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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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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则依旧是无忧无虑,与大傻两个在青城山上冲来撞去。玩得不亦乐乎。这两个不问世事的家伙自大战之后就形影不离地终日厮混在一起,同吃同住,一同胡闹玩耍,甚至连张富贵和大傻干仗小虎也奋起参与,帮助大傻狂殴富贵,当真是不意快哉。

胡不归满心郁闷,几次去找卓不凡,想要与他说个清楚,却都被挡在了门外,卓不凡依旧是撂下那句话:你若不杀了那妖女。我们便不再是兄弟了。

白云悠然,春意浓重,这山中岁月似乎一晃即逝,转眼就是数天过去了。这一天,胡不归独自蹲在碧云峰仙人松下。望着对面小青山仙鹤成双成对,不由得思想起梅轻雪来。他也并非没有作过去天妖谷寻轻雪的打算,但仔细一想,既然天妖奶奶已经明令禁止谷中妖族子弟与他交好,他这一去可不是给轻雪、四哥以及天妖谷的那些人增添麻烦吗?

他却有些想不通既然奶奶希望人与妖类和平共处,却为什么又对他和轻雪的关系这般紧张。难道人与妖之间当真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吗?想到这里。胡不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却听身后有人道:“不归,你在想什么呢?”

不需回头。胡不归便早已知道来人是他天风师叔。他转过脸去,只见天风道长悠悠然站在身后,一双眼睛慈爱中又透着些关切。胡不归道:“师叔,您相信轻雪是无辜的吗?”

天风道长微微一愣,道:“我自然是相信地,你们都是好孩子,却哪里会做出这等事儿来。此事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你也不必太过烦心。”

胡不归点了点头,又道:“师叔,您说这人与妖当真是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天风道长目光一闪,似有所悟,他听了片刻才道:“不归啊,你老实跟师叔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轻雪?”

胡不归又点了点头道:“师叔,我是喜欢轻雪的,她也喜欢我。可是这有什么错呢?”

天风道长心中一凛,道:“不归啊,这人便是人,要便是妖,师叔不否认这妖类之中也有好的,但是毕竟是异类,却与我辈不同啊!况且咱们修道之人讲求的便是一个超凡脱俗、清心寡欲,即使是合籍双修那也是确实是摆脱不了俗世间一个情字,为了不由此产生修道魔障,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师叔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种念头,一心修道,也好早日得悟大道,这才不枉此生。”

胡不归道:“师叔所言弟子也曾听师兄们讲过,但是弟子以为,倘若一个人爱也不敢爱,恨也不敢恨,这般活起来还有什么滋味?若是活着没有滋味,那修道又有何用?弟子管得了自己的身子,却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心。这心想喜欢谁却是不由弟子做主地。我若不由着它,只怕是自欺欺人了。”

天风道长叹道:“不归啊,你可知道这自古以来,人妖之恋都不曾有一个好结果的。究其原因不外是人妖殊途,到最终搞得人神共愤,不得善终,也就是说此等事体原是不见容于天地的,作师叔的劝你悬崖勒马,早日以心中慧剑斩断这孽缘才是!”说到此处,天风道长的表情已经在关切之中带了几分严肃。若是换成其他弟子,只怕此刻天风道长早就大声斥责起来了。

胡不归心中一片激荡。他知道天风道长是为他好,这才出言劝阻,因此他虽未顶嘴,心中却道:难道我与轻雪相恋与这天地还有什么干系吗?我们两个好端端地却又碍世人什么了?这般妖族妖族不许,师门师门不让,就连不相干的世人、天地也看不过去。究竟是凭了什么?!难道我们两个相恋这天就要塌下来了吗?一股倔强强硬兀自涌上心头,遂一言不发的瞪视天空。

天风道长见他如此,不由得叹了口气,悄然离去了。一阵暖风吹过,胡不归只觉得这春山无端的寂寞起来。他突然想起与梅轻雪说的那段话来,梅轻雪问他:若他们都不许,那该如何?胡不归曾笑着说:那少不得也要与你一起私奔了。想到这里,胡不归一个筋斗高高跃起,私奔两个字犹如一杯烈酒入喉,一身血液立时沸腾起来。胡不归的身子在空中一弹。化为一道青烟,向山外疾射而去。

万年莲池旁,大傻和小虎两个怪兽正顶着两个鼻涕泡儿摊开肚皮晒太阳,突然两个家伙地鼻涕泡儿同时爆裂开来,只见天上一道青光向山外飞去。却不是胡不归又是哪个?两个家伙张大了嘴巴,瞧着胡不归消失在天际,这才懒洋洋地继续从鼻孔里吹出一个鼻涕泡儿,无比惬意的再度摊开了肚皮。

却说胡不归一路飞出青城山,却远远瞧见前方云端上站着一个人,那人广袖飘飘,身形魁梧,却正是昆仑掌教玉阙真人。胡不归不由得一阵差异,在大战之后,峨嵋、昆仑两派在青城山稍作休整便各自回山去了,怎么玉阙真人又独自返回了呢?莫不是上次那个梁子还没解开,他回来找自己算账的不成?不管所谓何事,这玉阙真人能不计前嫌的来青城山共抗魔教,仅凭这一点他便称得上是个人物了。胡不归不避不让,径直向着玉阙真人飞去。

胡不归停在玉阙真人面前,道:“弟子胡不归拜见玉阙真人。”说着在云端给玉阙真人行礼。玉阙也不推辞,安然受之。只见他脸上神色如常,不见怒意,似乎并不是来寻胡不归晦气地。

胡不归又道:“不知真人此来所为何事?”

玉阙真人手指一点道:“贫道就是为你这小子而来的,我们下去说话吧。”说着飘然下落。胡不归跟在他身后,一起落在了一座小山之上。玉阙真人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一双眼睛仔细端详着胡不归,却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胡不归又道:“真人寻小子有什么事儿?”

玉阙真人瞧了胡不归良久,终于道:“你很像我。”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出来,只叫胡不归一愣,却不知自己哪里像这个昆仑掌教了。又听玉阙真人继续道:“我是说你的脾气很像我年轻的时候,冲动而直率,认准了什么便义无反顾地去做,哪怕前面有天王老子挡着,也是一头先撞过去了再说。”

胡不归心道:原来你是说脾气像你啊,还以为你要当我的便宜老子呢。

只听玉阙真人又道:“只是你这小子更加胆大妄为,这众多修真门派之中似你这般胡闹地却还从来不曾有过。”

胡不归嘿嘿笑道:“真人过奖了。”脸上是一副受之有愧的谦虚表情。只把玉阙真人气得屁都差点嘣出来,他大声吼道:“老子这是在训你,哪个在夸你呢?你这小子!先前的帐老子还没跟你算呢!”

胡不归心道:这不就来了吗?他还是想揍自己一顿。却听玉阙真人长出一口浊气,而后继续道:“从前的事儿就不提了,你这小子虽然混蛋,我那几个师弟也不大光彩,咱们就此一笔勾销。今日我找你却是另有缘故。在离开青城山之前我听说你曾提及前些日子青城变故与那个魔隐有关,此事究竟如何,你可否详细说与我听?”

胡不归眼睛一亮。

道:“莫非真人知道些这魔隐的情况?”

玉阙真人点了点头道:“此人来历我确是知晓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魔隐了。你且先详细讲与我听罢。”胡不归便将梅轻雪的话再度原原本本地讲给玉阙道长,直听得玉阙道长频频皱眉。最后玉阙道长摇了摇头,道:“那梅姑娘可曾看清魔隐的左手有几根手指?”

胡不归道:“这个她却没有对我说,想必应该没有什么异状吧,否则她便该对我提起的。真人当真认得这个魔隐吗?”

玉阙真人沉吟片刻后,终于道:“这魔隐原本就是我昆仑派的一位前辈,算起来他应该是我的师叔呢。”此言一出,胡不归又是一惊,不由得道:“此事当真?”

玉阙真人道:“千真万确。这原本是我昆仑派一个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到了我这一代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此事若不是关系到你青城派一死一伤,更有天玄师兄的魂魄被盗,贫道也不会再度提及此人了。这魔隐原是我昆仑派上一代弟子中的一位奇才,道号冰禅子,是我师祖最小的一个弟子。当年我师祖命这冰禅子混入魔教之中,意欲伺机而动。谁知道这冰禅子一入魔教便从此音信全无。许多年过去了。正教与魔教之争愈演愈烈,一直到百多年前的那长青城大战之后,方才告一段落。而冰禅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当时在那场大战中侥幸生还的少林禅院心湮大师等人在回程途中遇上了那冰禅子。心湮大师见他一身魔教装束,以为是魔教余孽,便上前与之动手。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啪的一掌就拍碎了心湮大师的心脏,更将少林禅院二十余名好手屠杀殆尽,出手之狠辣竟然与魔教无异。最后,杀到仅剩一名小沙弥时才住了手。这般情景又恰巧叫我师傅遇上,我师傅一眼就认出这人乃是他的小师弟。便出言训斥,问及缘由。谁知道这冰禅子道:‘师兄,我已经不再是冰禅子了。我现在叫魔隐。念在昔日情分上,今日我也不来杀你,你且走吧。’我师傅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与他动起手来。这冰禅子果真是了得,竟然习得了一身厉害无比的魔功,不消多时,我师傅就伤在了他的手下。我师傅问他究竟为何要背叛师门,他却道:师兄,我从小入道。一直以为师傅所言便是至理。待我读遍魔教典籍。这才发现从前我所想的原来都错了。师兄,你我行道不同。我也不来怪你,只是日后相见只怕是是敌非友了。说罢他便要抽身而去,却被闻声赶来地我昆仑派几位师叔团团围住。众人一听他言语,顿时怒不可遏。

一起出手要至这个叛徒于死地。这冰禅子虽然叛出昆仑,却尚念及旧情,并未痛下杀手。一番厮杀下来,伤了我五位师叔,他自己也负伤而去了。至此以后,我昆仑派以他为耻,在外人面前绝口不提。却在暗中寻访此人下落。后来有消息说这魔隐曾经在秦岭露面,于是我五位师叔前往秦岭找他算账,却就此一去不回。我派也曾多次到秦岭寻访,却半点踪迹也找不到了。”说到这里,玉阙真人叹了口气道:“你方才所说的那个魔隐究竟是不是冰禅子我也不能肯定,我只听我师傅说此人左手天生六根手指,右耳垂上有一颗朱红痣。若是此人作怪,倒是我昆仑派对不住你青城了。”

胡不归道:“真人何出此言,那奸邪作恶自有他一人承担,却与贵派没有干系的。我师叔他们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更何况真人还率众来我青城山解围,便是这一番恩情我青城也是感激不尽的了。”

玉阙真人摇摇头道:“若都像你这般想那便好了。不归啊,我还有几句话,你爱听也罢,不爱听也罢,我须说给你听。似你这般性格总是认准了一个方向直向前冲。眼下你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便是撞个头破血流,你也在所不惜。可是等数十年,上百年过去了,到那时候你再看,是非对错或许便全然不同了。中间做错了的却已经无法挽回,而到了那时便悔之晚矣了。”

胡不归道:“多谢道长教诲,但是弟子以为能顾得了当下便已经足够了,百年之后的事儿又何须现在来操心呢?是非对错小子也管不了那许多,且由它去吧。”

玉阙真人只觉得这小子便像一头倔驴一般不可理喻,不由得大声道:“老子说这些是为了你好!老子看你虽然顽劣,但却对师门忠贞不二,这才前来点一点你,你且好自为之吧!”说罢拂袖而去。他却没想到自己也是个倔驴脾气。

胡不归摇头道:“这老道当真是有趣呢,动不动就发火了,却又大老远的跑来劝导我,实在是怪人一个!”目送玉阙真人消失在天际之后,胡不归心道:既然陈老头和这玉阙真人都说那魔隐曾经在秦岭出现,倒不妨拉了轻雪一起去秦岭瞧瞧。想到此处,胡不归张开双臂,巨大的真元翅膀生了出来,冲天而起。

沿着长江,胡不归在高空上顺流而下。滔滔江水毫不停息的滚滚向东,两岸郁郁葱葱,遍生林木。远远地瞧见碧落山苍翠的山形,胡不归转而向着左岸天妖谷飞去。穿过荒山险岭,却见一股浓烟自深山中冒出。瞧那方位正是天妖谷。胡不归不由得大惊,却不知道天妖谷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他立即加快速度,身子化为一道青光,向着浓烟处疾飞而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灭族

在苍翠的林木间,一股浓烟升腾而起,滚滚升上天空。在浓烟之下,是一片狼藉。巨树断折,鸟惊兽走,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浓烟滚滚而出。八五八书房那片废墟竟然是天妖村从前的所在。天妖谷整个袒露在天幕之下,原本护持着整个天妖谷的天罩被彻底的摧毁了。

胡不归急冲下来,却见一个巨大的身子躺在血泊之中,正是那条灵蛇。那灵蛇早已死去多时,在灵蛇周围有着成千上万的小蛇尸体。再往前奔出几步,只见一身黑毛的幻熊也身首异处,死在当场。胡不归每往前走上一段,就能看到一具尸体,或是天妖族子弟,或是兽妖族战士,而兽族战士的人数则远远多于从前谷中职守的兽族战士,想必是从万兽谷赶来增援的战士。一幕幕惨状直看得胡不归心胆愈裂,却不知道奶奶、轻雪和梅四哥究竟怎样了?又是谁作下的这等血案?

胡不归风一般的冲向天妖村,却半个活人都见不到。他不由得大声喊道:“轻雪!四哥!你们在哪里?”山谷回荡,在哪里……在哪里,尽是胡不归自己的声音。却不见有人回应。

胡不归在遍地瓦砾之中拼命搜寻,一具具的尸体被翻了出来,却始终没看到奶奶、轻雪和四哥的影子。胡不归的心直往下沉。眼见得已经有三十余具天妖族子弟的尸体和上百具兽妖族的尸体横在天妖村废墟之上,这番简直就是灭族之灾,却不知道轻雪他们能否幸免。

一声极轻微的呻吟自瓦砾深处传了出来。胡不归立即跳了起来,嗖的奔了过去。双手如铲,飞快的挖开了上面覆盖的砖石瓦砾,一个人形显露了出来。胡不归一把抱起那人,却竟然是奄奄一息的屈长老。

胡不归急道:“屈婆婆。你醒醒啊!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手?奶奶和轻雪她们哪里去了?”说话间,胡不归一股真元涌入屈婆婆的心脉,却赫然发现屈婆婆的心脉已经断绝多时了。至于为什么还尚存一口气,想来却是凭着天妖族强悍的肉身和一口不甘的怒气吧。

屈婆婆努力争开眼睛,眼前是胡不归一张焦急万分的脸。屈婆婆挣扎着想要说话,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胡不归立即从怀中将各种救命的丹药大把大把的塞入屈长老的口中,才塞了一把,却见屈长老摇了摇头,声音极其微弱地道:“没用的。孩子。我要死了,你救不了我。你好好听我说……”说到这里屈婆婆又咳出一口鲜血来。胡不归手忙脚乱地抱着屈婆婆道:“婆婆,你不要紧吧?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疗伤!”

屈长老摇摇头道:“不必了,孩子,你听我说,这很重要。奶奶和轻雪她们目前很危险。你要去救她们,片刻也不能耽误。”

胡不归强咬牙关道:“屈婆婆,究竟是什么人打伤了你?”

屈长老眼中透出了深深的恐惧,她突然紧紧抓住胡不归的手道:“什么也别说了,你立即赶往万兽谷,奶奶和轻雪她们都避到那里去了。”说着屈长老将一件事物塞入胡不归手心,道:“这个可以带你去万兽谷,记住,要快!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说到这里屈长老突然全身巨震,再看时已经没了气息。只见一捧绿色的妖元涌出屈长老的体外。顷刻间便散入天地。

胡不归只觉得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虽然这屈长老数度与他为难,又曾对他冷言冷语,但自上次他来天妖谷找轻雪时却已经知道,这个屈长老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如今眼见她死在自己怀中。

不由得一阵难过。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却见屈长老给他的是一块兽骨。他手掌刚刚张开,那兽骨就自动飞了起来,胡不归道:“你当真能带我去万兽谷吗?”那块兽骨立即划为一道流星,向谷外射去。胡不归不敢怠慢,直追了出去。

那兽骨在前,速度快得惊人。以胡不归元婴期的修为竟然也不过勉强跟上它的速度,但想要超过它却是不能。这块兽骨就像一颗被巨大磁铁吸引的铁屑。向着西南处直飞出去。胡不归一道青丝脱手飞出,缠绕在那块兽骨上,身子也如一粒铁屑般的跟着兽骨向前飞去,顷刻间便飞过无数山峦。

在崇山峻岭间,一片密林出现在眼前。那兽骨带着胡不归向密林深处奔去,一入密林天光顿灭,密林之中是一片漆黑。在漆黑中,胡不归以法眼观照,只见林中毒虫密布,怪树嶙峋,更有些不知名的古怪植物竟然蠕动着向上攀爬。胡不归跟随那兽骨一路向前,突然那兽骨猛然向下冲去。原来前方林中空地上是一个黑炯炯的大洞。胡不归心道:难道万兽谷是在地下不成?心虽思想,身子却毫不停歇的随着那兽骨一路下冲。

胡不归在地洞穿行片刻过后,突然眼前一亮,只见前方一个洞口透出一片天光。隐隐有杀伐之声传了过来。胡不归心头一紧,冲出洞去,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远处几幢建筑粗扩宏伟,在最高大的一幢建筑前,数百名兽族战士死死守在一道大门前,那大门之上铭刻着三个大字“万兽宫”。在万兽宫周围已经躺满了无数兽妖尸体,点点鲜血连成一片,当真是血流成河。断臂残肢随处可见,战事之惨烈当真是无以复加。

然而,站在万兽宫门口的敌人竟然只有寥寥两人而已。难道就是这两个人竟然便杀得天妖谷尸横遍野,天妖奶奶和其余弟子不得不逃往这万兽谷避难?而眼见得这万兽谷尸骨堆积如山,似乎也是挡不住这两个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

不容胡不归多想,那块兽骨带着胡不归飞向万兽宫。胡不归只见死守在万兽宫门前的千余名兽族战士挥舞着巨斧、长枪,不住向这两人发出一道道绿色的妖元。在那两人面前绿光四射,虽然挡住了那两人的脚步,却并未对他们构成什么伤害,却不知这两人究竟有多深的修为。

胡不归的身子才飞近万兽宫,地上的兽族战士便怒吼着向他发出了一道道妖元,却是将他也当成了前来进犯的敌人。胡不归双翼挥动,扇开了数十道妖元,却听兽族战士中有人高叫道:“莫伤天上那人,快快住手!”胡不归放眼望去,却见白如鸿站在兽妖战士之中,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原本微胖的身子现在已经恢复了原形,壮硕而彪悍。

胡不归立即向着白如鸿站立处降落下去。

白如鸿此言一出,顿时攻向胡不归的妖元纷纷转向万兽宫前的那两个人。只见那两个人全是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其中一人面色如玉,脸上神情却也如寒冰一般。只见他手上捏着一面白玉盘。那白玉盘散发出一片白光。白光将他俩人笼罩其中,挡住了千百道绿色妖元。而另外一个人则面色红润。神态悠闲,偶尔一挥手,就是一道极亮地闪光出手,顿时便有数名妖族战士被打得血肉模糊。那红脸地人瞥眼看了看从天而降的胡不归,却只是娴雅地捋了捋腮下长须,浑不在意。

胡不归才一降落。就被白如鸿一把抱住了,道:“兄弟,你怎么来了?!”

胡不归收起那块停滞不前地兽骨道:“白大哥,我是来寻轻雪他们的。奶奶他们可还好吗?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胡不归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闪光向这边打来,立时便有数十名妖族战士高高跃起,要用身子挡住着威力无匹地电光。胡不归后发先至,翻手一掌大天雷神掌打了出去,一道青色的闪电与那白光撞在一处,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青色闪电立即消失殆尽,而白光却仍然强横的冲了过来,打向越起的妖族战士。顿时便有四五个妖族战士受伤倒地。

那红脸长髯之人不由得咦了一声,却没想到这群妖兽中竟然有人能够抵挡他这一手,不由得再度看了一眼胡不归。胡不归更是吃惊不小。方才那一掌他是用足了真元,却竟然不能与之打个平手。幸亏这一记是用的脱手而出的大天雷掌,若是硬碰硬,只这一记,自己便要伤在此人手上了。难道说这人竟比夜魔还要厉害?

却听白如鸿道:“胡兄弟,奶奶他们全在里面。你快进去吧。”说着推开身后大门。将胡不归推进了万兽宫中。胡不归只见一个宽阔的大殿上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兽妖族战士。在严阵以待的兽妖族战士后面站着天妖族的剩余子弟。一个人冲到胡不归面前道:“老胡,你怎么来了?!”这人却正是许久不见的梅四哥。只见他一身伤痕累累。神情疲惫,只有一双眼睛透出欢喜的神色。

胡不归抱住他道:“四哥,我是来寻你们的。奶奶他们在哪里?”

梅四拉着胡不归直向里奔去,口中喊道:“轻雪,老胡来了!老胡他来了!”声音之中透出了兴奋和喜悦,大殿上众多妖族不由得一阵愕然,在这等生死存亡之际,不过是来了个寻常小子,却不知道四哥究竟在高兴些什么,难道这小子竟然有通天彻底之能,可以打败门外那两个人?再不然就是四哥他疯了。

众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却见梅轻雪自大殿深处奔了出来,不光是她,竟然连兽族之主的千妖老祖和天妖族奶奶也一并从大殿深处快步走了出来。难道这个小子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见梅轻雪一头扑进胡不归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口中喃喃地道:“屈婆婆,屈婆婆她老人家已经……”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胡不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已经见到她老人家了,我不会让她老人家失望的,你放心吧,轻雪。”说到这里,胡不归握住了轻雪的一双柔荑,肩头是一片清凉的泪水。

只听奶奶轻咳一声,梅轻雪俏脸一红,这才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已然有些失态了,但忘情之中却是情难自禁。她轻轻推开胡不归,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胡不归先向天妖奶奶和千妖老祖行了个礼,这才摊开手掌。露出那块兽骨道:“屈婆婆临终前将这个交给了我。”说着将那块兽骨双手送到天妖奶奶手中。奶奶双目含泪道:“多亏了屈长老舍命抵挡,我们才能逃到此地,但现在只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不归,我妖族危在旦夕,奶奶别无他求,只求你带了轻雪和天茧速速离开此地,别叫门外那两人抓住你们,我妖族上下就对你感激不尽了。”

梅轻雪哭道:“奶奶,我不走,我要与妖族共存亡!”

千妖老祖喝道:“混帐话!轻雪。难道你不知道奶奶的苦心吗?你和那天茧中的灵妖女子事关重大,却胜过了我们这所有人的性命。只要你们活着。我妖族便仍有希望,你明白吗?”

胡不归道:“老祖,你和奶奶带了轻雪和那天茧速速离开,小子在这里和众兄弟们一起死战到底!”

