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子虚》》 · 酒狂 · 2026-07-25
夜魔刀势如潮,追向依旧在空中飞舞的数十枚伏魔镜,只听空中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又有十余枚伏魔镜被劈中,跌入尘埃之中。一阵劈砍过后,便只有寥寥数枚伏魔镜无力的四下逃窜,天玄真人败势已现。却有一枚伏魔镜,从乱石之中悄然钻了出来,缩小成一颗尘埃般大小,无声无息的飞了起来,没有惊人的声势,却比闪电更快上百倍。
夜魔只觉得背心处猛然一痛,就像是一根针穿透了他的身体,随后一团纯正之极的青城三清气在他体内释放出来,一连串的爆炸自他体内爆发,夜魔大惊,连忙驱策所有魔元反扑侵入体内的青城真元。两股力道在他体内交锋,夜魔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夜魔转身向冥山山腹中的巫冥宫逃去,魅影一闪,消失在空中。
而那枚化成尘埃般的伏魔镜则恢复了本来大小,随着一声清鸣,四散的伏魔镜缓缓聚了回来。六十四枚伏魔镜中竟然有五十四枚被劈开了一条小小的裂缝。便是这样一条小小的裂缝,已经足以伤到深藏在其中的天玄真人的精魄神髓。天玄真人几乎拼尽了所有的修为,这才侥幸伤了夜魔。此时,他的真元已经无以为继,借助着伏魔镜上蕴含的法力,天玄真人用尽最后一丝真元将所有伏魔镜聚集在一处,六十四枚伏魔镜排成一条细线,向着青城方向飞去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零五章 斗屁
一朵流云飘过医仙谷的上空,云影落在谷中幽潭上,寂静无声。碧水边上,两个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个,一头蓬松的乱发已近花白,正是丹道大家楚山寒,而另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便是楚山寒的师弟,本代医仙谷的谷主杨伯远了。
两人促膝而谈,似在共同钻研某个医学药理,在一番辩论过后,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了,周遭安静极了,潭水无波,鸟雀无声,四野无人。
骤然只听得两个声音高叫道:“闪开啦!”话音未毕,便听见轰轰两声,两个事物先后砸进了小潭之中。满天水花四射,一池潭水倒有一半被激得飞了起来,波涛汹涌,拍向岸边。
待楚山寒和杨伯远自满天水花中蹿出来时,只见小潭中冒出两个脑袋,其中一个冲他们咧嘴一笑道:“大叔,你们都在啊!”这从天而降的正是胡不归和张富贵了。
却原来这两人比试飞行术,越飞越是离谱。头一天两人的比试以富贵头懵脑胀晕剑不已,胡不归后臀裤儿被屁嘣破,最后双双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两个深坑而告终。
张富贵嫌清光匕太小站不稳,索性劈断一棵大树,用树干做了一柄一丈余长、三尺宽的一柄巨剑,将清光匕镶嵌其中,而后盘腿坐在木剑上权力驱动真元,横冲直撞的飞了出去。而胡不归则被富贵明令禁止使用那种古怪透顶的顺气丸,而必须用自身真元飞行。胡不归撇嘴道:“老子就是不吃顺气丸也比你飞得快!”于是,胡不归张开双臂,龙气在双臂间形成了一双巨大的翅膀,这还不算,这小子经过龙气改造的身体果然不凡,竟然自屁股上发出一股他天风师叔的绝学玄青罡风,扑腾这两只大翅膀,蝙蝠一般的飞了出去。
这两个活宝天上地下的一通折腾,最终同时坠落在这小潭中,算是不分胜负。看来修真界中最危险的法术莫过于驭剑飞行术了。
两个家伙水淋淋的从小潭中爬出来之后,胡不归笑嘻嘻的走向楚、杨二人。两人顿时头大如斗,不约而同的心道:这个小混蛋怎么又来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只见天空中又是几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个踏着块破铁的老头笑呵呵的降落下来,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着。杨伯远顿时脑袋又大了几分,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个老家伙也来了?难道今天的皇历上写着不宜居家?
