说道:“那还用问嘛,这妖孽先是窥视不凡身上的朱雀原力。结果被天风、伯远两位师兄合力阻止了。后来这妖人在巫山炼制邪灯又被我青城山率众击溃,这两次下来本就结下了深仇。你们又逼得它毁去在白马寺的一个假身份,最后更是戳穿了他假魔隐的面具,不归,你说这妖人能不对咱青城山恨之入骨吗?说起来这妖孽竟然有这许多的身份,倒也真是狡兔三窟,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身份了。”

胡不归又道:“我几次见到这妖孽,却感觉它的修为有些奇特,似乎忽大忽小,极不稳定,却不知是何缘故。”

天风道长道:“这个却不难解释。你想这妖孽身具妖族、魔教、佛门三种修为,三种修为各不相容,互相克制,便如同作茧自缚一般,它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可以利用这诸多修为装扮成三派中人,却未必能时时控制好体内这许多异种气息,自然会显得功力忽高忽低。我想便是各种练功的劫难它都会比常人多上许多。”

胡不归又道:“不悔师妹或许也知道些这妖孽的信息,至少她可以证明轻雪是无辜的。只可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天韵真人道:“我们都是相信梅姑娘的清白的,至于不凡那边由我去说,这孩子一生受妖孽祸害深重。所以心生怨气也是极自然的。你们只管去准查那妖孽的踪迹。其余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吧。”

梅轻雪起身对四位道长深鞠一躬,道:“多谢诸位道长对晚辈的信任!”

胡不归也站起身来道:“师叔。我们这就去长春岛向兽妖族询问有关那妖人的消息去。”

却听天韵道长道:“莫着急,你们走之前先去趟万年莲池吧,仙莲花开了呢,可去一观。”

胡不归几人心中奇怪道:虽说这仙莲花开实数罕见,却也不必这般刻意关照吧。胡不归点头道:“好的,我们正想去见见小酒儿呢。”说着三人便向殿外走去,却听天兵道长道:“走的时候顺便把那只小猫一起带走,千万别忘了啊!”

胡不归这才恍然大悟,定然是小虎这家伙跟大傻伙在一起,在这青城山上胡作非为、肆意捣乱,叫师叔们头疼不已,这才有这番观花的建议。胡不归却不知道,自他走后,大傻由小虎带着满山乱跑,不是去绿竹峰偷天竹道长的酒喝,就是去老霄顶抢火头道人老张的菜吃,要么就是横冲直撞的冲到清虚殿中大方其便,整个青城山叫这两头异兽搅和的不得安宁。众人威胁恐吓具不管用,修道之人又不能对他们喊打喊杀,只得狠狠地道:都是那只白猫把老实巴交的大傻都带坏了!

还没走近万年莲池,就听见嗷嗷一阵乱叫,一大一小两股劲风携着一股清香冲了过来,却是小虎和大傻嗅到了胡不归的气味,欢叫着冲了出来。

小虎先是扑入胡不归的怀里,将脑袋在胡不归胸口一蹭。旋即又扑入梅轻雪的怀中,却见小青嗖的从胡不归怀中飞了出来,叮叮咚咚地一阵脆响。小虎欢呼一声,跳将起来,一把抱住小青,两各缓缓落在地上,小虎欣喜地不知如何是好,围着小青乱转了数十圈,这个不会说话的好朋友却是很久不见了,却不知何如表达一番喜悦,最后小虎伸出胖胖的猫爪轻轻拍着小青。小青则是轻轻摇动着,蹭了蹭小虎的额头,两个神态甚是亲热。

而大傻则是伸出鼻子在胡不归身上嗅来嗅去,然后张开大嘴巴,两只大眼珠子眼巴巴地看着胡不归,又在等着吃豆儿。胡不归笑骂道:“哪儿有那么多豆儿吃!你这家伙!”大傻一听他没豆儿,立即起身再也不瞧胡不归一眼,而是转而去嗅梅轻雪。只见它一个庞然大物却像个小狗一般。可怜巴巴的张着大嘴巴望着梅轻雪。直把梅轻雪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得摸出一枚天妖续命丹丢进了大傻的嘴里,这家伙立即喀吧吞进了肚里,兴高采烈地往回走去。

待三人走到万年莲池前,只见小酒儿自莲池上空缓缓飘出来,微风轻送,一片碧叶间十余朵莹洁如玉的莲花随风而舞。小酒儿微笑道:“胡大哥,梅姐姐,你们都来了啊!这池中莲花都开了呢!”

胡不归笑道:“我在青城山呆了这些年都不曾见过这仙莲花花开,小酒儿却把它们养地开了花。真是了不起啊!”

小酒儿小脸一红道:“胡大哥,这莲池的异变却是从你引发大阵《春雨》之后方才开始的,若是论功,你自然是第一位!”说着又转向富贵道:“富贵,你也回来了啊。这些天你又去了哪里?”

张富贵还没开口,胡不归便道:“你这徒弟去寻那个叫做什么百合的姑娘去了。”

张富贵嘭的一拳打将过去,胡不归却嘻嘻笑着躲了开去。张富贵对着他这小师傅干笑道:“小师傅,你别听老胡瞎说,弟子是去寻找那魔隐的踪迹去了,还由此立了大功呢!那真魔隐终究叫弟子找到了。原来来咱们青城山行凶的那个却是个假魔隐。”

小酒儿素知他们喜欢玩笑打闹。口中哦了一声,摊开手掌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这莲池中有一株莲花开得最早,也最先生出了莲蓬,你们瞧。”只见小酒儿手掌中攥着一把碧玉般的仙莲子,颗颗晶莹剔透,荧光闪闪。小酒儿将那把仙莲子放入梅轻雪手中。

张富贵心道:这等好东西若是服下,说不定立时便可成仙呢!伸手抢过一颗就丢进了嘴里,却见他立即咕咚一声,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全身已然僵直了。胡不归挥手一道真元,硬是从张富贵口中抠出了那颗仙莲子,直觉一阵奇寒自那仙莲子上渗透出来,却见旁边大傻和小虎嘎嘎怪笑着翻倒在地,那甚爱吃豆儿地大傻都不上前来看上一眼,看来这两个东西早已吃过这仙莲子的苦头,却等着其他人上当呢。小青则是在小虎头上低悬着,却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为何发笑。

胡不归笑骂道:“这等奇寒之物你也敢吃,这回可冻僵了吧。”说着跟小酒儿一起为张富贵运功活血,直过了一个时辰,这才见张富贵全身哆哆嗦嗦的一阵乱颤,身子终于能够动弹了。

胡不归道:“耽搁了这些时候了,咱们也该走了,小酒儿,胡大哥跟富贵还有事儿去办,过几天我们就回来了,你且安心修炼吧。”说着对小虎一招手道:“你这个捣蛋鬼,跟我们一起走吧,省的你在这里为非作歹。

小虎一听此言,立即抱住大傻的一条前腿不肯放爪,口中嗷嗷直叫,道:老子不去!胡不归却听不懂这个,上前去揪它,却见这小子张牙舞爪,就是不肯松开大傻。这些时日,小虎和大傻朝夕相处,从前总是被胡不归和梅轻学管着,好容易找到大傻这个对它言听计从的傻家伙,两个在青城山又不受什么约束,这般自在的日子却哪里肯轻易抛弃。

却见梅轻雪弯下腰去,低声对小虎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又比房子还大的肉吃,有会飞的鱼,还有各种各样神奇好玩地事物,你若不去那就算了。”说着拉了胡不归道:“它不去便算了,小青,老胡咱们走吧。”说着便捧起小青拉了胡不归便向外走去。

小虎一听有这么多好处,不由着急起来,它舔了舔大傻的鼻子,嗖的蹿了出去,落在梅轻学的怀中,撒娇似的嗷嗷叫了两声。大傻站来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了看这万年莲池,它原也想随小虎一道去,但它现在正在修行地关键时刻,一日都离不得着万年莲池,左思右想,只得作罢,悻悻然望小虎等人向山门方向走去。

小酒儿则一路将他们送到山门,临行前又对张富贵结结巴巴得道:“富贵大,大哥徒弟,你不要总是去找,找那个百合之类的女人,咱们修道之人好像这样不大好,要……要乖乖的啊!”他年纪幼小,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想说叫张富贵断绝女色,却见胡不归跟梅轻雪也是好得很,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他这一番话却说得张富贵一张脸跟猪肝一个颜色,满脑袋乌烟瘴气,却又不能对这可爱的小师傅发作,只得苦着脸道:“知道了,小师傅!”直把旁边的胡不归和小虎笑断了肠子。

众人辞别小酒儿,飞上云霄,很快就化为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凶

一只山雀叽叽喳喳的冲出灌木丛,蹿进了云霄之中。许青青手腕一抖,收回了凌空盘旋的琅琊神剑,这一招繁星满天总是练的不对,她不由得低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柄。

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响起,许青青回头看去,却见是大师兄苏慕白缓步走了过来。

自胡不归将天书秘术开启之后,梵天谷众弟子在杜驭龙的带领下,将天书内容记录整理成十二卷,而后依照每个弟子不同的资质和修为分别练习起来。这梵天宝典中记录得最多的就是真元的运用法诀,因此上手极快,梵天谷弟子在这一段时间内屡屡吃瘪,虽然这其中也有他们师傅南塘秋的责任,但众人自身的修为不高也是原因之一。于是,全体梵天谷弟子纷纷勤奋练习,梵天谷终于在遭受剧变之后又呈现出了勃勃生机。

许青青低声对苏慕白道:“大师兄,这招繁星满天我总是练不会,是我不够勤奋吗?”

苏慕白摇头道:“是你的心不够静!小师妹,任何修炼到最后其实都是修心,你道胡不归为何能与如意青莲灯沟通?只因为他的心够包容,够真诚。你从前也是有这种能力的,否则琅琊神剑也不能认你为主。但是你却逐渐的背离了心的修行。你是咱们这一代弟子中资质最佳的弟子,不单师傅,师叔祖,就连我也是对你给予了厚望的。师兄终究是要走的,师叔祖只能暂时帮你撑起一个局面,这谷主的重担还需落在你的肩上,你可要意志坚强,勇敢果决,将来要把梵天谷带往何方可就全看你的了!”

他这一番话直说得许青青容颜大变,她道:“大师兄。你要去哪里?你不留在梵天谷了吗?”

苏慕白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远方,道:“那是个很远的地方,师兄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回去见她。”苏慕白收回目光,对许青青道:“这般决定也是为了梵天谷好,师兄不是可以堪以大任的人,一切都交给你了!”

许青青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旋即又用手背拭了去,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师兄,你放心吧!”

却听天上一阵哎呀呀地叫喊。随后轰然一声巨响,一团事物轰然砸落在地。顿时烟尘四起。苏慕白和许青青目瞪口呆地看着烟尘中爬出两个人和一只白猫来。这时,又一道身影自空中飘然而落,奇-Qi*s*u/u*./c*o-m*/书却是姿态娴雅的梅轻雪。而那将地面砸出个大坑的便是胡不归、张富贵和小虎三个了。

却听胡不归怒道:“你奶奶的张富贵,揪着老子裤带做甚,快快放手!裤儿都要落了!”

张富贵则咬牙切齿地道:“掉了更好!看你小子还敢在老子小师傅面前告老子的黑状!”说话间两人又噼里啪啦地在土坑中厮打起来,哪里有半分修道之士的风采。浑然便是两个泼皮无赖。

却见小虎嘎嘎怪笑着冲上去对着两人一通乱抓乱挠,顿时烟尘再起。直看得苏慕白和许青青不住摇头,梅轻雪满脸惭愧,不好意思地对苏慕白两人笑笑,而后轻喝道:“不许再胡闹了!”只听三声响亮的脑奔儿声从土坑里传了出来,三个家伙哎呦一声蹿了出来,却已经是一身灰头土脸,不成样子了。

梅轻雪白了三个家伙一眼,随后对苏慕白道:“苏大哥,我们要回长春岛了。特地来问一声,你和杜前辈可要一同回去?”

苏慕白道:“我师叔祖他要留在梵天谷些时日,我正要回长春岛,你们便来了当真是巧得很。”

胡不归笑嘻嘻走上前道:“既然要走,那便早些走吧。苏大哥,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苏慕白道:“我有什么可收拾的,咱们这便走吧。”说着又转身对许青青道:“小师妹,跟师叔祖说一声,我先回去了。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说话间几人分别与许青青辞行,向谷外飞去。

许青青看着一身破烂兮兮的胡不归渐渐远去地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却不知道自己从前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家伙,顿时心情释然许多。微酸之中却也带着几分疏朗,心结似在慢慢展开。

碧海之上,几条身影冲破海浪向前疾速飞驰。第一次出海的张富贵和小虎兴奋的大呼小叫起来。张富贵足踏虎灵剑,欢叫着向前冲去,一片片浪花在身前激荡翻飞,头上是翩然翱翔的海鸥,蓝天上几朵白云悠然飘荡,在这海天之中,心情似乎也无限宽广起来。

胡不归依旧是踩着落梅琴,梅轻雪站在他的身后,而小虎则站在胡不归的头顶,对着不断激起的浪花发出一阵阵兴奋的惊叫。小青感受着伙伴们的欢乐,也不由得兴奋起来,叮叮咚咚的飞在众人头上。

苏慕白落在众人之后,洒然而行,他心中暗道:能脱开身后那纷扰不定地俗世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就让过去的都随风而去吧。也不知怎的,这次让他见到颜如雁后,却觉得自己曾经被困在这种心结之中实在是颇为不堪,善变的女人从来都不值得人去珍惜的,所以尽管颜如雁多次对他暗示着旧情复燃,反令他就此解开了心结,更向往着不曾被尘世污染地长春岛了。

突然,一群飞鱼蹿出海面,从众人身旁掠过。张富贵兴奋的叫道:“飞鱼!飞鱼!”小虎欢呼一声,白影一闪,猫爪如电,竟然抓住了一条飞鱼,在手中把玩一阵子之后,咔嚓一口将飞鱼吃了下去。

张富贵骂道:“你这小虎真是煞风景!这飞鱼飞起来多好看,却哪里是用来吃的?”

小虎不屑的嗷了一声,心道:老子区分东西便是两种,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咋地?!这飞鱼嘛,味道也不怎么样,不吃也罢。

胡不归却笑道:“出来玩若是没有你们几个倒当真是无趣了很多。以后咱们几个可别分开了。”他无意间说出地这句话却叫几个人都心生感慨,不由得回想起往日在一起地欢乐时光。张富贵道:“好想四哥啊,也不知道四哥想我不想?”

梅轻雪笑道:“只怕你是想四哥做的美味佳肴吧!”她这话才一出口,小虎却蹲在胡不归头上很不堪地淌出了口水来。看来这一群之中,只有小虎才最想梅四哥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只见西边海上一片火红云彩映照在海天之间,也不知道那流光究竟是在海中还是在天上,此时的海上,一片金光粲然,在落日余辉中。大海呈现出无限的温柔。

这海上奇景来得快去的也快,片刻过后。黑暗覆盖了大海,只有粼粼的微光在海面上闪动。却见星星从天幕中亮了起来,梅轻雪扶着胡不归的肩头道:“你看,今天的夜星很亮呢!”胡不归一仰头,小虎忽的掉了下来,胖胖的身子在空中一转。灵巧地钻入了梅轻雪的怀中。

胡不归仰望这闪烁地星辰,道:“也不知道这些星星上究竟有些什么,如果有一天咱们能飞到那群星之上那该多么奇妙啊!”

正说话间,落梅琴却忽的向上越起,黑暗的海中一阵乱响,一片魅影自海下蹿了出来,却是那群海怪又出来觅食了。胡不归呼啸一声,一脚踢飞了将他们撞起的那头海怪,向前冲去。张富贵大叫道:“有妖怪啊!”手中一亮,清光匕飞了出来。一道道青光胡乱削砍出去,只听得一阵哀嚎,数只海怪受伤沉入海底。转眼之间,众人冲出这片海域,前方一座岛屿黑压压的出现在视线之中。

胡不归欢呼一声。带着众人冲上了沙滩。

一个时辰过后,篝火燃了起来,归一村中一片欢笑。张富贵和小虎自然是围着他们最“想念”的梅四哥手中地吃食儿打转儿,而胡不归和梅轻雪则是坐在村长白如鸿的身旁。而苏慕白却被冷翠屏悄悄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去了。

梅四哥当真是功夫了得,只见他手持双刀,一阵刀光闪过。数百条鲭鱼翻飞而起。每一条鲭鱼身上都被纵横削开,随后只见梅四哥宝刀入鞘。双手一扬,密制的腌料一层层均匀洒在鱼身上,紧接着数百根竹签不断从四哥手中激射而出,每根竹签上穿着一条鲭鱼,只见数百条鲭鱼一一落在一个环形炭火架上。直把张富贵和小虎这两个忠实观众看的不住鼓掌叫好,崇拜之情无以复加。

梅四哥微笑作答,却见他取出一只陶罐,用棕榈叶制成的刷子蘸上陶罐中的鲸鱼油,身子滴溜溜一转,在每条鱼身上刷了一遍,一阵香气顿时溢了出来。待那鲭鱼一面微黄,梅四哥手掌翻飞,一溜烟将数百条鲭鱼翻了个面儿,又取出一只陶罐,这次刷的却是海滩上的那种外壳坚硬的怪果地汁水。随着梅四不住的翻动,一阵阵浓香飘了出来。待四哥一声:“好了。”却见张富贵和小虎嗖的蹿上前去,六条热气腾腾的鲭鱼便被这两个家伙抢了去,蹲在一旁大吃起来。

却听胡不归骂道:“没见过吃的吗?怎么可以胡乱抢呢?”身子一闪,炭架上顿时少了八条鲭鱼,却见这家伙鼓着腮帮子狂啃起来。归一村众人一见之下立即冲向碳架,眨眼间数百条鲭鱼便被一抢而空。只听梅四哥喊道:“莫着急,还有三百只龙虾和十只野猪呢,慢慢吃,慢慢吃。”却哪里有人听他的。众人全被胡不归等几个狂吃客带坏了,只见归一村中一片狂吃景象,归一村却似乎变成了狂吃村。

也不知这妖族有何密法,他们竟然在这长春岛上酿出了酒来,酒杯却是用那海滩上的怪果果壳制成,众人围着篝火一阵狂吃海喝,一片欢声笑语。

梅轻雪低声问白如鸿道:“白大哥,我们这次回来却是为了调查一桩事情的。却不知道你听说过兽妖族秘籍失窃的事情吗?”