他话音刚落,就听梅轻雪道:“你死战到底我却如何能够离开?我也不走!”

却听有一人冷冷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婆婆妈妈!也难怪人家会打上门来了。”只见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之上。便是奶奶和老祖也没发觉此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胡不归也只是感到一阵气机浮动,知道有一个绝世高手进了大殿,不由喜道:“老梅!是你吗?”

胡不归蓦然回身,那大殿上站着地却不是天妖族梅如荼又是哪个!

奶奶失声道:“如荼,你肯回来了吗?”言语之中甚是激动,便像是盼望逆子回家的老母亲,两行眼泪顿时噗出出的落将下来。梅如荼深深望了奶奶一眼,神情突然为之一黯,轻声道:“这些年您老可还好吗?”

奶奶摇头道:“如荼,你不怪奶奶了吗?”

梅如荼脸上一阵扭曲。低声道:“怪又有何用?往事已然成灰,不提也罢。”说完这句,梅如荼强自一振,道:“眼下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奶奶和老祖速速带了我族精英子弟离开此地。其余众兄弟随我出门迎敌!”

胡不归道:“老梅,我与你并肩作战!”

梅如荼一把揪住了胡不归的衣襟怒道:“放屁!你知道这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人吗?老子知道你已经练到了元婴期,但凭你这点道行根本不够人家瞧的!你给老子好好护送奶奶和老祖出谷,若是能留下些许妖族根苗你就算对得起老梅了,但若是他们有何闪失,老子饶不了你!事态紧急。奶奶、老祖莫要贻误时机。请速做决断!”

奶奶和老祖也知道此乃妖族生死存亡之际,稍有贻误便是灭族的惨剧。不由得硬起心肠,各自指点了大殿上百余名族中子弟,老祖又命人唤回了门外的白如鸿,这才强行命令这两百余名妖族子弟随他们一同走进了万兽宫地下的密道之中。

梅如荼望着奶奶等人地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不由得仰天长啸道:“众兄弟们,杀啊!”双掌一翻,两扇巨大的石门应声碎成齑粉,众人高声狂呼,视死如归的随着梅如荼冲了出去。

却说胡不归被千妖老祖拽进了密道,一路跟随众人向前奔去。白如鸿和一百名兽妖战士走在最前头,中间是天妖奶奶、千妖老祖、轻雪、胡不归和梅四。再后面则是百余名天妖族子弟。白如鸿一路在前,打开一道道禁制,带领众人向前冲去。向前奔行良久,白如鸿打开最后一道禁制,钻出了密道。此时已经距离万兽谷甚远,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待众人全部奔出密道之后,白如鸿则带领众人向着大山深处奔行而去。

才走出去没有多久,就听见身后万兽谷方向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浓云自山谷中升起,随之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幕之中。听得那一声巨响,奶奶不由得泪如雨下,悲道:“如荼蒙难了!”

胡不归眼眶也是一阵潮湿,只想杀将回去,为梅如荼报仇,却想起梅如荼的重托,不由得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这一行人怕暴露形迹,也不敢飞上天空,只是在山林中穿行。

待奔出数百里之后,胡不归终于忍不住了,问天妖奶奶道:“那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什么要与妖族为敌?”

奶奶叹了口气道:“我想你终究会问的,却竟然等了这许久,你这孩子也当真长大了。那两个其实并非是人,而是上面派下来地。”说着手指指向青天。

胡不归惊讶地道:“您是说着两个家伙是从天上下来的?难道他们竟然是仙人不成?”

奶奶点头道:“这两个是从天上下来的散仙,数万年来,一直在追杀我妖族子弟。这次却是尾随那个你们救下的灵妖族女子找到了我们。他们想要的便是这灵妖族的女子。”说着一伸手,手掌中托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银色虫茧。很难叫人相信,那从天而降的绝色美女就藏身在这小小的蚕茧之中。

胡不归脸色顿时一片惨白,道:“这般说来,倒是我等害得天妖、兽妖两族蒙此大祸了!弟子真是罪该万死!”

奶奶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便是老身发现这灵妖族女子也要舍去全族性命去保护她的。你却不知道她对于我们妖族来说是何等的重要,我们的性命与之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地。”

胡不归道:“那灵妖族当真如此要紧吗?她们究竟与你们有何关系?小子怎么从来也没有听你们说起过呢?便是轻雪似乎也是不知道的。”说着望向身边的梅轻雪,只见她花容憔悴,却紧紧跟在自己身边,在眼神的深处却有一片满足和喜悦。虽然遭蒙大难,但能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奶奶仰望天空道:“在着浩淼的宇宙之中,我妖族尚存着一支不为人知的种族,那就是灵妖族。她们原本与我天妖族实为一族,却在数万年前地一次变故之中脱出这个世界,远遁天外了。这灵妖一族人数极少,却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使命,这个使命关系到我妖族本源,也就是妖之母的生死之谜,甚至比这个还要重要,它与我妖族亿万代子孙能否继续生存下去有着重大的关系,若是再经历一次群仙诛妖,只怕是我妖族就要就此在这宇宙之中永远的消失了。而这个灵妖族女子的出现便是一个契机,它预示着灵妖一族已经有了重大发现,这才会重返人间。我妖族永世繁衍的希望或许就在其中了。”

却听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想要永世繁衍只怕没那么容易!今日便叫你们这些妖类尽数伏法!”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弑仙

一片白光挡在众人面前,白光闪烁之中,一个人形逐渐显露出来,却正是那个红脸长髯的仙人,却不见另一个面白如玉的仙人出现。只听那红脸仙人冷然道:“本仙早就料到你们会从暗道中逃跑,你们以为能逃出仙人的掌心吗?真是笑话!交出那只灵妖,否则莫怪本仙要替天行道了!”说着一扬手,两名兽妖族子弟顿时被打得血肉模糊,气绝身亡。

千妖老祖怒道:“天生我妖族在这宇宙之中,你却凭什么说是替天行道?”说话间身形一闪,胯下那头巨蜘蛛带着他疾速奔出,挡在众人之前。

那红脸仙人轻蔑地笑道:“无知妖类,凭你们也想跟仙人争锋,简直是痴心妄想。”

胡不归也怒道:“滥杀无辜,你算个鸟的仙人?!老子日个你先人!”说着也要冲将上去,却被天妖奶奶一把拉住,与此同时,那枚天茧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胡不归的怀中。只听天妖奶奶低声喝道:“快带了轻雪等人离开!不要贻误大事!”说话间,天妖奶奶飞身而出,与千妖老祖并肩而立,两股妖气顿时合二为一,在山岭上弥散开来。

千妖老祖瞪视白如鸿一眼,怒喝道:“鸿儿,你想成为妖族罪人吗?!”白如鸿一咬牙,低喝道:“大家跟我来!”向山左奔去。胡不归拉着轻雪带了百余名天妖族子弟也跟着白如鸿向山左奔去。

却听那仙人冷笑道:“想跑吗?哪有那么容易!”一片白光脱手而出,霎时间,一个白色透明巨罩凭空出现,犹如巨碗一般,将胡不归等一行人尽数扣在其中。

白如鸿狂叫一声,手中狼牙棒猛然击向那白色巨罩。一股强悍的妖元疾射出去,撞在白色法宝之上。却见那白色法宝却并未破损,而是猛然向外凹陷下去,随后又猛然弹了回来,恢复如初。只见那法宝非金非玉,也不像皮革布匹,却不知是什么事物造就,但坚韧至极,端的是仙家法宝,不可小视。

此时,在这仙罩之外。天妖奶奶和千妖老祖已经与那红脸仙人动起手来。只见漫山妖气弥漫,显然是奶奶和老祖都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了顶点。这两个都是有着千年以上的修为,发作起来自然非同小可。

但那红脸仙人依旧轻蔑地笑道:“无知小妖,本仙就陪你们玩玩吧。”说话间轻慢的伸出一根手指,道:“对付你们这样的小妖,一根手指便足够了。”

千妖老祖一声怒喝,周身骨骼一阵爆响。只听刺啦一声,两幅衣袖碎成蝴蝶,露出一双盘根错节地手臂来,原本就伟岸的身姿显得更加雄壮。千妖老祖双拳如流,千百拳奔涌而出,打向那红脸仙人。老祖的每一拳都带出一道碧绿的妖元,而每一道妖元的顶端却有着两颗狼牙般尖锐的气机,拳名獠牙,犀利而凶悍。只见满天绿芒扑向那红脸仙人。

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犀利拳风,那红脸仙人不过是轻笑一声。伸出他那根手指向虚空中轻轻一点,就像是手指探入了一池静水之中,涟漪散开,空气中一阵波动。那千百道犀利的獠牙顿时在那涟漪之中扭曲了,随着涟漪不住地向外扩散。锋芒尽失。

与此同时,只见两道极细的绿光疾射而出,钻入那阵涟漪之中,虽然也随着涟漪不住扭曲着,但却是扭曲前行,柔韧之犹如一根游丝。刹那间竟然穿透那阵涟漪。弯弯曲曲犹如灵蛇一般向那仙人射去。只听噗噗两声,游丝没入仙人身体。蕴蓄在游丝中的强大妖元顿时爆发出来,只听轰地一声,那仙人身体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却听得一阵笑声响起,只见那仙人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水波的另一边,而方才天妖奶奶地灵丝指所击中的不过是仙人的幻象而已。笑声未毕,只见那仙人又是伸指一弹,一道强大的白光嘭的打在天妖奶奶胸口,只将她打得撞向身后的白色法罩。奶奶狂喷一口鲜血,紧接着身子又被那法罩弹了回去。那仙人笑嘻嘻地伸着那根指头等着奶奶自己撞上来,这般情景当真如与孩童戏耍一般。

老祖横向里冲了出去,双拳齐出,两枚巨大的獠牙直刺仙人双肋。奶奶此刻也一咬牙,百余道游丝脱手而出,射向那红脸仙人。只听得哈哈一阵大笑,老祖和奶奶的妖元撞在一处,直震得两人噗的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方才还向着奶奶弹指的那影像,现下竟然又成了虚像,而仙人却又站在水波之后去了。

在白色法罩内,众人直看得怒不可遏,眼见得那仙人存心戏耍奶奶和老祖,直把他们当成了玩物,这两个妖族首领在那仙人手中,便像是猫儿手爪下的两只小老鼠一般,不但没有伤敌之力,就连自保也是不能。当真是生不如死!屈辱感就此油然而生,法罩内群情激愤,众人纷纷狂叫着对着那法罩狂轰乱砍,数百道妖元打将上去,修为高的将法罩打得四陷下去,旋即又弹回来。而修为低的打出的妖元只不过能令法罩颤动一下而已。那白色法罩一阵阵波动,却是毫发无损。

胡不归狂喝一声,双拳如流,向着法罩狂轰过去。只见那法罩向外凸张出数十丈深,却依旧是浑然一体,不漏丝毫破绽。胡不归也不管有效无效,依旧是双拳毫不停歇的打将出去,而身子却冲进那法罩凹陷处。只见胡不归快如流星,右拳轰然打出一道耀眼地青色光芒,那法罩四陷处再度受力,猛然向外继续延伸,竟然薄的犹如蝉翼一般,似乎吹气即破。却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将胡不归的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弹出凹陷,只见胡不归的身子就像一个弹球一般,在法罩内弹来弹去,四处激荡,如此数十次后才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法罩之外,天妖奶奶和老祖已经浑身是血,却仍旧不屈不挠的与那个摸不着的仙人抗争着。只见那仙人依旧是举着一根手指,轻蔑之态无以复加。老祖狂吼道:“赤面仙,有种你就跟老子硬碰硬地打上一拳!别他妈的躲来躲去!”说着一拳砸向那赤面仙地有一个虚影。

那虚影摇头道:“像你这等小妖,本仙原本是懒得杀地,你自己若想找死,却又怪谁来着?”说话间依旧是伸出一根手指,迎向老祖这一拳。那根手指上似乎没有丝毫力道,却径直穿过老祖强悍的妖元,在老祖拳头上轻轻一点,只听嘭地一声。老祖的身子流星一般的撞向法罩。这一次,那仙人的虚像竟然又成了实体。

那赤面仙颇感有趣地看着老祖再度被法罩弹回。伸指又是一戳,老祖再度撞向法罩,犹如一个皮球般地在赤面仙和法罩之间弹来弹去,点点鲜血印在法罩之上。天妖奶奶双掌狂削,一道道妖刀气削向赤面仙。赤面仙轻蔑的弹出一指,又是一片涟漪生出。将满天凌厉妖刀卷入涟漪。

就在老祖地身子再度弹向赤面仙,赤面仙再度伸出手指的时候,胡不归瞧得清楚,老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那是不堪忍受屈辱的愤怒,是那种宁肯玉碎的决心。胡不归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赤面仙的手指轻轻触上老祖身体的时候,却听轰然一声巨响,一捧耀眼至极的光亮炸开了,气流狂飙,一团浓云升腾而起。千妖老祖竟然自爆形骸。把个修炼了数千年的身子还给了天地。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未绝,只见又是一捧光亮再度爆出,却见光亮的中心处,天妖奶奶右手拇指按住自己的眉心,凄然一笑中。万道光芒从她眉心处绽放出来,射向四周。这正是妖之母自爆形骸的那一幕的重演。是妖族亿万代所秉承的不屈的血性!

至此地动山摇,狂云流散,一团怒气直冲上九霄云外,似乎要把天也捅出一个窟窿来。

胡不归等人在法罩内,只觉得一阵阵激流冲击在法罩上。噼啪作响。天妖族与兽妖族众人狂呼道:“奶奶!老祖!”其声之悲。撕心裂肺。烟尘缓缓飘落,一个人形自烟尘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竟然是那赤面仙。只见一道金色地血液从他的嘴角淌了下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他却没有想到这尘世间的低等妖物竟然也能伤得了他这个仙人。甚至他也没有去细想为何玉面仙还没有从山谷中赶来,先前那万兽谷中一声巨响又预示着什么。他伸出那根手指,摸了一下,指端是久违了自己的鲜血,是血!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然而这恐惧来的多么可笑,自己是仙人,仙人还需要怕什么吗?

一团怒火在胡不归的胸中燃烧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就要炸开了,他也不管前面有那个古怪的法罩挡着,他咆哮着冲向那赤面仙,口中暴喝出一声:“杀啊!”这一声“杀”音在法罩中激荡,妖族所有子弟禁不住也随之狂吼着:“杀啊!”跟在胡不归身后,一起撞向那法罩。

胡不归一直冲到了法罩前这才挥出一拳,这一拳似乎并没有强大的气势,却有着最强烈地杀气,一寸金色的光芒透出胡不归的右拳,这是争强斗狠地龙气,是被胡不归炼化之后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神龙气息。这一拳挥出,甚至连拳风都没带起,一直到那犹如尖针般的龙气触及到那法罩上,强大的真元这才爆发出来,速度之快,超越了法罩的反应。那法罩还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真元,就在那一个点上被刺出一个小小的孔眼来。

就是这比发丝还要细小的小眼儿,便已经足够胡不归的真元疯狂的渗透进法罩之中,随后嘭的一声,那来自仙界的法罩竟然被这个凡人撕裂了。

胡不归狂叫着冲向有些发懵的赤面仙,身后是如狼似虎冲将出来的妖族众人。赤面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凡人竟然打破了他的蟠龙罩,并且怒吼着朝着他这个仙人冲了过来。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是太出乎赤面仙的意料了。也许是当仙人当得太久了,他早已习惯于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些低等的,下贱地凡人和妖物,却没有想到这些他本根就瞧不起的妖物竟然能伤得了他,而一个凡人竟然能够打破他的法宝蟠龙罩。这里还是凡间吗?

“杀啊!”一声杀伐之声震得赤面仙全身一颤,这个凡人竟敢对他喊杀!然而他就是敢了,一个硕大的拳头带着一根尖锐的劲气扑面而来。凭着仙人的本能,赤面仙感知到这金灿灿的气息并非是凡人所有,虽只寸许,却当真可以伤他。然而令赤面仙感到慌乱的并非是这道强横好战的金色气息,而是这个凡人身上所透出的冲天杀气,先前那两只老妖虽然与自己缠斗许久,却也只是存着反抗之心,不甘束手就擒而已。而眼前这个凡人却只是想干掉自己这个仙人,无比敏锐地灵觉叫赤面仙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一点。

赤面仙慌张的点出一指。即使是到了现在他仍然忘不了做为一个仙人地高傲。水波又起,涟漪顿生。胡不归在挥拳打破蟠龙罩时他的体内已经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他那个小之又小的元婴在他的拳头与蟠龙罩接触的一刹那突然怒目圆睁,一丝金线在小元婴的体内游走,叫这个纯粹由真元凝结而成的小人儿经似乎也产生了类似经脉一般的东西。天地之间一种无形物质的事物涌入胡不归的体内,尽数藏于那小小元婴之中,只见那小元婴全身精光一闪啊。此时胡不归刚好撕裂了那蟠龙罩。紧接着这第二拳笔直打向赤面仙,他就是要将这个滥杀无辜,高傲无理的仙人干掉!

胡不归也不管什么真身幻象,他只朝着那空气中波动的气机来源打去,只听噗的一声,胡不归的拳头竟然穿过层层波光,丝毫不受影响的打向赤面仙面门。

仙人再度一惊,却没想到在这尘世间居然还有人能破得了他这来自仙界的镜花指。他慌忙弹出一指,正弹在胡不归拳头上透出的金色尖刺上。尽管赤面仙在老祖和妖后奶奶连爆之中受了颇为不轻的伤,但是仙人实力却是不容凡人轻视的。只听嘭的一声。胡不归只觉得犹如一座巨山撞在自己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顿时向后飞去。而赤面仙人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一指弹飞了那个凡人小子,但是那小子拳上的一缕金光却逆流而上。沿着自己的手指直冲向自己的仙体内。在万分之一须弥间,那金光已经冲进了他的小臂,还继续向他的心脉射去。赤面仙仙气狂涌,生生从小臂上将那缕金芒逼了出来,顿时半条胳膊只感觉一阵剧烈地疼痛,这凡人当真是要杀了自己!

只见胡不归才退出七、八步。却一咬牙。

强行站住了身形,这一顿。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伤势更剧。此时,妖族众人恰好冲了上来,却听胡不归狂吼道:“都快给老子走!奶奶和老祖不能白死!你们谁想做妖族不肖子弟就给老子留下!”说话间,胡不归咆哮着再度冲向赤面仙人。

却听白如鸿高声叫道:“仙不容我,我不容仙!大家都一起死了吧!杀啊!”这杀声之中,含着必死地决心,确是不要活了,只想宰了这个屠杀族人的赤面仙。群妖一起狂吼道:“杀啊!”数百道妖元伴随着一道道妖影扑向赤面仙人。

赤面仙顿时慌了神,原本有一个逆天弑仙的狂人便足够他惊讶不已的了,现在这群被他们仙人诛杀了数十万年的妖类竟然也一反常态,竟敢疯狂吼叫着要杀了自己。要是这两百余小妖尽数自爆,以自己这受伤之体还回得了仙界吗?赤面仙喝道:“要造反吗?!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都不想活了吗?!”赤面仙慌忙用手在自己身周画出一个避邪咒,只见一波耀眼的白光向四周荡开。

胡不归只用一个字就回答了他,他狂喊道:“杀!”身子已经逆流而上,冲向了赤面仙。与此同时,数百道妖元尽数打在了赤面仙的避邪咒上,然而仙就是仙,尽管赤面仙已经被这群完全疯狂的弑仙者惊呆了,但是他的仙体还是自动爆发出强悍的力量,避邪仙咒排山倒海的反击向四处奔涌而去。

两百多名妖族子弟尽数被这强大的劲气撞飞出去,只有一个人非但没有被撞飞出去,反而死死的抱住了赤面仙那高贵的仙体。这个人就是胡不归。

赤面仙简直不能想象,居然还有人这样斗法,这简直连那些低等小妖都不如,在他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人类里一种被称之为混混儿的家伙才会这般拼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赖混混儿模样的小子,竟然抱住了他高贵的仙体,慌乱之中,赤面仙抬起一指戳了出去,正戳在胡不归的胸口。这一指是来自仙界的仙指,足以穿山洞地,那仙指强大到恐怖的劲力爆发出来,噗的一声却点在胡不归胸口的一件事物上,那事物似乎迅速的吸收了绝大部分能量,这一指并没有穿胸而过,却是将那个圆溜溜的事物戳进了胡不归的体内。

那件事物赫然便是禅静大师送给胡不归的圣佛舍利子,只见那舍利子毫不停歇,噗的又撞向胡不归那个小小的元婴,只见一阵光芒闪过,那元婴竟然将比自己大上数倍的舍利子吞了下去,尔后像一个大肚子蛤蟆一般翻倒在地。

这一系列的变化不过是千分之一刹那,赤面仙一指戳出,紧跟着又是一指,突然他只觉得一阵剧痛,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这个人类中的无赖小子竟然一口咬断了他的那根手指!那根曾经代表着仙人骄傲的手指。

仙血涔涔而下,金色的仙血流入了胡不归的口中,仙血一入胡不归体内,便飞速的流向了那个翻倒在丹田内的小元婴,化为涓涓细流,流入小元婴的口中。

赤面仙只觉得一阵晕眩,难道他要吃了自己吗?他只见胡不归满口是血的咆哮着:“杀!”声音含糊,而杀意清晰而锐利。赤面仙彻底吓傻了,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有足以至这群人于死地的高强仙能,永远的高高在上和永远的以强抗弱,已经令他的战斗精神衰弱到连凡人都不如得境地。胡不归双臂死死抱住赤面仙,狂喊道:“神仙就了不起吗?神仙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给老子死吧!”双臂疯狂用力向内收缩,只见胡不归一脸狰狞神色,张开的嘴巴又要撕咬向赤面仙的仙体,赤面仙人肩头一痛,却见子胡不归齿上透出一层金光,钻入赤面仙的体内,直向他的心脉攻去,他不由得魂飞魄散,猛然向外一挣,仙人自身的法力爆发出来,只见他全身散发出一阵白色光芒,耀眼的光芒向四周扩散,轰的将胡不归和众妖弹飞出去,随后无数金光在他体内切削翻涌,也随着白光透体而出,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座山峰顿时崩溃了,光亮直冲上天,赤面仙哀号一声凭空消失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章 劫后

当胡不归艰难的从数百丈外爬回那一片废墟时,脸上是更加坚定的神情和更成熟的表情。太难以置信了,他们这一群生活在凡间的妖族、人类竟然刚刚消灭了一个仙人!然而这是真的,就像胡不归从小就认定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样,他再次证明了这一点,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也有信心打垮他!