胡不归摘下头上顶着的水草,笑道:“楚伯伯、杨伯伯我带了几位朋友来看你们了。”说着就将梅四等人引见给楚、杨二人。杨伯远认得在他手中治好了尸毒的陈天仇,迎上前去道:“陈老可好啊?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陈天仇摸摸后脑勺道:“唉呦,有何贵干我可就记不得了,我来你这儿是干啥呢?”说着就原地转起圈子来了。这下却是连屁股痛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胡不归等人是见怪不怪,只是暗自摇头。而杨伯远也微微一笑,不再去问他,显然也是早就领教过的。楚山寒却小白眼儿一翻,问道:“诶,我说老头儿,你都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那你干什么还要来?”
陈天仇上次来看病却没见过楚山寒,便是见过多半也会忘掉,他转过身子,道:“老头儿,你喊谁是老头儿?我瞧你才是个老头儿呢!”这人记性不好,却竟然不愿意吃亏。
“我呸!”楚山寒呸道:“你瞧你背也驼了,腰也弯了,一副快死的样子,你还说你不是老头儿吗?”
陈天仇立即来了精神:“我呸呸呸啊!”这老头连呸三口,道:“你老小子头发不也白了吗?满脸的大褶子,你难道就不是老头儿了?”
楚山寒歪着嘴一指梅轻雪怀中的小虎道:“头发白了就是老头了?那这小虎全身都是白的,它难道也是老头?我瞧你脑子多半有问题!”小虎不满的叫了一声,那意思是:人家还是小猫呢,老什么老啊!你们两个老头吵架干吗扯上我啊!
杨伯远心中叫苦不迭,一个性情古怪的大师兄已经够他受的了,再加上胡不归这顽劣小子,医仙谷这个仙字就已经可以去掉了。现在再加上原魔教天魔左使,现在的糊里糊涂的糟老头子陈天仇,莫非自己真该出外云游或者闭关修炼了吗?
眼见得大师兄与陈天仇也说越僵,连忙拉住大师兄劝道:“师兄,这位陈老哥远来是客,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您就少说两句吧。”
楚山寒道:“屁客!老子懒得跟他鬼扯!”一甩衣袖,径自回他自己的茅屋走去。却听身后嘭的一声屁响,却是陈天仇一瞪眼睛,故意蹦出一个响屁来。楚山寒一听,嘿呦,你个老小子跟老子叫板啊!二话不说,真元暗运,轰的一个嘹亮的响屁放了出来,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果然是修真中人,神通了得,放屁这等俗事也搞得如此气势惊人。
这一下就连杨伯远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觉得荒唐之极,滑稽之至。却见两个老头互相瞪视着,都是一副不压倒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两人摩拳擦臀,却见陈天仇身子斜飞,一扭屁股,一股浊气嘣向楚山寒。楚山寒岂肯向让,弯腰噘臀,嘭的一屁顶了回去。顿时浊气熏天,一场屁战就此开始。
杨伯远苦笑着掩鼻拉着胡不归等人躲了开去,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觉得这医仙谷当真是越发的古怪了。胡不归却是一路被屁嘣来的,此时是大感兴趣,哈哈笑着不肯走开,非要在一旁观战。富贵等人掩鼻摇头一路而去了,留下三个最古怪的家伙在小潭边胡闹。
只见一阵烟尘四起,陈天仇与楚山寒两个各显身手,姿态千奇百怪,屁来屁往,斗了个不亦乐乎。楚山寒的修为毕竟比不上昔日魔教的天魔左使,片刻过后,便只闻其声,不见其劲,屁势小了甚多。这老头咕咚丢了一颗顺气丸在肚里,顿时肚如巨鼓,轰然一屁嘣出去,只见大气蓬勃,一股臭烘烘的劲风喷向陈天仇。只见屁风吹得谷中花草残败,树木摇曳不止,威势果然惊人。
只见陈天仇猛一蹿身,避开屁流锋芒,原本陈天仇落足之地顿时被嘣出一个土坑来,一阵尘土飞扬。自漫天尘埃之中,一股浊流洞穿烟尘,色泽微黄带黑,却是陈天仇岔开大腿,就势一屁还击。胡不归在一旁只觉一股恶臭冲天而起,顿时头皮一紧,飞身上了半空,只见那屁流自楚山寒身旁险险擦过,坠入潭水之中,立时便有数十尾游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而小潭中莲叶枯萎,水草焦黄,一派残败景象。
楚山寒高声叫道:“好你个老儿,竟然痛施毒手!”
陈天仇笑道:“屁响顶个屁用,还得看谁的屁臭!不行了吧,糟老头子!”