白如鸿道:“你是说那个从小翠妈妈手中偷走经卷的勿尽老贼?”

胡不归一边吃一边道:“正是此人,其实此人并非是和尚,我们就是来调查此人来历的。咱们妖族在此之前可有什么背叛出门的子弟没有?我们怀疑这人是自兽妖族出去的。”

白如鸿皱眉道:“我兽妖族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这数千年来却没有一个万兽谷的弟子背叛出谷地啊。若是外面的一些散妖,却又不会有什么高深的修为,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你们却为什么说这妖孽有可能是从我兽妖族中出去的呢?”

梅轻雪道:“白大哥,你莫要误会。因为我天妖族人丁有限,个个我都认识。这妖人确不可能是从我天妖族出去的。而此人竟然可以修行我妖族功法,尤其是修行你兽妖谷的功法,却不得不让人这般想了。若是个寻常凡人,却偷那些妖族经卷做什么?”

白如鸿道:“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我兽妖族确实没有这样一个人。我也从来没听老祖说起过,在此前曾有过什么叛族之人,却不知道这个妖人是从何而来的了。”

一直在一旁狂吃的张富贵却停下来,指着正抱着一只野猪腿狂啃小虎,道:“小虎。你再吃可就要变成一头野猪了,瞧你胖成那样了!”

这一句话落入胡不归的耳朵。似乎是一道短促的闪电划过夜空,在一片漆黑的脑海中留下了一道残影。胡不归呆呆的拿着半条鱼陷入了沉思,似乎有些什么就要被抓住了。

却听梅轻雪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被鱼刺卡住了?早教你吃东西斯文些,被卡住了不是?”这个吃字落入胡不归耳中,只听他啊的一声大叫,倒把梅轻雪吓了一大跳。胡不归一脸问道:“白大哥。若是吃了你兽妖族人的肉会不会变成兽妖族的人?”

白如鸿却没想到胡不归会问这等古怪的问题,笑骂道:“你以为是我们是唐僧肉啊,吃了会长生不老?”这话说完他自觉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喃喃得道:“但若是将我妖族人的肢体炼制成妖丹,再吞入腹中,那就等于是体内也有一个兽妖妖丹了。”

胡不归大声道:“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这个人就可以修炼妖族的功法了呢?”

白如鸿道:“这个按说是可以的,但是当真会有人这么做吗?被练成妖丹的又会是谁呢?”

突然两人同时啊了一声,齐声道:“老祖的双腿!”两人却是同时想起了千妖老祖曾经给他们讲过的失去双腿的故事。天妖老祖血脉纯正,他的肢体自是寻常兽妖无法比拟的,若是将他的肢体炼成妖丹。虽不及老祖厉害,却也是顶级妖丹了。想到这里,胡不归的脸色顿时变了,他问道:“老祖将这个故事的时候可曾说过那个忘恩负义之人的姓名?”

白如鸿的脸色也不甚好看,他道:“老祖似乎是说那人是你们青城派的道士。姓岑,至于叫什么却没有说。”

“姓岑?”胡不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喃喃地道:“那个梵天谷的秦美云的情郎也姓岑,难道会是此人?青城派那一辈的便只剩下一个人了,难道是他?不行!”胡不归霍然起身道:“我们得立即赶回青城山去!”

突然一道闪电裂开长空,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忽如其来。犹如万马奔腾一般,砸向大地。归一村众人立即四散而去。纷纷奔进了屋中。

白如鸿看看如箭地暴雨道:“胡兄弟,待明日雨停了再走吧。”

胡不归道:“便是下刀子也得赶回去,那人在青城山便像是一条毒蛇,说不准什么时候出来咬人呢!”说着飞身冲进了雨幕之中,梅轻雪紧跟其后,张富贵也抄起小虎追了出去。梅四哥也对白如鸿喊了一声:“村长,我也要随他们一起去!”说罢冲入雨中,一行人地身影刹那便被暴雨吞没了。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勾连了海天。一声声惊雷在远方海面上炸响,大海上怒涛汹涌,巨浪翻腾辗转。一条身影穿破雨幕,在漆黑的海上划出一道青光。在这青光之后,远远地还有三条身影正冲破雨幕,朝这边追来。

一道闪电自浓云中疾射而出,电光摇曳中射向汹涌的海面,恰好挡住了那人的去路。电光中映出的是胡不归一张异常严峻的脸。只见他挥手就是一掌,巨大的闪电竟然被打得斜向一边,伴随着轰然一声雷鸣,消失在黑暗之中。胡不归毫不停歇的向前冲去,冰冷的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心中却似有一团火,烧得他一阵阵的心焦。前方是一片迷茫,身后隐隐传来梅轻雪等人的呼唤,以他的修为,若想叫雨水不沾身也是易如反掌,但此刻他顾不上擦拭自额头流淌下来的雨水,更顾不上停下来等候身后的伙伴,他必须在那条毒蛇再次伸出毒牙之前赶回青城山,一把捏住他的七寸!

胡不归却不知道,在大海的另一边,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酝酿之中。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现形

窗外风雨飘摇,卓不凡的心也随着风雨飘来荡去,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枚金针。那枚金针捏在医仙杨伯远的手里已经一个时辰了,这是一百零八金针之中的最后一枚。这一针下去,便再没有挽回的余地,杨不悔是就此打开被封闭的魂魄还是就此永远沉睡,全在这一针上。

杨伯远行医以来,第二次双手颤抖了。第一次是给他的夫人,这一次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失败一次就失去了一生中最挚爱的人,这一次他不能再失败了。楚山寒站在一旁,紧张的揪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却不知道师弟这一针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落下去。这一针下去之后,不悔这孩子能否醒转过来?由一百零八味稀有药材炼就的还魂丹已经给不悔服下了,一百零七枚金针也已经布满了不悔周身,现在就差杨伯远手上的那最后一枚。

终于,杨伯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金针缓缓插入杨不悔的眉心。紧接着,只听楚山寒口中一曲还魂咒唱响了。在悠远的咒语声中,楚山寒和杨伯远足踏七星阵,两道银光自两人指端射出,化为两根游丝穿过一枚枚金针,一百零八枚金针按照一种极其反复的次序,被两根银丝串联起来,每一枚金针针尾爆出一小朵银光,只见一片银光闪烁,犹如满天繁星降落在杨不悔的身上,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杨不悔身上流转起来。

茅屋之中,三个男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杨不悔。只见银光逐渐暗淡下来,最终消失在金针尾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杨不悔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白玉美人般静静的沉睡着。杨伯远只觉眼前一黑,扑通坐倒在地。楚山寒脸色一片灰白。他颤悠悠的扶起杨伯远道:“师弟,师弟,你不要紧吧?”

卓不凡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踉跄跄走到床前,望着杨不悔白玉一般的脸庞,一行清泪滴落下来。“苍天啊你要耍弄我到什么时候?!”一声嘶吼冲出卓不凡的胸腔,无限悲愤涌了上来。只听得卓不凡狂叫一声,一转身冲进了暴雨之中。身后传来杨伯远苍老而虚弱地声音:“不凡!你去哪里?”

是啊,去哪里呢?卓不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只知道一片杀机在心中翻腾不休。

谁也没有注意。卓不凡滴落的眼泪慢慢渗入了杨不悔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了。而另一种不为人知的变化悄然在杨不悔的体内升腾起来。窗外大雨瓢泼,一阵寒气涌入茅屋之中。

不知何时,一条比烟雨还淡的身影飘入了医仙谷,向着茅屋掠去。

大殿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山风吹得雨丝不住地飘进大殿,天色阴霾。淫雨纷纷。然而天风道长的心情比这糟糕的天气更坏。天风道长刚刚送走的冒雨前来地禅动大师。

禅动大师带来一个消息:少林禅院发出帖子广邀天下修真之士共聚少林,以抗重现人间的魔君燕西行。这样地帖子已经传遍了修真门派,但唯独青城派没有收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胡不归是魔君燕西行义子的消息也一并走漏了吗?

究竟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呢?当天胡不归回来讲述此事的时候,在场的便只有自己和三位师弟以及梅轻雪和张富贵。这几个人中是决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的,那么少林禅院的消息究竟又是从何来的呢?

原想着待胡不归他们查到那妖人下落之后,便叫他远走高飞,却谁料到先前担心的事儿竟然来得这样快,这少林禅院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呢?

天韵师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却去了医仙谷劝说卓不凡。天风道长已经与天兵、天雨俩个师弟商量了好一阵子了,却没有半点头绪。最后,天兵、天雨两位道长只得各自回山。约束门下弟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波。

而天风道长则独自坐镇清虚殿,望着下个不停的雨水出神。

这青城山上似乎真的有个内奸,否则上次那妖人怎么能无声无息的溜进被灵韵大阵包围的青城山?而这一次的消息又在胡不归他们走后就泄漏了出去,这一切似乎都在说:青城派内部一定是有一个内奸的。这也是天风道长最不愿意看到地。自上次夜魔率部围攻青城山那次大战后。看着伤痕累累的青城弟子,天风道长实在是不忍心从这其中找出一个奸细来。

突然一声微响,一道白光射向天风道长。天风道长两指如电,稳稳擒住了那物,却见原来是一枚被纸团包裹着的小石头。展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师叔,速来后山。有要事相告。弟子:胡不归字。看那字迹歪歪斜斜,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写就的,却不知道胡不归为何不直接进来说话,难道说有什么需要避人耳目的事要说?莫非是不归已经知道了青城的奸细是谁?想到这里,天风道长霍然起身,飘出了清虚殿,化为一道青光,向青城后山奔去。

天风道长一路奔到后山前的羽冠峰,只见一片烟雨之中,空山寂静,却不见胡不归的人影。他身形连闪,奔入了山腰处的息云轩。

息云轩原本是青城派炼制外丹的所在,后来青城门中倡导修行内丹,主张以体悟天道为修道正途,反对以外丹助长修为,更反对单纯的对力量地追求。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后世的青城山逐渐从丹道中分离出来,成为以修习内丹为主的修真门派。这幢息云轩也就就此荒废了,变成少人问津的所在。由此再向前走便是青城派的禁地了,平日青城门人甚少来此。

天风道长推开息云轩的木门,只见屋中空无一人,桌椅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许久不曾打扫了。在大厅中央是一鼎青铜丹炉,也不知道有多久不曾使用过了,其上蛛网遍布,蒙尘染垢。早已看不出昔日容貌。

天风道长站在门口转过身去,望着外面凄迷的烟雨,却不知道胡不归这孩子究竟在玩什么花样。难道不归相约之地竟然是青城的禁地不成?想到这里天风道长不由得向后山那个幽深的峡谷望去,只见满山林木被雨水洗得有如碧玉一般,在苍翠的林木深处究竟掩藏着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一声叹息自天风道长身后传了出来。天风道长霍然转身,一只手掌已经鬼魅一般地按上了他的胸膛,如烟似雾,轻柔至极,随着一声低沉的雷鸣。一记纯正的青城玄阴雷在天风道长胸膛炸响了。天风道长的身子跌出门外,摔落在大雨之中。一口鲜血自天风道长的口中喷出。若不是他的护体罡气在转瞬间涌向胸口,这一记玄阴雷便可将他的胸膛轰开了。

就在天风道长身子飞起时,两道玄青罡风化为风刃削向偷袭那人。只见那人身子有如青烟一般,忽的一虚,自两道风刃之间穿过,一道人影自门内飘了出来。只见那人轰然一拳打向天风道长,这一拳却又转而为至刚至阳的轰天锤。再度砸在天风道长胸口,只听天风道长身下岩石嘭地一声碎裂开来,四下飞溅。天风道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几近昏厥。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朦胧之中,他看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天风道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满头银发,一派仙风道骨。而一双眼睛里却充满嘲讽的神色。这个在背后偷袭他的人竟然是他的师叔若隐真人!

天风道长睁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师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若隐真人笑了,他说:“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因为杀你的人是胡不归。而不是我,你的身上留着那张纸条,这就足够了。胡不归杀了你,不单青城派,整个修真界也都不会放过他,因为他是魔君义子。这样一场正邪之战就由此而展开。天风。你说你是不是死得很值得?”

无数个念头在天风道长心中涌起,他突然问道:“天龙师弟也是你杀的?”

若隐真人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你们这群小家伙把个青城山搞得乌烟瘴气。我这个做师叔的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你就好生的去吧!”

说话间若隐真人鬼魅一般飘到天风道长身前,突然右臂暴涨,右掌如刀,笔直戳向天风道长小腹。突然一道青影斜刺里蹿了出来,挡在天风道长身前,那人暴喝道:“住手!”只听噗嗤一声,若隐真人的右掌刺入那人的右肩,而那人纹丝不动,左手上一柄长剑绽放出一片青光刺向若隐真人小腹,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隐真人屈身疾退,却见来人横在天风道长之前,左手上长剑疯狂的挥舞着,一道道青光自长剑上四射而出,右臂袖管却空荡荡的在雨中飘动。这人竟然是失去了右臂的赵不嗔。只听他吼叫道:“师叔祖,你究竟有何居心?你还要做什么?”

若隐真人微微一愣,眉头微皱道:“不嗔,你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赵不嗔怒吼道:“休想!你若要害天风师叔就从我尸身上踏过去再说!”

若隐真人冷笑一声,道:“那又有何不可?”身子突然向右一飘,赵不嗔长剑脱手而出,化为一片青光,横削出去。只听当地一声脆响,赵不嗔的长剑被若隐真人一指弹飞,赵不嗔只觉得面前雨水骤然一空,随后胸口嘭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倒在天风道长身前。

若隐真人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小畜牲,杀一个也是杀,多宰你一个,正好给胡不归那小子多加点料!”说着又是一记轰天锤打向赵不嗔。天风道长强运一口真元,身形一闪抱起赵不嗔,向山下掠去。却不料若隐真人那一记原本该直来直去的轰天锤竟然嗖地拐了个弯儿,轰然打在天风道长两人身上,将两人再度打回息云轩前。

若隐真人狞笑着走上前去,手上是一团闪烁不定的清光。只听一声嘶吼自赵不嗔的胸腔中爆起,赵不嗔的身子陡然暴涨,伴随着野兽一样的吼叫,衣衫撕裂了。银白色的毛发自他赤裸的身上冒了出来。天风道长目瞪口呆地望着身前这个似人非人、似狼非狼的师侄,这不就是妖类吗?只见森然的獠牙自赵不嗔已经变异的巨嘴中露了出来,左手变成锋利的兽爪,他口中含混而愤怒的吼道:“若隐师叔祖,这就是你教我的奇功?你看看我这个鬼样子!都还给你吧!”

赵不嗔咆哮着冲向若隐真人,一团绿光自赵不嗔的身上透了出来,随着赵不嗔的妖化,他的速度也陡然变快了数倍,左爪疯狂抓出一片绿芒,似乎要把面前地若隐真人撕成碎片。刹那间妖爪已经抓上了若隐的胸膛。兽妖与生俱来地搏斗能力在瞬间爆发出来。

却见若隐真人身子滴溜溜一转,一团绿光透体而出。顿时强大的妖气散发出来,只见他双爪向一分,赵不嗔的左爪顿时化为一捧血雾,紧跟着若隐爪风不减,刺啦一声,十道凌厉的爪风撕开了赵不嗔遍布白毛的胸膛。赵不嗔哀嚎一声,向后摔去。若隐真人右爪暴起一片绿光,抓向赵不嗔和天风道长两人。

只见轰然一声巨响,烟尘之中,一条人影横在了天风道长赵不嗔身前,而若隐真人则是一声怪叫急退出去五丈,一股劲气逼得他一直退到了息云轩门前。只见满天烟雨竟然避开息云轩周围十数丈范围,一个人昂然而立,怒喝道:“老贼,你还想行凶吗?”

天风道长又惊又喜。只见挡在他面前的正是胡不归。而若隐此刻周身妖气弥散,却与当日在青石镇行凶的那妖人一般无二。

天风道长心中恍然,原来困扰多年的谜团终于揭开了,尽管不知这若隐师叔为何要如此,毕竟是寻到了真凶。

却见若隐真人绿光一闪。蹿入息云轩内。胡不归双掌向外一分,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息云轩砖石飞溅,顿成一片空地。一个丹炉向山下飞去。胡不归高声叫道:“老贼,这一次你休想再逃了!”身形一动,直追出去!