那些妖族子弟也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慢慢爬了回来,谁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他们在这数十万年里第一次杀死了一个仙人!大家喜极而泣,兽妖族与天妖族子弟们抱成一团,痛哭流涕。山岗上,一片呜咽。

梅轻雪奔到胡不归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胡不归呵呵一笑,却禁不住咧嘴唉呦一声。梅轻雪这才发现,他一身骨头竟然断掉了十余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爬回来的,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眼泪更是禁止不住。

一声极轻微的呻吟突然传入众人耳中,那声音细微之极,但在众人耳中却又如惊雷一般,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胡不归的神识一扫,立即向着一个低洼处爬去。众人一起上前,只见胡不归从碎石之中捧出半具残肢,却正是天妖谷妖后奶奶。只见她下半身早已不知所踪,所剩的不过是半边身子,一支残臂和一颗破碎的头颅。

梅轻雪全身颤抖的抚摸着奶奶那张破碎的脸庞,只听奶奶低声道:“轻雪,你还活着!”声音极低,却透出无限的喜悦。梅轻雪哭道:“奶奶,不光我活着,我们妖族的这些子弟都还活着!并且我们已经将那个仙人诛杀了!”

奶奶微笑着摇摇头,那破碎的脸上依旧是无限慈祥。她道:“傻孩子,你不明白,只要你活着,我们妖族就有希望,因为你是我妖族的一颗种子!我妖族每万年就会出现一颗种子,而这一次就是你了。答应奶奶,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坚强地活着!”

梅轻雪含泪点了点头。奶奶的目光转向了胡不归,她的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信任,她说:“孩子,你怪奶奶吗?”

胡不归知道她说的是先前不许轻雪与他交往的事。胡不归摇了摇头道:“小子不怪奶奶,小子只想着自己和轻雪。却并不知道轻雪对于整个妖族如此重要,小子一直以为轻雪只是小子一个人的珍宝,现在小子知道错了。”

奶奶笑了,她说道:“不,孩子,你没有错。你能够带着他们打败仙人。这是一个奇迹!我相信你还回创作出更大的奇迹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好孩子,现在我将轻雪交给你,你要答应我,好好保护她一生一世!”

胡不归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轻雪的,便是我的性命不要了,也不容有人欺负她!”

奶奶微笑着道:“好了,我也可以安心地去了,永别了孩子们!”话音方落。奶奶整个身子化为一捧莹洁的绿光,缓缓散入了天地之间,一阵清风吹来,漫天碧云飘散,忽听得山林里杜鹃悲啼。矮岗上众人只感到一阵凄然。

白如鸿强自抖擞精神,大声道:“诸位兄弟姐妹们,且听我说!我们妖族此时才经历了生死劫难,不管是天妖族还是兽妖族,所剩的就是咱们这两百余人了。所以重振妖族的重任就在你我肩上!此刻悲伤颓唐,失去斗志的都将是对死去的战士们的亵渎!我们要鼓起斗志。努力生存下去。把我们妖族的火种,一代代地传承下去。这才对得起老祖和奶奶,才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族人们。”

梅轻雪拭去眼泪,道:“白大哥所言极是,诸位兄弟姐妹,眼下正值巨变,我们天妖、兽妖两族决不可分散开来,要共同进退。我天妖族子弟愿意听从白大哥号令,一切由白大哥做主。”

众人齐声称是,白如鸿点头道:“我们两族家园被毁,目前是无法再回去了,却要重新寻一个稳妥地去处,重建家园。各位有什么好的提议没有?”

胡不归率先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众人望向胡不归,都觉得这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男人一定会有好主意,不由得十分期待。白如鸿道:“胡兄弟,你可知道什么好的去处?”

胡不归道:“大家都搬到我青城山去住吧!”此言一出,顿时七八个拳头飞出,将这小子砸翻在地,众人心道:这是什么破主意啊!去青城山倒不如直接找个神仙去送死来的干脆呢。也难怪众妖将胡不归直接打翻在地,像这种将妖族整个迁移到道家圣地的主意也只有胡不归这个古怪的脑袋能够想得出来了。

却听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大家别怪胡大哥了,若是修道之人能都像胡大哥这般心胸宽广的话,去青城山定居也未尝不可,只可惜修道中人又岂能容得下我等这些妖族。”胡不归放眼瞧过去,却见那女子竟然是狐妖少女冷翠屏。却听冷翠屏继续道:“我倒听说过一个地方,那里四季如春,远处海外,人迹罕至,却是我妖族栖息之良所。不知中为哥哥姐姐中可曾有人听说过南方有座海岛唤作长春岛地?”

冷翠屏这话一说完,胡不归立即哦哦哦的叫了起来,这长春岛不就是苏慕白隐居的地方嘛!他这么一哦哦,冷翠屏的一张粉脸顿时火烧一般的红了起来。

只听胡不归紧接着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却是梅轻雪悄悄地拧了他一把。梅轻雪白了他一眼道:“你哦哦个什么!我觉得冷妹子的提议不错,那长春岛地处海外,气候宜人,又是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再适合我们妖族休养生息不过了,我也只听说那长春岛在南方海域,具体位置却不甚清楚。却不知道那位哥哥姐姐知晓此处?”

白如鸿道:“既然知道个大概方位,咱们不妨就一路找去,在海外岛屿众多,也不一定就非要寻到那长春岛,只要是个没有人烟的地方那便足够了。”

众人点头称是,只听白如鸿道:“那咱们大家这就启程吧。”说着率先飞上了天空,众人纷纷唤出各自的法宝,跟着白如鸿飞上了天空,而胡不归则是偷懒,坐在梅轻雪的落梅琴上。笑嘻嘻地只等着出海游玩。众人一起浩浩荡荡向南方飞去。

青城山清虚殿深处,卓不凡独坐在地下练功密室内。只见一团火焰自他体内升腾出来,这是朱雀之火。被他逼入丹田先天熔炉中地朱雀原力不甘的挣扎着,余波散出卓不凡体外,化为腾腾烈焰。这一次朱雀躁动地分外厉害,是卓不凡元婴已成之后最为猛烈的一次。卓不凡已经在这密室之中苦熬了三天,经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朱雀原力的冲击。周身百骸似乎一寸寸的断裂开来,疼痛蔓延,心力交瘁。(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按说卓不凡元婴已成,又将这朱雀原力驱入先天熔炉内,原本就可以慢慢将其炼化。谁知道平日不去炼化它倒是平安无事,这一炼化却叫这朱雀原力百般挣扎冲撞,若不是卓不凡修为已至元婴期,只怕是压制不住这等暴烈的气息。

一丝愤满在卓不凡心头升起,这朱雀自幼折磨他,到如今还是不肯放过他。也不知这朱雀究竟是个怎样的妖孽。为什么偏偏跟他卓不凡过不去呢?想到此处,更大的怨恨不由得在卓不凡心中翻腾起来。都是这世间地妖孽作祟,才叫他自幼就家破人亡,现在又令他失却恩师和心爱的人儿,若是这世间没有妖孽那该多好啊!

仇恨之心一起。卓不凡体内地元婴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原本白如玉脂的一个小婴孩儿突然眉心处默然生出一道血红,一双眼睛睁开时透出一片杀气。只见那元婴在先天熔炉之外怒视着不住翻腾的朱雀原力,突然一柄与赤麟剑一模一样的小剑凭空出现在元婴手中。剑光一闪,直入熔炉之中。只听熔炉内一声悲鸣,紧接着强大的气息翻腾起来。炙热之气破体而出。只听得身周石壁啪啪炸裂开来,细碎的石屑甚至开始有了融化地迹象。

元婴手中宝剑连连挥动。一道道剑光射入熔炉之中,那熔炉内猛然一震,整间石室也跟着震动起来。紧接着整个清虚殿也随之一阵颤动。而随着元婴一道道剑光的刺入,躁动逐渐平息下来。中雨,一切归于平静。元婴收剑入体,额头上那道血痕却留存了下来。

这一阵震动却惊动了同在清虚殿下的另一间石室中的一个人。这人就是在大战中断却一条手臂的赵不嗔。赵不嗔颓然的盘坐在石室正中,望着空落落的右臂衣袖,心中一阵失落。

隔壁卓师弟修炼时惊天动地的动静刺激着他的自尊,据说这个天资卓绝的师弟竟然已经修练到了元婴期,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甚至连大师兄的修为也不会比他低,经过这次大战,他已经看到了大师兄的实力。然而,与此同时一个大大的疑问在他心头升起。自他断臂之后,他的修为竟然也大打折扣了。这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实在是大不应该地。

修道之人,就算是身体受损,一身修为却不会随之消逝,最多是断肢不能再生而已。但是现在,他赵不嗔的修为竟然弱了甚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此,他也曾经去找过师叔祖若隐真人,但是几次去后山,却都寻不见若隐真人的影子。

他不由得回想起若隐真人教他练功的一幕幕,在练功之初,若隐真人曾经给他服下了一颗丹药,说是可祝他早日修成神功。果然这丹药服下,他修炼起师叔祖给他的竹简时,进展神速。但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修为竟然在断臂之后莫名其妙地流失了一部分,这怎能教他不为之沮丧呢?

难道是自己修行不足,所以道基不稳,以至于不能抵御着突如其来地伤害?想到这里,赵不嗔强自振奋精神,进入到空明状态中。一颗道胎怦然跳动,隐隐有物在其中蠕动,在呼吸吐纳间。缓缓的增长着。

而在老霄顶的万年莲池旁,还有一个人也陷入了空明的状态之中,这人便是小酒儿柳不醉。

自从那颗古怪的内丹成形之后,柳不醉的修为就再也没有丝毫进益。尽管如此,柳不醉依旧是勤奋修行,半点也不放松。其实,他却不知道,他自所以暂时难以有所进展是因为他心性的修行太低的缘故。修道一途,最讲心性修为,心性高者。最终的成就也高,心性低者。就算刻苦一生也难脱凡体。而柳不醉的心性却是由于他年纪太过幼小之故,许多心灵的经历遭际他都不曾有过,又如何以此悟道?而他目前的真元修为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性修为,这一来是他天资卓绝,又被天痴道长打通了周身经脉之故。再则就是他勤奋之极的结果。若想更进一步,却需要时日修行他那一颗一尘不染的童心了。

柳不醉虚悬在万年莲池上。他能够感知到池底那柄青麟剑的存在,他甚至已经有信心能有驾驭这柄神兵,但是在青麟剑自己飞出莲池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自作主张将它取出来地。

一阵微风吹过莲池,那些永不枯萎的莲叶轻轻摇动着。大傻将两只前蹄放入池水中,一张大嘴呼呼地吐纳着进行它的修炼。而小虎则是懒洋洋的趴在大傻的屁股上晒太阳。自己的古怪大徒弟正贼眉鼠眼的瞟着自己,看样子又是坐不住了。尽管柳不醉闭着双眼,然而周遭一切却似乎尽在他的眼前一般。他感受着微风的吹拂,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莲池的寒意。

突然,他感到莲池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将真元施放进去。紧接着他的身子猛然一阵,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似乎从来也不生长的莲花竟然开始生长起来。一朵朵莲花花苞从池底淤泥中缓缓的探出头来,向上生长着。莲花要开了吗?

柳不醉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他感受着那花苞的生长,一颗心怦怦的跳动不停。

张富贵却不知道这莲池里发生地变化。便是知道他也不会有什么兴趣。他眯起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师傅,也不知道小师傅这一坐又是多久。百无聊赖的他打了个哈欠,却突然想起老胡似乎有好久都不曾见到了。想到此处,他偷偷爬起来,溜了出去。

张富贵在青城山转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胡不归的影子。富贵突然哎呀一声。心道:莫不是老胡这小子跑到秦岭去寻那个魔隐去了?这小子却不叫上自己,实在是可恶之极!想到这里。富贵悄悄向山下溜去。这青城山上,他师傅不来管他,还有谁多管闲事呢?

出了山门之后,张富贵唤出那柄巨大的木剑,呼啸着向青天冲去。

出了青城之后,张富贵长长出了一口气,在这山中苦修着实枯燥而苦闷,确不是他这种心性地人喜欢的日子。而他的小师傅却是一坐就是数天,直把个富贵熬得叫苦不迭。这次老胡下山却不叫他,实在是大大的不够意思。他一路向西南飞去,但见白云自脚下飘过,山峦连绵起伏,大地尽在自己脚下,一颗心里只觉得畅快无比,不由得学着胡不归的模样坐在巨木剑上高声唱起歌子来。

才唱了没两句,突然巨木剑一头向下扎去。却原来是由于心情舒畅,倒忘了驾驭飞剑。张富贵立即收敛心神,掌控巨木剑继续向秦岭方向飞去。

半日之后,只见一列山脉雄踞大地之上,延绵千里,不知其终。但见那群峰高耸,山势险峻雄奇,沟壑幽深,林木深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秦岭。

张富贵自空中降落下来,落在一处山峰顶上,向下张望,却见云雾蒸腾,也看不到一处人烟。张富贵心道:也不知这老胡究竟在何处,既然来了且自己先四处转悠一番再说,若是侥幸寻到了那魔隐老巢,却也是奇功一件呢。

他信步走下山峰,沿着一条古道前行。那古道残破凶险,坍塌损毁随处可见,显然是年久失修,许久不曾有人经过了。这般走了许久,张富贵突然停得一声古怪的咕噜声响起,不由得跳将起来,四下里张望。却见身前身后空无一人,正自纳闷,却又听见一声咕噜,他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他自己的肚儿饿得咕咕乱响。

这荒郊野岭却哪里去寻吃地来?富贵四下里张望着,看来只有一展超凡的身手,抓几只倒霉地野味儿来吃吃了。张富贵身形一蹿,进了路边林子。

不多时,两只野兔到手,张富贵正要钻出林子,却见一只斑鸠飞进树林深处。

张富贵足下一踩,身子向着斑鸠隐没之处蹿了出去。却见那只斑鸠站在一丛灌木的枝头,正呆头呆脑的张望。张富贵将右手野兔交与左手,向那斑鸠扑去。却不料那斑鸠看似呆傻,动作却敏捷异常,一展翅,自灌木空隙间蹿了出去。张富贵一头撞在灌木丛中,无数细刺扎入皮肉中,顿时疼得他熬熬直叫。

张富贵劈手一掌,身周灌木尽数扑倒,他怒气冲冲的直追出去,却一定要把那可恶的斑鸠吃了不可。富贵毕竟是修道之人,三两下就追上了那逃窜的斑鸠,伸掌抓去,却见那斑鸠身子向前一蹿,想要飞出张富贵的魔掌,却哪里躲得开去,正被张富贵抓个正着。

张富贵哈哈一笑,笑声未毕,却突然啊的一声,只觉得屁股一痛,身子也跟着向下直落下去。等张富贵嘭的一声落地,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深涧之中了。伸手一摸臀部,竟然插着一片尖利的石子,不由得怒道:“是谁暗害老子!?”声音在深涧中回荡着,只听得老子”老子之声不绝于耳。老子之声未毕,突然又是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来,生生将张富贵吸入了一个石缝之中。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一章 长春

前方是一片湛蓝,胡不归等人站在云端,海风猎猎,带着些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是波光粼粼的大海,一望无际,湛蓝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边。

胡不归第一次看到大海,只觉得心胸一片开阔,心神似乎随着那湛蓝的海水一直延伸到了天边。海上潮升潮落,碧波荡漾,一群海鸥鸣叫着掠过天空。在大海与陆地交汇的岸边,嶙峋的礁石上,海浪激起层层海浪,涛声阵阵,白花点点。胡不归欢呼一声,一头扎下云层,向着大海奔去。

妖族众人久居在内陆山谷之中,也是第一次看见大海,许多年少的妖族不由得一阵欢呼,跟着胡不归冲向大海。胡不归在大海中来回游戈着,像一条大鱼一般,时而兴奋的踏水而奔,时而一个猛子扎入海中,一蹿就是百余丈远,而后又像箭一般的射出海面。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在海中嬉戏。那十余名妖族弟子也跟着胡不归游来转去,大呼小叫。也不知是谁激起第一片水花,一场水仗就此开始了。一阵欢笑嬉戏声从浪涛间传了出来。

只听得胡不归高声叫道:“轻雪,你也下来啊!这海水竟然是咸的!你来尝尝看啊!”

云端上一些老成持重的妖族不禁表情古怪的望向梅轻雪,心道:即使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见过猪跑啊,这海水不是咸的它还能是甜的不成?真不知道轻雪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白痴啊!其中有几个已经开始大摇其头,叹息不止。而梅轻雪却咯咯一笑,轻盈的飘落下去,站在一朵浪尖上,笑道:“真的吗?那么下次烧野兔就不需要盐巴了!”这海水究竟是不是咸的又有什么打紧的?梅轻雪只知道见到大海能像胡不归这般开心的却没有几个,而能把这份快乐传给其他人的似乎除了这个白痴一样的老胡便再也没有旁人了。

胡不归望着在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不定的梅轻雪,只觉得在碧波的映衬下。轻雪宛如一个凌波仙子,一张笑脸上涌现出无限柔情,不由看得痴了。突然一股极大的水柱猛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咚的将他砸入海面下,却听梅四哈哈大笑道:“看老子的水炮够厉害吧!啊……咕咚。”却是这小子得意忘形时被梅七一颗水弹正打入口中。梅七笑道:“我的水镖也不差啊!”

待胡不归从海底蹿起来,这场海中水仗便热闹起来。只见水弹隆隆炸响,水镖四处乱飞,甚至在云层上观望的那些举止稳重地妖族也不得不仓皇逃窜,躲避着一枚枚突如其来的流弹。

水战过后,胡不归和十余名妖族翻开肚皮仰面飘在海面上。宛如一条条幸福地死鱼。白如鸿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声道:“玩够了吧?玩够了就都给我起来!你们这帮臭小子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给我分头去找附近的渔民去打听打听长春岛的消息。不管有没有消息,还都回此处汇合。”

海面上众妖纷纷一跃而起,便要向海滩散去。却听白如鸿喊道:“慢着!都把你们自己整的像个人样了再走,别吓着那些渔民了。”原来一场戏嬉过后,群妖放松之极,天妖族倒还好说。而兽妖族便有不少露出了些许原形,因此白如鸿才有此言。只见那群兽妖有收回尾巴的,也有撸短了耳朵的,更有将毛烘烘的一个身子狂抖一阵,化为一个虬髯大汉的。而这期间,胡不归也在自己身上摸来拍去,倒像是他自己也是个妖族一般,直看得众妖又是一阵摇头。

却听胡不归哈哈笑了一声,拉起梅四哥和轻雪向海滩外奔了出去。众人也纷纷向四周散去。却说胡不归三人,沿着海岸向西南方奔去。奔出四十余里。依稀见得有炊烟渺渺。胡不归欢呼一声,道:“那边有人烟呢!咱们过去看看。”绕过一座沙丘,在一片树林后面,隐隐露出些屋舍。

三人沿着小路走过去,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小渔村。

才走进村口。就见一只母鸡咯咯的从街口走过,见到胡不归等人也不惊慌,依旧神态悠闲的在村口踱来踱去。再往里走,一条老黄狗趴在一户人家门槛上晒太阳,整个村子寂静安详,不见人迹。

胡不归站在那户人家门口大声喊道:“有人吗?”

片刻过后。一个老汉颤巍巍从屋中走了出来。迎着太阳眯起眼睛问道:“你找谁啊?”

胡不归迎上去道:“老大爷,我是来向您打听个事儿的。您老可知道这长春岛在什么方位?”

“长春岛?”老人皱起眉头道:“我在这海边活了一辈子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长春岛的地方,小伙子,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岛屿?”

胡不归也挠挠头,心道:多半是这长春岛远离陆地,所以这大爷并不知道也未可知,便道:“我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起过,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岛屿,我也不知道。大爷你可知道这海中有什么岛屿是没有人居住的吗?”

老人道:“你要说没人居住的岛屿那可就多了去了,这附近海域就有不下十余个小岛无人居住。却不知道你想去哪一个。”

胡不归道:“去哪一个岛屿我却不知道了,只要那岛屿够大,岛上的动物够多,风景够美,气候温暖如春地那便可以了。”

老人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种岛屿也不是没有,只怕你们却去不了。”

梅轻雪问道:“怎么呢?去那岛屿有什么难处?”

老人道:“我小时候曾听老人们说过,这西南方海域上有一座岛屿,其上四季温暖如春,芳草萋萋,清泉如露,鸟语花香,是个人间仙山。但是这岛屿普通人却是去不得。据说岛屿附近的海流极其汹涌,还不等近岸。船只不是触礁沉没就是被海浪掀翻,海中更有鲨鱼和一种古怪的海怪,专吃落水的人。据说,我们村子里在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人出海打鱼,他的船被巨浪打翻,他在大海中飘泊了一天一夜,最后飘到那座岛屿上。后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历尽千辛万苦,这才从那岛上脱身,回到了村子里。这座岛屿的具体位置谁也不知道。只听说在西南方向。”

胡不归欢呼一声,道:“我看这里就很合适。四哥、轻雪,咱们回去跟大家汇合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去!”三人快步走出渔村,绕过沙丘过后,这才施展出惊世骇俗的奔驰速度,沿着原路返回了。

一个时辰过后。白如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向西南方飞去。出海没多久,胡不归站在落梅琴尾对轻雪道:“咱们下到海面上冲浪去可好啊?”

梅轻雪嫣然一笑,知道这小子又动了玩心,道:“这有何不可,只是你需要站到琴头来,替我挡着海浪。”

胡不归一声欢呼,一个筋斗翻到琴头,呼啸着冲向海面。落梅琴贴着海面在波涛间疾速窜行,激荡起一阵阵白色浪花。胡不归兴奋得大呼小叫,梅轻雪则是微笑着躲在胡不归宽阔的肩膀后面。感受着这个大孩子的喜悦。却听胡不归道:“轻雪,别说是替你挡着海浪,就是刀子我也愿意替你挡了去。”

梅轻雪心头一阵温暖,嘴上却骂道:“净说胡话!哪个要你挨刀子了?”梅轻雪只觉得即使身前这小子没有通天彻底之能,只要有舍身保护自己的一片心意便足够了。一生能得此情郎,夫复何求?

胡不归两人在浪尖上穿行,却又引得数十个妖族子弟从云端上冲将下来,一个个足踏法宝,乘风破浪向前直冲而去。一道道白浪逶迤在众人身后,欢呼之声此起彼伏。这一群人的速度极快。若是有寻常渔民瞧见定然会吃惊的丢掉手中渔网。以为见到了海神。

此时众人又比起海上滑行来,胡不归一马当先。遥遥领先。梅轻雪不住地扭头瞧着身后追赶而来的众人,不住的催促胡不归再快一些,只见落梅琴飞梭一般的在海面上滑行,一阵阵海风吹过,突然一群怪鱼从海中蹿了出来,自胡不归等人身旁飞起,却像是一只只长了翅膀地小鸟。梅轻雪叫道:“看啊!这些鱼儿会飞呢,是飞鱼吗?”