楚山寒岂肯认输,又不知摸出一颗什么古怪药丸,咕咚丢进肚中,身子连翻了十余个筋斗,嘭嘭嘭十余个大屁接连不断的释放出来,顿时恶臭熏天,医仙谷内众生灵顿时立作鸟兽散,无数飞鸟小兽奔逃出谷,谷内浊气腾空,一派乌烟瘴气。
胡不归见势不对,顿时封住口鼻,飞上高空,向下俯视,心中惊道:这楚老头可也不是等闲之辈啊,厉害!厉害!顿时对楚山寒充满敬佩。
陈天仇也晓得厉害,处在屁劲攻击的中心,不仅呼吸封闭,连周身毛孔也尽数封闭了起来。只见他身子滴溜溜转了个圆圈,一个长屁噗噗不绝的释放出来,却竟然是一记变异了的“魔焰滔天”,八、九丈高的屁焰冲天而起,浊浪滔天,围成一个圆圈,将陈天仇与楚山寒释放的恶屁隔绝开来,并且屁浪汹涌,俨然有反扑之势。
这两个老头谁也不肯相让,眼见得阵仗越来越大,胡不归站在云端不免有些担忧,只怕这番屁味儿会流散百里,熏晕众多生灵。不由得暗运龙气,提纵身形,一溜烟在虚空中奔走起来。胡不归一边奔走,一边双手挥舞,施展开玄青罡风,呈螺旋形奔走不息。只见一个旋风随着胡不归的奔走越聚越大,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十余丈粗细的巨大龙卷风,强劲的吸力将四周的浊气不断地吸入旋风之中,带上高空。楚山寒和陈天仇只觉得自己真元控制的屁流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着向上升去,便是凭他二人的修为也莫能与之抗衡,不由得心念一放,收势不发。转眼功夫,满谷流秽尽皆被那股巨大的龙卷风吹走,顿时天青地净,医仙谷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两个老家伙不约而同,心中具是一惊:怎么这小子似乎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可以施展这种手段来化解他们的屁战,却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吃了些什么,难道吃了仙屁不成?
且不管这两个老家伙古怪荒谬的想法,却说杨伯远等人远远看来,也都是一阵心惊。既为二老搞出这等阵仗而惊叹尴尬,更为胡不归竟然有这等手段而惊叹欢喜。张富贵喃喃的道:“老胡这小子似乎又厉害了些啊!还好飞行术老子还是比他强一点点。”
楚、陈二人偃旗息鼓,罢手不战。楚山寒哼了一声,甩甩乱七八糟的头发,拖着被屁嘣破的裤儿神采奕奕的走回了自己的丹房,咣当将门关上了。陈天仇则是呆呆的看了片刻,突然哎呀一声,道:“老子裤子怎么破了?是说屁股有些受风呢!”众人顿时绝倒。
待这场胡闹停息过后,杨伯远才仔细问起胡不归等人此来所谓何事。张富贵首先扭捏起来,装作欣赏风景,拖着小虎走出了茅屋。胡不归嘿嘿一笑,将杨伯远拉到一边,对他说了想让富贵重获男儿身的打算。杨伯远皱眉道:“此事说易不易,说难却也不难。”
胡不归问道:“噢?此话怎讲?”
杨伯远道:“我医仙一流所重的便是气与器。气者,乃先天阴阳二气也。器者,身体皮囊也,载二气之所在。你那朋友器之受损,所以阴气盛而阳气弱。若想恢复男儿身,首先须扭转阴阳,聚集纯阳之气,压倒玄阴之气。此为内修。除了内修还需外补。根器却不能够凭空生出,则需要取别处尘柄一根接于他处,内外两层,双管齐下方有望恢复他的男儿身。此事我一人却做不得,须得叫上我师兄才成。”
胡不归道:“这个好办啊,楚大伯那边就交给我了!”说着就笑嘻嘻的走出了茅屋,正瞧见将耳朵贴在墙上偷听的张富贵,不由得一笑道:“富贵,走,跟我一起去请那个楚大伯过来给你瞧病。”
小虎蹲在富贵肩头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富贵低声道:“老胡,那个老头我看古怪的紧,他有能耐把我的病看好吗?”