胡不归轰然一拳打在那青铜丹炉上。只听轰的一声。丹炉碎裂开来,一道绿影蹿向树丛。胡不归高高跃起。一双真元羽翼展开,犹如一只待猎的鹰隼,只见胡不归双掌一合,两股劲气在地面震荡开来。只见绿光再闪,向南而去。胡不归却不理会那道绿影,而是直扑向西边。双掌接连不断的轰了下去。只见又是一条惨绿身影蹿了出来,向西逃去。

却原来向南射出的不过是若隐妖元凝结的一个幻影,本想叫胡不归上当,却被胡不归一眼看穿,若隐只得向山外逃去。胡不归此时已经用心神牢牢锁定了若隐,只见若隐身形如电,紧贴地面急速向前飞去。胡不归紧追不放,一前一后眨眼间出了青城山。

却见息云轩前,赵不嗔的身子慢慢变回了人形,在他胸口一个大的可怕的伤口涔涔流淌着鲜血,身上经脉具毁,此时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天风道长勉强爬到赵不嗔身边,掏出伤药要给赵不嗔疗伤,却见他一个身子已经不成人形,却不知该如何下手,不由得连连叹息,心中自是一阵难过。数十条青色人影朝着羽冠峰而来,显然是方才的打斗声惊动了门中子弟,青城门人纷纷赶来查看。

只听赵不嗔挣扎着道:“天风师叔,你莫费心了,弟子活不成了。在我死之前,我有些话要说。”

天风道长感念赵不嗔拼死相救,轻叹一声道:“你说吧,师叔听着呢。”

赵不嗔道:“师叔,弟子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害死天龙师叔和盗走我师傅魂魄两事我确实不知情,被那老贼给诓在其中了。弟子虽然被那老贼诓骗修炼了这妖术,但是弟子从未用这妖术害过人。但是弟子确是对不住胡师弟,弟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胡师弟,更在成都暗算过他,唉,现在说起来也已经晚了。弟子只希望您老仍能视我为青城弟子,别把我当成一个妖类,便是死了,弟子也安心了。”说着赵不嗔充满恳求的望着天风道长,道:“求师叔在师弟们来之前,帮弟子把那妖胎给弟子化了去。”

天风道长默然点了点头,一股青气刺入赵不嗔小腹,只听小腹中一声轻嘶,顿时妖气流散,消失在烟雨之中了。与此同时,赵不嗔含笑闭上了眼睛。天风道长望着飞上羽冠峰的青城诸人,不由得一滴清泪流淌下来,混入了雨水之中。

却说梅轻雪三人一路在后赶了上来,却见胡不归越飞越快,到了后来竟远远的将三人抛开,消失在烟雨之中了。梅轻雪三人只得催逼法宝加快飞行速度,一路向青城山奔去。

待飞到青城山前,三人便朝着山门处飞去。却见各峰都有青城弟子向青城后山飞奔而去,似乎后山方向出了什么变故。张富贵喊道:“定是老胡跟那妖人打起来了,咱们快去!”最头里的梅轻雪却不经意的向右一瞥,不由得咦了一声,却见一个人影却与其他青城弟子的方向相反,不向后山奔行,反而转向山外溜去。

梅轻雪心中一阵狐疑,道:“富贵,你去后山找老胡,我与四哥去瞧瞧那人去做什么。”只见那人朝着岷江方向低飞而去,一身青灰色衣衫在江水的掩映下转眼化成一点孤鸿。梅轻雪不敢怠慢,拉了梅四悄然追向那人。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诛凶

天地广渺,山岳空蒙,雨洗大地。两条身影流光一般向西奔驰而去。胡不归的眼中是一片杀机,他不知道如何去评价昔日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只知道前面这人因为一己之怨已经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从青石镇到卓府上下,从巫山的那些无辜少女到黄河渡口,还有天龙师叔和不悔师妹,这等恶徒已经不能见容于天地了。

胡不归的心神牢牢锁住前面逃窜的若隐真人,前方是一片竹海,郁郁葱葱,遍布山岭。胡不归双足连瞪,加速追了出去,右手一拳打了出去,一道细如雨丝的青光射向若隐真人的背心。

却见若隐真人后背犹如生了眼睛一般,身子向一旁微微一闪,右臂带出一股绿芒,将胡不归那道细如雨丝的真元斜斜带了出去,打在竹林中,嗖的一声,没入了地下。却听若隐转身冷笑道:“你道老夫当真怕你吗?先前几次恰逢老夫内息不稳,叫你小子占了个便宜,今日你再试试!”说着竟然停住脚步,稳稳站在云端,一股惨绿的妖元在他身周闪烁不定。

这若隐真人身具道、魔、妖以及佛门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又是青城宿老,道法精深,原本该是这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其实却不然。正是这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叫他苦不堪言。正如天风道长预测的那般,四种修为各不相容,互相克制,佛门气息倒也罢了,而在他体内的魔元和妖元却是叫他用修炼了上百年的道门心法强行包裹起来,分别藏匿在丹田之中,他体内能量虽多,却没有任何两种是互相融合的,反而需要耗费他将近半数的道门修为去平衡体内的异种气息。更由于几种气息不断成长而劫难重重,实在是作茧自缚。

此时,若隐的身份业已败露,便索性不再掩饰形迹,将一身妖元释放出来,而道门玄功则是平衡着体内地魔门与佛门气息,多年来潜心修炼的妖元此时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却非寻常武者。

胡不归眯起眼睛,他只怕这老贼再度逃走,却哪里会怕他发飓。突然。远处一朵火红云彩映入胡不归眼中,他不由得心中一喜。高声喊道:“不凡,快来这里!你的仇人便在此处!”只见那片红云闻声化为一道红光,向着这边疾射而来。

若隐心中一惊,双爪如风,一道道凌厉爪风撕向胡不归胸膛。胡不归哈哈一笑,道:“老贼。你也知道害怕了吗?”双掌涌出一片青光,犹如一片水波一般,在身前荡漾开来,水波无尽延绵,似乎是一片湖水横在了若隐身前。隐隐约约有一个胡不归的倒影随那水波荡漾,却不知胡不归的真身究竟在何处。

若隐狂叫一声,双爪向外一分,十道凌厉的爪风撕向潋滟的水波。却见水波不住的荡漾,一层紊乱的波浪起伏,却并未破裂开来。就听得胡不归说道:“不凡。你看这人是谁!”

若隐只觉得一团火飞抵自己身后,不由得转过头去,却见来者正是身负朱雀原力地卓不凡,不由得心头剧震,只把一身妖元运到极致。

原来。卓不凡眼见得杨不悔医治无望,带着一腔悲愤自医仙谷奔出,却不由自主地飞往青城山。临近青城却见前方半空中两个人影缠斗在一处,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胡不归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心头狂跳不止。待飞到近前。一看之下,不由得在心中狂喊:老天有眼啊!这在眼前地可不就是当日屠灭他家上下的那个妖人!只听卓不凡一声咆哮。

赤麟剑应声而出,随之一团火焰蒸腾而出,卓不凡宛如火神一般站在空中,一双眼中杀意滔天。

前有碧水,后有烈火,若隐真人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死地,然而数百年来,那一颗不甘的心,那一颗充满愤怒和怨恨的心也在此刻爆发出来,他的心早该死了,活着只是凭着这一腔的怨恨,不过是死,却也不能便宜了面前地这两个小子!他再也不禁制体内的各种气息,顿时一团黑气率先喷出,紧接着是一晕浑浊不堪的佛光,最后才是庞大的青色的青城三青气奔涌而出。四种光晕围绕在若隐身周,一阵阵的细碎电光在四种气息之间不住的爆发出来。

一道赤色闪电劈向若隐真人,炙热的剑光穿透满天雨丝,发出嗤嗤之声,水汽弥散。而胡不归则是站在水波的另一边严阵以待,他要叫自己的好友亲手杀了自己的仇人,叫中正慈爱的卓老太爷和善良仁厚的卓大叔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若隐狂叫一声,一身骨骼咯咯作响,左手一团惨绿妖元,右手则是一股浓黑如墨的魔元,两股劲气同时脱手而出,夹击那道赤色闪电。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四射,三股力道同时湮灭。卓不凡全身巨震,在空中向后退却了七、八丈。紧接着卓不凡的赤麟剑夹杂着愤怒之火再度劈出,电光摇曳,雷声沉沉,只见天空突然一暗,赤麟剑剑尖上扬向天,一道宏大地天雷竟然被卓不凡以青城引雷诀招引下来。这天雷不同于人间修士修炼的各种雷诀,此乃天地之威,实在非是寻常人可以抵御的,几乎可以与当年若隐在巫山炼制灭神灯时引发的天雷相媲美。宏大而耀眼的闪电自天空中直劈下来,在赤麟剑的指引下朝着若隐直劈下去。

若隐身子突然一虚,在刹那间化为千百个影子,一记魔门秘籍“魔影千重”施展出来,千百个若隐真人在半空中向外散去,只见一道青光

随着其中一个人影追去,却是胡不归伸手戳出一指,在此之前他已经牢牢锁定了若隐地气息,这众多气息之中唯有青城三清气是若隐不能完全隐除地,这也正是他这一招“魔影重重”的破绽。

果然,卓不凡在胡不归气机地引导下,将天雷劈向那一道缥缈的身影,只听一声惨叫,若隐真人被天雷劈中。身子直往下坠去,口中狂喷鲜血。卓不凡精神为之一振,仗剑直追下去。却见若隐真人悄然狞笑着向下坠去,突然四股能量同时爆发出来,强大的劲气直逼得乱雨飘飞,只见惨绿地妖元、漆黑的魔元、青色的青城三清气和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的佛光向着卓不凡打去,这一记是汇集了若隐数百年的修为,威力之巨实在是超乎常人想象。

胡不归高呼一声:“不好!不凡小心了!”身子直追下去,却已然晚了半步,只见威力强大无匹的四道劲气同时打向卓不凡的胸口。卓不凡之觉得周遭空气被四股能量抽空,似乎一个胸腔都要被扯破了一般。他竭尽全力举起赤麟剑向下劈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他的赤麟剑竟然劈空了,强劲的气息直冲向地面,又是一声轰鸣。

胡不归和卓不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身下地异变,只见四股异能竟然同时闪电般的回缩,一声巨响自若隐的身体上传了出来。却是若隐真人放开四股异能的同时,自身的平衡被打破了,还没等将对手击溃,四股力量竟然互相冲击,爆炸开来。这一番爆炸直炸得若隐真人形神俱灭,周身上下连个渣滓都没有剩下,到真是死的干净。

卓不凡和胡不归呆呆望着身下一阵气流激荡,却没想到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最终还是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倒真是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算不过老天。卓不凡大仇得报却不知为何竟生出些许失落感。他呆呆地望着身下流散的气息,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而胡不归心中却是叫苦不迭,他心道:这老怪物死了却从哪里去寻天玄师叔的踪迹去?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为青城剪除了一个祸患,其他的待回山再说吧。想到此处。他拍了拍卓不凡的肩头道:“小桌子,咱们赶紧回山去吧,这老贼此前已经伤了天风师叔和赵师兄呢。咱们回去瞧瞧他们的伤势如何,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卓不凡点了点头,两人化为一青一红两道光芒向青城山方向飞去。

岷江之上,白浪点点。一条人影沿着江岸逆流而上。向上游方向奔去。那人的身影在江边林木乱石之间忽隐忽现。飘忽不定。梅轻雪伸指画出两个隐踪符,点在自己和梅四身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那人追去。这妖族隐踪符并非是叫人看不到自己形貌,而是将自身气息隐匿起来,同时将身形尽可能的与周围环境融合起来,叫对方不易察觉。因此,梅轻雪和梅四也不敢过分靠近那人,只能远远吊在后面。

只见那人一路沿岷江上行,突然那人转过身来,向后张望。梅轻雪和梅四立即藏身在树丛之中,隐踪符此时发挥出独特的效力,将梅轻雪和梅四地身形化为林木模样,那人与他们相距数十丈,却哪能瞧得出端倪。梅轻雪原以为这人可能是发觉有人跟踪,这才驻足张望。却见那人面上带着一副黑丝头罩,遮住了容貌,一双眼睛四下里张望着,却是十分警觉。那人左右看看无人,身子一纵,飞过江对岸去了。只见人影晃动,刹那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梅四起身刚要追过江去,却被梅轻雪一把揪住了,道:“且再等等看,此人如此警觉,却难说不会在对岸密林中埋伏起来”

果然,过了一炷香时间,那人自密林中转悠出来,朝着对岸看了看,这才施展身法向大山深处飞去。又过了片刻,梅轻雪这才与梅四飞跃岷江,朝那人去的方向追去。约摸追了半个多时辰,却依旧不见那人人影。梅四道:“轻雪,咱们莫不是追错方向了?”

梅轻雪自指端释放出一滴碧绿妖元,而后手指轻轻一弹,那滴妖元突然分化为无数细小如尘埃的小粒,随着梅轻雪手掌一挥,向四周散去。

片刻过后,梅轻雪中指微微一颤,道:“没错,就是这个方向,咱们再向前找找看。”说着两人向一座山峰顶上掠去,两人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头来向四处张望。果然见到那人身影在远方一条溪流旁若隐若现。只见那人沿着小溪逆流而上,很快就消失在一个山谷之中了。

梅轻雪两人悄然沿着溪流而上,待走进山谷中才发现。这溪流是从一个岩洞中流淌出来的。

两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岩洞。进去之后才发觉这岩洞竟然十分广大。其中洞穴甚多,蜿蜒曲折,倒像是个地下宫殿一般。梅轻雪两人只沿着那溪流来地方向前行,这山洞似乎已经深入到山腹之中。梅轻雪两人感到越往里走就越热,一阵阵热风自山洞深处吹了出来。

突然,左前方一个洞穴里传来一阵低语。梅轻雪和梅四蹑手蹑脚的走近了,悄然向里窥探。只见那个洞穴十分宽阔,而热风便是从这个洞穴里传出来的。在洞穴中央有两道交错的裂痕,裂痕之上是一鼎通体漆黑地丹炉,有炙热的火焰自裂痕处蹿了上来。舔噬着那丹炉。

在丹炉旁盘膝坐着一个人,此人脸色苍白。左边袖管空空如也,却正是昔日巫冥宫宫主巫神道。在巫神道身旁站着那个身穿青城道袍地人,他脸上依旧为黑纱掩盖,看不出这人究竟是谁。

只听巫神道低声道:“暗龙,你来得正好。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该炼化了这六十四枚伏魔镜。到时候只需要把天魔咒丢进去,再辅以鲜血,咱们的绝世魔器便修炼成了。”

梅轻雪一听此言,不由得一惊,原来伏魔镜却是叫这两人盗去了。再瞧那丹炉内,只见一枚枚伏魔镜在炙热地熔炉中翻腾辗转,似乎极尽痛苦。

却听那暗龙道:“师傅,您辛苦了,若不是您这绝食魔器也炼不成呢。”却听巫神道阴笑道:“这还得谢谢天玄那牛鼻子。若不是他的魂魄依附在伏墨镜上,这魔器的威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一旦这魔器出世。为师略加修养便不用再怕他燕西行了。”

暗龙道:“这魔器当真有如此威力?”

巫神道说道:“那是当然。这六十四枚伏魔镜可是非同小可,当年夜魔便是被这伏魔镜制住,千年不能脱身。更何况现在这里面还有天玄的魂魄,这等道家法器转而炼化成我魔门魔器,不但威力无匹。更是变化随心,还可迅速提升魔器主人的修为,你说有了这样一件宝物我还用得着再忌惮他燕西行吗?”

就在这时,只听丹炉之中一阵摇动,只见那六十四枚伏魔镜开始融化了起来,一滴滴地汇聚在一起。犹如一碗金汤。却见自金汤中钻出一个缥缈的人影来,却正是青城掌教天玄真人。只见他在烈火中不住挣扎,却似乎是被困在其中不能脱身。只听巫神道说道:“便是此刻了!”说着右手在一块墨玉上疾速画起一道天魔咒。随后便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鲜血便要滴落在墨玉之上。却见剑光一闪,一大捧鲜血喷洒出来,却见那带着头罩的暗龙一挥手,巫神道的身子自中间分成了两半,但满天的鲜血却被暗龙挥袖一带,全卷落下去。

只见那暗龙手中捏着那块墨玉悠悠地道:“早就跟你说你该休息了,你却不听。你这滴血滴下去,这魔器可不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梅轻雪两人也没想到竟然会生出这等变故,险些没有啊地叫出声来,却见那巫神道的身子仍在地上抽搐着,眼神之中尽是不可致信的神色。那么多弟子都是死在他的手上,今日却叫他死在自己最后一个徒弟手上,到真是报应不爽,却见暗龙伸掌插入巫神道小腹之中,道:“师傅,你这一身修为也都留给我吧。”却是要将巫神道的魔胎和一身修为尽数吸了去。

此时丹炉内那六十四枚伏魔镜尽数化为金汤,而天玄真人的魂魄则越来越淡,不住的沉入金汤之中。梅轻雪心中忽的一动,对梅四打了个手势,两人嗖的蹿了进去。梅轻雪道:“四哥,你挡住他!”说着一扬手,竟然将小酒儿送她的那一把仙莲子丢进了丹炉之中,只见那一小把奇寒无比的仙莲子一入丹炉,整个丹炉都震荡起来,仙莲子中蕴含的青城灵气在刹那间释放出来,丹炉周围青光流转。

梅四双刀出手,削向暗龙背心,却见那暗龙手臂一挥,竟然将巫神道的尸体连带着巫神道那没有完全被吸收的魔元一起抛了过去。梅四收刀不及,只见满天血污飞溅,轰然炸开了。梅四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狠辣,在他微微一愣之际,那暗龙却有如一条鬼影一般蹿出洞去。

梅轻雪叫道:“莫让他逃了!”说话间手指连弹,十余道琴丝诀直追出洞去,却听叮当一阵乱响,显然那十余指尽数落空。待梅轻雪和梅四追出洞去,却早已不见了那暗龙的影子。这岩洞内岔路甚多,却不知道那暗龙究竟往哪个方向逃去了。却听得洞内那丹炉震荡之声越来越大,一团青气围着丹炉急速旋转,隐隐有风雷之声自丹炉内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据此相隔不远地青城山上,也是风云变幻,似乎这两处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联系起来,互相呼应一般同时跃动起来,似乎预示着某种巨大的变故即将发生。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关

两道光芒,一红一青向青城山飞去。

云层之上,卓不凡望着身边这个幼年挚友,不由得生出许多惭愧。倘若不是老胡,那自己也未必能报此大仇。而自己却逼迫老胡去杀他挚爱的女人,现在一想起来实在是惭愧的无地自容,当时自己定是被仇恨冲昏了头,只知道自己的不幸,却不管他人的不幸,倘若这般狭隘还修什么真,还悟什么道?这般想着后背禁不住冒出一身冷汗来,却听胡不归说道:“咦,你瞧咱们青城山是怎么了?”