胡不归指着身前道:“你瞧,水下也有大鱼跟咱们一道呢。”却是几条海豚拼命在落梅琴的前方奔游着。片刻过后,飞鱼和海豚都跟不上胡不归他们的速度,被远远的抛在身后去了。在水波潋滟中,依稀见得远处一座岛屿的影子出现在碧波之中。胡不归欢呼一声,朝着那岛屿飞驰而去。

一片怪浪呼的打向胡、梅二人,胡不归随意一挥手,海浪被一层无形的气障推开了。水花方退,前方海面突然急速上升,一片小山一样的巨浪汹涌而来,落梅琴顿时一阵颠簸,胡不归足下一踩,带着落梅琴向浪峰之上冲去。突然海中一个巨物蹿了出来,青黑色地背脊宛如小山一般,一股水柱喷向天空,紧接着一张巨嘴张了开来,看那大小便是一只小船也能叫它一口吞了下去。

胡不归张大了嘴巴,从那巨嘴之间划过,还没等胡不归的大嘴巴合上,那巨兽已经带着惊人的身躯潜入了海中。余波推着落梅琴向前滑去,胡不归扭头问道:“这是什么啊?”

梅轻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庞然大物,似乎除了熬将之外,就属这个怪物体形最为庞大了。她沉吟道:“庄子《逍遥游》中有记载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鲤。鳃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想来方才那怪物或许就是年幼的鳃了,若是长成了更不知该有多大了。

胡不归瞠目结舌,直道:“这么大的家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啊!我的个乖乖!这大海之中当真是无奇不有啊!”还没等他感慨完,突然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海中探了出来,向胡不归两人卷去。胡不归飞起一脚,将那触手踢得飞了出去,这一脚却从海中带出一只庞然大物,只见那触手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整个身子似乎软塌塌的向个圆球,其上长着八条柔软的触手。那怪物在空中翻滚数周。而后轰地一声落入水中,迅速逃了开去。却听身后也传来惊呼,那怪物竟然不止一只,只见巨大的触手频频从海中蹿出,又一一被妖族众人或斩断或打飞,却是有惊无险。这等怪物又岂能奈何这群真正地妖怪。

此时,胡不归等人已经接近了那座岛屿。胡不归一声呼啸,从海面直冲上银白色的沙滩。却见距离沙滩十余丈远处,一片古怪的树林参天而立。巨大地树叶犹如破蒲扇一般,树上果实犹如人头大小。在中原却是不曾见过。胡不归飞起一脚,一道真元射出。咚的踢落了一枚巨果。还不等果子落地,胡不归已经一伸手,凌空取了过来。胡不归张口就向着那果子狠咬下去,却听嘎巴一声,胡不归苦着脸端着个果子,却没想到这果子外皮竟然一场坚硬,却险些震松了牙齿。然而这果子再怎么坚硬,又哪里抵挡得住修真者的真元?胡不归手指一戳,便将它戳出一个洞来,有清凉的汁液流淌出来。胡不归尝了一口,立即道:“这汁水倒是很爽口,轻雪你也尝尝。”说着将手中怪果地给梅轻雪。

其他上岸的妖类也纷纷采了这怪果来尝,却听梅四哥捧着一枚果子道:“这果子滋味倒是独特,别有一股清香,却可以想法用它来做菜。”他却是时时忘不了做菜。

而这时,那群老成持重的妖族才从云端上缓缓飘落下来。众人向这小岛望去。只见林木繁茂,面积颇为广大,在小岛四周都有山峰拔地而起,形成一个环状盆地。众人朝岛内进发,只见周遭景色郁郁葱葱。各种中原不曾见过地奇花异草遍布在林间山野,不时有鸟兽穿行,却大多不惧生人,甚至有些好奇地动物还特意凑上前来观看着这群陌生的访客。

突然,几间小小的茅草屋出现在众人眼中,梅轻雪刻意看向冷翠屏。却见这丫头不由自主地红气了一张脸。一个婀娜妖艳的身子也悄悄退到了众人后面。

胡不归一双贼眼也瞧出些端倪,不由得嘿嘿一笑。快步走上前去,啪起门来。却听那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了,却见一个肉球般的矮胖子冒了出来。冷翠萍禁不住啊了一声,原本一心以为出来的定然是他,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矮胖老头,不由得一阵失望。却听胡不归嘿呀一声,一把抱住了那矮胖老头,口中叫嚷道:“杜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前来开门的却竟然是梵天谷的名宿杜驭龙。杜驭龙笑眯眯地道:“小胡,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胡不归拽着杜驭龙的手道:“我是先问你的,你要先说才是!”

杜驭龙笑道:“你这小子还是这般无赖,我是来劝苏慕白这小子拜我为师的,你来得正好,也帮我劝劝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老子有什么不好,难道还不配作他师傅吗?”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外面还站着这许多人,不由地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怎么还有天妖族的人?”

胡不归道:“我们是来这岛上避难的。”他此言一出,白如鸿等人不由得脸色微变,心道:这老头儿显然是个正教修士,却与他说这么多做甚?白如鸿悄悄拽了拽胡不归的衣角,胡不归却笑道:“不妨事地,这杜大叔是梅如荼梅前辈的至交好友,不会把咱们给卖了的。”众人一听不由得多看了这毫不起眼的矮胖子几眼。

梅如荼历来是妖族的传奇人物,地位之高仅次于妖后奶奶,而一身修为却比奶奶和老祖都高出甚多,在妖族之中宛如天神一般。接着胡不归又将白如鸿、梅轻雪等人介绍给杜驭龙,众人见礼过后,杜驭龙问道:“老梅那家伙可还好吗?”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妖族中人均露出悲愤神情,胡不归这才将来龙去脉讲与杜驭龙听,只把个杜驭龙听得又惊又怒,却又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仙人下凡来屠杀妖类,更不能相信胡不归等人竟然杀死了一位仙人。要知道这世俗修士穷其一生,也不过是想羽化飞升,得列仙班。却怎么能想象出胡不归这个凡人小子和这一群小妖竟然能够杀死一位仙人,他心里直道:这仙人定然是个假地,否则怎么会死在胡不归他们的手上呢?

胡不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问道:“苏大哥呢?怎么没瞧见他人?”

杜驭龙道:“这小子躲到西面的山里练功去了,要天黑方才回来呢。”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对妖族众人道:“我虽是正教中人,却一直以为既然天生你妖族,那就必有合乎天道的地方,尽管人妖殊途,却也未必不能殊途同归,共登大道。你妖族既然蒙此大难,倒也不妨在此地定居,休养生息,体悟天道至理。这岛屿地方大得很,随便你们住在哪里都好。”

白如鸿上前道:“那就多谢杜前辈了。”说罢立即指挥群妖伐木造屋,伐木的伐木,打夯地打夯,起屋架梁,忙成一片。

终于在日落前,建造起一片木屋,宛如一个小型地村落。

胡不归笑道:“咱这村子可得起个响亮的名字啊,叫什么村好呢?”他沉思片刻,道:“这村子里住地有人,有天妖族,又有兽妖族,干脆就叫人妖村好了!”此言一出,顿时又是一顿暴打落在这信口开河的小子身上。众人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还人妖村。那若是这村子里只住着鸟儿和人,那岂不是要叫鸟人村了?活该这小子挨打!

最后还是梅轻雪道:“咱们天妖族、兽妖族和人都在此处居住,这也算是和睦相处,心归一处,我看不如就叫做归一村吧。”众人纷纷叫好,却只有胡不归小声嘟囔道:“龟一村很好听吗?我看不如叫……”只听嘭的一声,却是被轻雪悄然一脚踢飞出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归一

当苏慕白第一眼看到这一片徒生出来的木屋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当他看到杜驭龙和胡不归两个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冲着自己坏笑时,他简直就不想要自己这一双眼睛了。

杜驭龙那张圆脸上透出的依旧是狡猾而固执的笑容,这几个月来他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苏慕白拜他为师,这其中不乏狠辣的法门,譬如施展他们梵天谷不传之密的断流咒,却是用在了苏慕白小解之处,叫苏慕白足足有十余天不曾方便。又或者以雷音诀不断的劝导苏慕白拜自己为师,语音如雷,不断在苏慕白耳边炸响,直震得苏慕白头晕眼花,足有月余双耳仍自嗡嗡作响。

不管杜驭龙是好言相劝还是威逼恐吓,苏慕白总是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理由婉言谢绝了这位师叔祖的好意。在长春岛隐居的这段时间对苏慕白来说简直就像噩梦一样,这个令人头疼的师叔祖时而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面孔,苦口婆心的劝导,时而又暴跳如雷,拳脚相加,总之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搞得苏慕白只得每日以练功为名,逃进深山里,到了晚上睡觉方才回来。

此刻,看着师叔祖和胡不归两个一脸坏笑的站在自己面前,苏慕白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狼窝里的小羊羔,而那两只饿狼正准备给他洗澡刮毛,而后将他开膛破肚炖来吃了。

杜驭龙和蔼可亲的笑着道:“慕白啊,练功累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啊?”苏慕白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还没等说话,却听胡不归道:“苏大哥,好久不见了!我们刚烧好了热水,咱们一起洗个澡吧!”苏慕白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脚下一阵发软,心道:你们还来真的啊?!

还不等苏慕白反应过来,就被杜驭龙和胡不归一左一右架了起来,蹿进一幢大木屋。木屋内水汽蒸腾,苏慕白才来得及喊了一声:“你们要做什么?”就扑通一声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澡盆之中。

半个时辰过后,三颗脑袋从热气腾腾的水里探出来,舒舒服服的吐出一口长气。这巨型澡盆是胡不归和杜驭龙两个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成地,人家忙着修建屋舍时,这两个家伙却忙着修建澡堂子。这个巨型澡盆就是出自胡不归之手,而整体设计却是出自杜驭龙的手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热水由一根劈开的青竹连接到一口大锅上,另一端伸向澡盆。一拉线绳便流淌下来,注入澡盆之中。而凉水也是如此。最妙的烧水添柴的竟然是一个木头人,这也是杜驭龙的手笔,据说比之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还要高明的多。而其余设施无不设计精巧,便是皇帝的浴室也未必比得过这一间。

胡不归已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诸多事情讲与了苏慕白,苏慕白沉默了良久。终于道:“你说我师妹她们曾经找你去报仇?这么说我师傅他……”

胡不归瞧着苏慕白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忍,道:“按说以南谷主的修为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却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究竟如何我却不知道了。”

杜驭龙却道:“南塘秋这小子是咎由自取,倒是这梵天谷若是没个人主持却怕会将梵天谷数千年基业断送在这一代了。慕白,你却半点也不为梵天谷忧心吗?”

苏慕白哀叹一声道:“师叔祖,弟子已经被逐出梵天谷了,我便是想管却也没这个资格了。但我想回梵天谷去看看,却不知师叔祖有什么打算?”

杜驭龙突然无比严肃起来,他盯着苏慕白的眼睛道:“慕白。你道我为什么非逼着你拜我为师?我一则看你是一个在大是大非前勇往直前的男人,再则便是为了咱梵天谷这数千年基业着想。你师傅为人心胸过于狭小,虽有一腔雄心,满腹计谋却终难成就大事,所以……”

“师叔祖!”苏慕白突然打断了杜驭龙的话道:“弟子虽被我恩师逐出门墙。但师傅养育教诲之恩却是永世难忘,所以师叔祖有辱我师傅的话,弟子却是听不得的。还请师叔祖恕罪。”

杜驭龙道:“南塘秋这小子当真是瞎了眼睛,放着这么好的弟子不要,也难怪我梵天谷总难昌盛了。也罢,你师傅的坏话我也不说了。只是为了梵天谷着想。你确需入我门墙。否则确没有理由将梵天谷交与你手中了。此次,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总之你这徒弟我是收定了!”

胡不归也道:“苏大哥,你感念师恩自然是好的,却不可因此而误了大事,若是如此,你却是梵天谷的罪人了。”

苏慕白闭上双眼,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道:“师叔祖,弟子需要回梵天谷一趟才能作决定。”

杜驭龙见事情有所转机,便道:“如此也好,我老人家也想回去看看,咱们爷俩一起回去一趟吧。”

胡不归道:“我也与你们同去,很久没见到小青了,倒是有些想念它了。”

“小青?”苏慕白疑惑的望着胡不归道:“你当真与我小师妹有些什么纠葛不成?”

这次轮到胡不归一阵恶寒了,他连忙道:“那有此事!我说的小青是那盏你们叫做如意青莲灯的青灯,却不是那个总拿着剑砍老子的那个许青青!”

苏慕白这才恍然大悟,他心中道:这胡兄弟交友之奇特只怕是天下无人出其左了,连物件法器他都能结交,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能交的了。苏慕白道:“我却瞧着小师妹似乎对你别有一番情意呢,你小子可要仔细斟酌啊!”

胡不归虽不甚了解女儿心事,却也不是半点感觉也没有,他挠了挠脑袋,终于说道:“苏大哥,实话说与你听,我喜欢的人是轻雪。除轻雪之外我再也不会喜欢旁人了。”

苏慕白点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这话却似乎是在说自己。他这次远避海外,除了被逐出师门,也与颜如雁移情别恋不无关联。

这两个小的正自感慨,却听杜驭龙说道,“倘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即使是她不喜欢你,你也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去做任何事,包括帮她找到她真心喜欢的人。”

胡不归自然知道杜驭龙此言却是想起了玉华夫人,故而也生感慨。一池温水中。三个修真界中的异类男人各怀思绪,却只有胡不归一个敢于直舒心中所想,不来半点掩饰。

第二天,妖族众人继续修建家园,杜驭龙和苏慕白也加入进去。而胡不归却拉着梅四跑到海边钓鱼。黄昏将近,等梅四钓上第六十九条鱼的时候,胡不归依旧是一无所获。他终于按耐不住,抛开手中鱼竿。纵身自礁石上越入海中。只见远处海中一阵翻腾,随后海面上涌起小山一样的巨浪来。梅四瞠目结舌地望着被胡不归搞得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由暗道:“至于吗?不就是下海去捉几条鱼嘛,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真不愧为是老胡啊!

梅四正自感慨,却见一庞然巨物蹿出海面,嘭的一声砸在沙滩上。梅斯回头望去,只见一条足有两幢木屋大小的大鱼躺在沙滩上,尾巴仍一摇一甩,却难以重返大海了。紧接着胡不归也从海中蹿了出来。一溜烟儿奔到那大鱼身前,笑道:“想吃老子?没那么容易!”

这小子不抓便不抓,一抓就是如此巨大的一条,实在是有些极端。只听胡不归高声道:“四哥,你瞧这条鱼够不够咱村里人吃地?”

梅四道:“只怕是吃上半个月都足够了。”

胡不归道:“走。咱们回村烤鱼吃去!”说着足尖一撩,那条大鱼腾空而起,胡不归身子一闪,蹿到大鱼身下,托着大鱼奔向村中去了。

梅七正在村口锯木头,见到那条大鱼不由惊叫道:“快来看啊。好大一条鱼妖冲进村子里来了!”

胡不归嗖地从鱼腹下蹿了出来。道:“你才是妖呢!这是老子抓的鱼。”

梅七很委屈地想:我本来就是妖啊,这还需说吗?倒是你这个古怪的家伙竟然不是妖怪。这倒是很奇怪的问题呢。

正在研究如何给这长春岛设置禁忌法阵的梅轻雪和白如鸿也闻讯赶来,却见胡不归得意洋洋的站在那大鱼的脊背上,跟梅七和一群年轻小妖们讲述自己是如何与这庞然巨物搏斗,又是如何一脚将这大鱼踢上了岸,只讲得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当真是好不威风。

夜幕降临,一股香气自村中传了出来。只见村中空地架起一堆堆篝火,那条大鱼被众人切成小块,分而食之。两百余名妖族子弟和三个修真中人围坐在一堆堆篝火前,一串串鱼肉穿在长竹签上,在火堆上翻来滚去,异香扑鼻。

这大鱼体形虽巨,但肉质却是细嫩滑腻,鲜美已极。烧在火上烧烤片刻,即可入口。胡不归与梅轻雪、杜驭龙、白如鸿、梅四和苏慕白围在一堆篝火前,烤肉的活计自然是落在梅四身上,梅轻雪在一旁帮忙,苏慕白在一旁发呆,白如鸿一边吃鱼一边沉思着如何将这岛屿改造成妖族栖息的乐园。而胡不归和杜驭龙两个则是左一串,右一串,毫不停歇地开怀大吃起来。

一串烤好的鱼肉递到了苏慕白的面前,只听一个娇柔的声音道:“苏大哥,你也吃点东西吧。”苏慕白抬起头来,却见冷翠屏红着脸站在自己身前,一双眼睛在娇羞之中有暗含着妖族女子执著而热辣的味道。早晨的时候,冷翠屏已经特地寻到苏慕白,拜谢他上次的救命之恩。苏慕白虽也欢喜与这个妖族女子再度重逢,却也对此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苏慕白接过冷翠萍手中的肉串,轻声致谢,低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冷翠萍就势坐在了苏慕白的旁边,一双美目只在苏慕白的身上。直到这时候,许多妖族子弟才暗道:原来如此,我说小翠为何要来这长春岛呢。

白如鸿瞧在眼中,心中早已是一片雪亮。这苏慕白是救过小翠性命的恩人,更是胡不归的朋友,而杜驭龙不但是苏慕白地师叔祖,还是胡不归的朋友,更是他所崇拜地梅如荼的知交好友,所谓爱屋及乌,他对这两个梵天谷的修士是分外信任。白如鸿开口道:“杜前辈,晚生想在这长春岛上布置些防范法阵,却不知道杜前辈有何良策?”

杜驭龙道:“这长春岛上有天然雷云阵,周围海域暗礁密布。海中怪兽凶猛,原是个隐居良所。但仅凭这些却不足以保你妖族长久安居乐业。以我所见。长春岛的天然屏障最好不要做什么变动,这样即使是有修真中人偶尔飞过此处,也不会有所察觉。但是在岛上却最好以天妖族的天罩将这山谷尽数封闭起来,再在谷内设置些你们兽妖族的防御法阵,我也可以帮你布置些法阵作为配合,这样一来。天然与人工相结合,想必就万无一失了。”

白如鸿起身,长鞠一躬道:“多谢前辈指点!”

杜驭龙笑道:“何须如此多礼,说不好我老人家以后就在此定居了呢。”

胡不归突然插嘴道:“这山川大地多有自身气息,若是能够引发出来,加以利用,再结合天妖族地天罩那便更加稳妥了!”

白如鸿大喜,道:“只可惜此地无酒,否则定要与两位痛饮一翻了!”

海岛夜色阑珊,一轮黄月亮高悬天空。万点流光在海面上窜动不息。在海边沙滩上,胡不归和梅轻雪并肩而坐。村中众人早已歇息去了。

海风一阵阵吹拂过来,岸边树叶沙沙作响。在清新地海风之中,一股幽香滑过胡不归的鼻息,却是自轻雪身上飘出地气息。胡不归心中一动。禁不住轻轻挽住了轻雪地小蛮腰。轻雪脸上一红,微一挣扎便不再抗拒,任由胡不归搂着自己。一股男子气息子胡不归胸膛热热的涌入轻雪的鼻息,她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一颗心却怦怦跳得厉害。

这是两人平生第一次这般亲近,胡不归也感到一阵意乱情迷。虽然软玉在怀,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不知怎的,似乎一双手也不知该放在何处。慌乱之中突有一浑圆柔软的事物落入掌中。只听怀中玉人嘤的一声,这才发现自己一只不老实的手爪竟然抓上了人家的胸脯,顿时也是一阵心惊,连忙将手爪挪开,这次却又放在了轻雪一双玉腿上,只把个轻雪羞得一颗妖心狂跳不止,似乎就要跳出了胸膛,不由自主柔声道了一声:“胡郎!”

胡不归低头看去,只见轻雪眼波如丝,神情迷离,突然他脑中轰的一声,昏头昏脑的将嘴唇凑向轻雪的红唇。双唇相交,两人都感到似乎一股电流贯穿身体,在颤栗中同时跌入了巨大的幸福之中。

当太阳穿过山峰间的空隙射进归一村时,胡不归盘腿坐在金色的阳光中,将心神彻底释放出来,缓缓的渗入整座岛屿。渐渐的他感到了这岛屿地气息。他似乎看到一座孤岛在这汪洋大海的深处默默的生长着,多少万年过去了,它终于从海底生出海面,渐渐的这岛屿上开始有了生命,植物蔓延,动物繁衍。小岛上有了生气,也叫这小岛不再感到孤寂,它依旧默默的向上生长,默默地守护着这岛屿上的生灵。它甚至生化出一种气息形成了岛屿上空的雷云障和遍布小岛周围的暗礁,小岛越来越大,越来越繁盛,一直到胡不归等人到来。胡不归敞开心扉,他感到这岛屿的气息也在窥探着他的心灵,他坦然而喜悦地迎接着岛之魂,魄,随着一声欢呼,胡不归的神识引领着那小岛的气息蹿出地面,自胡不归地身周蒸腾而出。

在胡不归的周围,众人惊奇的望着胡不归,只觉得他似乎就是这岛屿,这岛屿似乎就是他,两个浑然一体似无分别。随着梅轻雪口中一段咒语响起,百余名天妖族子弟缓缓释放出他们的天妖妖元,缓缓的融入到这小岛的气息之中。天妖族原本就与自然气息极为亲近,此时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

梅轻雪双手轻扬,口中缓缓念道:“天地悠远,万物无常,唯心之故。共享无疆!”百余名妖族子弟尽皆举起双手低声颂咏,绿色的妖气与无形无质的小岛气息一同升上天空,将整个山谷覆盖起来,梅轻雪双手十指连点,一枚枚天妖钉疾射而出,钉在周遭山峰之上,只见天空中一阵波动,随后稳定下来,一个全新地天罩形成了。这个天罩既有天妖族的先天妖元护持,又有长春岛的气机配合。比之从前天妖谷的天罩有过之而无不及。天罩的唯一出口在两座雄峻的山峰之间。一道险要的峡谷连接山谷和外面的海滩。两百余名长春岛居民尽数在峡谷之中埋下了各自的护持法器,胡不归也跟着埋入了五枚三清灭魔梭。而杜驭龙则是埋下了两柄斩鬼刀。数百件法宝叫这段峡谷暗藏杀机,若是来者是敌非友,便是破除禁止走进来,也难以抵挡着许多的法器攻击。

接下来,白如鸿又与兽妖族众人在山谷中布置了三十余处攻击性法阵,只要有外敌入侵。这三十余处法阵将会一一发动,保护处在正中间地归一村。杜驭龙也在村中各处设置了十余处防护法阵,叫敌人即使攻到村中依旧有所抵挡。

这一天下来,长春岛中的这个山谷简直变成了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一切就绪之后,苏慕百对白如鸿道:“此间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慕白想立即离岛,回一趟梵天谷。

白如鸿道:“苏兄弟只管去,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就好了。只是苏兄此次回去,却要多加保重啊!”

胡不归立即道:“不要紧。我和杜大叔也随苏大哥一同回去,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彼此照应的。”他这话才一出口,就听他哎呀一声,却是被梅轻雪揪住了耳朵道:“你小子去梵天谷做什么?莫非是有什么人在哪里等你?”