胡不归道:“这个你可就有所不知了,你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医仙杨伯伯的师兄,当代炼丹大家,他随便一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易经洗髓,更有诸多神奇功用。方才你瞧见没,他不过是用了两枚丹药,就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来,你说他行不行?没有他的帮助,你这辈子可就别想再养鸟儿了。”说着便拉了富贵奔向楚山寒的丹房。
富贵心道:我就瞧出那老头放屁有两手,别的可就真瞧不出来了。心中这般想着,却也紧跟胡不归来到丹房门前。胡不归咣咣咣的敲门道:“楚大伯!快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却从门缝里挤出一个硕大的猪头来。倒把胡不归和张富贵吓了一大跳。张富贵心道:莫非这老头又吃了什么古怪丹药,竟然变成了一只猪头怪不成?小虎倒是眼睛一亮,心道:有趣有趣!老头变山猪了!不由得嘎嘎怪笑起来。
只见那猪头笑眯眯的看着胡、张二人,一道清亮的涎水自大嘴之中淌了下来。突然门内嘭的一脚,将那山猪从门内踢了出去,道:“二傻,别堵着门口,叫小胡他们进来!”说话的却正是楚山寒。那山猪二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站起身子,依旧是一个痴呆呆、笑呵呵的模样,看着胡、张二人。
张富贵瞄了一眼那山猪,又看了看屋内,心中越发得不踏实起来。胡不归却哈哈一笑,拉着张富贵走了进去。楚山寒埋头在一堆瓶瓶罐罐之中,屋子正中央一鼎铜炉烧得正热,一缕若有若无的的香气伴随着一阵咝咝之声自铜炉中传了出来。楚山寒头也不抬地问道:“小胡,你小子这次来又想从老子这里搞点什么走啊?”
胡不归笑道:“楚大伯,老胡这次来却是想请你老人家帮忙的。”说着就将此行目的说与楚山寒听了。楚山寒听完之后,摇头道:“你们外面这些人啊,真是没事儿找事儿!费劲扒拉的割了去,现在又想接回来,你们道这是容易的事儿吗?”
张富贵心中怒道:谁他妈想被割了去啊!你这死老头,难怪不得老陈要与你斗屁呢!怎么没一屁把你熏死啊!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生怕惹怒了这古怪老头,到时候不肯给自己治病。
楚山寒一把揪住张富贵的手腕,一道真元钻了进去,窥探内情。只见他乱眉向上翘了翘,脸上神色颇为缓和,道:“嗯,还不错,居然有了些你们青城派的修为根基,这就好办多了。若是普通凡人那老胡你们这趟算是白跑了。”说话间突然一伸手拉开了张富贵的裤带,张富贵大惊,死死攥住裤儿不肯撒手,急道:“你做什么!”
楚山寒翻了个白眼儿过去,道:“你不叫老子看看下面,又如何给你治病?看不出你这小家伙还挺害羞的呢!”说罢便与趴在富贵肩头的小虎一起嘎嘎的怪笑起来。一面笑,一面强力扯开富贵的裤儿朝里面瞥了一眼,说道:“小胡,咱们还得去跟伯远商量一下,他主内,我主外,这小子的男儿身倒也并非全然办不到。且试试看吧。”说着带了胡不归等往外走去。富贵一听恢复男儿身有望,不由得一阵欣喜,连忙提了裤儿跟在两人身后。
出得门去,胡不归随手一指那依旧痴呆呆站在门口的山猪二傻道:“楚伯伯,你怎么开始养猪了?”
楚山寒一指小虎道:“你可以养猫儿,我就怎么不能养猪呢?”说着回身对那山猪喊道:“二傻,把家看好了,别叫什么古怪老头溜进去了!”那二傻痴痴呆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依旧流着口水幸福的笑着。张富贵和胡不归同时心道:你可不就是个古怪老头吗!
梅轻雪等人自在杨伯远的茅屋中饮茶歇息,而杨伯远则与楚山寒、张富贵和胡不归四个则围在屋外大青石旁探究医治之法。杨伯远道:“这位张兄弟的内气就交由我来条理了,师兄,烦劳你取一颗纯阳正气丸与我。我再以三阳手为他梳理经脉,扭转阴阳。这补器的任务可就要靠师兄你了。”
楚山寒摸出一颗丹药递给杨伯远道:“补器却也不难,只是去哪里寻一根合适的尘柄呢?”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远远站定的山猪二傻。胡不归和张富贵不由得一哆嗦,胡不归道:“您老不是想把那山猪的……给富贵装上吧?!”