卓不凡这才从思绪中脱出来,放眼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青城群峰。只见一晕无形的力量在青城三十六峰之间荡开了,随后云开雾散,雨收天青,一片碧蓝自青城山向外不住蔓延,不过刹那间,只见流云散尽一片清朗人间。而青城三十六峰竟然也与往日不同,似乎有一层青光笼罩其上,洁净出尘,真宛如是仙山一般。

胡不归高声叫道:“莫不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出关了?!”说着欢呼一声,背上双翼突然暴涨两倍,呼的一声蹿了出去,他巨翅掀起的劲风险些将猝不及防的卓不凡推到一边去了。卓不凡不由得摇头笑骂道:“这老胡还是这般冒失!”身子也加快了速度,紧跟胡不归身后飞进了青城山。

胡不归这一次却当真没有猜错,当两人一路奔到老霄顶天师洞前,却正瞧见天师洞的洞门缓缓打开,还未见人却见一片青光犹如实质般的涌了出来。此时老霄顶天师洞外已经聚集了大部分青城门人,甚至包括受伤不久的天风道长。众人只见满眼尽是耀眼的光芒,随后光华渐渐隐去,却见一个干瘦人影嗖的蹿了出来,高声叫道:“孙不智。孙不智个小王八蛋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这神仙一般的地方蹦出来这么一位,实在是有些荒谬。却见胡不归上前一把抱住那人道:“天竹师叔,你老没事儿啦?”天竹道长啪地把粘在身上的胡不归扯下来,喊道:“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见面就搂搂抱抱的!我的乖酒儿呢?”说着推开胡不归一双眼睛去寻他的爱徒去了。众人还真不知道他是要找小王八蛋孙不智呢还是乖酒儿了。小酒儿早笑吟吟的蹿到近前,道:“师傅,您老人家终于功成出关了!”天竹道长哈哈一笑,一把抱住小酒儿道:“是啊。师傅现在可厉害了,待回去再给你表演看看啊!”

小酒儿正涨红了小脸想要小声对他这古怪师傅说:师傅啊。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要搂搂抱抱了吧,却听他自己的古怪大徒弟张富贵扑将上来,一把抱住了天竹道长,叫道:“师祖啊,哎呀!啊!”却是被天竹道长一脚踢飞了出去,啊啊啊的一直滚下山去了。天竹道长黑眉一皱道:“什么东西?”他却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师祖级别的人物了。

天师洞前众人一阵摇头。却在这仙家胜地竟然又上演起了闹剧。众人正纳闷怎么不见天痴道长出来,却听天风道长咳的一声,咳出一口淤血来,再看天风道长背后坐着地可不是天痴道长又是谁?这么多双眼睛,却没有一个看到天痴道长究竟是何时出来的。就连天风道长自己也不清楚大师兄是何时坐在自己背后给自己疗伤的,他只觉得似乎一到这天师洞前便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而恍恍惚惚之中,方才被他若隐师叔暗算的伤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着。片刻过后,却见天风道长站起身来对天痴道长深鞠一躬道:“多谢大师兄!”

天痴道长笑着起身道:“自家师兄弟说个什么谢字。”说到这里突然腮帮子微微一鼓,只听咚的一声,却是胡不归冲上去想要抱住天痴道长,却咚的一声被一股无形气墙撞了出去,天痴道长哈哈大笑道:“就知道你小子又要粘上来了,不归啊,乖乖地给为师站着说话吧。”修为到了天痴道长这般境地的似乎更是不拘小节,竟主动开起徒弟的玩笑来了。

胡不归晕晕乎乎站起来,晃晃悠悠蹭到天痴道长身旁,咋舌道:“师傅,您老人家修炼成那啥了?这么厉害啊!”他本想说他师傅是不是修炼成仙了,却又突然想到那赤面仙也是仙人,却被自己又咬又勒的给搞死了。想来师傅比那赤面仙定然要强过甚多,却不知道比仙更厉害的是什么,于是在他嘴里便成了“那啥”了。

的确。以胡不归现在的修为,满老霄顶便只有他师傅一个是他看不穿修为究竟有多深的人,像刚从天师洞里出来的天竹道长,胡不归的神识略一试探,便知道他此刻已经是进入了元婴期,比之自己和卓不凡的元婴期却还要差上一大截子。而当他的神识去窥探天痴道长的时候,却仿佛是在窥视整个青城山,似乎庞大无边,又似乎空无一物,至今为止,这种叫他如此摸不到边际的人物除了那两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仙人之外,便只有他家老头子燕西行和他师傅天痴道长。

天痴道长笑骂道:“什么叫那啥啊?幸亏你师傅我已经修炼成那啥了,否则真要给你气死了。”突然,天痴道长广眉一颤,他诧异道:“怎么天玄师弟他……”天玄真人遇难之时,天痴道长与天竹道长正此时他一提及,在闭关,天风道长立即上前道:“大师兄,你们这一闭关,咱们青城山出了太多的事儿,还没来得及与你细细道来。天玄师兄与天龙师弟都相继蒙难了!”

天痴道长闻言大惊,怒道:“是哪个贼子敢害我师弟?”随后摇头道:“不对,天玄师弟他并没有死啊?我方才还感应到他的气息,应该就在那边。”说着伸手向东一指,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又是谁害死了我天龙师弟?!”

众人一听天痴道长竟然能感知到天玄真人的方位无不为之一喜,随之却又想到:掌教真人虽然未死,肉身都失去了,却也不算是活着。不由得又黯然神伤起来。天风道长却喜道:“既知天玄师兄的方位。我们这便去寻他吧,免得再落入他人之手!大师兄,其余的咱们稍后再说不迟。”说着拽着天痴道长等人往东面走。

天痴真人心知自己这一闭关,青城山定是出了大变故,种种事宜分发复杂,倒也不必在这一刻都说清楚了,便广袖一挥,道:“那大家都去看看吧。”众人只觉得身下一轻,都随着天痴道长飘了起来,向东方飞速而去了。天痴道长又说道:“天风。你方才说什么免得再落入他人之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天玄竟然被人掠走了不成?”

天风道长这才将天玄真人与夜魔大战,最后虚体正道。肉身尽毁,魂魄却附着在六十四枚伏魔镜上。而伏魔镜竟然也被盗走,等等原委一一给天痴道来。

天痴道长慨叹道:“真是难为天玄了,不过我看这也并非是坏事。方才我感应到的却似乎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天玄,这虚体正道诀之精深高妙却也不是我能够妄断地了,且去看看再说吧。”

正说话间。只见前方一阵隆隆作响,却是前方一座高山山体突然出现了滑坡,巨石滚滚而下,烟尘四起,声势惊人。天痴道长道:“天玄师弟就在这座山中!”说着带着众人朝那边飞去。众人心中也是一急,眼见得那山峰不住坍塌,倘若是将依附着掌教真人魂魄的伏魔镜埋在其中,那可怎么寻得着?

烟尘尚未散尽,却见一道青光冲破乱石,自山体之下冲了出来。却见那青光中。当先一个人广袖飘飘,长眉广目,却不正是青城掌教真人天玄道长。却见天玄道长风采依旧,容颜与往日一般无二,但气度却已经是大有不同。便如一尘不染的青莲一般,不见宏大气势,却更见出尘绝世。只见他两手各牵着一个人,却是梅轻雪和梅四两个。

原来当真是机缘巧合,梅轻雪怀中揣的那仙莲子中蕴蓄了极其庞大的青城灵气,而天玄道长当时正是自身气息几近枯竭。这突如其来的青城气息立即与天玄真人残存的一线真元融合在一起。转瞬之间,控制权重新回到了天玄真人手中。一整套经脉伴随着仙莲子的融入而产生出来。随后是化成了金汤的伏魔镜,一层层活了起来,身体发肤尽皆生出,而其实这身体却是金属造就,并非凡人血肉。只是在虚体证道诀的秒化下,显得与真人无异。

天玄真人重塑真身之后,破炉而出,却见山体摇动,洞内岩石不住地坍塌。

知道定是他那逆徒孙不智做得好事。出了炼炉的山洞,正巧遇上梅轻雪和梅四。天玄真人一直以来心神都是清醒地,自然知道是这两人救了自己,更知道他们是胡不归的朋友。但见山体不住坍塌,越演越烈,这才带着梅轻雪两人冲破层层巨石,直从地下钻了出来。

两厢一见之下无不惊喜交集,纷纷迎上前去。青城弟子跪倒一片,如卓不凡等嫡传弟子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情难自禁了。而梅轻雪和梅四则是走到胡不归与他说话去了。

天痴道长笑吟吟的走上前去,道:“天玄师弟,恭喜你得以脱胎换骨,你这法体可真是不凡呢,仙莲子化为经脉,伏魔镜做的血肉骨骼,若是夜魔再碰见你,估计立马扭头就跑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天玄真人道:“师兄说笑了,师弟自己此刻都不知道该算是个什么状态了。”

天痴道长道:“天玄师弟,为兄可不是在说笑呢,照你现在这般状况,日后的成就必不可限量啊!”

“管他什么状态,再怎么样你都还是咱青城山的掌教!”天风道长几个围上去,道:“二师兄,你回来了便比什么都好。”他们几个是天玄真人舍命从夜魔手中救出地,这份感激之情却胜过无数言语。

却听天玄真人问道:“怎么没见到天韵、天龙两位师弟?”他这话一处口,众人脸色顿时有些黯然,天风道长凄然道:“天韵去医仙谷去了,还没回来。天龙师弟,他,他遇害了!”

天玄真人失声道:“天龙他遇害了?是谁害的他!”

天风道长悲愤地道:“你们决计猜不出此人是谁。这贼人竟然是咱们的师叔若隐真人!”说到此处,胡不归和卓不凡一起站出来道:“回禀诸位师长,若隐那老贼已经被我们二人合力诛灭了。”

天玄真人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胡不归道:“掌教师叔,这若隐真人俗家可是姓岑?”天玄真人道:“不错,他俗姓确是姓岑,这又如何?”胡不归便原原本本的将岑若隐如何因情生恨,又如何设计害了千妖老祖,取了老祖的双腿炼制成妖丹,又混进白马寺伪装成僧人,盗取了兽妖谷修行经卷。更自真魔隐处得到了魔门的修习法诀。至此集四门于一身,肩负四个身份。自青石镇血案至今犯下无数恶行。直到最后他自身四股异种气机互相冲击,将他自己炸了个荡然无存。

天痴道喟然叹道:“什么叫正邪之分?都看到了吧,像这等为一己之私怨还报天下的人又岂能不坠入邪道?”他这句话直说得一个人冷汗淋漓,奇*shu$网收集整理却是站在一旁的卓不凡。此时想来,他自己也险些为了一己之私怨作出错事来,实在是多亏了老胡啊!

天玄真人突然问道:“你们来时刻曾看见孙不智?”

众人一愣。先前天竹道长一处关就大喊孙不智的名字,此时天玄真人又再问起,似乎识别有意思,却听天玄真人脸色一沉道:“孙不智这个逆徒竟然是巫神道派到我青城山来的奸细!这位梅姑娘若非是和梅兄弟出手相助,我此刻只怕已经变成这逆徒手上的一件魔器了!”

天竹道长立即叫嚷道:“我才是第一个受害者!”众人望向天竹道长,却听他说道:“上次在京郊我与不凡力战魔教众人,没想到不凡朱雀原力发作,威力确实惊人,然而老子身上这一剑却是孙不智个小王八蛋砍的,他倒嫁祸给了不凡了。不凡即使是朱雀附体也没动我一根汗毛,反倒把孙不智一剑砍翻了。要不然老子可能就要提前升天了!”

天玄真人道:“这逆徒连巫神道也一并杀了,到当真是叛逆的够彻底,却不知道他会躲到哪里去呢?”

卓不凡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并没有伤到天竹师叔,自天竹闭关。他心中一直感觉愧疚之极,对朱雀又多存了一个心节,这番才知道原来并非如他所想,不由得感到心头一轻。

却听胡不归道:“我说掌教师叔,今天这大好的日子咱们何不赶紧回山庆祝一下啊!”他这话一出口,立即便有人响应。天竹道长第一个跳起来赞成。喊道:“好啊,师兄。不归这小子说得对啊,好久没吃东西了,可要大吃一顿了!”

除了天竹道长,还有一个蚊子一般的声音嗡嗡地说道:“好啊!好啊!肚子早都饿坏了。”却是被他师祖一脚踢下山去,摔成了猪头模样的张富贵。在来的路上,小酒儿已经扭扭捏捏地把他这位大徒弟的由来讲给了天竹道长,天竹道长是爱屋及乌,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弟,这么小就开始收徒了。嗯,富贵也不错,不愧是我徒孙儿,连滚下山都滚得那么帅!”直把张富贵听得脑袋里一阵乌烟缭绕,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地嘛。

天玄真人一笑道:“大师兄,那咱们这就回山吧。”

天痴道长却一本正经地道:“回山可以,但是不准喝酒!”几个小酒鬼、老酒鬼一听,立刻蔫儿了一半,不准喝酒那还庆祝个什么啊?却听天痴真人噗嗤一笑道:“青竹酒除外!”却原来是在逗弄那几个酒鬼的。

众人哄笑着纷纷起身飞向青城山去了。

一时间青城山上热闹非凡,历尽劫难地青城山似乎终于又回到了往日逍遥快乐的境地去了,而此时的喜悦又似乎更胜往昔,却是如同风雨过后的彩虹,别有一番滋味。

天竹道长和他徒孙张富贵一左一右冲进青城山伙房重地,二话不说,架起火头道人老张就走。老张喊道:“你们要干啥?”

天竹道人笑道:“老张,今天给你放假了,你可以休息一天,光等着吃就行了!”却原来是张富贵给他师祖一吹梅四哥做菜如何神妙,这顿不叫他来做那可是天大的损失,连喝酒都不会痛快了。这才上演了这样一场绑票案。

胡不归反而一反常态的没去胡闹玩耍,而是走到他师傅天痴道长面前道:“师傅,弟子在天龙师叔灵前发过誓,要替他报仇。现在也算是完成了誓言。我想去一趟云龙峰祭奠天龙师叔的英灵。”

天痴道长看看胡不归又看看天玄真人等人,道:“难得这孩子有这份孝心,咱们都去吧。人生犹如朝露,聚散离别都是因缘会聚,我们修道之人也不可太过执著了啊。”一行人便向云龙峰而去了。

刚一踏进云龙阁,天痴道长的眉梢就不易察觉的颤了一颤,他放眼看去,只见大堂正中便是为聚灵阵围绕的天龙道长的法体。因为元凶未诛,所以至今尚未下葬。一层青气在天龙道长身上缭绕不定,在聚灵阵的护持下,肉身不腐,一如当初模样。

天痴道长、天玄真人等人率先跪拜下去,天龙道长生前为人谦和,与众师兄弟感情甚好,此时相见却已经是分隔阴阳,再见无期了。

待天痴道长等人祭拜完毕,胡不归和卓不凡上前跪倒,胡不归说道:“天龙师叔,害您的凶手我们已经替您除掉了,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说着与卓不凡一起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天龙道长门下弟子也跟着一起跪拜磕头。

起身后,刘不笑一把拉住胡不归道:“胡师弟,上次老哥可错怪你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哥哥给你赔不是了。”说着就要给胡不归行礼。胡不归道:“刘师兄这是说什么话呢,我也算是半个云龙峰弟子,被师兄教训一下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般祭奠完毕,众人又回到老霄顶,一场欢宴就此开始。众人刚刚坐定,便有弟子陆续从伙房中端来出自梅四之手的菜肴,顿时一片香气弥散。众人还未自这阵香气中回过神儿来,却见一大一小两股劲风冲了进来,却是当今青城山上的两个混世魔王……大傻和小虎前来赶饭局来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火鸟

一轮山月斜挂西天,清风徐来,山野无声。胡不归躺在老霄顶那棵峭壁上斜出的苍松树干上,头枕着梅轻雪的腿,仰望着无垠的夜空,只觉得心头一片舒爽,鼻息中全是轻雪淡淡的香气,月光如雪,美人如玉,心神逐渐恍惚起来。

欢宴过后,卓不凡惦念身在医仙谷中的杨不悔,遂向师傅天玄真人告假,去医仙谷去了。天竹道长则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喜气洋洋的他回的青竹峰去了。梅四的神奇厨艺令火头道人老张崇拜不已,非要拽着梅四讨教厨艺。天痴道长是第二次见到梅轻雪,他对这妖族少女本就心存好感,再见到自己宝贝徒弟与这少女之间亲昵的神情,自然是心下一片通透。待欢宴过后,天痴道长对胡不归二人道:“你们自去玩耍吧,不必陪着我这糟老头子。”就这样,胡不归带着梅轻雪来到这个平日他最喜欢去的去处,独享二人时光。

梅轻雪轻轻抚摸着胡不归新生出的胡茬子,眼睛望向远方,极远处隐约可见自成都城内透出的一片灯火,红尘世界从这清幽出尘的道家圣地望去也自有一番情致。梅轻雪只觉得能与胡不归在一起无论经历多大的风浪那也是幸福之极,灭族之痛也在爱侣的陪伴下稍有缓解,但想起奶奶的重托,却不知道该如何引领妖族走出困境。

梅轻雪问胡不归道:“这一次你与我们一起与上仙为敌,你就不怕遗祸你青城派吗?”

胡不归道:“此事与我师门何干,他们要算帐自来找我就是了,更何况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在被追杀吗?倘若你若是死了,我又岂能独活?”