胡不归苦着脸道:“哪里啊!我是想去看看小青而已。”他这句话一出口,被揪住的那只耳朵突然原地转了三圈。险些没拧掉了。只听梅轻雪道:“唉呦,可叫得够亲热的啊!都叫上小青了。”一股醋意弥散开来,周遭众人只觉得身上一寒,顿时掩嘴偷笑而去。

胡不归连忙解释此小青非彼小青也,说了大半天,总算将是清说清楚了。梅轻雪却依旧不甚放心。道:“那我也要去!”

胡不归道:“想要见识我的超级法宝兄弟的就赶紧松开手!”梅轻雪地手在瞬间就从胡不归的耳朵上消失了。

却听又有人道:“我也想去。”却是冷翠萍站在一旁对白如鸿道:“少主。我也想跟苏大哥他们一同去。”

白如鸿笑道:“第一,我已经不是少主了。你以后可以管我叫村长。也可以叫白大哥,就是不许叫少主了。第二,只要苏兄同意你去,我是不会干涉的!”

于是冷翠萍看着苏慕白,一双美目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苏慕白叹了一口气道:“小翠,我们是去梵天谷办事,却不是去玩耍,要不你就不要去了吧。”

冷翠萍可怜兮兮的瞧着苏慕白,苏慕白心中突然有些不忍,正有些动摇,却见冷翠萍一咬牙道:“要我不去也并非不行,只是苏大哥需得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说到此处,冷翠萍一双眼睛里释放出炙热的光芒,直看得苏慕白一张俊脸一阵发烧。

苏慕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胡不归在旁边却道:“白大哥,我也要做归一村的村长!”

白如鸿笑道:“做归一村的村长需得有这么一个规矩:一踏此岛便永世不离此岛,只要你能做到,哥哥我马上让位。”

胡不归立马就泄气了,道:“这村长还是你来做吧,叫我一辈子不出此岛那倒不如杀了我的好。”众人轰然笑了起来。却听杜驭龙道:“小子们,咱们该上路了!”

众人自两山之间的峡谷穿过,来到海滩上。胡不归等人与归一村中人告别,飞身冲入大海之中,破开海浪,向东北方飘然而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经

天空阴霾,风息树静。梵天谷内一片沉寂。曲径上,残红遍地,正是春去也,芳魂无驻。曲径深处,一个翠衫女子凭栏而立,双眸空茫一片,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也随着这残春逝去了。

忽有轻轻的蹙音自身后曲径上响起,那少女蓦然回首,不由叫道:“大师兄!”才一句话泪水便止不住的流淌下来。这凭栏而立的少女正是许青青,只见她面颊消瘦,形神憔悴,一副孤苦无助的神态。

苏慕白瞧在眼中,不禁心中为之一痛,想当年这小师妹在这梵天谷是何等天真烂漫,快活自在,这一转眼竟然物事人非,却不知是谁之过了。苏慕白走上前去,轻声道:“小师妹,我回来了,师傅他老人家……”

他此言一出,许青青立即大悲道:“师傅他老人家给人害死了!”

苏慕白只觉得天地一晃,脚跟站不稳地面,一颗心直坠下去,他心中急道:难道当真是胡兄弟将师傅打死了?若真是这般我该如何?但若是师仇不报,我又何以为人?一时间脑中混乱惊惧已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听他口中道:“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

却听一人朗声道:“切莫惊慌,小姑娘你去召集本派弟子,来真髓殿集合,我有话要与大家说。”这人正是身材如球的杜驭龙。许青青认出此人乃是本派长老,此前曾经在青城老霄顶上见过的杜驭龙。

许青青拭去眼泪,道:“弟子许青青参见师叔祖。”

杜驭龙柔声道:“罢了,孩子,去召集你的师兄、师姐们去吧。”

许青青点头应道:“弟子这就去召集众位师兄、师姐,请师叔祖稍候。”说罢行礼走开,神态举止已经恢复如常。倒真是长大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顽皮胡闹的小丫头了。

待许青青走远之后,杜驭龙才道:“慕白,你莫要胡思乱想,你倒是想想为何原本平静安乐的梵天谷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田地。”两人沿着曲径一路前行,最后走进一座巍峨的宫殿。

与此同时,胡不归和梅轻雪却悄然出现在梵天谷天坛内了。原来胡不归担心梵天谷弟子一见到他又要与他动手,却与杜驭龙和苏慕白面子上不大好看,索性与杜驭龙两人分开走,径直去看小青去了。

大殿上那尊神像依旧是威猛刚劲。朴拙沉雄,胡不归心中暗道:这大梵天神如此威猛。却怎么他的徒子徒孙却都越学越斯文了呢?像南塘秋虽然阴损,却也是气度儒雅,一副文人模样。而苏大哥也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却没有一个似这天神地阳刚气质的,却不知是为何故?

梅轻雪望着那大梵天神神像,却道:“我瞧这天神哪里有些像你呢。究竟是何处相像。我却说不上来。”

胡不归笑道:“那我岂不是也像个天神了?”胡不归低头看向地面,他只记得那入口在地面上,却不懂得开启之法。正在此时,却见地面上无声无息的敞开一个洞口,随后清光一闪,一个事物飞了出来,径直撞入胡不归的怀中。

胡不归大喜道:“小青,你怎知道是我来了?!”

小青嗡嗡鸣叫着,其声透出无限欢欣。小青紫胡不归怀中飞出,围绕着胡不归滴溜溜转了数圈。似乎是在看这个好朋友究竟有何变化,最后咄的一声轻响,似乎是在说:你小子还是老样子啊,只是个子长高了些而已。

胡不归刚要伸手抓住小青,却见它突然滴溜溜四处乱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胡不归恍然道:“你是在找小虎吗?我这次出来的匆忙却没带它出来。”

果然,小青不满的叮当一声,灯芯歪到一边,似乎是有些生气了。胡不归哈哈笑道:“乖小青,莫生气,你跟我一起去青城山去看小虎不就得了。”小青嗡嗡的似乎嘟囔了几句。落在胡不归的肩上。胡不归又指着梅轻雪道:“这个是小雪。也是好朋友,你去跟她认识一下吧。”

小青缓缓向着梅轻雪飞去。停在轻雪面前,一道柔和的光芒照在梅轻雪的脸上,梅轻雪早听胡不归说起过这个奇异的朋友,瞧着小青古朴雅致地造型和异常灵动的性子,梅轻雪早就喜欢的不行了,此刻她敞开心扉,任这个奇物的光芒照耀着自己。却见小青散发的光亮骤然变亮起来,它突然围绕着轻雪急速旋转起来,从头至脚,速度快到了极点,化为一片清光将梅轻雪完全笼罩在其中。

胡不归心中一阵诧异,他能感到小青对轻雪并没有恶意,却不知此时小青的举动究竟是为何故。但见小青终于停了下来,随着叮叮两声轻响,这是小青的笑声。梅轻雪也笑了,她虽不知道小青为何要围绕着她狂转,却知道小青已经接纳了她,两个存在互相温和而喜悦的相对笑着。

只听小青又是叮当一声响,随即向洞里飞去。却是在示意胡不归和梅轻雪也跟着它往里走。胡不归拉着梅轻雪根在小青后面走进了密道之中。小青在前疾飞,胡不归两人紧紧跟随,片刻过后,他们已经站在了天书的旁边。

只见小青又稳稳的落在天书之上,一阵波动在石室中荡漾开来。胡不归郑重其事的对着天书和小青深鞠一躬,道:“多谢你们传授给我天书的秘术,我从中受益匪浅!”

只听小青叮的一声,似是在说这也不必言谢。梅轻雪站在一旁却感觉到一个庞大的存在将自己包围起来,但那气息却没有丝毫恶意,轻轻与梅轻雪的神识一触随即收回。却见小青射出一道光亮,石壁上顿时出现了一副活着的图画。只见一个女子神情凄然地站在众神魔之中,婀娜的身姿弯成一道月牙,只见她右手拇指按住眉心,万道光芒从她眉心处绽放出来,射向四周。

顿时眼前只余下一片白光,不可视物。这正是妖之母解体的一幕。

梅轻雪望着自己生命的源头化为无尽地光芒向四周飘散。忍不住泪流满面。一个坚实地胸膛靠了过来,手臂轻轻拥住了她,却是胡不归轻轻搂住轻雪,任泪水堕落在他的肩头。

突然石壁上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块形貌古朴的石板。那石板上隐隐镌刻着些铭文,却瞧不清楚。突然,那石板碎成三块,向三个方向散去。梅轻雪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原来那分成三块的石板中的一块却与她怀中地那块石板一般无二。原来这样地石板一共有三块,看来若不收集齐三块石板。却不可能知道那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那么另外两块石板究竟在何处呢?

光焰一暗,石壁恢复如初。

真髓殿上。杜驭龙居中而坐。苏慕白站在杜驭龙身旁,其余梵天谷众弟子在大殿上肃然而立。

在此之前,梵天谷弟子们已经讲述了自与胡不归等人在京城除夕一战后的经历。原来那日胡不归激愤之下打碎了南塘秋的玄武宝甲,更将南塘秋打得周身骨骼尽碎,道胎震动,经脉受损。一身修为直去了七成。众弟子寻回师傅,不敢耽搁,立即返回梵天谷为师傅疗伤。然而南塘秋之伤最重的却是在心头。此人智计算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被胡不归这样一个后辈小子打成重伤,平素心高气傲地他又怎承受得住?还不等伤势痊愈,南塘秋就喝退服侍他的门人弟子,独自进到天坛地宫中,强行修炼天书中的玄奥功法去了。原本他就伤势未愈,一颗心更是充满怨恨。对天书中所记载的玄功又并未完全参悟,这一番修炼下来,竟然走入歧途。不受控制的真元突然在他体内爆炸开来,只将他炸得神形俱灭,一代宗师就此命丧黄泉。

苏慕白木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惭愧,他没想到自己师傅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伏击胡不归这等晚生后辈,更以胡不归的朋友性命为要挟,此等行径却哪里还怪得了胡不归呢?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师叔祖所说的那句话:想想看为何原本平静安乐的梵天谷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田地?其实聪明如他这般的又怎会不知,只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罢了。造成目前这种局面的却不是他师傅南塘秋又是何人?

颜如雁站在一群师妹之中。瞧着苏慕白。只见他神情冷峻。于悲伤之中暗含着一股刚强,却与往日大有不同。却见他目不斜视。自见面之后不曾多看自己一眼,也不知怎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怨气。然而这怨气未平,却又似乎有些后悔。想来往日这个大师兄对自己呵护备至,百依百顺,自己却总是嫌他太没有情趣,也不知怎的就看上了青城派的赵不嗔。现在想来,似乎还是大师兄更胜一筹。

颜如雁这般胡思乱想着,却听嗡的一声龙吟,许青青地琅琊剑锵然出鞘,划出一道蓝光。许青青道:“不好!有人进了天坛地宫!”不等杜驭龙和苏慕白阻止,许青青人剑合一,嗖的蹿出了真髓殿。其余众弟子也纷纷奔了出去。杜驭龙和苏慕白这才想起,胡不归他们还在天坛呢,不由一跃而起,直追出去。

胡不归和梅轻雪携手走出天坛,才一抬脚,只见面前蓝光一闪,琅琊神剑已经从天而降,朝着胡不归顶心直劈下来。在许青青身后,是梵天谷众人和急忙赶来的杜驭龙和苏慕白。只听杜驭龙高声叫道:“住手!”却哪里喝得住一腔怒火的许青青,一柄神剑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朝着胡不归直劈下来。

琅琊神剑虽是神兵利器,但许青青地修为却实在太低了,在她手中所施展出的威力还不到琅琊神剑三成之威,这样一剑又怎伤得了此时的胡不归呢。胡不归正想一挥手将神剑牵引开来,却见头上清光一闪,琅琊神剑竟然停在半空,一盏青灯高悬在胡不归的头顶之上,与琅琊神剑互相嗡鸣着。

许青青眼看着胡不归和梅轻雪手牵着手站在一处,而自己的琅琊神剑再度不听自己驱使,不由得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噗的喷涌出来。眼前一黑,身子向下坠去。

人影一晃,只见苏慕白飞身过去,接住了小师妹,而后缓缓降落。却见梵天谷众弟子已经将胡不归团团围住,个个长剑在手,对他怒目而视。而胡不归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道:“唉呦,被发现了呢。这下可糟糕了。”但看他神情却哪里有半分糟糕的样子。

苏慕白抱着昏死过去的许青青怒喝一声道:“都收起剑来!”

梵天谷众弟子愕然地望着自己从前的这个大师兄,却听苏慕白道:“古人言: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们这中间有哪个不曾受过胡兄弟的恩惠的就出剑刺他好了。若是以怨报德。你们还修什么道,得什么真?”这几句话直说得许多梵天谷弟子面露惭愧之色。手中长剑慢慢放低了些。

却听一人高声道:“大师兄,师弟虽然蒙胡不归所救,但恩师大仇不可不报,男儿大丈夫者当恩怨分明,我若是杀了胡不归,算是替师傅报仇。而后我自毁形骸以谢胡兄弟救命之恩便是了!”这说话的却是苏慕白的三师弟周宾虹。这几句话又叫许多梵天谷弟子提起了手中长剑,剑尖指向胡不归去。

杜驭龙冷笑道:“好一个恩怨分明!你这娃娃说得倒是慷慨激昂,我却来问你,你师傅是为小胡所杀还是自己练功身亡?”

周宾虹一见施叔祖发话,连忙答道:“回师叔祖,我师傅虽然是自己练功不幸遇难,却是由胡不归打伤我师傅在前所引起的。”

杜驭龙又道:“那么胡不归平白无故的为何要打伤你师傅?”周宾虹顿时无言相对,却听杜驭龙继续道:“师之过,弟子当竭力补之、改之,若是明知不对。却依旧错将下去,这等弟子也算得上是尊师重道?你们师门情谊深重这原是好的,你们师傅南塘秋作为尊长对你们爱护有嘉,也不失为一个好师傅。原本他要将梵天谷发扬光大的一腔雄心也是不错,只可惜却是用错了法子,走错了路。你们若是想要报答师恩,该当痛彻反思,怎样将梵天谷变成一个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大派,却不是继续走你们师傅不慎走错了的那条老路,你们想想看吧!”

梵天谷一众弟子陷入沉思之中。不少人觉得师叔祖之言不无道理。于是悄然收起手中长剑。却听许青青嘤地一声醒转过来,苏慕白拉着许青青走到一旁无人处。低声道:“小师妹,你之心意我却是懂得的。但咱们修真之人修的却就是这一颗心。你现下心生愤满,心意浮躁,却是离大道越去越远了。更况且情之一字最不可勉强,得之幸甚,不得亦不要强求,更不可为了世俗之情而抛大道于不顾,反而辜负了师傅对你的一片期望。”

许青青垂泪道:“师兄所言甚是,只是你却不懂得其中滋味。倘若是那女子先认识他的,我也无话可说。但此人怎可弃我之情于不顾,反倒与那妖女为伍,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苏慕白摇头,心道:此事还需慢慢劝解,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通的,便道:“我又怎会不懂其中滋味?师妹啊,你当需学会一个舍字,才懂得什么叫人间至情。”说罢拉着许青青又走了回来。却听颜如雁道:“要我不找这姓胡的算账也罢了,只是却不许他带走如意青莲灯!此乃我派至宝,又岂能由他带走?”

她这番话倒是连杜驭龙也不好反驳了,却听胡不归拍拍脑袋道:“谁说我要带小青走了?只是如果小青自己要走,只怕你们也留它不住。”众人脸上神色又是一变。

却听胡不归又道:“这如意青莲灯、梵天宝典和琅琊神剑原本是同出一处,却并非是什么人可以据为己有的。灵物自有其道,却又有谁能左右得了它们?”说到这里,胡不归又对着杜驭龙道:“大叔,小子与梵天谷恩怨纠结,总须有个交待。过往种种小子也不想再提,小子是想将得自天书和小青处的天书玄通还赠给梵天谷众位师兄,叫贵派玄功在众位师兄手中发扬光大。”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只见胡不归轻轻唤过那如意青莲灯,低声说了声:“小青,全拜托你了。”如意青莲灯飞上半空,一道道异彩射向地面,地上顿时生出一片片的经文来。梵天谷弟子来不及多想,立即俯身看去,却听杜驭龙高声道:“快取纸笔记录下来!”却原来这地上许多法术连杜驭龙也是不曾见过的。天坛周围顿时忙成一片。

胡不归微微一笑,拉着梅轻雪悄然走开了。

一个时辰过后,待胡不归和梅轻雪再度回到天坛,却见梵天谷众人已经将经文抄录完毕,小青稳稳的立在天坛空地上,收去了异彩。梵天谷众人充满感激地望向胡不归,若不是此人,纵使他们永远保有天书和青灯,却连半句经文都得不到,那又有何用?杜驭龙领着梵天谷上下对胡不归深鞠一躬,道:“多谢胡少侠赠经之恩,鄙派永世不忘!我派既得经书,这如意青莲宝灯若是想随了你去,那便也由着它了。”

胡不归大喜,连忙还礼道:“这经文本就是贵派所有,小子不过是将贵派的东西还给贵派了,却哪里说得上个谢字。诸位不怪罪我窥看宝典便是好的了。至于小青,我却做不了它的主,要看它自己的意思了。”只见小青欢呼一声,自地上飞了起来,吧嗒落在胡不归的头顶。

胡不归又道:“我和轻雪是来与诸位辞行的。”

苏慕白道:“胡兄弟哪里去?”

胡不归道:“苏大哥,你与杜大叔要打理谷中事务,我们在此也多有不便,就此别过了,杜大叔,苏大哥,你们多保重了!”说罢又与梵天谷众人作揖作别,随即转身与轻雪飞上了云霄,化为两道淡影,消失在天际之间。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四章 巨人

一行白鹭自江滩飞起,掠过巍峨高耸的黄鹤楼,向北飞去。碧空如洗,几朵浮云悠然飘远。忽的一道青影掠过,白鹭受惊,振翅而走,队形顿时散乱了。却见天空中,一只人形怪鸟展开一双透明的巨大羽翼,在天空中翱翔。这“鸟人”却正是自梵天谷出来的胡不归。小青稳稳的落在胡不归头上,远远望去,倒真像是个形状怪的鸟冠。梅轻雪稳稳坐在胡不归宽阔的背上,衣带飘飘,宛如一位骑着怪兽的仙子。果然,梅轻雪俯身望了一眼江边那座高楼,口中念道:“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一首诗未念完,人却已经娇笑连连。胡不归低头嘟囔道:“我很像黄鹤吗?难道我很黄?”梅轻雪笑道:“说的也是啊,你一点也不像是黄鹤,倒像是头呆鹅。少废话,快飞!快飞!”说着作势要打胡不归屁股,倒真像是在驱使坐骑前行一般。

胡不归稀溜溜一声怪叫,蹿上云端,巨翅扇动,不像呆鹅,倒像是一匹飞马。原来,两人自梵天谷出来,梅轻雪道:“往日都是你乘我的落梅琴,今日却要你载我前行方才公平。”胡不归笑道:“我可没有什么飞行法器,要我载你就得让我抱着了。”

梅轻雪啐了一口,道:“想得美呢!我偏偏要骑着你。”话一出口,才觉不雅,脸又红了起来,身子却轻盈的落在了胡不归的背上,两人就这样一路向前飞去。千山之外又见千山,层云之上还是层云。气流穿过两人身体,头发、衣带尽在空中飞舞。飘然若仙。梅轻雪不禁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飞上一世也是心甘情愿。

梅轻雪正沉浸在着缥缈的幸福之中,却听胡不归咦的一声,身子向下俯冲下去。

青城山上一片道情唱响,天风道长、天韵道长、天兵道长和天雨道长一起镇守在老霄顶清虚殿上,数百名弟子列队盘膝而坐,一阵阵舒缓出尘的安魂咒被缓缓吟唱出来。无形中,一丝丝纯正澄澈的气息笼罩在清虚殿周遭。

天风道长面带一丝忧色,清虚殿下卓不凡地练功石室已成一片火海。自赵不嗔惊慌失措的喊来众人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七天了。天风等人都知道卓不凡乃天生火脉,修行自与旁人不同。但似这般炙热的状态却不知道是否妥当了。最怕的便是卓不凡体内的朱雀再度爆发,从前那朱雀有集青城群道的真元和北斗天罡阵镇守。而如今却换作了卓不凡自己的先天熔炉,究竟卓不凡能不能镇住那朱雀却是叫人不得而知了。

卓不凡自从青獠洞中出来,修为已经明显高于天风等众位师叔了,若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天风等人更是无能为力,更不要说那地下石室已经热的进不去人了。天风等人只好念起安魂咒。希望能够借此镇抚卓不凡躁动的心绪,帮助他稳定体内激荡的真元。

大殿上一个人影悄然飘进了地宫,天风道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连忙追了过去。天风道长看得清楚,那个小小地身影赫然是小师侄柳不醉,想来定是这小酒儿担心卓不凡出什么意外,要冒险进地宫救人了。但他天风师叔又怎能让小酒儿以身试险呢?天风道长喊道:“不醉,快快听步!前面危险的很!”

却见小酒儿周身散发出一阵阵奇寒,他扭头道:“天风师叔,不碍事地。弟子想走进一些去帮卓师兄。弟子并不觉得这里有多炙热,若有危险,弟子立即撤出来就是了。”说着一步步向前走去。只见他身前嗤嗤一阵异响,却是至寒之气与地宫中炙热之气相交,散发出一阵阵白色雾气。

天风道长心道:或许小酒儿的天生水脉和平日在晚年莲池修炼出的先天奇寒正是化解这炙热气息的良方。倒不妨试试看吧。于是他紧紧跟在小酒儿身后,若一有不妥,便立即拉了小酒儿出来。两人一步步越走越深,天风道长感到炙热之气在小酒儿的奇寒前慢慢退却着,两人一直走到了卓不凡练功的石室门口。

柳不醉一挥手发出一道真元将门打开,顿时腾腾烈焰扑面而来。柳不醉左手捏个青霜诀。一团寒气脱手而出。挡在面前,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天风道长一道罡风吹出。将烈焰分开,却见卓不凡盘腿坐在石室正中,一张脸鲜红欲滴,身上衣物早已变成灰烬,只见他一个身子肌肉暴涨,筋腱凸张,血管暴起有如树根一般,显得古朴而狰狞。却不知此刻他体内究竟是个怎生景象。

天风道长低声道:“不醉,切莫妄动。我瞧你卓师兄并不像是走火入魔地景象,倒像是在与他体内的朱雀在争斗呢。且看看再说。”

小酒儿应道:“知道了,师叔。”一双眼睛关切的望着这个犹如火神一般的师兄。

天风道长毕竟是见多识广,此时的卓不凡确实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在与那朱雀做着最为激烈的交锋。那朱雀原力得自天地造化,却哪有那么容易被凡人的熔炉炼化。前日卓不凡的元婴强行以剑气镇压朱雀原力,起先也还有些效力,但谁知道那朱雀原力在经受了十余剑后突然发作起来,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所幸的是卓不凡自幼艰苦卓绝的勤修不辍,更练到了元婴期,一身修为也是极为深厚,任那朱雀原力在熔炉内翻腾咆哮却半点不让地死死抵挡住一阵阵的冲击。尽管肉身上传来巨大的痛苦,却更加激发了卓不凡的斗志,一个元婴怒目圆睁,竟然仗剑冲入了熔炉之内。顿时一声声咆哮自卓不凡的体内传了出来,也分不清是他的元婴还是那朱雀所发出的。

那一阵阵咆哮竟然压倒了清虚殿上数百人吟唱的安魂咒,直冲出地面,传向深邃的天空。天风道长和小酒儿感到一阵心悸,天风道长立即道:“不醉,快用玄冰诀护住你卓师兄的心脉!”