楚山寒撇嘴道:“那你说装谁的啊?想要接上个人的尘柄?那可更加难寻了。”说着一双眼睛飘来飘去,却在胡不归和杨伯远等人的下身飘移不定。直把胡不归和杨伯远看得冷汗连连。
张富贵却道:“我可不要那头山猪的东西!打死也不要!”
胡不归立即道:“富贵,别着急,我出去替你找个好的去!”说着就甩掉楚山寒一双古里古怪的眼神,一溜烟逃了出去。而杨伯远也拉着张富贵道:“小兄弟,走,咱们进屋疏通经脉去。”说着也拉了富贵躲了出去,留下楚山寒一个蹲在大青石下四处张望寻找尘柄。
却说杨伯远将富贵领到一间僻静的茅屋之中,叫他盘膝坐定,又取了纯阳正气丸叫富贵服下。纯阳正气丸一落肚,张富贵就感觉到一团烈火在小腹中燃烧起来,一股热气从丹田处向四周扩散开来。随后就感到有一股温润的气息自顶心灌入,引导着那团热火向自身经脉流去。于是不由得也运起青城三清气随着那团火热一同运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富贵之感觉全身一阵燥热,似乎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块血肉都在燃烧,都在升腾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欢乐,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感觉自体内生发出来,张富贵觉得自己似乎是变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周身大汗淋漓,水泼一般的模样。而杨伯远早已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去了。富贵悄悄摸了摸,自己还是个小太监,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方才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却不懂了。
就在此刻,只听外面一阵嘈杂。富贵站起来,走了出去。只见屋外一只斑斓猛虎正被一只屁股压在身下。那猛虎吼声不绝,奋力挣扎,却哪里挣得脱那屁股的重压。屁股的主人正是出去寻找尘柄的胡不归了。他笑嘻嘻的对旁边的楚山寒和张富贵道:“这个大家伙正在行凶伤人,恰好被老胡捕个正着。富贵你瞧着物件可还满意吗?”
张富贵歪头像那猛虎下身看了一眼,立即道:“这个……这个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只怕将来走路不大方便啊。”
楚山寒却道:“不打紧的,这物件老夫还要打理修整过后才能给你用呢,我瞧着这东西不错,也算是对这孽畜行凶伤人的惩罚了,这也不算有违天和。富贵啊,你若是不愿意要这个那就只好委屈二傻,把它那根给你了。”
张富贵心道:跟那山猪比起来着老虎的根器总是要好很多的,看这架势要个人根那是没戏了,便一咬牙道:“那就这根吧,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楚山寒笑道:“这就对啦,现下你还体会不到这事物之妙,日后你自会对我跟老胡感激不尽的。”说着一挥手,只听那猛虎一声哀号,已然被去了势,却见楚山寒指甲一弹,一星儿药沫子落在伤口处,转眼就止住了血,那伤口也正迅速的好转。楚山寒提拎着那一大嘟噜物件,说道:“小胡啊,放了这孽畜吧。”
接着富贵就被楚山寒带进了丹房,这次却是连胡不归也被关在了门外。片刻过后,就听见丹房内传出张富贵的一声惨叫。胡不归倒是不以为意,只是好奇这楚老头将会如何施法。倒是杨伯远竟然有些紧张。胡不归笑道:“杨伯伯,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啊。”
杨伯远看了看门口傻站着的二傻道:“你看见没,那二傻就是叫你楚伯伯给整成那幅怪模样的。这二傻是上次为了研制新丹药,师兄上山去抓的一头山猪。没吃师兄的丹药之前,这山猪也是活蹦乱跳的,待吃过之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师兄有些过意不去,这才将它收留了下来。”
胡不归一听全身暴寒,也忍不住替富贵担心起来。却听杨伯远又道:“噢,对了,上次师兄说是要研制一种叫人吃了会变聪明的药丸,你瞧那山猪……”两人不游向那山猪看去,却见它傻兮兮的咧开大嘴,冲着两人傻笑。与此同时又是一声富贵的惨叫传了出来。
胡不归和杨伯远同时奔向丹房,却见丹房的门咣的打开了。楚山寒笑嘻嘻的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零六章 怒战
胡不归和杨伯远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了?”