梅轻雪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阵感动,她低声道:“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自也不会独活!”胡不归轻轻拍了拍梅轻雪的柔荑,幸福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却突然听见一阵嗷嗷乱叫,只见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却是大傻和小虎两个。在瞬息间,两个家伙便奔到了山崖前,只见小虎欢叫一声,高高跃起,在空中翻转过来,肥嘟嘟的白肚皮朝天,叭嗒落在胡不归的胸膛上。紧跟着大傻这个庞然大物竟然也憨戳戳的一跃而起,美滋滋地翻转肚皮,向着胡不归胸膛砸去。

胡不归心中一惊,伸出右腿。一脚踹在大傻的傻屁股上,只见大傻庞大的身躯嗖的又飞回崖上,紧跟着扑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胡不归骂道:“你们这两个捣蛋鬼!不知道这样会压断松树啊?”大傻呼哧喷出一口粗气,万分不服气的再度冲将过来。这一次却是大头冲下直冲下去。梅轻雪轻声一笑,抱起小虎掠上山崖。胡不归高高跃起。单掌顶住大傻脑门,将这个庞然大物再度送到山崖上。胡不归放下大傻道:“你自己要跳崖便去吧,再摔扁了脑袋可别怨我,我们可要走了!”说着便与轻雪、小虎一道向山下走去。

大傻看看崖外的松树,再看看嘻嘻哈哈下山的胡不归三个,粗大的鼻孔上啪得吹破一个鼻涕泡儿,随即忘记刚才的不快,美滋滋的追了上去。梅轻雪笑道:“大傻,我瞧你一点也不傻呢。”

胡不归却道:“倘若不是小虎这个坏家伙,大傻也没这么顽皮!你看他们两个。现在都快成青城两霸了。大傻至少还知道潜心修炼,你瞧小虎这家伙,成天除了吃喝玩乐何曾有修炼过?这般下去,人家大傻到时候修炼成了神兽,小虎早都寿数用尽。烂成一堆臭泥了!”

梅轻雪笑道:“你小子不也吃喝玩乐,却还去训小虎!”小虎立即嗷嗷叫着:就是!就是!要说吃喝玩乐老子哪样不是跟你学地?这会儿却来说老子了!老子不睬你了!说着一扭头,果真不去看胡不归了。

胡不归挠挠头道:“我每天都有练功了,哪里尽是吃喝玩乐。”一行人有说有笑,向山下走去。

在清虚殿内的一间偏房内,昏黄地油灯啪的爆出一点灯花。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只听得天风道长说道:“这便是你们不在时所发生的一切。”原来。天风道长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种种一一讲给了天痴、天玄两位师兄,这期间种种曲折只听得两位道长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只听得天玄真人最后叹道:“师弟啊,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们了!想不到我青城在这短短时日历经了这么多变故,好在我青城上下一心,终叫我青城依旧屹立不倒!为兄带历代祖师谢谢你们了!”

天风道长道:“掌教师兄说哪里话呢,这还不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说起来倒是不归这孩子功劳最大,不但数度救人于危难,在危难关头竟然神乎其神地受到祖师爷的启示,驱动了失传已久的《春雨》大阵,更是揪出了若隐这个深藏在我派中的奸邪之辈,实在是为我青城立下了大功。”

天痴道长笑眯眯地道:“我的徒弟自然是错不了的!”说完这句似乎觉得老脸有些不好意思便又道:“你们的徒弟,也还不错。”众位师弟看看这位大师兄,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听天玄道长道:“这不归杀死赤面仙之事也是真的吗?此事似乎太过离奇了吧,以不归之能,何以能杀得了天仙?”

天痴道长道:“此事倒也颇为奇怪,但我想这天上下来的散仙只怕是养尊处优太久了,以至于只能恃强凌弱,却根本就没了斗志。虽然法力强过不归千百倍,但是斗志只怕是也比不归弱上千百倍。便像是一头巨象遇上了一只恶狼,这巨象力量虽巨,却全无斗志,倘若遇上不知抵抗的动物,它便一脚踩死,但遇上穷凶极恶的恶狼,只要巨象受伤。便是它自己的惊慌失措就足够叫它自己败在恶狼手上了。所以,与其说是不归战胜了赤面仙,倒不如说是赤面仙是败在了他自己手上。但是我倒觉得,纵使是散仙也未必会这么轻易死掉的。不过,不归这孩子似乎总能创造些奇迹出来,难道是上天对这个孩子特别的眷顾不成?”

天玄真人道:“仙界、人界各有执掌,他仙界也不能随意下界来干涉我界事务,屠杀我界生灵啊!”他自被梅轻雪相救以来,对妖族也产生了莫名其妙地好感,不似从前那般一味地排斥。更何况护短的天玄真人此刻是把梅轻雪也当着了自己师侄媳妇了,所以言语中就似乎在替妖族不平。(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天风道长道:“这仙人之事暧昧不明。倒也总算过去了,我担心的是少林禅院的正教大会会不会对我青城或是对不归不利啊!”

天痴道长道:“没想到我这宝贝徒弟竟然还是燕西行的义子,这孩子当真是处处出人意料啊!这魔教魔君复出的消息多半也是咱们那位若隐师叔干地好事儿了!却不知这燕西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倒真想见识见识。”言语间竟似乎有些神往。

天玄真人道:“咱们正教与魔教虽不同道,但只要魔教不率先发难,或者涂炭生灵。咱们似乎也没必要挑起事端,到那时到真是血雨腥风,要搅得人间不得安宁了。此外,我们与魔教始终是敌非友,历经万年的魔道之争,累积下来地仇恨却不是说过去就可以过去的。更何况我们道家讲求的是遵循天道,证悟妙法。而他魔教则是逆天行事,离经叛道。此正与我辈中人截然相反,便是抛却两道恩怨不说,只是这宗门信仰便已经是天然对立的了。却不可因了不归这孩子的缘故而对魔门有所改变。”

天兵道长道:“掌教师兄所言甚是!只是我们觉得倘若一旦双方发生冲突。不归这孩子夹在中间却是难以做人,他魔君义子的身份更会引来无数修真同道前来问罪,所以我们想叫不归远遁他方,免得在这里受苦。”

天痴道长道:“去哪里?又为何要走?不归如今已经长大了,也是该有所抉择。有所担当了。倘若一味的回避,他便是远遁天涯,我们这干老的在这边拼命,他却又如何能够心安?自我收了这孩子以来,以大道教化与他,从不拘泥小节。这便是叫他自己去辨别是非。我相信这孩子会有自己的选择的。不论是魔君燕西行还是我们,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却不需要我们来作主。至于其他门派那更是扯淡,他们有本事就去找燕西行算账,却找不归什么麻烦?”

天玄真人道:“且到时候再说吧,或许总可寻到一个两全之策那也难说呢。我担心的是孙不智这个逆徒别再搞出什么阴谋来,却不知道他会逃到哪里去呢?”

天风道长道:“或许这个叛徒会逃到魔君麾下去吧,毕竟他是出自魔教的人。”

天痴道长摇头道:“那也未必,以燕西行这等人,却未必喜欢他这等奸险小人,我看他多半不会去投靠燕西行。”

一直没说话的天雨道长却长叹一省道:“也不知道不悔现在究竟如何了?倘若她要是好不了了,那又该如何啊!”众人想着杨不悔身在妙龄便遭遇此等厄运,实在是令人叹惋,不由得也跟着叹息起来。

却说卓不凡星夜兼程,一路向医仙谷飞去。夜色茫茫,卓不凡在天星的引导下一路向西,他想:无论不悔能否醒来,自己终会伴她一生,不离不弃。只要能看到不悔平静的在那儿躺着听自己说说话,这便足够了。

黑黝黝的山岭不住在自己身下后退着,夜风清冷,一片空寂。

卓不凡想起当晚大师伯天痴道长根他说的话:“不凡啊,先前或许是我们错了。一味的压制你体内的朱雀原力,更叫你努力修行,去讲着蛰伏在你体内地朱雀原力炼化掉。此等做法其实并不妥当。这朱雀是天降神兽,倘若硬要消灭它,那也未必不能,但此等做法无疑于逆天行事。或许它与你也并无恶意,是否可以试着与之沟通,共同谋求一个和平的解决之道呢?”

这一番话自是卓不凡从来未曾想到过的,这与从前他的认知简直截然相反,在他心中就是将这朱雀当成了一个想要占据他身体的恶魔了。

从前的经历也是不听得与之战斗战斗再战斗,却从未想过与之沟通。然而,天痴道长相来是他最尊重的人之一,更是青城修为最高的修士,他的话却不可不信。

便是这样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向前飞行,一直到天色渐明,最终,万道红光自身后东方射了出来。只见大地上,黑夜残留的阴影向西迅速萎缩,无限光明自东方席卷大地。

卓不凡忧郁的心似乎也一下子被照亮了,突然一股信心自他心中升起。他突然想起了杨不悔在青獠洞前对他说地那些话,他不能辜负不悔对自己的期望,他相信一切中可以解决,只要自己肯努力,不放弃,太阳终会在他的世界里升起。驱走所有地阴影。

卓不凡长啸一声,加速向西飞去,云层渐薄,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山巅上皑皑的白雪了。突然,前方一座山峰顶上几个小黑点引起了卓不凡的注意。只见其中一个小黑点静止不动,而另外两个却不住地跳跃闪动,卓不凡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立即疾速向前冲去。

只见那山巅之上,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竟然是他师叔天韵道长。而另外两个正在缠斗着的竟然一个是青城叛徒孙不智,另一个却赫然是他小师妹杨不悔。卓不凡确是又惊又怒,只想上前一剑劈死这个叛门灭师的奸人。他身子化为一道红芒,直插向那山颠之上。一时间,破空之声大作。

孙不智和杨不悔同时听得天上有异,不禁抬头瞥去,杨不悔大喜,高声喊道:“卓师兄!你快来啊!”突然之间黑芒一闪,杨不悔只觉得咽喉处一紧,却是孙不智趁机暗自施展出魔门的暗龙缚神索。一举得手。只看得半空中的卓不凡肝胆欲裂,怒吼一声,一道雷霆般的剑芒直劈下去。却见孙不智右手一收,杨不悔的身子嗖的飞到他的身旁,卓不凡的这一剑轰然劈在空处,只听那山头咔嚓一声巨响,竟自中间向下裂去,孙不智随手就制住了杨不悔的经脉,闪电般的退到天韵道长身旁。

待卓不凡飞身降落,孙不智已经双手扣在天韵道长和杨不悔两人的咽喉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怒气冲天的卓不凡。孙不智悠然道:“卓师弟,别来无恙啊。”

卓不凡怒喝道:“放开他们!”说着手中赤麟剑直指孙不智胸膛。

孙不智笑道:“我若放开他们,你岂不是要跟我拼命?”

卓不凡见师叔和不悔都在他手中,不由得强忍怒气道:“你放开他们,我让你走!”

孙不智道:“如此说来,我倒该多谢卓师弟了。只是你师兄我向来多疑,倘若我放开他们,你却又不让我走了,我可还需对付你,这岂不是很麻烦。”

卓不凡道:“那你待如何?”

孙不智道:“不如我先杀了咱们天韵师叔,然后……”说着手成爪形,五道黑气自指尖渗出,作势要捏碎天韵道长的咽喉。

卓不凡怒吼道:“不可!你在青城着许多年,难道就对师门没一点感情?”

孙不智笑道:“感情?有啊。原本我也是对青城上下很有感情的,我甚至想忘掉自己是巫神道的大弟子,是派到青城来坐卧底的。我就想好好坐我的大师兄,将来接替师傅的衣钵,接任青城掌教,这岂不是很好吗?”

卓不凡道:“那你为何还要作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孙不智狂笑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你难道不知道?自你一上青城山,你就成了师傅的宠儿,你天资优异,练功进益神速,门中人人都与你交好。我呢?我这大师兄是越来越没有大师兄的样子了,就连个青城代管事都被年纪幼小的柳不醉给抢了去,如此下去,那掌教之位若不是你便是柳不醉的了,那还有我的份儿?我若不把你们都害了,这青城山又怎会落到我的手里?”

卓不凡道:“掌教之位对你就那么重要?”

孙不智道:“像你们这等受上天眷顾的人自然是瞧不上了,但是我是什么?我若修炼百年或可成就元婴,但若想飞升悟道却是此生无望了。我若不抓个掌教当当,那在这青城山还有什么混头?”突然孙不智脸色一变,道:“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费,姓卓的,这两人之中我定是要杀一个地了,你说吧,我该留下那个呢?”

卓不凡眦目欲裂,道:“你敢!”突然一道光焰自孙不智足下蹿出,噗哧一声,透足而过。

却原来卓不凡在于孙不智对话时。自足心悄然释放出一道真元,无声无息地化为一道炎阳刺。直穿上去。一记得手,卓不凡欺身而上。却见孙不智惨叫一声,双爪却抓住天韵道长和杨不悔咽喉不放,身子向旁一闪,猛然一爪落在天韵道长肩头,只见五爪噗哧没入天韵道长体内。顿时抓出五个血窟窿来,天韵道长身子一颤,脸上现出痛苦神色。孙不智狂叫道:“下一爪我就取他性命!不信你便上前来试试!”说着再度扬起手爪。

卓不凡身形嘎然而止,道:“且慢!你待如何?”

孙不智叫道:“你切下你的右臂,我就饶这老儿不死,否则杀了他我手中还有你这宝贝师妹呢,我说到做到!”

卓不凡道:“你可说话算数?”

孙不智道:“我可用我魔教大天神魔起誓,倘若你自断右臂,我若不饶过这老儿,我便死在你火焰之下!”

卓不凡看着他天韵师叔一脸痛苦神色。钢牙一咬,道:“好!就这般!”

却听杨不悔凄然喊道:“不要啊!”喊声出口却已然晚了,只见赤麟剑红光一闪,卓不凡一条右臂坠落下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卓不凡之觉得一阵剧痛难当,眼前略一昏黑,却咬牙挺立不动,此时他绝不能倒下!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放开师叔!”

孙不智哈哈大笑道:“好啊,这糟老头就还给你吧!”说罢飞起一脚,将天韵道长踢得飞了起来。只见天韵道长的身子却是头下脚上。向山崖下坠去。天韵道长此刻该是真元受制,此时身体便与常人无异。这般坠下去,定是必死无疑。卓不凡狂运真元飞身冲了出去,仅剩的左臂伸出,去接半空中的天韵道长。

却见孙不智闪电般的蹿出,四道暗龙缚神索射向卓不凡左臂、腰身和两条腿。卓不凡身形一旋,躲了过去,左臂已经抓住了天韵道长,正要飞足反踢,却见孙不智手抓杨不悔脚踝向着卓不凡狂砸过去。卓不凡心中一惊,急忙收脚,抱着天韵道长向后退去。孙不智却高高跃起,挥舞着杨不悔,便将她当作一件兵器,自上而下直砸向卓不凡。卓不凡这一记若是躲开,杨不悔的身子便要一直砸下去,砸在山崖之上,是粉身碎骨的结局。但若不退又能如何?

却听杨不悔喊道:“卓师兄,你快走,莫管我!”说话间杨不悔竟然真元狂运,只见她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拼着经脉禁毁的危险强行冲关,淤塞顿开,紧接着杨不悔腰肢一软,双掌齐发打向孙不智胸腹。孙不智却没想到这杨不悔竟然如此拼命,手腕一抖,随后双掌轰然与杨不悔对轰,将杨不悔轰向卓不凡。

卓不凡放下怀中天痴道长,伸手去接杨不悔。就在此刻,孙不智人影一闪,长剑出手,卓不凡只觉得胸口一痛,一团真元随着鲜血不住向外泄去。紧跟着只觉一股魔气渗入体内,经脉顿时受阻,左边身子立时不能动弹。这样一来,卓不凡再没了抵抗之力,难道要束以待毙吗?

卓不凡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一声苍凉而愤怒的嘶吼自然而然地从胸腔中喷射出来,这一声直把孙不智吓了个激灵,难道这小子又要朱雀附体了?那屠神一般的场面他可是亲眼所见,孙不智只觉得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他大喝一声,长剑横扫,要赶在卓不凡朱雀附体之间便将他一剑砍成两段,看他拿什么附体!

然而,这一剑还没有劈出去,孙不智只见面前火光一闪,一头火焰般的怪鸟竟然冲出卓不凡的体内,直扑向他面前。炙热的火焰在刹那间包围了他,伴随着一声长嚎,孙不智转眼化为一捧灰烬,一柄长剑当的落在地上,剑身已经融化变形了。

只见那火鸟一声悲鸣,声震四野,万兽具惊。那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周,身上火焰遂慢慢隐入体内,它再度飞向卓不凡。刹那间隐入卓不凡体内,消失不见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少室

一封书信摆在桌上,山风穿堂儿过,吹得信笺在桌上微微扇动,慢慢滑到了桌沿儿上。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薄薄的信笺,扇动的却可能是一场轩然大波。香炉里,一段沉香袅袅,满堂具静。送信的小沙弥已经走远,此刻多半已经走出了山门,正沿着青城山外苍翠的小道走向宽阔的官道去了。

终于,天玄真人缓缓说道:“要来的终究会来,看来这少室山一行是不可避免的了。”

天风道长道:“只怕咱们青城山是最后一个收到这请帖的门派了,数天前禅动大师便特意前来告知了此事,想必少林禅院此次倒是要针对我青城一派了。”

天痴道长道:“既然人家请了,那咱们便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他少林禅院究竟要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天竹道长也跟着道:“老子就不相信他少林禅院还能把我们青城怎么样了!上次在这老霄顶上,他少林禅院便刻意于我青城为难,此次他们又来搞这一套,道我们青城好欺负吗?”

“诶,天竹师弟,”天玄真人道:“话也不可这么说,不管怎么说少林禅院也属咱们正教同道,难道还会布置好了阵势将我们一举歼灭不成?我看最多不过是逼咱们青城与他们一起跟魔教开战,那也不至于动武吧。”

天雨道长道:“师兄啊,这可也难说呢。这数千年来一直是我们道宗兴旺昌盛,信徒众多,而他们佛教已然式微,其中少林禅院这曾经的佛门领袖也逐渐的有被峨嵋取代的危险。这长久以来的压抑,却难说他们不会利用这次会拿我们青城派开刀,从而达到他们抑道崇佛的目的。至少也可令他少林在佛门的地位大幅提升啊。”

天玄真人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去了再说。若是真要动手,咱们青城派还怕了谁吗?天风师弟,你去召集所有青城弟子,咱们即刻动身,前往少林!”