柳不醉点头道了声:“是!”一道寒光射入卓不凡的体内,一片冰凉将卓不凡地心脉包裹起来。片刻过后。原本炙热地火焰突然嗖的消失不见了,卓不凡豁然睁开双眼,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而众人尽皆看不到在青城山云龙峰一丝异变正悄然发生着。安放天龙道长法体的云龙阁透出一片清光。这是胡不归为他师叔设置的聚灵阵所散发出的清光。

然而就在方才清虚殿的嘶吼传上天际之后,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入云龙阁内。

似乎是一种巧合,又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在那一声嘶吼过后异变在云龙阁悄然发生着。似乎是某种东西勾连了天地,一丝不属于凡间地气息涌入云龙阁,悄然钻入了聚灵阵中。原本对各种气息极为敏感的聚灵阵竟然没有任何异动地就叫这股气息进入了。随后,只见天空道长那被青城灵气包裹的遗骸微微一动。一道与青城灵气截然不同的清光渗了进去,极远处一声惊雷炸响。似乎在预示着某种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梅轻雪睁开眼睛,只见胡不归疾速朝着地面降落着。在两山之间的一条小道上,数百名山民慌乱的向前奔逃着,似乎身后密林中有什么猛兽追赶一般。小青一见生人,主动缩入了胡不归的怀中。

胡不归悄然在山坳拐弯处降落下来,两人奔上山道。正迎上那群奔逃的山民。胡不归问道:“乡亲们,怎么了?”前面的人群也不答话,只是惊恐的超前奔去,而后一名老妇人拉住胡不归道:“快跑吧,小伙子,魔王现世了!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说着也颤颤巍巍的朝前跑去。

“魔王现世?”胡不归嘟囔道:“难道前面又有什么妖魔在作怪吗?轻雪咱们去看看!”说着便向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奔去。两人一路向后疾走,只见泡在最前面的多是青壮年,而老弱妇孺却被甩在后面,不由感慨人之自私自利之心难灭。正这般想着,却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背着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在他身旁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拉着那少年地衣角,一家三口夹杂在人群之中,艰难前行。

只见那少年咬紧牙关,努力坚持着向前行进。一幅膝盖已经因为疲劳过度而不住的颤抖着,却不忘低声鼓励身边年幼的妹妹继续前行。他背上那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叫道:“明儿,快放下我,带着你妹妹逃吧。奶奶年纪大了,死了也不亏,你背不动我的。”

那少年倔强地说道:“奶奶。咱们一家三口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你老放心吧。我一定能把你们带出去的!”

梅轻雪望在眼里,一颗心早已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却是由这少年的奶奶想到了她天妖族的奶奶。眼眶顿时湿润起来。梅轻雪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头,一股妖元渗透进去,梅轻雪道:“小兄弟,加油!照顾好你的奶奶和妹妹!”

那少年回头冲着这个美貌地姐姐一笑,突然间感到脚上又有了力量,甚至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有力量。胡不归呵呵笑着伸手擦了擦那老太太的双眼,道:“这里有灰呢,我帮你擦掉了。”青城清露咒随手施展出来,胡不归笑道:“好了,轻雪咱们快走吧。”说着两人急速向人群后面奔去。只听的身后那老太太叫道:“诶,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两人一路奔出四十余里,只见前面不再有山民逃出,胡不归道:“或许就在前面了,轻雪,你说这魔王究竟又是什么妖孽?”

梅轻雪道:“这个可就难说了,你说会不会是魔教中人在作怪呢?”

胡不归道:“这可也说不准呢,他们魔教不是拜魔王的吗?我倒要看看这个魔王是个什么东西!”

胡不归话音未落,突然地面一阵颤动,前方转来轰轰的一阵声响,只见一个身高五丈的巨人自树林中猛然跳出。只见那巨人一只脚踏在山道上,另一只脚还留在道边树丛中,身子比树木还高,一个硕大的头颅探出树冠。一副络腮胡挂在下顾,犹如灌木丛一般。胡不归仰头望去,道:“这家伙就是魔王吗?”

轻雪道:“好高的一个人啊!即使不是魔王也算得上是个金刚了。”

胡不归高高跃起,喝道:“小子,你做什么呢!”

那巨人张开大嘴喊道:“我饿!”

这一声极其洪亮,直震得山野中嗡嗡作响,说出来的话却叫胡不归两人大感意外,什么叫“我饿”啊?难道这个大家伙要吃人不成?胡不归问道:“你啥意思?”

那巨人吼道:“我饿!你听不懂吗?我饿了!我要找吃的!”他这一声吼,直震得胡不归两人耳朵嗡嗡作响。胡不归连忙道:“好了好了,老子听清楚了。别喊了,再喊老子耳朵就要聋了!你说你要找吃地?那干吗把些那些山民吓跑?”

那巨人放低声音。道:“这不怪大个儿,大个儿问他们要吃的,他们一个个全都跑了!到现在我还没捞上吃的呢。兄弟,你有吃的吗?”说着一双巨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胡不归啼笑皆非,却原来这魔王竟然是个肚子饿了的老实巨人。胡不归道:“你再忍耐一下,我带你去找吃的。轻雪。你去追赶那些山民,告诉他们都回家去吧。我跟大个儿在对面山顶上等你,快去快回,回来晚了只怕大个儿饿极了得把我给吞了。”

轻雪还没开口,却听大个儿万份委屈地道:“大个儿不吃人!大个儿只吃粮食!大个儿不吃人!”

轻雪噗嗤一笑,追山民去了。胡不归挠挠头道:“好好好!大个儿不吃人,老胡一会儿想办法给你找粮食吃,好吧?”说着手臂环保住大个儿的一根手指,又生出数道真元缠住大个儿地身子,腾身而起。向着对面山顶飞去。

大个儿笑道:“小孩儿,你的劲儿可真大!大个儿你都能拉动!”

胡不归白了他一眼道:“老子是修真中人,这点分量都提不起那还成?”

大个儿儿道:“你飞得可真好,又稳又快。”说话间胡不归已经带着大个儿停在了对面山顶上,却听大个儿道:“只是不如我飞的威风。”

大个儿这句话直气得胡不归肠子差点没喷出来。他怒道:“你自己会飞干吗还叫老子拉你过来?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貌似憨厚倒这么狡猾啊!”

大个儿的眼睛顿时湿润了,他可怜兮兮地道:“你又没说叫大个儿飞一个给你瞧瞧,二话不说就拉着人家飞过来了,现在倒来怪大个儿了。”

胡不归歪着鼻子道:“噢,这么说到怪我了?好,你现在给我飞回去。再自己飞过来!”

大个儿一听这话。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两只巨眼中拳头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只听大个儿哭道:“大个儿肚子饿了,哪有力气飞来飞去的啊!啊……”噗哧一陀大得吓人的鼻涕甩将出来,胡不归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嗖的蹿开了,只见那陀鼻涕嘭得打倒了一丛灌木,果然是声势惊人。胡不归一阵头疼,还真被这个“天真无邪”的大个儿给搞得束手无策了。

胡不归连忙道:“好了好了,老胡不要你飞了,别哭了啊,乖……老胡一会儿给你卖糖葫芦吃哦。”咳,连对付小孩子的法子都用出来了,也真难为胡不归了。

果然,大个儿立即不哭了,他吸吸鼻涕道:“糖葫芦是什么东西?大个儿要吃大米饭,吃馒头!”

胡不归道:“好好好,一会儿就带你去买吃的啊。”

正说着,却见梅轻雪已经飘然而返,道:“唉呦,你怎么把大个儿惹哭了?你这坏小子怎么欺负大个儿了?”

胡不归正要说话,却见大个儿霍然起身指着胡不归道:“他让大个儿飞来飞去,大个儿肚子饿飞不动了,他就对大个儿发火!”

胡不归直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还知道告刁状呢。

梅轻雪也觉得好笑,她白了胡不归一眼道:“是老胡不好,大个儿不跟他一般见识。咱们找吃得去!”

这么一说大个儿立即笑逐颜开,道:“好噢好噢。大个儿快饿死了!咱们这就走吧。”

梅轻雪对胡不归道:“你带着大个儿,咱们这就寻个市镇去。”

胡不归一把揪住大个儿的衣领,蹿上天空,却听大个儿道:“快飞快飞!”看他那样子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胡不归长叹一声,三人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梅轻雪道:“大个儿,你就叫大个儿吗?”

大个儿道:“是啊,大个儿从小就叫大个儿,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梅轻雪噗嗤一笑道:“我可不是仙女,我叫梅轻雪。那个提着你飞的家伙叫做胡不归。大个儿你是从哪里来的?”

大个儿道:“大个儿从很远很远地山里来,叔叔叫大个儿在洪荒泽跟他们汇合。大个儿迷路了,大个儿找不到叔叔了!”说着又现出悲伤的神情来。胡不归心头一寒,立即到:“不要紧,我们帮你找到你叔叔就是了。”

大个儿扬起一张大脸感激地道:“老胡,你真好!”

胡不归心道:“只要你别随便甩鼻涕那便好了。”

却见前方一座规模颇大的市镇出现在眼前,胡不归喜道:“终于找到市镇了!”胡不归带着大个儿稳稳降落下来。一行三人走进市镇。顿时街面上一阵骚乱。胡不归和梅轻雪也倒罢了,大个儿这有如山神一般地身姿一出现在市镇便立即引起一片慌乱。胡不归浑然不理街市上众人的惊奇眼神,拉着大个儿径直前行,街道上众人纷纷回让退避,眼中流露出惊恐而好奇地神色。

胡不归拉着大个儿径直走到一家酒楼前,道:“大个儿,你个子太高了,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

大个儿乖乖的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听胡不归前脚一踏进酒楼就大声喊道:“有馒头没有?先来十屉馒头。给我抬出来!”紧跟着一锭明晃晃的银子咣当落在柜台上。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馒头紧跟着就被抬了出来。胡不归喊道:“大个儿,开吃吧!”

大个儿欢呼一声,巨手抓起一个笼屉,张开大嘴巴。唰得将一笼屉馒头尽数倒进了嘴巴里,紧接着就是第二笼,第三笼,十笼馒头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个儿可怜兮兮的望着胡不归到:“兄弟,还有吗?大个儿还没吃饱呢。”

胡不归哈哈大笑道:“老子就是喜欢能吃能喝的人。对老胡的脾气!放心。今天就让你吃个够!”说罢一张银票拍出去,道:“掌柜地。尽管给我上吃地,你这儿没有了去别处给我拿,若是我这兄弟吃不饱我可不付账了!”掌柜地一瞧胡不归那张银票足足有一千两,这多少人吃也吃不完啊,那还有个不立即行动地?顿时这酒楼只围绕着胡不归等人忙活起来。所有的活计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炒菜的炒菜,蒸馒头的蒸馒头,出去别家买事物的跑得像一阵风一样,忙得不亦乐乎。

胡不归哈哈大笑着,抱着一坛子酒,蹲在大个儿身边喝了起来。而这等奇事在小镇上自然是百年难遇,围观地人是越来越多,竟比过年看大戏的人还要多上一倍。甚至还有孝子架着奄奄一息的老爹赶到当场,道:“爹啊,您老看一眼吧,这样到了阎王爷那里也有个奇事儿说说,阎王爷一高兴就叫您老早日托生了。”

原本胡不归的吃相就足够惊世骇俗的,但跟大个儿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只见大个儿巨嘴一张,多少东西都直接倒了进去,除了桌子、椅子、盘子不吃,那张恐怖的嘴巴几乎什么都吞得下去。三十几个小伙计川流不息的将各种食物接连不断的抬上来,却一转眼就被吃了个空。

胡不归也吃性大起,放开怀抱,大吃特吃起来。大个儿抽空念叨了一句:“兄弟,没想到你这点儿个子儿居然也这样能吃啊。”胡不归哈哈大笑道:“大个儿,你喝酒不喝?”说着一扬手,丢给大个儿一坛子酒。大个儿用指甲轻轻戳破泥封,哗啦一声,一坛子酒直接倒进嘴里,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道:“这是什么东西?!好有味道啊!大个儿还要!”

胡不归一见他喜欢喝酒,顿时喜出望外,喊道:“赶紧抬酒来!”两个家伙一大一小狂吃滥喝,直把小镇上的人们看得连连叫好,这一天却比节日还要热闹几分。以至于,许久之后,这个小镇依旧保留着吃神下凡的传说,甚至在小镇南岗上修建了一座吃神庙,庙中供奉了一大一小两尊神像,随是神像,却都是在张嘴狂吃,意态滑稽,却与其他庙宇的庄严气氛甚不相同。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五章 草原

直到此刻,胡不归才知道大个儿所谓的飞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只见大个儿双腿微曲,身子下沉,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双腿猛然一蹬,一个庞大的身躯嗖的蹿上天空,飞跃数十丈后,轰的一声落在地上,只砸得地面一阵颤动,声势惊人。这哪里是飞,分明是跳!

大个儿果然是吃饱了,快乐的向前蹦着,硕大的身形却是极为敏捷,每一次蹦跳都带出一股强劲的风,落地时更是惊天动地,难怪他说胡不归的飞行不如他的威风,似他这般不被乡民当成魔王下凡那才叫怪了呢。

他这番飞行术直看得胡不归和梅轻雪摇头不止,胡不归跃上大个儿肩头,一股真元探入大个儿体内,突然奇怪的事儿再度发生了。在大个儿的体内竟然有一层屏障挡住了胡不归真元的渗入。按说若是护体罡气也该是在体外才是,但这层屏障不但是阻挡着外来的真元,甚至连大个儿自身的真元也一并禁制住了。一个存在于大个儿体内的封印清晰地呈现在胡不归的神识中。

胡不归只感到一阵惊讶,在认识的人中,他只见过卓不凡的身上有着一个封印朱雀的封印,除此之外再没有见过还有个何人身上被下了封印,这大个儿身上究竟埋藏着什么?竟然被下了一个具有强大法力的封印,这封印的力量虽然比不上由青城天痴道长等人合力设下的北斗天罡阵那般法力强大,却也是难得的肉身封印,难道这大个儿身上也有堪比朱雀原力的力量吗?

胡不归手腕发力,一把拉住了大个儿,大个儿硕大的身躯猛然停了下来,胡不归问道:“大个儿,是谁在你身上下的这封印?”

大个儿挠了挠脑袋问道:“什么封印啊?我听不明白。”

梅轻雪也飘然跃上大个另一侧的肩头。以妖元试探着,瞬息间就明白了胡不归所言地封印,道:“大个儿,你可能修炼过什么法术吗?”

大个儿茫然道:“什么法术?我叔叔只教我呼气,吸气,无聊的紧,我不练,叔叔就不高兴,不高兴他就不给大个儿饭吃,大个儿只好练了。”

胡不归眼中突然透出一丝疑惑。问道:“你叔叔身材也像你这般高大吗?”

大个儿摇摇头说道:“叔叔比你高些,却没有我这般高大。”

胡不归心道:这个叔叔究竟是什么人?他既然不像大个儿这般高大那自然不是巨人了。

但是他既然要大个儿修行呼吸吐纳的功夫,为何又要禁制大个儿的能力呢?胡不归禁不住疑惑的望向梅轻雪。梅轻雪也是眉头微颦,对胡不归说道:“胡郎,既然是他长辈给他下的封印,想必定有原因,我们也不可擅自破了去。或许这其中另有玄机呢。”

胡不归点点头道:“目前也值得如此了,但大个儿这般蹦来蹦去的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咱两个拉着他飞吧。轻雪,你可知道那洪荒泽究竟在何处吗?”

梅轻雪笑道:“你这家伙,自己都不知道洪荒泽在何处就答应了人家大个儿送他去,看找不到你却怎么与他交代!”

胡不归一见便知梅轻雪是知道的,便笑道:“谁叫咱身边跟着一位无书不读,无所不知的仙女儿呢,好轻雪,你就快说那洪荒泽究竟在何处吧。”

梅轻雪嫣然一笑道:“这洪荒泽又称大泽。据天妖谷古籍记载,洪荒泽乃是位于北方边陲,延绵千里,荒无人迹,更有洪荒古兽出没。实在是凶险诡异之地。咱们朝着北方去定能寻到。”

胡不归欢呼一声,喊道:“走咯!”拉住大个儿一个肩头,梅轻雪则拉住大个儿的另一个肩头,三人嗖地向高空飞去。大个儿人大心眼儿也大,眼见得胡、梅二人间自己越拽越高,不觉紧张。反而兴奋起来。口中直喊道:“再高些,再飞高些!太有意思了!”

刹那间。三人已经飞上云层,向北方而去了。

这一晚的月色分外迷离,月影婆娑间,一条人影悄悄飘进了梵天谷。那人影似乎很熟悉梵天谷地地形,甚至连梵天谷的各种禁制也都了如指掌,他有如轻烟一般,飘向梵天谷女弟子居住的房屋,在颜如雁的窗前停住了身形。他轻轻敲了敲颜如雁的窗子,里面漆黑一片,却无人应答。透过明晃晃的月光,只见那轻叩窗扉地人正是青城山赵不嗔。树影在窗棂间摇来晃去,晃得站在窗外的赵不嗔也跟着心绪不宁起来。这么晚了,颜如雁会去哪里呢?

此刻的颜如雁却是站在另一个扇窗户外,那是苏慕白的窗子,她已经在外面呆立良久了,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叩响这扇窗,从前都是这个大师哥来扣她的窗子,现如今在两人中间,似乎有一条不可弥补的裂痕存在着,叫颜如雁难以靠近。

终于,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那依旧亮着灯的窗子,窗子吱呀一声推开了,苏慕白问道:“是谁在外面?”

颜如雁低声道:“大师兄,是我。”

苏慕白微微一愣,还是道:“噢,进来说话吧。”说着打开了房门,一副坦然神色,苏慕白道:“颜师妹,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颜如烟道:“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

苏慕白拘谨地笑道:“可以可以,哦,师妹,你坐吧。”说着拉开了椅子。

颜如雁心中一声暗叹,道:“其实我来找师兄也只是说说话而已,这段日子咱们梵天谷可出了不少的事儿。我心中也是烦乱不堪,却没个人可以说说,师弟、师妹们都小,有什么话也不好对他们说,只得憋在心里,所幸师兄你回来了,这才有了个说话的人。”

苏慕白淡然道:“是啊,最近师门变故频生。也确实是叫人难以适应了。不过咱们修道之人却应该处变不惊,尽量调整自己的心神,不为外界所动,这才是正途啊。”

颜如雁目光霍霍的望着苏慕白,道:“师兄,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苏慕白躲闪着颜如雁的目光道:“这是从何说起呢?”

颜如雁道:“你定是怪我在师傅赶你出门时没能出言相劝!”

苏慕白道:“哪里哪里,我冲撞恩师,被逐出师门那也是咎由自取,却哪里怪得了师妹呢。”

颜如雁道:“那就是你听说了什么与我不利的传闻!否则你又怎么会突然对我这般冷漠?”

苏慕白心中一苦。装傻道:“什么传闻?”

颜如雁一咬牙道:“一定是哪个家伙暗地里说我跟青城派的赵不嗔如何如何,师兄。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瓜葛?”

苏慕白道:“赵师兄很好啊,即使你们有什么我又怎会生气呢?更何况我并未听谁这样说起,师妹,使你多虑了,我只是自觉行止不端,有些颓唐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且莫胡思乱想,振兴本门地重任还等着咱们呢。”

这两人在屋内一问一答,却不知道在屋外花丛中还有一人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一亩,满嘴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这人自然是偷偷溜进梵天谷来寻颜如雁的赵不嗔了。

他却没想到这颜如雁竟是个朝三暮四之人,自己满心以为她的心里就只有自己,却没想到竟然又想投入苏慕白的怀抱去了。直恨得赵不嗔几乎按耐不住,就想冲出去问她颜如雁一个究竟,却忍了又忍,终于一转身向谷外飘去了。

待奔出梵天谷百里之后,赵不嗔这才放声狂吼起来,其声有如野兽嘶号般,在山野中远远传开。自断臂之后,赵不嗔一直抑郁难遣。这才在前几日偷偷溜下山来,寻他的情人颜如雁,却没想到叫他瞧见了这一幕,赵不嗔只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似乎老天爷在与他作对一般,一腔愤满无从发泄。在疾走中忍不住手舞足蹈,一道道真元胡乱打将出去,在山野中炸响。

随着他发狂似地挥拳击掌。真元在赵不嗔的体内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突然,只见一捧绿光自他体内投射出来,赵不嗔只觉得眼前一黑,神志顿时陷入了一个莫名地所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变化。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暴涨了三倍,粗壮的四肢上遍布着厚重的毛发,仿佛一个妖物般的对月长嚎起来。

胡不归一行三人一路向北,白日里在高空飞行,夜间便在原野露宿。大个儿很喜欢这两个个子小小的朋友,不单是因为胡不归请他吃饱了肚子,更因为这两个人并没有因为他体形巨大而感到害怕或是惊异,大个儿虽然纯朴幼稚,却并非傻子,他知道像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接连向北飞行了几天之后,连绵不断的高山深壑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丘陵。到了夜间,大个儿便与胡不归一同捕猎。大个儿体形虽巨,动作却是迅捷无比,倒真是个捕猎的好手。随意出手,山猪猎豹之流便难逃他的掌心。只是出手稍微一重,便将好端端一头大山猪拍成一个生猪饼。

三人向北走了数天,却依旧不见沼泽的踪影。再向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了。在草原上飞了不到半日,突然弥天大雾出现在眼前,白茫茫一片,不见天日。就此再也辨不清方向,更看不清地上的景象。胡不归和梅轻雪只得拽了大个儿在大雾前降落下来。

放眼望去,只见那雾无边无际,风吹不散,瞧不清雾中景象。却见雾区左边百余个蒙古包散布在草原上。三人便朝着那蒙古包而去了。人还没走到蒙古包跟前,只听得一阵犬吠,七、八头凶悍的牧羊犬直冲了出来,却全都停在三丈之外,对着大个儿狂吠不止。

胡不归正要喝退那群牧羊犬,却听有人高声喊叫起来。顿时从蒙古包方向冲出来二百余名汉子,手持武器,一脸的杀气。胡不归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领头的一个壮汉也叽里咕噜的怒吼着,言语胡不归却半句也听不懂。却听梅轻雪道:“他们说沼泽里的怪物冲出来了,看来他们是把大个儿当成怪物了。”梅轻雪立即也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胡不归喜道:“你也会他们的话啊!你跟他们说什么呢?”