天风道长略一迟疑,问道:“不归也去吗?”

天痴道长道:“去!为何不去?缩头缩尾却不是我天痴的徒弟!”

天玄真人点头道:“避而不见倒显得我们当真有什么事儿了,咱们正大光明,却没有什么怕见人的,叫大家伙都去!”

悠远的钟声再度敲响,在青城群峰间荡来荡去。一个时辰后。青城群道在天玄真人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升上天空。数百道青光直插云霄,青城山上,云层翻涌,似乎预示着又一场风波的开始。

天玄真人站在最前面,道袍飘飘,负手前行。确有一派仙风道骨之态。自他虚体证道以来,心境上已有很大的变化。在临行前,梅轻雪曾对天玄真人道:“真人,我便不去了吧,我这一去只怕是多有不便……”天玄真人却道:“为何不去?只为你是妖族?轻雪啊,老道从前也起过人妖之分,但看我那大徒弟便该想透了,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害人的未必便是妖,这其间唯有善心、恶心之别,又哪有人妖之分。老道若不是蒙你相救。此刻只怕早已成了一件杀人的魔器了。你便与我们一道去,他们不说便罢,倘若说了,我倒想教化他们一番呢。”

天痴道长却笑道:“轻雪啊,你多虑了。有我们在又怎会叫那些人发现你和梅四身上的妖气呢。这热闹若不去瞧瞧。岂不是可惜了。”的确,以天痴道长和天玄道长只能要想隐匿梅轻雪和梅四的妖气自是易如反掌。就此梅轻雪才打消了顾虑,随众人一道前往嵩山少林禅院。

胡不归与梅轻雪并肩而立,跟在天痴道长身后,足下是云霭连绵。透过云层缝隙,只见大地广袤。山川起伏。山野田间,偶有劳作的农夫。也如蝼蚁一般,蠢蠢微动。又或途径城镇集市,繁华处,不过是见到更多的蝼蚁般的人群,或南或北,盲目奔波着。

梅四哥跟在胡不归两人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扫着身周群道,却听得队列之中,一阵骚动。却是天竹道长在与他徒孙张富贵在拌嘴。

只听得天竹道长吹嘘道:“我这根绿竹仗可不是普通的法宝,老子告诉你,这根绿竹仗长到这般粗细,一共用去了三千多年,吸取了三千多年的天地精华,又经过老子数十年地炼制,这才终成一宝,你若是听话,我便让你摸上一摸。”

张富贵撇嘴道:“很了不起吗?老子偏不摸!法宝谁没有。”说着踩了踩足下的虎灵剑,一声虎啸自剑身上传出,张富贵昂首而立,好不威风。他道:“我这柄虎灵也不是一般的飞剑呢,这可是数千年前咱们正教中一位极厉害的高手的法剑,那位高手似乎比起师祖你来还要厉害一些呢。”眼下之意便是说,人家比你厉害,这法宝自然也比你的要好些。

天竹道长立即黑着脸道:“你那破剑也想跟我比吗?好,老子就跟你比比看!谁输谁就是扎小辫儿的娘们!”说着暗念口诀,道:“长!”只见他足下的绿竹仗迅速变粗,转眼之间便已经粗如巨木。他叫道:“小子,这个你能吗?”

张富贵道:“这有何难!”说着右足轻点虎灵,道:“宝贝虎灵,给我长!”只见唰的一下,虎灵果真暴涨。张富贵还没来得及心喜,却听前方一位师兄哎呀一声,手捂臀部向前蹿去。却原来这虎灵暴涨的竟然是长度,前方那位倒霉的师兄猝不及防,臀部中招,心中恼怒不已。却见天竹道长捧着肚子笑翻在绿竹仗上,一个竹竿样的身子在绿竹仗上滚来滚去。其余众人看着这翠竹峰一门禁不住大摇其头。

却见天竹道长又将缩回原貌,又道:“你能像我这般不?”说着骑在绿竹仗上,时而一抬杖头猛然上冲,时而下压杖身俯冲下来。张富贵看看锋利至极的虎灵,再看看自己本就硕大的裤裆,头发便已经竖起来了,他苦着脸不愿认输。但这般做法却当真是不行,不由地叫道:“师祖,你这是耍赖!比法宝就要两个拿起来拼上一拼,哪有比这些的?”

天竹道长哦了一声,突然绿竹仗猛然一挥,正敲在虎灵剑脊上,只听嗷地一声,张富贵连人带剑跌下云端去了。天竹道人哈哈大笑道:“对拼你也不行啊!”话语之中甚是得意,却不觉得自己这个师祖当的确实不咋地。只见小酒儿嗖的直冲下去,去捞他的大徒儿去了。

胡不归哈哈大笑道:“天竹师叔。你可真威风啊!”

天竹道长道:“那是!你还没看到昨天晚上呢,昨晚我带着徒儿们回山。拍开一溜酒坛子,你师叔我一个人把这帮小子全灌趴下了!”众人心道:难怪天竹道长门下众人今日飞行起来个个晃晃悠悠,原来如此,无量天尊!

正说话间,只见前方一列山岳雄踞大地。看那山势也不见巍峨,但山基甚为广大。山体浑厚,雄奇壮阔,犹如巨佛横卧,山脉走势沉稳中透出苍劲之态。在这中原大地上,确要数这嵩山为最。

天玄真人率众自空中降落在嵩山南麓,沿着宽阔的石阶,向少室山上登去。据故老传说,禹王的妻子涂山氏之妹曾隐居此山,后人在山脚下修建了一座少姨庙,以作纪念。故此山名为“少室”。历代帝王曾多次在此游兴封禅,历经千载,这山上庙宇林立,香火不断,一片梵音佛唱缭绕其间。确是一座方外净土。

经过历代帝王的修缮,这少室山的山道也显得宽阔大气,青城众人拾阶而上,只见这少室山群峰耸立,如刀似戟,论秀丽自不及青城万一。但论雄奇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随着山势渐高。山势奇险,山道也越发的狭窄起来。最窄处仅不过三尺。待登临山顶,却见山顶平坦一片。登高望远,却见对面山下一座古刹庄严,天玄真人遥指那古刹道:“对面那山峰名为五乳峰,那便是少林禅院了。”说罢,带着众人朝少林禅院缓步而去。一派人马悠悠闲闲,恍如逛山地闲客一般。

待行至五乳峰下,只见前方少林禅院山门前两株古柏参天而立,树冠枝繁叶茂,嫩叶抽发,新绿如翡翠。老干挺拔,苍劲犹如虬龙。二柏各居道边,中间是一条青石大道,直通山门。

青城一众在天玄真人的带领下,向山门处走去。却见山门前站着两个小沙弥。其中一个缓步迎上前来,而另一个则飞快的奔进了寺内。只听那迎上前来的小沙弥道:“阿弥陀佛,请问来的可是青城派的仙长?”

天玄真人稽首还礼道:“小师傅,贫道青城天玄,还请小师傅带路。”

那小沙弥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如常,道了一声:“原来是青城天玄真人仙架光临,小僧有礼了。”说着对天玄真人又施一晚辈礼,这才道:“真人这边请!”说罢在前引路。看着小沙弥不过八九岁,却是沉稳老成,想是多做着迎客的功课惯了。

小沙弥领着众人步入山门,只见山门殿内神龛中供奉着弥勒佛坐像,佛像笑口常开,一副不胜喜悦的容貌。胡不归对这佛像禁不住多看了两眼,笑道:“这佛像好,喜气洋洋的,甚是招人喜爱!”

张富贵道:“我瞧这佛爷定然能吃能喝,你看他这肚子!”说着竟伸手去摸那弥勒佛像袒露的大肚子,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却是天玄真人转过头来一巴掌拍在张富贵手背上,悄然道:“休得无礼!”

一行人在那小沙弥的带领下,穿过山门殿,又穿过一座天王殿,来到一片宽阔地广场之上。只见广场对面一座构筑宏伟的大殿,

其上书着“大雄宝殿”四个大字。广场四周已经站满了各派修真中人,人头攒动,不下千余。

一位白眉老僧在小沙弥的引领下,迎了上来,道:“少林心眉恭迎青城诸位道友!”原来是少林方丈心眉大师前来迎客。

天玄真人道:“心眉大师有礼了,我们这些山野之民只怕是要讨扰宝刹了。”两边说话间,早有知客僧带着青城一众来到划给青城派的空位上。

在场百余个修真门派,千余名修真中人,在青城派一踏入广场之际便立即鸦雀无声了。千余双眼睛同时望向青城派众人。目光纷杂,却都汇集一处,好像青城派当真成了众矢之的。青城众人见状却不以为意,依旧谈笑风生,聊天打趣,却似乎唯青城独逍遥也。胡不归瞥见广场西边峨嵋万年寺的僧侣伫立墙下,正巧禅动大师也在朝这边观望。胡不归便猫过去,先是在禅静大师面前拜倒:“禅静大师安好啊!小子胡不归拜见大师。”

禅静大师笑道:“胡施主又有精进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我观胡施主似乎与我佛更添缘分了,实在是佛门之喜啊!”

胡不归又向禅动大师行礼。

禅动大师道:“不归啊,今日只怕与你不利。你却怎么也来了?”

胡不归道:“我师傅说了,男儿生当顶天立地,却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小子自问问心无愧,所以便随师傅来了。”

禅静大师微笑点头道:“好个问心无愧!好孩子,只要你拿准自己的方向前行便是了,别地却不需多管。”胡不归点头拜过禅静、禅动两位大师。回到了青城派人群之中。

却听心眉大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诸位道兄远来敝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往海涵。”

人群中有人喊道:“心眉大师,客气话就别说了,直接说正事儿吧!”

心眉大师微笑着点头道:“好,老衲便开门见山了。本寺得来一个消息,说昔日魔王燕西行竟然重现人间,此刻正在魔教圣地——魔岛之上聚集门徒,准备大举进犯我正教修真诸派。试图将我正教一网打尽,叫这天下成为魔教的天下!”

尽管这个消息早在数天前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但此刻由心眉大师说出来,依旧是引得一阵阵议论声,只听有人说道:“不是说燕西行这个大魔头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这莫不是个假消息吧?”

心眉大师道:“透露此消息之人德高望重,这个消息是决计假不了地。”

又有人说道:“听说燕西行这个大魔头凶残成性。杀人如麻,昔日经常生食人心,尤喜活食小婴孩儿,却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更有人说道:“我听说这大魔头荒淫无度,每晚都要十七、八个大姑娘作陪方能入睡,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将当地美女一一睡便。被他残害的妇女万人有余了。”

张富贵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是淫书看多了,说杀人如麻也就罢了。还每晚十七、八个大姑娘,你又是如何知道呢?难道当时你在旁边给他推背不成?”燕西行赠他虎灵剑,叫张富贵十分感激,此刻听得这些人信口胡言,真是越听越是生气。

那人道:“没有十七、八个吗?那或许是十五、六个,这也难说。反正这大魔头定然做不出什么好事儿来!”

胡不归笑道:“是极,是极,这位仁兄所言甚是。这燕西行每晚十七、八,到现在留下无数孽种,遍布人间。”说话间手指乱点。胡不归手指点处,人皆躲闪不及,免得成了那每晚十七、八的遗祸。

心眉大师一见怎么好端端的却越说越龌龊,越搞越胡闹了呢?不由得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诸位道友且住,老纳来说一句。这燕西行昔日纵横神州,屠杀我正教修士无数,实是凶残狠辣。各门各派几乎都有长辈死于此人之手,实在是我正教之大敌!今日请天下正教修士齐聚少林,便是为了共同商议抗魔大计,集天下之力剿灭魔教。却不知道诸位道友的意思如何?”

只听武当掌门凤驰真人道:“心眉大师所言甚是,燕西行这魔头当年一夜之间杀害了我武当十三名前辈名宿,实在是人间巨凶,若不除此恶魔,只怕是人间修真界再难有安宁之日了。”

又听得满山全真道教的空空道长道:“依我看,大家伙即刻商量怎么攻打魔道,好擒住那燕西行割掉他小鸡鸡!”这全真教戒律精严,空空道长又是个嫉淫如仇之辈,上次在老霄顶便提议割掉胡不归的小鸡鸡了,这一次一听人说燕西行每晚竟然坐拥十七、八个美人,不由得又急又嫉,只想此刻便上魔道亲手割了燕西行那话。

却有凑热闹地喊道:“空空道长怎知燕西行的那话儿是小鸡鸡,而不是大鸡鸡?照我看,这等大魔头胯下定然也是件大物才是。”

更有人喊道:“此言差矣!那空空道长六根清净,又名唤作空空,难道便是裤裆空空吗?我看不尽然。”

张富贵大笑道:“难说,难说,未必,未必!”一双眼睛当真朝空空道长胯下望去,却见似乎当真空空荡荡,不由得笑得更是开心。

心眉大师一听,怎么又变味儿了呢?干咳一声道:“阿弥陀佛,在座的诸派都同意讨伐魔岛吗?”

却听昆仑派掌教真人玉阙真人道:“心眉大师,那燕西行虽然出世,但此时魔教并未有所动作,咱们贸然打上门去,岂不是主动挑起事端吗?届时纷争一起,却难保不殃及天下百姓啊!”

天玄真人道:“玉阙道兄所言甚是,除魔卫道原是我正教中人分内之事,但若是由此搞得天下生灵涂炭,此却是我修道之人地罪过了。更何况我们此刻是出师无名,魔教那边尚未有所行动,我们便贸然进攻,此不正给魔教落下口实,说是我们正教率先挑起事端地。”

却听人群众有人冷笑道:“天玄真人这番话说得可当真是冠冕堂皇啊!最近有各种传言却不知天玄真人听到过没有。说贵派天痴真人门下高足胡不归竟然是魔教燕西行的义子,可有此事啊?”

天玄真人心中一阵为难,说是不妥,说不是更不妥,却不知该如何对答了,却见胡不归懒洋洋站起身来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却听那人冷笑道:“倘若不是那便算了,但倘若真是燕西行义子,便即刻宰了这小子,就此与魔教宣战!”

胡不归笑道:“胡不归就在此处,这位前辈请过来宰了我吧。”

那人冷笑道:“有何不可!”只见一道白光射向胡不归胸口,胡不归毅然不动,神情倨傲,似乎全不把这索命的真元放在眼里。

却说在医仙谷中,杨伯远正与他师兄楚山寒对弈,一子未落,仍捏在指端,却听一声悲鸣划破寂静,却是杨不悔的声音在喊:“爹爹!快出来啊!”杨伯远一惊,棋子滚落地上,人已经在屋外了。

只见杨不悔全身是血,背上背着一个人,看那身形却是卓不凡。而天韵道长也是一身血迹斑斑,手中捧着一条手臂,两人脸上具是一脸的悲色,只听天韵道长叫道:“伯远兄,快救救不凡这孩子吧!”

杨伯远一阵震惊,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好端端的天韵道长和杨不悔才从这里离去不久,怎么就负伤而返,更还带着断臂的卓不凡,究竟他们遇上了什么?来不及细想,杨伯远和楚山寒身形一晃,立即将三人搀进茅屋。杨不悔喊道:“爹爹,先救不凡哥,迟了他这条手臂可就要废了!”

杨伯远道:“放心吧,天韵师兄、不悔,你们先出去,让楚师兄替你们疗伤,师兄,把你的生肌散和续骨膏拿些来!”

医仙谷内一阵忙乱,清晨的阳光慢慢爬上窗子,尘埃在阳光中乱舞,似乎也受到这紧张气氛的感染一般。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论道

只见那道白光笔直射向胡不归胸口,却见青城派中不光胡不归对这白光视而不见,他师傅天痴道长也是笑着撇了撇嘴,却没有半分着急之态。而掌教天玄真人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就好似此刻不过是孩童打架,家长自不必为此担心一般。

眼见得那道白光就要射入胡不归胸膛,却不知怎的竟然停在了胡不归胸前。胡不归一振衣衫,那白光便如灰尘一般被震落,遂消失不见。胡不归整个动作自然而潇洒,却无半点卖弄之态,却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之故。胡不归此刻的修为已经是元婴中后期,放眼修真界中,却没多少强过他的人了,是以天痴、天玄两位道长才如此轻松,只等着那个嚷着要杀魔君义子的人自取其辱。

这动手的是鸡鸣山天冠道人,他本未见过胡不归,但胡不归之“恶名”却是早有耳闻,但他想一个青城晚辈能有多深的道行,却没料到人家动也不动,他却依旧奈何不得人家,不由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欲再出手,却哪里还好意思,只得悻悻然道:“你青城派仗着玄功深奥便可为非作歹吗?”

胡不归笑道:“这位前辈,说话却要有凭有据。你说我青城派仗着玄功深奥为非作歹,可有什么证据?”

却听一个尖利的嗓子喊道:“你身为魔君义子便是证据!魔君燕西行乃我正教死敌,你是他义子,难道不算是我正教死敌吗?”这说话之人却是少林戒律堂首座心诛大师。上次老霄顶上,此僧便视胡不归为修真界的异类,此次更听闻他乃魔君义子,怎能不出言斥之?

胡不归自鼻孔中轻笑一声,只瞥了心诛一眼,却不去理会,那神色中分明是:你说得算个屁,老子懒得理你。只把心诛大师脑得佛牙紧咬,直犯了嗔戒。

却听西首有人高声笑道:“好笑啊,好笑!”好却见一个圆股隆冬的矮胖子悠悠然站了出来,却正是梵天谷杜驭龙。却听杜驭龙道:“我曾听说心诛大师的父亲是世俗绿林中一位好汉,绰号血影屠夫,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此事可是真的?”