梅轻雪笑道:“我跟他们说大个不是怪物,你这小子才是真正的怪物!”

胡不归笑道:“我若是怪物。你就是怪物婆。”

却见那群汉子神色果然缓和下来,手中的武器也放低下来。领头的那个汉子突然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那个巨人当真不是从沼泽里出来的怪物?”

胡不归笑道:“原来你也会说我们的话啊!这个大个儿不是妖怪,否则他还不把我们吃了?大叔,你说的那个沼泽在哪里啊?”

那汉子抱歉道:“噢,那是我们误会了。那个沼泽就在雾里啊,这大雾是我们萨满用法术封住了地,叫那些怪物不能随便出来害人,大雾之外是我们的领地,大雾里面可就是怪物地世界了。”

胡不归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大叔了。我们正要去沼泽呢。”说着要转身走向大雾中。却听那大汉道:“尊贵的客人兄弟。你们去不得,那大雾里怪物很多。你们进去会没命的。”

胡不归笑道:“你看这大个儿如此高大,什么怪物敢打我们的主意?放心吧大叔,我们没事儿的。”

那大汉道:“远方来的客人啊,来到我孛儿只斤部落,怎能让客人不喝一口奶酒,不吃一块羊肉就走呢?”说着就上前来。拉住了胡不归和梅轻雪,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拉大个儿。一群人欢天喜地的簇拥着胡不归和梅轻雪向着那片蒙古包走去。胡不归虽在云贵一带受到过当地苗族人的热情招待,却从没有遇到过这等热情好客的人儿,豪爽豁达地性子发作起来,哈哈大笑着跟着众人走进了蒙古包。大个儿傻乎乎的跟在众人身后。突然冲出来一群小孩儿,围住大个儿扬起一张张小脸儿,好奇的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其中一个孩子冲着大个儿嘻嘻的笑了起来。大个儿也憨厚的笑了起来。

胡不归等人突然停得身后大个儿的脚步突然放轻了,不由得都回头看去,却见大个儿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生怕吓到了那群孩子。那头领模样的汉子笑道:“这巨人果然不是怪物呢。是我们错怪他了。我说巨人兄弟,一起来吧,我们请你喝酒!”

大个儿却嘟囔道:“光喝酒吗?大个儿要吃肉。”众人哈哈大笑着上前簇拥着大个儿和胡不归三人,有人喊道:“放心吧,大个儿兄弟。肉也管够!”胡不归却心道:你们可是不知道大个儿一顿吃多少。

就这样,为了照顾身形巨大的大个儿,宴席从蒙古包搬到了外面草地上。孛儿只斤孛儿只斤地全体男女老幼围成了一个大圈子,一只只活羊在锋利的小刀下转眼就被扒净了皮,大块丢进了一口口大锅。敬酒歌唱响了,苍凉而悠长的曲调自胸腔中冲向云霄。这曲调立即就打动了胡不归和梅轻雪的心扉。只觉得这歌声仿佛是直从心底涌出来的,真诚而深沉。胡不归端起银碗一饮而尽。只觉得这奶酒入口微酸,待落肚之后却有一团火焰立即升腾起来,却当真是男儿饮地酒。

部族中不断有人走上前来给胡不归三人敬酒,胡不归是来者不拒,每次都是一饮而尽,直看得部族中人暗自喝彩,却没想到汉人中也有这等豪爽的汉子,对胡不归的好感又增几分。那部族的头领也上前与胡不归对饮。只听他道:“我巴特尔敬兄弟你三碗!”说着咕咚一口将碗中奶酒喝干。

胡不归这才知道这汉子名叫巴特尔,便问道:“大叔,你姓巴吗?这姓倒是少见。”

巴特尔笑道:“兄弟,我不姓巴,我名字叫巴特尔,我们孛儿只斤的人没有姓!”

胡不归道:“我叫胡不归,我原本是没有名字,只有姓,却与你们有些不同呢。你们却怎么没有姓呢?”

巴特尔扬起脸来,骄傲地道:“我们蒙古人是天之骄子,我们跟天一个姓,所以我们不用起姓!”

胡不归还没见过这等骄傲豪迈地民族,不由得赞叹道:“大叔,你们好威风啊!小子敬你三碗!”说着又与巴特尔对饮三碗,此时热气腾腾地手把羊肉盛在大盘子里端了上来。大个儿立即两首各抓一只羊腿大吃起来。胡不归和巴特尔看着饿死鬼一般的大个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酒酣之际,胡不归也忍不住站起身来,端着银碗高声唱了起来:“苍茫天地间,男儿立中间。不为世俗故,低眉赔笑颜。纵情任挥洒,徜徉友朋前。一腔热血沸,满席酒兴酣!”犹如狼嚎一般地歌声冲天而起,只见大个儿突然丢下了手中羊腿,巨掌捂住了耳朵。却没想到这家伙的歌声竟然有如此的杀伤力。

梅轻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没想到一阵雷声般的喝彩骤然响起,孛儿只斤全族竟然全体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高声喝彩着,纷纷将碗中奶酒一饮而尽。这是胡不归平生第一次唱歌居然受到如此喝彩,只把他高兴得哈哈大笑,却没想到这着草原上遇上了众多知音,若是知道如此,早早便来这草原玩耍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六章 洪荒

带着青草芬芳的风吹醒了宿醉的胡不归,他睁开眼睛,只见梅轻雪早已起来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正静静的望着自己。胡不归翻身爬起,却见草原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酒醉的孛儿只斤族人,而大个儿身上则是躺着十余个孛儿只斤族人。寂静的草原上,一派坦荡而疏扩的气息盈上了胡不归的心头。

胡不归冲着梅轻雪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跳到大个儿身边,爬上大个儿的面颊,狂吼一声道:“天亮啦!起床啦!”大个儿猛然从有着无数羊腿的美梦中被惊醒了,十余个孛儿只斤族人被弹飞了出去。

胡不归笑道:“大个儿咱们该起身了,准备一下,跟他们道别了这就去洪荒沼乐。”

大个儿嘟囔道:“你就不能等大个儿吃够了再叫我起来?”他站起身来,排排巨大的屁股,道了一声:“我们要走啦!”这一嗓子可真如惊雷一般,孛儿只斤族人顿时从酣梦中醒来了。

胡不归瞪了大个儿一眼,走到巴特尔面前道:“大叔,我们这就上路了,待有机会再回来看您。”说着又与孛儿只斤族众人一一道别,这才带着大个儿向着迷雾中走去。

钻进迷雾中,只见一丈以外都不可视物,全是白茫茫的浓雾。胡不归唤出小青,一片青光射出,却见雾气纷然,迷蒙之态丝毫不减,这雾气果然是有些古怪,却不是小青可以驱散的。于是胡不归收起小青,三人并肩朝前走去。大个儿脚程甚快,胡不归和梅轻雪要略施真元才能与他并肩。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大个儿脚下一软,却是踏入了一片泥沼之中。一条硕大的腿顿时陷入了一半。只见周遭尽是一哇哇的积水,青草浮于其上。也分不清哪里可以下脚,哪里是陷人的泥沼。胡不归喜道:“这不就到了沼泽了嘛,想来咱们是找对了地方呢。”口中说话,身子却飞起来,将大个儿从泥沼中揪了出来。

胡不归和梅轻雪一左一右,揪着大个儿低低的飞行着。突然一个黑影从迷雾中冲了过来,一只巨大的爪子拍向大个儿面门。大个儿骤然一惊,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却见一道青光射了出去,嘭地将那东西打飞出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蜥蜴在泥沼中打了个滚儿。向迷雾深处逃去。

胡不归道:“这沼泽中果然有怪兽呢!大家可要小心了。”话音未毕,只听一阵怪叫传来。雾气翻滚,一个长着独角的龙头从浓雾中探出来,张开巨嘴一口咬向大个儿肩头的梅轻雪。大个儿双手闪电般的伸出,却是一把捏住了那怪兽的嘴巴,不肯撒手。果然是朴实的搏斗风格,却叫那怪兽尴尬无比。原想吃口“点心”的,却被捏住了嘴巴,动弹不得,偏偏这傻大个儿的力气又大的惊人,竟然摆脱不掉,不由得一只爪子抓向大个儿。大个儿自有他的办法,却是双手猛然一抖,只把那条怪龙抖得全身颤动起来,随着大个儿接连不断的抖动,怪龙竟然全身再没半点力气。只见大个儿滴溜溜转了个圈子,嘿地一声,将怪龙远远抛了出去。只听浓雾中嘭的一声,那怪龙吃痛,嚎叫一声。快速逃开了。

胡不归三人贴着地面慢慢向前飞去,只见沼泽水洼中,不时可见一具具的白骨,其中有人骨,也有巨大的兽骨,却不知道都是命丧谁手。阴森之气骤然加重了。胡不归等人在这迷雾中一路前行。也不知飞了多远。却总不见人迹。

一片开阔的水域出现在面前,只见那水洼浅处不过三尺。清可见底,一丛丛油绿的水草漂浮其中,似乎有些古怪地水虫儿、小鱼在水底游戈着。胡不归和梅轻雪拉着大个儿贴着水面缓缓向前。一汀汀的小块陆地散布在水域之中,其上芳草萋萋。一些形貌古怪的动物栖息在水汀之上,见得有人来了,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消隐不见。

胡不归等人只觉得这沼泽之中的生物无论大小,尽皆怪异,确与外界生物不同,一种远古蛮荒的感觉弥散在整个沼泽之中。

再向前行,水域上突然寂静起来,再也看不到那些古怪的水鸟、水兽,就连水中也看不到一只活物,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这片水域之上。

在死寂之中,一串小小的气泡从水洼中冒了出来,水面上风平浪静,宛如一片死水。突然,一头庞然巨兽自水底泥沼中蹿了出来,却不是冲向胡不归三人,而是横向里蹦跳出来。只见那巨兽身形如牛,却长着一个巨大的鸭子般的扁嘴,周身沾满了泥污,四肢犹如巨大地船桨,在顶端却生出锋利的爪子。

那怪兽猛然蹿出泥沼,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叫声,向外逃去。却见水面下一群灰影幽灵般的蹿了出来,身形瘦小,体貌却似猴子,也有着长长的尾巴,嘴巴却向外突出,露出森然白齿。只见那群怪猴速度极快,瞬间就有数十只怪猴跃上那鸭嘴怪兽脊背,锋利地爪子撕开鸭嘴怪兽的皮肉,鲜血顿时自鸭嘴怪兽的身上涌了出来。血腥之气弥散开来,沼泽顿时被鲜血染红。

似乎受到血腥气的刺激,那些怪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更多的怪猴冲出水面,扑向那鸭嘴怪兽。不过顷刻间,那身形巨大地鸭嘴怪兽便在惨叫中成了一个血肉模糊地血团,还没等那血团再度沉入水中,一具森然的白骨就出现在了胡不归三人的面前,水域重归宁静。

三人直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却没见过这等血腥而诡异的场面。

却见那群怪猴,转向胡不归等三人,其中十余只怪猴突然呲出獠牙,尖锐的叫声再度划破宁静,在水域上远远传开。

只见灰影自四面八方蹿了过来,还有更多怪猴破水而出,涌向胡不归三人。这些猴子速度之快简直堪比修真高手,一瞬间便有二十余只怪猴扑到胡不归等人面前。只听大个儿嗷的一声,却是一双脚已经被怪猴撕破。胡不归双掌翻飞。啪啪打飞了十余只怪猴,又拉起大个儿向上空迅速飞去。只见梅轻雪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琴丝诀疾射而出,打在十余只怪猴身上。那些怪猴惨叫着跌了下去。

还没等那些中招的怪猴跌下水面,便有蹿上来的怪猴在它们身上一踩,闪电般的又蹿上来,直追向空中三人。胡不归等人这才知道先前所遇到的怪兽与这些怪猴相比简直就如同家养地小羊羔一般温顺了,难怪在这片水域都看不到其他生灵,这怪猴之凶名只怕是早已传遍整个沼泽了。只见一只只怪猴凶相毕露,呲着獠牙直蹿上天。踩着上面猴子的身体,犹如登梯一般。直追上来,却也如同会飞一般,速度之快,身体之敏捷却是在动物之中不曾见过的。

此时这群怪猴已经向上追出数十丈了,接连不断的又怪猴子空中坠落,却也不断有怪猴踩着坠落的猴子身体蹿将上去。尽管梅轻雪琴丝诀不断的弹出。却依旧有怪猴蹿上来,撕扯着悬在下面的大个儿的巨足。胡不归见此情形,单掌向下挥出,一股真元化为一片巨大的盖子,拍向身下群猴。只听嘭嘭之声不绝于耳,数百只怪猴尽数被胡不归这一掌拍落下去,再也无力可借,一片尖锐的叫声自水沼中传了上来,令人毛骨悚然。

胡不归带着大个儿一路上升,梅轻雪则拿出天妖谷地治伤灵药给大个儿包扎伤口。三人快速飞出这一片水域,一直到身下出现大片的草地这才慢慢降落下来。

大个儿望着绿油油地草地,仍是心有余悸,生怕再有什么猴子蹿将出来,脚步也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却听胡不归到:“大个儿,你没有记错吧?你叔叔是说叫你来这里吗?”

大个儿摸了摸自己粗大的脖子,道:“叔叔就是说叫大个儿来洪荒泽,却没说是不是这里,这里我也没有来过哦。”

胡不归道:“这般走下去,要几时才能找到?我们加快写速度吧。”说着抓住大个儿肩膀。与梅轻雪一起飞快的前方掠去。

这般一路上不时遇上出来觅食的怪兽。那些怪兽虽然体形巨大,凶悍之极。却都不及先前那群怪猴恐怖,自然一一都被胡不归等人料理掉了。眼前依旧是浓的化不开的迷雾,突然三尊巨石出现在前方浓雾中。那三尊巨石竟然比大个儿还要高,竟然高达三十余丈,宛如三座小山耸立在沼泽之中。

胡不归三人飞向那三尊巨石,只见三尊巨石呈三角形排列,三尊巨石都是四方柱型,巨大地石柱上似乎铭刻着字迹。待飞近了,才看得清楚,第一尊巨石上刻着一行字:宇宙洪荒。绕到第二尊巨石上,上面刻着:天地玄黄。再绕道第三尊巨石前,其上铭刻着:万法无常。

在巨石背面,镌刻着三个巨大而古怪的图案,三个图案对着三角形的中心。胡不归感到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存在其间,不由得仰头望去,却见天空上也是一片白雾茫茫,看不清事物。胡不归对大个儿和梅轻雪道:“这里有蹊跷,咱们且上去看看吧。”说着拉了大个儿向上飞去。

三人向上飞行了数百丈,突然胡不归和大个儿张大了嘴巴,却不相信眼见景象,就连梅轻雪也瞪圆了双眼,显然是被眼前这景象镇住了。却见一个巨大的空中岛屿漂浮在空中,自下向上望去,只见那岛屿底下呈尖锥形,三个巨大的青铜兽头镶嵌在尖锥底部,分朝三个方向。自下向上望去,只见那空中岛屿虽不如长春岛那般巨大,却也相差无几,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承托着这巨大的岛屿。谁会想到,在空中竟然可以看到这样一座巨大的岛屿呢?

胡不归顺手掐了大个儿耳垂一把,大个儿吃痛,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胡不归这才拍了拍脑门道:“果真不是做梦啊!咱们别是飞得太高了,却飞到仙界来了吧?”

大个儿叫嚷道:“你掐大个儿干啥?”

胡不归笑道:“我怕你睡着了看不到这等奇景,这才特地叫醒你呢。走,咱们上去看看!说不定这空中岛屿上还有许多好吃地美味呢。”他这最后一句话确是大大地打动了大个儿,立即跟着道:“那咱们快走,快走!上去瞧瞧。”

梅清雪却道:“我瞧着这地方有些古怪。咱们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胡不归笑道:“管他这许多呢,先上去瞧瞧,甭管是仙界、魔界,反正咱来了就不能不去瞧瞧。”

三人慢慢向上飞升,只见那空中岛屿隐身于迷雾之中,若隐若现。靠近岛屿边缘处云雾翻滚,更是缥缈迷离。胡不归三人无声无息的飞了上去,着陆在岛屿边沿的一块巨石后面,却突然听见那岛屿上传来一阵隐隐的杀伐之声,不由得微微一愣,难道在这空中岛屿上也有战争吗?

胡不归道:“咱们慢慢趟过去看看。大个儿,你最好匍匐前进。别暴露了形迹。”

大个儿哦了一声,立即趴在了地上,一颗巨石般的脑袋微微扬起,四处张望着。他这般身材即使是趴在地上也是庞大的紧,要想藏身,却是没那么容易。胡不归看了看大个儿那庞大的身子,摇了摇头道:“得了大个儿,你还是站起来吧,咱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进取得了,反正你也隐藏不住。”大个儿呵呵一笑,爬了起来,跟在胡不归后面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岛屿中间是一座高山,周围由几座小矮山环绕,那杀伐声似乎就是从那最高的山峰上传来。三人朝着那最高峰奔去,隐隐见得那最高峰顶,一座巍峨地宫殿雄踞其上。沿着山势依次修建着不少楼宇建筑。远远地便看到有法宝在天空中飞舞,嘶喊杀伐声越来越响,似乎双方交战正自激烈。

片刻之后,胡不归三人已经到达了那山峰脚下,胡不归和梅轻雪拽住大个儿从山峰侧面悄然飞升上去。才飞到半山腰。却见七、八名黑衣人鹰隼般的扑下,十余道劲风射向胡不归三人。胡不归劈掌卸去那十余道劲风,紧跟着手臂挥舞,噼里啪啦地将那七、八名黑衣汉子尽数打飞了出去。胡不归咦了一声,道:“怎么这里会有魔教弟子?难道是魔教在攻打这里吗?走,咱们赶紧上去看看!”说着拽起大个儿快速向上飞去。

待飞上山顶。三人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向往张望。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这厮杀地双方竟然都是魔教中人,其中一方领头的赫然便是夜魔向天横。而另一方竟然是薛如河、余蝎心和歧山长老会等不肯臣服于向天横地魔教教众。

只见夜魔向天横一拳拳的轰向山顶大殿之前,滚滚黑流应声而出。而薛如河、余蝎心和歧山七长老等十余位高手则是站在一块黑色晶石后面,每人输出一道魔元注入晶石之中,薛如河却是双掌按在晶石上,一道强大的黑气冲天而起,撞向半空中的夜魔。在大殿前双方弟子杀成一片。夜魔这边是人多势众,薛如河等人这边却是修为精深,双方直打了个旗鼓相当。

胡不归正在琢磨是不是该像上次一般,给夜魔捣点儿乱,却见大个儿啊的一声,直冲出去。硕大的身子三蹦两蹦就蹿了出去。胡不归和梅轻雪担心他受伤,也跟着他飞了出去。却见大个儿直奔向薛如河而去,口中大喊道:“叔叔!大个儿来了!”

说话间,大个儿挥拳踢腿,四、五个夜魔属下被打飞了出去,三人冲过混战地人群,落在了薛如河等人近前。薛如河扭头道:“大个儿,你怎么此刻才来啊?这两位……?”

大个儿傻乎乎地笑道:“大个儿迷路了,是他们两个帮我找到叔叔的。他们是好人!”

说话间薛如河望了胡不归一眼,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道:“你是那个在冥山助我们脱身的小子!”众人也认出了胡不归,纷纷对着胡不归微微点头示意。

胡不归大咧咧地道:“你们也不必谢我,我也不过是跟这夜魔有些恩怨,却不是帮你们来着。不过你们这群人却是比那边的有骨气的多。这个很合老胡的脾气。”

只听夜魔在半空中怒吼一声,道:“好啊,臭小子,老夫正要找你算帐呢,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胡不归上次借助青城山数百万年聚集的天地灵气打败了修为远胜于他的夜魔,叫夜魔愤恨不已,一口恶气却无从发泄,这一见到胡不归不由得双拳握在一处,高举过头,轰地一股黑流直冲而下,撞向胡不归。

薛如河等人瞧着胡不归这等大咧咧,心中颇不舒服,不由得冷眼旁观,心道:等你吃个大亏。我们再帮你,正好与上次你帮我们扯平。就此两不相欠!

胡不归哈哈一笑,自地面跃起,双拳齐出,两股夹杂着金光的青气合为一股,迎上那滚滚黑流。只听半空中一声巨响,漫天浓雾翻滚。一片气息激荡。只见胡不归在空中连翻了数十个筋斗,安然无恙的停在半空中。夜魔却不知道胡不归自从与那赤面仙一战之后,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修为虽不如他夜魔深厚,却比在青城山时增长了数倍,却不再是不堪一击了。

胡不归这一出手却令薛如河等人震惊不已,他们集十余人之功,又用上了魔门重宝黑墨晶这才堪堪与夜魔斗了个平手,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什么都不凭借竟然也能接过夜魔这一招,实在是实力惊人。

夜魔眼睁睁瞧着胡不归接过自己这一记重击。不由得又气又恼,却见薛如河等人借此机会猛然一道巨大地黑芒射向他,夜魔心头一阵火起,双掌一搓,只见电光闪烁。十余道黑色闪电噼里啪啦的打向薛如河等人。

薛如河立即驱使黑墨晶发出一道道魔元,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击中薛如河等人发出的魔元,顿时两股魔元烟消云散,而薛如河只打落了八、九道黑色闪电,却有三道闪电接连不断的击中了黑墨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墨晶竟然自中间炸开一条裂痕。薛如河被炸得向后跌飞出去。

夜魔狞笑着双掌一搓,再度发射出十余道黑色闪电。却见胡不归一个筋斗翻过去。双掌按住了黑墨晶,一道黑中透青的洪流冲了出来,飞到半空突然化为十余道,分别迎向那些黑色闪电,一阵爆响过后,胡不归只觉得双臂巨震,却见黑墨晶上那道裂痕又宽了几分。夜魔高声叫道:“看你们能抵挡多久!”双掌接连不断地射出一道道黑色闪电,向着黑墨晶打去。薛如河和那十余名魔教高手纷纷将魔元注入黑墨晶中,只见黑墨晶中心处逐渐亮了起来,众人心中一阵差异,却没想到胡不归这样一个青城传人竟然将黑墨晶运用地得心应手,犹如他青城派地法宝一般。他们却不知胡不归此刻的境界已经到了体察物性的境界,一上手,胡不归便知道了这黑墨晶是一种将自身能量扩大再发射出去的宝物,其中更繁复的运用法门他还不懂,但操控它发射能量却已经足够了。

只见一道道夹杂着道教三清气和魔教魔元的劲气疾射而出,威势竟然也不输于几近地魔修为地夜魔的攻击。一声声霹雳在空中炸响,巨响直传上苍穹。气流乱蹿,直吹得地上酣斗的魔教教众东倒西歪。

与此同时,大个儿也不知从哪里托出一柄巨斧,嘿嘿的砍向前来进攻的魔教教徒。那巨斧轰隆隆的砍在山石上,一斧头下去就是乱石迸溅,地动山摇。他一登场,夜魔属下顿时纷纷后退,但他几斧头砍下去,只见巨石滚滚,山体也破损严重。薛如河等人大惊,连忙喊道:“大个儿,别用劈山斧!快快收起来!圣山都要被你劈开了!”