心诛大师脸色顿时气得发白,他这出身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自入少林禅院以来一百余年了,却没有一刻能忘了此事。此时被杜驭龙揭穿家底儿,只恨得他忍不住要冲出去杀了这个矮胖子。他脸色青白的道:“杜胖子,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杜驭龙却不怕他这一套,依旧慢悠悠的道:“这血影屠夫乃武林公敌,那也便是我正教之敌,你身为血影屠夫之子。自然也便是我正教之敌,心诛大师,你说是也不是啊?”

心诛大师怒道:“你放……”他毕竟是少林高僧,一个屁字还没出口,便感到失态,强忍着嘎然而止。却听杜驭龙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放完便叫你给吃进去了。”他这么一说,梵天谷中的女弟子们个个掩嘴偷笑不止,却把心诛大师气得佛心动摇,便要发作起来,却听心眉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心眉大师缓缓的道:“杜道友。我这心诛师弟自幼出家,早与俗界了无瓜葛了。”说到此处,心眉大师抬眼望向胡不归那边,道:“天痴、天玄两位道友,今日老衲斗胆替在场众位修士问一声。贵派这位胡施主究竟是站在魔君那边还是站在咱们正教一边?”

这老和尚不温不火,却将难题丢给天痴和天玄两人,要他们来回答,这胡不归究竟是要做敌人还是做朋友。天痴道长哈哈一笑道:“心眉大师,你这大会似乎是专为我青城开的啊。我这徒弟便在此处,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他自己好了。我这个做师傅的却不可替他作主。”

心眉大师微微一笑道:“天痴道兄误解老衲了。此次大会只为商讨除魔大计,却非是针对贵派的,只是胡施主这态度……”说到此处,心眉大师转而向着胡不归道:“请问胡施主。倘若在你义父燕西行与我正教之间选择,你该何去何从?”

此时千多双眼睛全都看着胡不归,只看他如何回答,却见胡不归仰头望天,似乎是拒绝回答,又似在两难之间无法作答,一阵阵蝉声自高墙外的杨树上传了过来,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胡不归突然轻声道:“与我何干?”他话语虽轻,但这广场上千余人尽是修真之士,耳目聪明,却哪里有听不到的。

心眉大师道:“什么?”

胡不归突然目光霍霍的望向心眉大师道:“这与我何干?你们要去找我家老头子打架便只管去好了,却来问我做甚?倘若你们真是英雄好汉,便真刀真枪跟他干一场,又何须做这些幕后文章?”

胡不归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人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这才是我徒弟说的话!”说话的却是天痴道长。而心眉大师则目瞪口呆地望着胡不归,他却没想到胡不归竟然会如此说,在他少林禅院里,戒律森严,却哪有敢如此说话的弟子。心眉大师由得道:“怎么会与你无干?你是青城派的弟子,你青城派也与这燕西行有着血海深仇,难道你不知道吗?”

胡不归道:“上辈的恩怨自有上一辈来了结,心眉大师,我听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似你这般抛不开恩怨情仇的也算是六根清净?倘若要说恩怨,我只知道我家老头子与我有养育之恩,却不知与他有什么仇。你们口口声声说除魔卫道,你们卫的是什么道?便是这种恩将仇报之道?当我又冷又饿即将冻死在荒野上时,你们在哪里?当天下穷苦百姓遭人侮辱,受尽欺凌时,你们又在哪里?当朝廷昏庸,妄杀忠良时,你们在哪里?你们只知道躲在深山里参禅悟道,你们参的是什么禅?悟的是什么道?数百年的修行换来的不过是你们自身成佛成仙。于天下百姓何干?于江山社稷何干?于我这个没爹没娘自生自灭的野小子何干?”

这一番话直说得满场哗然,这一却从未群修士想过会有人这般说,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修真之士回顾自己一生的修真经历,才觉得自己确实是一生抛开红尘,不问世事,只是潜心修道,却从未顾及过身外之事,不由得心生彷徨,却不知此等作为究竟符合自己所追寻的道。而也有一些人则叫嚣道:“我们修真之士本就该抛却红尘俗事,追寻天道。小子,你这番说法简直就是荒谬之极,幼稚之至!”

更有些人喊道:“你是魔君之子,说话自然是向着魔君!青城派,你们怎能容这等弟子在我修真之列?!”

武当派掌教真人凤驰真人更是直接站起来道:“天玄真人,你门下这弟子你究竟管不管得?若是管不了,便有我们代管吧!”

立时便有人跟着道:“你青城派究竟是什么立场?是与魔教同流合污,还是先斩逆徒再伐魔教?天玄真人。你给个交待吧!”

天玄真人也霍然起身道:“凤驰真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门下胡不归就在此地,你动一个试试看!”天玄道长尽管已经脱胎换骨,但这护犊子的秉性却是半点没变,他才不管究竟别派何如看,他只觉得自己门下弟子,若是他训斥那还可以,但旁人却别想欺负他门下弟子。

凤驰真人冷笑道:“好霸道的气势啊!难道说我修真界便没有公理了吗?心眉大师、玉阙真人、禅静大师,你们怎么说?”

心眉大师神情略显尴尬,他尚未说话。天玄真人也冷笑一声道:“我青城派就在此地等着,看看哪位高人来制裁我们!”青城派听着掌教这句话呼啦一下全体站了起来,一股全教一体的气势顿时在青城派中生了出来。武当派自也不甘示弱,呼啦一下子也都站了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竟变得紧张起来。

却听昆仑玉阙真人一声清咳,众人不由望向玉阙真人,众派之中唯有他昆仑与青城有过节,还曾有过老霄顶之战,此时却看他如何说法。他们却不知道在青城最危急的时刻,昆仑派曾经倾巢而出。与青城派一起力拒夜魔,却听玉阙真人道:“贫道一生最重孝子忠臣。胡不归所言并未有错,倘若一个人连养育自己的人都要杀伐,却实在是失却了一颗感恩之心,也该是为天理所不容。诸位这般逼胡不归似乎也是甚为不妥吧。”

此言一出,却叫凤驰真人和心眉大师大失所料,心眉大师道:“但是凡大事需得深明大义,我正教与魔教之争乃是大义所在,魔君燕西行虽与他有恩,却属个人恩怨。在此大是大非之前却又岂容马虎?”

却听一直没说话的禅静大师道:“阿弥陀佛,心眉师兄,请问何谓大义?何谓正,何谓邪?佛法无边,主旨却是在度世人脱苦海,除尽世间一切苦厄,至少胡施主有一样说得对,我们这些方外之人却都没能做到济世救人,度人与困苦之中。此乃修真界之患也。若是再妄动干戈,搞得生灵涂炭,那便真成了修真界的罪人了。”

心眉大师本想借此机会重振少林声威,却没想到竟然搞到这等地步,他不由地说道:“那依禅静大师之言,这屠魔之会到底还要不要再进行了呢?是不是我们就此便不再与魔教为敌,甚至改奉大天神魔为主了呢?”

却听天痴道长说道:“心眉大师此言差矣,我道教与你佛教其实也非同道,却为何可相安无事?道不同却也未必便要互相厮杀,拼个你死我活,倘若他魔教一不涂炭生灵,二不进犯我正教,那我们又为何非要挑起争端,引发战事呢?”

禅静大师道:“天痴师兄所言甚是。”

心眉大师却道:“那难道我们便就此束手待毙,等着人家魔教打上门来?这魔岛究竟还要不要攻打了?倘若青城、峨嵋两派若是怕了自可不去,老衲却要问一问天下诸派,有谁同意攻打魔岛,铲除魔教的?”

这青城与峨嵋两派是当下道、佛两门中最具实力的门派,俨然有道、佛两门领袖地架势,此两派不赞成立即兴师伐魔。其他小派却哪里有实力去魔岛挑衅。而一些大门派却仍在观望,既不说伐魔,也不说不伐。这心眉大师此言一出,却竟然半天无人响应,直是好不尴尬。

却听禅静大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心眉师兄,这伐魔之事你且莫操之过急。贫僧愿意只身前往魔岛一会魔君,倘若侥幸能说得魔君不妄动干戈,此岂不是我正教之幸,天下百姓之福?倘若说不得一个结果。届时心眉师兄再作伐魔打算也为时不晚啊。”此言一出,却是大出众人意料。近两百多年来,这燕西行三字便如魔咒一般紧紧扣在正教修士心上,却有哪个敢只身前去会见这个凶名远播的大魔头?更不要说是去教化此人弃恶扬善了。

天痴道长也道:“贫道也愿与禅静大师一同前往,见识一下这个闻名天下的燕西行。”

却听得有人长笑道:“何劳禅静大师和天痴道长远足,燕西行在此。两位有什么话便请在此说吧。”说话间,两条身影蓦然出现在当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衣,负手而立,神情孤傲而萧索,却正是令天下豪杰闻名丧胆的魔教魔君燕西行。而另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却正是天魔左使陈天仇。这两人一现身,满场具惊,却有谁能想到这燕西行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只身前来此地呢?

却听胡不归欢呼道:“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燕西行道:“燕某听说这里有许多好朋友惦念着燕某,特来瞧瞧,果真是热闹非凡啊!”说着一双眼睛往四下里一扫,却见先前口诛笔伐的一干人此刻却全都没了动静。燕西行百年前的积威却非是讹传,但见不少人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而年轻一辈的却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这一见之下,却也不觉得他如何凶恶。只是似乎有一种叫人难以言说的气概,却无法与这人目光对视。

心诛大师叫道:“燕西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少林佛门净地,真当我少林无人了吗?罗汉堂弟子何在?!”他话音未落,只见一片金光闪动,十八个金色僧侣陡然出现在当场。将燕西行团团围住。只见一片金光闪动。射向燕西行。禅静大师和心眉大师同时喊道:“住手!”他俩人却是担心这十八罗汉受伤,要知道以燕西行之凶名。贸然对他动手,只怕是在顷刻间便会命丧黄泉。

却见金光闪过之后,十八罗汉呆立当场,却没有一个人受伤。而燕西行却若无其事的已经站到了圈外,几乎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究竟是如何从圈中出来的。

燕西行撇嘴一笑道:“燕某胆大妄为也非一日两日了,你这和尚倒也小气,燕某不过是进来转转,却用得着这般大呼小叫地吗?”说到这里,却不再理会心诛和那十八罗汉,转而向着天痴道长一拱手道:“天痴道长果真高人也,能将小胡教成这样的人物自是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胸襟宽广,非是凡俗之辈也。方才听道长之言燕某深觉言之有理,尽管大家从道不同,却可坐而论道。”

禅静大师道:“燕施主此言甚是,天下门派众多,大家各行其道,却也未必便要大开杀戒,铲除异己。也大可坐而论道,各抒己见。”

却听凤驰真人冷笑道:“与正教诸派论道讲禅那倒也罢了,自古正邪不两立,他魔教残杀了我正教多少贤良之辈,此时却与这魔教又有什么好说地?”

燕西行转过身来,向凤驰真人望去,只见凤驰真人一双眼睛毫不避让,紧紧盯着燕西行,凤驰真人的师傅百劫真人便是死在燕西行手上,师门大仇却叫凤驰真人刻骨铭心,却哪管燕西行魔功了得。却见燕西行摇头道:“在座诸门派中除了峨嵋万年寺的诸位长老,又有哪个门派不曾杀戮我魔教弟子?若论杀戮,只怕正教更甚于我魔教呢。凤驰道长,你只知你师傅死在燕某之手,却不知你师傅曾经亲手屠灭我魔教龙门山庄老少三百余口,连刚刚断奶的孩子也不曾放过!这便是你所谓的正?难道要我魔教乖乖地任你宰杀,这才算是天理所在?”

却听心眉大师道:“燕先生远道而来,却不知所为何事?难道当真是来论道的?”

燕西行转向心眉道:“难道大师希望燕某是来杀人的不成?今日燕某是特为这孩子而来的。”说着燕西行看了一眼胡不归又道:“小胡,自你在魔岛上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我便知你心中存了一个困惑,倘若此惑不去,只怕是你再难像往日那般潇洒度日了。今日佛道两途的宗门领袖尽在于此,我便与他们辩上一辩,也好叫你自从其中解惑,了却烦恼。”

心眉大师有道:“自古正教与魔教征伐不息,距今已万年有余。双方各有死伤,此本不足为奇。百劫真人虽杀了些你魔教子弟。可是据老衲所知,我正教中死在燕先生手上的却远不止百十余人。只怕是不计其数了吧。燕先生一身恶业,难道就不怕坠入阿鼻地狱?”

燕西行笑道:“心眉大师,燕某信奉的是大天神魔,却不知这阿鼻地狱是何所在。真正说起来,你佛门才是后来插入的。自远古时代,在这神州大地上便是道门与我魔教相争。在四千年前,你佛门才自西土流入东方,卷入了魔道之争中。其实魔道之争的原委你佛门其实并不知晓地,只是那时正教势大,却把我魔门说成了邪门歪道罢了。你说燕某一身恶业,此诚不假。燕某一生杀人无数,却没有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更何况我魔门不过是拼死求生而已,我欲不行杀戮却要问你正教中人肯也不肯了。”

禅静大师道:“阿弥陀佛,燕先生此言差矣。倘若先来便是有理,那今日贫僧却是比先生来的早些呢。我佛门广大,普度一切众生,却哪里有什么东西南北之分,更没有什么先后之道,只要得证一颗佛心,又岂管他是道宗还是魔门。我观先生之心已呈倦怠。想必先生也并非是残忍好杀之辈,即使如此大家何妨就此罢手,各行其道,不相往来便是了,若是怨怨相报,却不知这纷争几时能休了。”

燕西行仰首向天道:“大师此言实燕某之愿也!然天下事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人之于世,莫不如蝼蚁,茫茫然而来,茫茫然而去,都似乎自知其所为。诚信其所信。却不知道在冥冥之中却有更高的所在摆布着人之命运。道门追寻天道,我魔门追寻魔道,都不过是想跻身到那个更高的存在中去,就此摆脱命运的束缚罢了。”

胡不归却突然道:“老头子,究竟魔教与道宗为何争斗的?孰是孰非却总有个源头吧。”

燕西行道:“小胡,我知你心中对于是非善恶已生困惑,但我只能告知你纷争的由来,至于你该当如何判定却要由你自己决定了。在远古时期,这东方大地上洪水肆虐,猛兽横行,时而天降奇火,地震山倾,我远古先民困苦求存,在大地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两派不同的部族。其中一方,是以轩辕氏为首的黄帝部族,而另一方则是以蚩尤氏为首的我魔教先民。轩辕黄帝得天上仙界指点,开始了对天道的追寻,他们修炼着仙界流传下来的仙术,讲求顺应天心,灭除人欲,追寻天道。而我蚩尤部族却生存在穷山恶水之间,与身周一切相搏,抗天斗地,努力求存,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我们逆天奋进的心性。我人间魔教之祖蚩尤受魔界大天神魔感召,开始修行魔功。我魔教讲求逆天心,存人欲,追寻摆脱天命束缚的永生魔道。至此,道魔之信仰截然相反,终有一日,战火点燃了。以轩辕黄帝为首的道宗与蚩尤魔主率领的魔门终于展开了血战。由此至今,历经万载,双方死伤无数,仇恨越积越深,终成势不两立的两派。这便是道魔之争的由来。天痴道长,燕某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天痴道长道:“燕先生所言确实如此,我道宗与魔门之争皆由此而来,顺逆之中,却难说善恶,但魔教中人行事多有偏激,往往杀戮过重,此却是不争的事实。

胡不归道:“这般说来,双方最初也不过是信仰不同罢了。那么各行其道便是了,又何必互相残杀呢?你修你的仙道,他修他的魔道,至此两不相扰岂不甚好?”

燕西行道:“谈何容易啊,小胡,你问问他们肯吗?”

胡不归望向周遭诸门派,却听有人叫道:“小子,数千年的恩怨你说句至此两不相扰便一笔勾销了吗?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

也有人说道:“魔教妖人之言又岂可轻信,待他魔教势大之时便是我正教灭亡之日!小子,到时候你青城派也是在劫难逃!”

更有人喊道:“让我先到他魔教乱杀一通,然后咱们就来个两不相扰,你看可好啊?”

众多纷杂吵闹之声不绝于耳,胡不归正想说话,却突然感到怀中一物突然猛然一跳,禁不住伸手摸去,却竟然是天妖族奶奶留下来的那枚天茧。胡不归心中隐隐一动,难道是这天茧要裂开了吗?

只听禅静大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诸位道友,贫僧问上一句,你们之中可有那一派能对付得了燕先生的?”

这一句话问出,却叫诸派顿时哑然,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往向了青城派。天玄真人笑道:“都看我们做甚?燕先生若肯罢手我青城派求之不得,少些纷争岂不甚好?”

禅静大师道:“善哉!天玄师兄所言极是,贫僧便在此枉自做一回主。在座的哪位道兄若觉得贫僧做不了这个主,便请即时离开此地,倘若你与魔教起了纷争,便与我等无干了。燕先生,正教与魔教之争贫僧也不敢说就此两消了,但求咱们双方至今日起三百年内不起纷争,还天下三百年的太平清静,先生看可否啊?”

燕西行尚未答话,却听山门外一阵嘈杂。随后嘭的一声,一物穿过天王殿,直坠在广场边上,却竟然是在门口迎客的那小沙弥。那小沙弥胸口上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却是被打了个对穿。随后只见一个人影子天王殿缓缓走了出来。众人一惊,立即便有人喊道:“魔教有埋伏!大家伙跟他们拼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仙祸

夏日正午的耀眼阳光照在天王殿前的台阶上,在这炎热的正午却吹来一阵寒风,寒风自天王殿后殿大门吹出来,随着风起,一个男人自阴暗的大殿走进了明晃晃的阳光中。只见那人一身白衣如雪,在他身上似乎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寒意,阳光也为之扭曲了,虚渺渺看不清这人的轮廓。只见他停在天王殿后的台阶上,抬起一双眼睛,这是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

此时场上群雄乱成一片,却听纷乱中少林心诛大师大喝道:“罗汉堂弟子,将此人拿下!”一片金光闪过,十八罗汉扑向那人。少林十八金身罗汉是选取了十八名资质上佳的幼年少林弟子,在密制的药液中浸泡练功,历经一百余年年,待周身呈现金黄色方才算大功告成。这一十八名金身罗汉强在一身筋骨坚如金刚配合以少林罗汉伏魔拳法端的是威力惊人。此时十八罗汉眼见得那讨人喜爱的小沙弥明远惨死,不由得心头一阵狂怒,一身佛门修为提升至顶点,十八条怒火熊熊的躯体扑向台阶上那人。

也不见那人有何动静,却听十八罗汉同时一声惨呼,向后跌去。待跌落地上,才见十八罗汉竟然尽数被那人拦腰一分两段,顿时鲜血染红了古刹。血腥之气冲天而起。只听那人面无表情地道:“交出天茧!”说话间左手随意一挥,一道白光扫过距大殿最近的三十余人,那群修士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一分两段了。

胡不归全身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这个家伙身上那股气息可不便与那赤面仙一般无二,他也是为天茧而来的。那自然也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了?但仙人便可以滥杀无辜吗?胡不归怒吼一声,身子化为一道流光,怒吼道:“交你奶奶个熊!”一个斗大的拳头直轰那白衣仙人面门。

寸芒在胡不归的拳头上闪现。真元只一寸,却锐不可当,强大的真元聚集在这一寸光芒之中,轰向白衣仙人。却见那白衣仙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不悲不喜,不急不怒,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般。面对狂怒的胡不归,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掌。

一道白光闪过,胡不归只觉得一股巨力瞬间瓦解了他的拳势,震荡自他的拳头向身体蔓延。这不是人间之力,是来自仙界的巨大冲击。在刹那间,胡不归的身体经受了千万次的震荡和撞击。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胡不归的身子向后飞去,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眼前是一片黑暗。

那白衣仙人依旧面如静水,只听他低声道:“原来天茧在你身上啊,拿来吧!”一只手穿过十丈虚空,抓向胡不归的胸口。突然间两股巨力同时自左右一齐涌来。白衣仙人双手回撤。啪啪两声,与那两股突如其来地劲气撞在一处,却见轰然一声巨响,气流向两边激荡,轰隆一声响,高耸的院墙顿成齑粉,尘土飞扬中,那白衣仙人竟然后退了一步。第一次,他的脸上有了些表情。这是那种不能至信的表情,他望着逐渐消散的尘埃。面前是两个屹立如山的男人。两个当今人世间最强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蛾眉高冠,正是青城天痴道长。而另一个一身玄衣,左手负于身后,神情萧索,却是魔教魔君燕西行。只听燕西行沉声道:“难道仙界已经没了规矩,竟然可以肆意到人间界来屠戮?”说话间又是一拳轰向那白衣仙人的面门,他这一拳与胡不归地拳势同出一辙,但却更为内敛,也更为强大。力量之集中,几乎已经到了不能被分解的地步。

“等老子上去了定要问个清楚!”天痴道长一掌拍出,一片空蒙水色出现在白衣仙人面前,如真似幻,无止无休。

白衣仙人又是一惊,却没想到在这凡间竟然同时跳出两大高手,这身穿青衣之人当真是到了飞升的地步了,否则也打不出这空灵轻幻的一掌,这已经不是人间的境界了。而另外一个玄衣人居然是即将破空飞升魔界的魔门高手,他这一拳虽是人间界的法门,却已经不是人间界的劲力了。

白衣仙人双掌齐出,两片白光自他掌心射出,耀眼夺目,在刹那间竟盖过了太阳的光芒,这是来自仙界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在这人间爆发出来。只见燕西行那原本至刚至简的一拳突然间生出了变化,他的拳头绕过白衣仙人的劲力,转而打向白衣仙人的胸膛。这般一来,白衣仙人地这一掌也必将击中燕西行的胸膛。然而燕西行要的就是这种对拼的局面。不管是谁,敢伤他家小胡的,便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而天痴道长这一掌在与白衣仙人的气息一接触之后,顿时化为滔天巨浪,漫天青光直拍向一处。这一掌足以翻江倒海,开山裂地。便是这般,也还是天痴道长将绝大多数能量控制在极小的一个范围之内,不使冲击的威力殃及周遭的一切。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天痴道长的劲气与白衣仙人的仙光撞在一处,顿时一层无形的波动向四周荡去,只听得爆裂之声不断响起,周遭建筑、树木在刹那间碎成齑粉,一阵狂风席卷大地,附近的修士纷纷被吹得向后跌去。而天痴真人全身巨震,身子向后退开数丈。与此同时,燕西行的拳头正正打在白衣仙人的胸口,而白衣仙人的手掌也印上了燕西行的胸膛。只听得轰隆一声,燕西行的身子向后跌去,口中鲜血狂涌,长发迎空而舞。而那白衣仙人竟然也被这一拳轰然撞进了身后的天王殿。只听得天王殿一阵隆隆之声,轰然坍塌下来。顿时尘土飞扬,大地摇动,惊世骇俗的一场恶战就此在这千年古刹展开了。

却说胡不归在与白衣仙人一招对决过后,身子不住向后跌去,神志却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所在。强烈的震荡在他的经脉中蔓延,一波波涌向丹田处的元婴身上。那小小的元婴全身巨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然而变化也在悄然发生着。白衣仙人这一拳便像是一个引子。提前引发了胡不归元婴的变化。

胡不归的体内,一种变化正在不为人知的展开着。那小小元婴周身一阵爆响,似乎是体内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一层柔和而圆润的光芒透出元婴体外,这光芒是如此祥和,如此莹洁,似乎有隐隐的梵唱缭绕其间。禅静大师突然全身一震,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佛国的佛唱,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诚心敬意的随着那空渺的梵唱低声吟颂起来。随着禅静大师的梵音唱响。在场僧众在刹那间被一种莫名的感悟引领着,随着禅静大师跪倒在地。向西礼拜,一片佛唱汇成一片,在纷乱之中,明净的光芒不知从何处散发出来,笼罩了这座千年古刹。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生无灭地圆润空明,是一派去妄存真的清凉境界。

一阵阵肆虐的罡风在禅院周遭呼啸来去,天空中,三人打斗引起的气机激荡不时地冲击着地面。天玄真人见状立即大喝一声:“青城弟子听令!结三十六峰连城阵!”说话间,天玄真人身子化为一道流光,将被罡风吹得向四下散去的青城弟子一一聚拢过来,一串串咒语在天玄真人的口中唱响,只见青城弟子聚成三十六组,势如青城三十六峰,阵法一成,霎时便有青光将阵内诸人连成一片。一层无形地保护罩出现在阵法之外,抵挡住了肆虐的罡风。

然而在场的所有僧侣却全在一层若有若无的佛光的笼罩下,如如不动。似乎外界的侵扰很难渗透到这一方净土之中。而天玄真人却依旧好不停歇,他不断的将别派弟子也送入阵法之中,心性慈悲的天玄真人也不忍别派弟子在这场浩劫中受损。

梅轻雪冲到胡不归的身前,将他一把抱住,却见他双目紧闭,神情却似笑非笑,似乎陷入了一个甜美的睡梦之中。梅轻雪原本忐忑的心,也一下子松弛下来,只要胡不归没事,便是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梅四和张富贵一先一后冲到胡不归身前,紧张的注视着胡不归。张富贵问道:“老胡他没事儿吧?”

梅轻雪摇了摇头,道:“看他的伤势似乎并不要紧。但却不知道他为何昏迷不醒,周身竟然半点气息都渗透不进去,却像是闭关了一般。”

小虎从梅轻雪怀中爬出来,胖胖的猫爪轻轻拍了拍胡不归的面颊,一双猫眼睁得溜圆。突然,小虎的眼瞳骤然一缩,一线不易察觉的光芒透入胡不归的体内,似乎小虎能看穿胡不归体内所发生的一切。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懒洋洋的爬回到梅轻雪的怀中,似乎知道了不需要再为胡不归担心一般。

而此时,白衣仙人已经与天痴道长和燕西行战到了天空中。只见三人速度都是快到了极点,地上众人只见天空中一片流光闪动,但三人的身影却是半点都瞧不清楚。只听得空中啪啪之声不绝于耳,那片流光忽而在东,忽而在西,速度之快却已经不是人间界所能窥视的了。

天空之中,狂云翻滚,电闪雷鸣。大地上,狂风大作,万物飘摇。似乎是大难降至一般,人心惶惶,不解天威,更不知道这祸患究竟是从何而来。

突然半空中电光一闪,一道白光射向广场中央的胡不归。另有一黑一青两道光芒直追过来,却见还相隔七、八十丈,一道疾光突破空间的限制,笔直打在胡不归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在转瞬间将胡不归砸入地下。在胡不归身旁的梅轻雪、梅四和张富贵同时被震飞出去,狂吐鲜血不止。

梅轻雪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强行压制住伤势,扑向广场中央的深坑,却见一个三十余丈的深坑中,胡不归依旧是那副表情,身上却有一层莹润的光芒环绕其外。梅轻雪飞身下去,抱起胡不归便走。

就在此刻,只听半空中两声怒吼,燕西行宛如神魔班的身子骤然出现在虚空之中,双手握住一柄漆黑巨剑,直劈下去。而天痴道长的身形也自虚空中显露出来,右拳爆出一股刺眼的强光。两股巨力从天而降,只听一声惊天霹雳炸响。白色光芒竟然被砸得几近涣散,光芒湮灭之时,一道巨大的裂痕裂开大地,少室山轰然摇动,几近坍塌崩溃。周遭建筑轰然倒塌,广场上众人被一股磅礴巨浪冲向四面八方。

只听得一声惨叫自白光中穿了出来,随后白光连闪,向天外逃去,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我还会再回来的!”

终于,燕西行和天痴道长的身影自天空中徐徐降落,这两个人间强者竟然击溃了来自上届的仙人。恐怕最叫上届想不到的是这一次竟然是道宗与魔门联手,此等情景却是万年也不曾有过的。

却见梅轻雪一口鲜血吐在胡不归胸前,此时她再以支持不住,晕倒在胡不归的身上。天痴道长一闪身,来到胡不归身前,只瞧了一眼,却不由得道:“不归这孩子当真是叫人出意料,这等元婴只怕是祖师爷也不曾见过吧!”

燕西行道:“天痴道长,小胡和我儿媳妇就交给你了,燕某这就要回魔岛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拉着陈天仇腾身而起,人在空中留下一句话:“禅静大师,先前说的话咱们一言为定!燕某决不食言!”刹那间,便消失无踪了,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各派人马才纷纷聚拢回来,却见少林禅院已经面目全非,方才一切恍如作梦一般,此刻只留下了令人惊骇的一片战场遗迹。众派之中,唯独青城派没有那么狼狈,却原来是青城派天玄真人在激战伊始便将门下弟子聚成三十六峰连城阵法。在这气机如潮的阵仗中没受到太大的冲击。

天玄真人对天痴真人道:“师兄,看来那仙人还会再来寻不归的晦气,咱们也回青城山准备准备吧。”

天痴道长道:“这反倒是我们连累了少林了呢,就此一走了之,却不大妥当吧。”

天玄真人点头道:“这样吧,天风师弟,天兵师弟。你们两个带领一半弟子。留下来,帮助少林重建寺庙。其余弟子跟我们回青城山。师兄,你看这样可好?”

天痴道长道:“那就这样吧,不归这孩子看来是要闭关一段时间了。轻雪也需要回去给她疗伤,咱们这便动身吧!”待天玄真人分派好了诸般事宜,众人便腾身而起,向青城山飞去了。

一片白云停在山腰,将天师洞轻轻掩盖,山静风轻。梅轻雪的心思也停在那片白云旁,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天师洞走去。一个月过去了,自从少林禅院回来之后,胡不归便被天痴道长送进了天师洞,闭关修炼。梅轻雪等人的伤势本不甚重,在天痴道长和天玄真人的调理下,很快就复原了。

据天痴道长说,似胡不归这等情形,闭关之期却难预测,多则数百年,少则数十天,究竟何时能够出关,却全在天意了。因为在此之前,在修真界却从未有过胡不归这等情形的修行。在胡不归体内的元婴里,不但有一颗来自佛祖释迦摩尼的圣佛骨舍利子,更有着来自仙界的仙人之血。这等元婴却是仙界都不曾有过的,其修行之道却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天痴道长等人皆是不解世间男女情爱之事的方外之士,他们只觉得似胡不归这等奇缘那是万载难逢,只要是于自身无害,若能直接修成大道,再成功抗御天劫,那便是最完美的修真之途了,却不知道,这相爱之人便是一刻不见也如隔三秋,更何况要历经数百年之久。而梅轻雪则一番心思却无人可诉,只得不住徘徊于天师洞与老霄顶之间。

却说天痴道长等人一脸的诧异望着梅轻雪魂不守舍的走出清虚殿,却不知道这妖族少女究竟是怎么了。天痴道长等人也自有烦恼。究竟胡不归怎么惹得仙界都找上门来,其中原委,天痴道长等人却是不甚清楚。因为其中涉及到妖族隐秘,胡不归也不曾对他师叔等人细说,因此天痴等人却也不知道所谓天茧究竟是何物,而仙界为何又对此穷追不舍。

众人商议良久,最终天玄真人道:“管他什么仙界仙人,若是老咱青城山滋事,想要欺负我派门徒却是不能!咱祖师爷那也是仙界上仙,却怕他们做甚!再说,大师兄不也即将面临天劫了吗?带大师兄成功渡过天劫,飞升之后,自会去仙界讨个说法,却看他仙界凭什么枉自下凡滋事!”这天玄真人护犊子之心实在是天下无人出其左,遇上此事,便是仙界也不卖面子了。

天痴道长道:“这天劫却也不是那么好度的,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轰顶,却不知道为兄究竟能不能安然度劫了。为兄现在最担心的是在我度劫之时,倘若那仙人再来找麻烦,却又该如何是好?又或者,我成功度劫,飞升仙界,而胡不归却在下界被那仙人所害,到时候,只怕是寻来道理了却也晚了。”

天玄真人道:“实在不行便将不归送到魔岛他义父那里,我看燕西行也有与仙界抗衡之力,待师兄搞出个名堂来,再来护佑不归。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了。”

众人正在说话间,却见云龙峰弟子姚不得便慌慌张张冲进了清虚殿内。张嘴第一句话便是:“大事不好了!掌教师伯,我师傅他老人家的法体不见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四十九章 修炼

云龙峰上,天龙冢前,天玄道长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裂开一条大缝的坟冢,在这座新坟上,是一道犹如刀削般整齐的大裂口。

裂口之下便是墓室,其中是散落的是裂成碎片的棺拷,而天龙道长的法体却早已不知去向了。难道是天龙道长尸变了,化为僵尸冲破坟茔闯了出去?

自卓不凡和胡不归将岑若隐逼得自爆形骸之后,才算是给天龙道长报了大仇,云龙峰的众弟子们这才将天龙道长的遗骸请入墓穴之中,入土为安。但天龙道长的精气魂魄几乎全都被岑若隐化尽了,便是残存的一点点魂魄也不足以化为鬼魅,在人世间随意游荡。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叫天龙道长的肉身自这坟冢之中破土而出的呢?难道是又有歹人作祟,竟然将天龙道长的尸身自坟中起出?但这贼人此番又意欲何为呢?

天玄真人望着一捧裂开的新坟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姚不得惶恐地道:“今天一早,我与刘师弟前来给师傅打扫坟冢边见到这等情形,弟子立即便去寻师叔你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昨夜我们离开时,这里还好好的,今晨一来却已经面目全非了。”

急怒之中,一片悲意涌上天玄真人心头,他不由悲道:“师弟啊!你之命数怎的如此多件?!叫你去也去的如此不得安生,为兄可有何颜面面对咱们的恩师啊!”一行清泪自天玄真人面颊无声滑落。

天痴真人眉头一皱,道:“师弟啊,你且莫悲伤,这其中甚有些玄机的。却未必便是坏事儿。只是我却还不太肯定,上次来云龙阁我便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机,只是这气机扑朔迷离,却难辨别。想必天龙师弟尸身的失踪也与此气机有关。我方才已经用觅气诀察看过方圆千里,却竟然寻不到那股气息的踪迹,只是隐隐感到在东方似乎将有事发生。然而一切都尚在混沌之中,暧昧不明,为兄却也难以明辨了。”

天玄真人等人对这位大师兄的话自是深信不疑,见他这般说来,料想定有些依据,虽然天痴道长修为几近飞升,却也并非能洞悉一切,但感官之敏锐却是世间无人能出其左。既然天痴道长感觉到将有异象化生。只怕天龙道长这边还会有所变化,只是不知道这变化究竟是什么罢了。众人在天龙道长坟冢前伫立良久,却始终不得其解,只得又下山去了。

在万年莲池旁,小酒儿虚坐在莲池之上,静静地打坐修行。水面上一朵朵仙莲花静自开放,随风轻摇,婀娜处宛如碧波仙子。在碧绿的莲叶掩映下翩然起舞。

静坐了半晌的张富贵,终于按耐不住,睁开了眼睛。却见大傻依旧是趴在莲池边上,将两只前蹄探入彻骨奇寒的池水之中,一个标志性的大鼻涕泡儿挂在大傻的鼻孔上,随呼吸吐纳而忽大忽小。在大傻身旁,小虎竟然也煞有介事的人立起来,两之前爪环抱成球,白肚皮一鼓一鼓的,似在呼吸吐纳。这小子装模作样的“修炼”了没多久。只听扑通一声,便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一个白肚皮鼓得溜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