的确,照大个儿这般打下去,还不等将对手击退,这座山峰就要被他劈碎了,再下面可就是悬空的小岛了。更何况这空中小岛非是寻常之地,此乃是魔教的发源地,这空中岛屿却是由当年叱诧神州,与黄帝争神的蚩尤以无上魔力修建而成,是魔教最神圣地圣殿。便是黄帝也不曾攻陷此处。

大个儿嘿嘿一笑,收起劈山斧,赤手空拳的冲向夜魔的属下,依旧是勇不可挡。梅轻雪则是站在大个儿肩上,偶尔弹出一记琴丝诀,将某个前来偷袭大个儿的魔教教徒一指弹倒。

在夜魔麾下战斗力最强的是魔刀堂的弟子,而巫冥宫的弟子则是人数众多,巫神道、张顾等几名高手在人群中穿插,却都是专挑修为低的魔教弟子下手,而魔刀堂堂主厉刃山则是远远退在一边,并为上前进攻,一双眼睛望着魔殿前的余蝎心,脸上神情分不出是悲是喜。巫神道却早已暗中瞪视着手按黑墨晶的胡不归,却不敢靠近。

上次他险些救命丧这小子之手,至今回想起来,仍旧是心有余悸。所以尽管对胡不归恨之入骨,却也只敢在外围徘徊,不肯近攻。

夜魔见这胡不归能够自如的驱使自己魔教地法宝也是大感惊讶,他冷横一声,左臂电光摇曳,右臂却聚集了一股活物般地黑气,只见他双臂齐出,一道战戟般的巨大闪电直冲向黑墨晶,而右臂则是一条黑龙似地魔气咆哮而出,只见那黑龙身形灵动,意态狰狞,在空中扭转而至,却不知道它要从哪个方向进攻。

薛如河等人心知夜魔此举厉害,连忙将自身魔元狂运入黑墨晶中,却见胡不归双掌一按黑墨晶,高叫一声:“来的好!”却见自黑墨晶顶端噗噗噗喷出无数小泡泡儿,在场众人不禁绝倒。原本都以为胡不归会发出何等强劲气息,却没想到竟然是一堆堆轻飘飘的小气泡儿。再者说这黑墨晶自古以来也不曾发射过这等古怪的玩意儿啊。难道仅凭这堆轻飘飘的气泡就能抵挡夜魔强劲的攻击?

只见小气泡越来越多,轻飘飘的向上飘去,宛如一片巨大的云彩般的挡在胡不归等人面前,密密麻麻布满天空。此时夜魔释放出来的黑龙后发先至,一头撞在气泡之中,只见那气泡堆不住下陷着,将龙首引入其中,下陷之势自然而然的吸收了一部分能量,紧接着爆炸自气泡内部炸响。自第一个气泡爆炸开始,爆炸波引发了周围的气泡爆炸,一连串的爆炸开始了,在气泡内是被强力压缩的空气,随着气泡的爆炸释放出来,爆炸的能量迅速飙升,只见那条黑龙在顷刻间便被炸掉了一半,而胡不归仍接连不断的释放着小气泡。

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却没想到这看似脆弱的小气泡竟然有如此奇功。

就在此时,只见一条黑影蓦然从山下飞了上来,口中喊道:“得遇明主,尔等还不归顺,当真是冥顽不灵!”还没等众人看清那人模样,只见他挥手就是一团黑色雾气弥散出来。那团雾气刹那间渗入气泡之中,突然向外一荡,竟然将密密匝匝的气泡层分开一条缝隙。就在此刻,夜魔左手那道战戟般的巨大闪电穿过气泡缝隙,直打在黑墨晶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胡不归双掌中的那块巨大的黑墨晶竟然碎裂开来,直把胡不归和一众魔教高手震飞出去。除胡不归外,人人口喷鲜血,显然是受伤不轻。

只听薛如河厉声道:“你又是谁!”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魔隐

那黑衣人在空中嘿嘿一真怪笑道:“老夫便是魔隐!”只见他面上为一片黑气掩盖,看不清他的面目,魔隐身子在半空中转向夜魔,虚空拜倒,道:“属下魔隐来迟,请魔主恕罪!”

夜魔一听之下,不由得大喜,连连道:“你来得正好!待统一魔教后,老夫不会亏待你的!”

这魔隐一现身,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只因为关于他的种种传言实在是神秘莫测,叫人真假难辨。最叫薛如河等人担心的一个传言便是这个魔隐是燕君的传人,若是连燕君的传人都投靠了夜魔,那其余众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听薛如河怒声道:“谁知道你究竟是真是假?却来这里招摇撞骗,你这鼠辈莫要玷污了燕君的威名!”

魔隐嘿嘿一笑,笑声未毕,却见他一个身子突然化为千百个,漫天飞舞,看那架势却并非是虚象,只见那千百个魔隐突然一起攻向薛如河,只见魔影满天扑面而来。

薛如河大惊,双掌一翻,一双手掌血红一片,双掌奇快无比的打了出去,只听一阵爆响,薛如河噔噔连退十余步,嘭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脸殷红如血。

祁山七长老大惊失色,惊道:“果真是魔影千重!你当真是燕君传人?”

那魔隐哈哈大笑道:“我早与你们说了,你们却不相信。”他笑声未毕,却见一个人影嗖的蹿了出去,直扑向魔隐身前,却正是眼含怒火的胡不归。

却听胡不归怒喝道:“老贼,还我天龙师叔命来!”双掌直插魔隐肋下。却原来是胡不归一听着老贼当真是害死他天龙师叔,盗走天玄真人魂魄的魔隐,忍不住一团怒火直冲上来。却不管他究竟是不是什么燕君传人了。便是玉皇大帝的传人,他也要杀之而后快。

但这魔隐的出现,却改变了局势,不但薛如河这边的法宝黑墨晶被破,更令很多不肯臣服夜魔的魔教弟子开始动摇了,不少人心中在想,自己反对夜魔登位究竟是对是错呢?只见夜魔高声喊道:“娃娃们,给我冲啊!”他这一边的魔教弟子立即气势大振,冲杀上来,又与守山的一众斗在一起。

夜魔随意挥洒。滚滚黑流长驱直入,直打向大殿前方。众人大惊。纷纷四散奔逃,凭他们个人之力,确是无法与夜魔相抗衡的。只听一声爆响,大殿前辈夜魔砸出一个深坑,这还是顾忌到魔门圣地不可轻毁,才用了三成功力。便已经有如许威力,当真不愧为是地魔级别的人物。

却说胡不归双掌如刀,直插魔隐双肋。这一手犹如飞鸟收翼,两道完美而短暂的弧线划破空气,青色的气息化为两柄薄如蝉翼的长刀,刀锋之上一缕金光闪动。只听当当两声,火光四射,只见魔隐手持两根短铁棍,挡住了胡不归的攻势。只见他手腕一翻,铁棍连拨带打。双棍上两股黑色气息直冲出来,其中一股螺旋而出,不住与胡不归双掌气息相撞,铮铮有声,而另一股则是自那螺旋中间直冲向胡不归面门。

胡不归双掌交错。两柄青气长刀交错劈出,两道薄如蝉翼的气息嗖地穿透黑气,直撞向半空中的魔隐。那魔隐身子突然化为一阵轻烟,在刀锋扑面前的一刹那消失了,紧接着幻象丛生,百余个虚缈缈的残影游荡在半空中。却不知魔隐的实体究竟在何处了。胡不归右手一拳打散幻影。身子滴溜溜旋转起来,左掌横削。青光亮成一圈,却听轰的一声撞在一处。魔隐身子蓦然自虚空中再度出现,只见他全身微颤,却没想到他这一记隐魔诀竟然被胡不归强力破了去,再也无法掩藏形迹,不由得双棍飞舞,千百道黑芒打向胡不归。

与此同时,巫神道和张顾悄然绕到胡不归身后,四掌齐发,四道黑色魔元打向胡不归背心。只见胡不归身上金光一闪,他身子骤然旋转起来,随着疾速的旋转,一双手臂幻化为千百双手臂,犹如千手观音一般,一道道顶端透着金色的青气透掌而出。乒乒乓乓地打向这仨人攻来的魔气。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丢去劈山斧的大个儿怒吼一声,狂奔出去。巨足一扫,便有五、六名敌人被踢飞出去,却见更多敌人自四面八方涌来,大个儿足踏脚踢,身形虽巨,却灵活无比。梅轻雪依旧是站在大个儿肩头,双手不住弹出一道道细丝,帮大个儿打飞自身后偷袭的敌人。

另一边,只见夜魔不断挥掌拍向大殿前的薛如河等人,歧山七长老中的一名躲闪不及,被当场拍中,顿时形神俱灭,化为了一捧烟尘。三十余名夜魔麾下的弟子趁机冲上了大殿前的高台,向着薛如河等人围去。只见余蝎心一双玉手轻扬,一把色泽翠绿有如尘埃般的细小毒砂成扇状飞出。冲上高台地那群人大惊,纷纷跃起躲避,谁那翠绿毒砂虽然细小,速度却是极快,只听得惨叫连连,已经有七、八个人中招倒地,在哀号中化为一滩血水。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余蝎心。这人正是魔刀堂厉刃山,只见他双眼中似乎只有余蝎心一个,那眼中神情也说不上来究竟是爱是恨。只见刀光一闪,一直跟在余蝎心左右的那锦衣公子被斜斜劈成两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余蝎心霍然回身,看着神情木讷的厉刃山,扬起的玉手不由得放了下来,她神色凄然地道:“你也要对我动刀子吗?”

厉刃山低声说道:“我只要你的一句话。”

余蝎心显然知道厉刃山想要得是什么,她脖颈微曲,斜斜望向天际,口中却道:“这么多年了,你却怎么放不下呢?我知道你并非是贪生怕死才与夜魔在一起,但是你又何苦为了昔日之事自毁名节?厉大哥,你要的那句话我还是不能给你!”

厉刃山一双迟钝的眼睛突然射出一片疯狂的眼神。他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又何曾放下?这些年里,你不断换选面首,在生色中麻痹自己,你又何尝不是自毁名节?你难道不知道燕君早已死了吗?!”

“住口!”余蝎心一双俏目丝毫不让的瞪视着厉刃山,她嘴唇颤抖地说道:“燕君他没有死!他一直在这里,在我这里活着!”说话间,余蝎心不住地用手戳着自己的心口,只听她继续说道:“我这一生爱也不会爱上其他男人,因为这世上的男人跟燕君相比。不过是一堆粪土!你要杀便杀,我正不想活了呢!”说着竟然抛下厉刃山。飞身冲向半空中督战的夜魔。

只见一层七彩云霞笼罩着余蝎心,这一刻她竟如仙子一般美丽,她双掌劈向半空中的夜魔。一捧七彩云霞向夜魔冲去。夜魔冷哼一声,挥手就是一道黑气卷来,他自然看得出这七彩云霞乃人间至毒,但以他的修为又岂容这奇毒粘身?突然一道黑影比刀光更迅速。斜刺里冲将出来,只见厉刃山双手举刀,口中狂喊道:“你找死吗?”一刀劈了过去。

刀光闪过,那一刀或许是厉刃山这一生劈出的最精彩,最高妙的一刀了。因为这是唯一没有将对手一刀两断的一刀,那锐利之极的刀气突然化为无限柔情,在夜魔的黑魔障撞向余蝎心的刹那,将余蝎心远远推了出去。与此同时,黑魔障轰然打在魔刀上,厉刃山地身子猛然向下跌落。只见他手中那柄魔刀已经被七彩云霞迅速腐蚀,而黑魔障的巨大能量更叫他经脉受损,狂喷鲜血不止。终于,厉刃山地身子将地面撞出一声深坑,他依旧握着那柄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魔刀。此时那魔刀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个刀柄,刹那间厉刃山的一只手掌也跟着开始腐烂,一根根的手指化为脓血,并且迅速的向着手臂蔓延。

厉刃山微笑着看着那奇毒一点点地将自己吞噬,似乎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木讷。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柔情。

却说胡不归在空中独战魔隐等三人。不但未呈败象,反而在片刻之后就稳占上风。只见他在那魔教三人密集的魔元攻击中穿梭自如,两柄长刀合成一柄,劈砍疾刺,于威猛之中又不乏灵动,当真是酣畅淋漓。只把魔隐、巫神道和张顾三人打得手忙脚乱。胡不归此刻已经看出,这魔隐不过是仗着魔功奇异,却非是修为深不可测,若轮修为也只是比薛如河略高而已。

只见胡不归双手举刀过后,身子一扭,在旋转中猛然劈向身后的张顾。张顾大惊,双爪爆起一连串黑芒,却见刀光闪过之处,张顾一个身子分成两半,坠向地面。而胡不归刀势丝毫不停,在第一刀劈出后,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出,随着身形旋转,刀势如山,重压向巫神道和魔隐两人。

巫神道却没有张顾那般蠢笨,他一见胡不归刀势一起,便立即双足连蹬,向外逃去,却依旧是慢了半分,只听他一声惨叫,一条左臂被劈了下来。魔隐却是将一身魔元提升到极致,隐隐有黑芒自他体内透出。突然间,魔隐的身子一变十,十变百,遂成千百个,却又是一记魔门秘术“魔影千重”。

魔隐此举极为高明,在修真界中以真元直接攻击的比比皆是,以法宝攻击的更是多不胜数,而像胡不归这般直接将真元化为兵刃进行攻击的却是少之又少了,更难得的的是胡不归的真元聚成的兵刃竟有如库炼过的法宝一般,锋芒毕露,且可生出各种变化,却比寻常法宝胜出不止一筹。此时胡不归刀势已成,伶俐的刀气如千重大山压至,此时若要逃开,定然受伤甚重,倒不如全力一拼,以攻代守,纵使不敌,却也不至于身受重创。

只见魔隐那千百个分身个个手持两枚短铁棍,千百根短铁棍迎向胡不归这惊天一刀。胡不归是千重力量集于一点,而魔隐则是将自身修为在其短暂的时间分化成千万点,而后从千万个角度打向一点,爆炸自那一点力量交汇处绽放出来,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胡不归的蝉翼刀劈碎千重魔影,长驱直入。砍入那千百个魔影之中。

此时胡不归的一柄蝉翼刀突然也如同魔隐的魔影千重一般,一柄化十柄,十柄化百柄,刹那间千百刀向着千百个魔隐砍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漫天魔影消失不见,千万柄蝉翼刀在胡不归掌心合成一柄。鲜血自魔隐肩头涌出,向下飘洒,在中刀的刹那,魔隐身形一虚。闪到十丈之外。

胡不归提刀狂笑道:“魔隐,拿命来!”身子高高跃起。便要一刀劈下,却听有人高声叫道:“老子才是魔隐!是谁要老子的命?”众人闻之不由得循声望去,却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陀古怪人形快速自山下飘了上来。却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人背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蹿了上来。

胡不归瞧得清楚,那身穿青色道袍的竟然是张富贵。只听张富贵喊道:“老胡,你对面那个魔隐是假的,我背的这个才是真的!”这一句话出口。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纷纷罢手休战,连夜魔也眯起眼睛瞧着这新来的“真魔隐”。

却听张富贵背上那老者高声叫道:“都快住手!都是魔教子弟,怎可自相残杀?”说话间,张富贵已经背着那老者飞到胡不归身旁。

胡不归问道:“富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张富贵咧嘴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上咱们青城山行凶的那个家伙是冒牌的魔隐,这位才是真正的魔隐。”

张富贵背上那老者望着胡不归对面那个魔隐厉声道:“老贼,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挑拨我魔教自相残杀。你究竟是何居心?”

那魔隐冷笑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我魔主向君要统一魔教这才征讨逆贼,却怎么说是自相残杀呢?”

那老者双手一按张富贵肩膀,自他身上飞了起来,怒吼道:“魔教中人谁不知道我魔主只有燕君一人,除他之外还有谁配当魔主?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年以我五位师兄的性命为要挟,害我自毁经脉,又逼我传你魔教法咒,你这无耻之徒竟然背弃誓言残害了我五位师兄,现在居然还冒充老子,认贼作父。当真是为九天十地之神魔所不容!”

那魔隐冷笑道:“老夫当年确是宰了五名昆仑派的贼道。却不知是不是你师兄?他们若是你师兄,你却怎么能是我魔教弟子?这倒是奇了。难道你竟然身投两门?”

那老者气得全身颤抖。口中道:“老子从前是昆仑派的不假,但是自从燕君与我一席长谈之后,老子就死心塌地的追随燕君他老人家,不似你这个无耻的奸细,心存不轨,想要祸乱我魔教!”他这话一出口,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却有不少人并不相信这老者便是真正的魔隐。

却听胡不归道:“真的魔隐确实是出自昆仑派的,此言出自当今昆仑派掌教玉阙真人之口,誓不承认与昆仑有关的才是假魔隐呢。”说到此处,一指对面那人道:“你究竟是谁?你假扮魔隐与青城为敌,是不是想要挑起青城与魔教之争?你盗走我派至宝伏魔镜又意欲何为?”说话间,胡不归足踏虚空,一步步走向那冒牌儿魔隐。手中青光捏成一团,闪烁不定。

却听那冒牌魔隐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魔主最好能一举踏平你青城山,叫你青城徒子徒孙死个干干净净,叫你青城山人人永世不得超生!”其声充满愤恨,似有极大的仇恨埋藏在那人胸中,却不知道青城山究竟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

胡不归怒道:“做你的清秋大梦!爷爷现在就宰了你!”说着右拳猛然击出,一股闪亮的青光透拳而出,直轰那人胸口。这一拳真元高度凝结,虽不见气势宏大,却威力巨大,比之胡不归在青城大战中打出的“雨丝”更强大了数倍不止。眼见得青光瞬间便到了那人身前,却见他身形一晃,一团黑气中竟然透出闪烁的绿色光芒,顿时妖气冲天,此人竟然是个以魔气为衣的妖族!

一声爆响过后,只见绿光摇曳,那妖人再度负伤,哀号一声,向山下逃去。一拳过后,胡不归看得分明,这冒充魔隐的竟然是那个血洗青石镇,杀害了卓不凡一家的妖人!也是在黄河渡口犯下滔天血案的那个十恶不赦之徒。一团怒火自胡不归胸口升起,他一蹿身追向那妖人,口中喊道:“妖孽,哪里逃!”全身真元化为一团怒火,轰然而出,直追向那妖人背影。

却见一团巨大的乌云挡住了去路,蓦然间,一个拳头迎面而来,却听夜魔狞笑道:“小子,想跑吗?老子不管谁是魔隐,只要是跟老子作对地都得死!”他对这个屡次坏他大事,并且在青城山引发春雨大阵的小子是又恨又怕,只怕现在不收拾了他,或许下次就该被他收拾了。夜魔不由得施展出九成魔功,九条黑龙狂啸而出,冲向胡不归。

胡不归看见着那杀害卓不凡一家的罪魁祸首越蹿越远,禁不住怒喝道:“挡我者死!”双拳上迸射出一层金光,这是神龙战气,是无坚不摧的意志。这一次胡不归竟然欺身而至,伴随着双拳攻击,冲入了浓重犹如实质的黑气之中。随着他双拳不断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黑气被不断地撕裂,刹那间,胡不归已经冲破重重黑气,出现在夜魔的面前。只见胡不归怒吼着一拳打向夜魔的胸膛。

在夜魔向天横的心中,一种忘却了的东西似乎在心中苏醒了,那是千年前年少时的争勇好胜之心,是除胜负外无生死的斗志,这久已忘却的感觉竟然被这个千年后的后生小子激发出来,夜魔狂叫一声,只见满天黑气尽收于他的体内,随着一声怒吼,拳头迎了上去。在胡不归的拳头打上向天横胸口的同时,向天横的巨拳也击中了胡不归的胸口,紧接着千百拳对轰起来,这完全是力量与意志的较量,谁更彪悍,谁就能从中挺立不倒。

只见一阵血雨自两人之间飘落,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鲜血,却听半空中轰然作响,连魔教圣山也为之震动起来。就在此时,只见一条黑影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开了拼命挥拳的胡不归,随后一个平平无奇的拳头迎上了夜魔向天横的巨拳,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伴随着指骨碎裂的声音,夜魔雄壮的身子竟然被打飞了出去,向后狂退不止,一口鲜血子夜魔口中喷了出来。

而那人只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拳头。

在场众人全都呆了,是谁竟然能在一拳之间就将有如神魔的向天横击飞?难道是青城天痴道长出关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三十八章 魔君

魔教圣山之上,一片肃静。似乎连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天空,浓雾在小岛四周弥漫,在这个隐秘的所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而那个能够在一拳之间击飞夜魔的人究竟又是谁呢?

胡不归自口中咳出一口淤血,他只觉得一个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在千百记重拳之下,几乎每一寸经脉都受到了超强的震荡,身体的每一处血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然而他挺住了。他觉得有一个人将他从夜魔的拳头下拉了出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一个人影在他面前晃动着,逐渐清晰起来,胡不归全身一震,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他正微笑着看着胡不归。

胡不归跳将起来,一把抱住了那中年男子,眼眶顿时湿润了,他口中喊道:“老头子,原来你没有死!你到哪里去了?叫老胡好找啊!”一种父子重逢的喜悦涌上胡不归的心头。是的,没有这老头子的养育,便没有此刻的胡不归。

老头子却没想到胡不归长成这么大一陀了还是这般的说来便来,他轻轻推开粘在身上的胡不归,笑道:“小胡啊,站好了说话,别跟个娘们似的。”

胡不归抱住老头子不放,口中道:“老子就不放开你,你可知道老子每次吃肉喝酒的时候都会想到你呢,你却跑到哪里去了?我说你怎么变得年轻了呢?”

老子头没想到这小子这般无赖,却也是心情激荡,这胡不归便如同是他自己的儿子一般,再度重逢确是说不出的高兴,不由得笑骂道:“老子怕了你了,随便你吧。不过那边那个小姑娘似乎也想上来抱你呢,你不给老子介绍一下儿媳妇的来历吗?”说着瞥了瞥飘飞上来的梅轻雪。

胡不归一只手松开老头子的脖子指了指梅轻雪道:“这是梅轻雪,我老胡未来的老婆,这是我家老头子,介绍完毕!”说着嗖地又抱紧了老头子,脸上透出了幸福的神色,也不去管羞红了脸的轻雪和一脸尴尬的老头子,似乎他一放手,老头子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这一家人站在在云端感慨万千,却听夜魔怒吼道:“你又是谁!”

老头子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道:“你虽是魔门前辈。但是见到我却仍需磕头行礼,更何况你为老不尊。遗祸魔门,给我跪下说话!”

这一句话语声也不见如何高,却似乎有着莫大的威势,夜魔尚未如何,却见漫山遍野跪成一片,魔教众人一起高呼道:“恭迎燕君圣驾!”声震苍穹。只见薛如河等人喜极而泣,圣山上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