楚山寒笑而不语,竟摆摆手牵着山猪二傻走开了。胡不归和杨伯远望着洞开的丹房大门,却见慢慢的有一个人从里面挪了出来。先是屁股伸出门外,而后再是一个背脊,只见张富贵夹着两腿慢慢从丹房中后退着挪了出来。胡不归问道:“富贵,你咋样了?”
张富贵慢慢转过身来,只见他裤裆处鼓起一个西瓜大小的包,脸上则是一脸的扭捏尴尬,混合着兴奋和疼痛,当真是表情丰富。杨伯远一见便知修复术成功了,微微一笑,走开了。胡不归和小虎却没有杨伯远这等涵养,一见张富贵这等怪模样忍不住嘎嘎怪笑起来,两个家伙笑倒在地,一个用拳头不住的捶击地面,另一个则是用猫爪拍个不停,却都是连鼻涕眼泪都笑了出来。
张富贵怒道:“笑什么笑!你们吃了屁了吗?这么高兴?”
胡不归爬起来,擦干眼泪鼻涕,拍了拍张富贵的肩膀道:“恭喜你啊,富贵!你终于又变回男人了!”真诚的笑容阳光一般的浮现在胡不归的脸上,让张富贵的心头充满暖意。
小虎也夹着后腿蹭过来,拍了拍张富贵的裤裆,却听富贵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伤口还没好呢!你拍什么你拍!”小虎一吐猫舌,嗖的蹿进了茅屋之中。梅四等人也走出来向富贵道喜。梅轻雪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过问这等事,故而留在屋内揪着小虎不放。陈天仇却晃过去瞟了一眼张富贵裤裆上的大包,道:“偷了多少东西啊?你这小子!”说罢摇摇头走开了。
张富贵沉浸在重获男身的喜悦之中,却也不与他讴气,指着陈天仇的背影道:“倒该给他治治这健忘的毛病!”
胡不归摸摸脑袋,道:“就是啊,来了医仙谷还不给这老头看看。”说着就去找杨伯远商量。
杨伯远却摇了摇头道:“小胡啊。你还真把我们当成是神仙了呢,你以为我们什么都能治呢!陈老这病却并非寻常啊。他这健忘症乃是强行修炼某种玄功时造成的后遗症,若想给他治病,那就先需要废了他一身修为才能施治。即使这样也不一定就能治好。要是这么容易,上次他来,我就给他看好了。”
胡不归叹了口气道:“这么说就只有任他继续糊涂下去了啊。”说完这句话他却突然又乐了,道:“不过这样也蛮好的,他现在这样才比较可爱。”杨伯远也摇摇头笑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出陈天仇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可爱在什么地方。
却听胡不归又哎呀一声喊道:“富贵重获男儿身,这倒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啊!杨伯伯你这医仙谷里可有酒没有?”
杨伯远笑骂道:“你这个小酒鬼!就知道你总会寻个借口喝酒地。我这谷里就只有药酒。你们喝也不喝?”这杨伯远虽是谦谦君子,却更是个敦厚长者。对胡不归这等顽劣孩子却很是温和。
胡不归笑道:“只要不是楚伯伯泡的药酒那也是喝得的。”话语未毕,却听咣当一声,一个鞋底子正砸在胡不归后脑勺上。只见楚山寒光着一只脚骂道:“小兔崽子,又在背后说老子什么坏话呢!”
胡不归一吐舌头,口中喊了一声:“我去寻些野味儿回来!”身子化为一道虚影,飞也似的逃进了山林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一阵阵香气自医仙谷中飘了出来,竟然引得许多原本被屁熏跑的小兽又纷纷跑了回来,探头探脑的向谷内张望。这自然又是厨艺超群的梅四哥的手段了。谷中众人各个喜气洋洋,胡不归等人自然为自己的伙伴富贵重获男儿身而高兴。楚山寒和杨伯远却也因为又联手医治好了一名病患而高兴。
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是张富贵了,一张嘴巴笑得咧到了耳朵根,只是楚山寒和杨伯远却不许他饮酒,说是至少还要再过七天方能饮酒,算是有些美中不足。他感慨地低头看了看被包裹地像个西瓜的下身,想到自从遇上胡不归等人,自己的命运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最卑微的小太监变成了一个身怀异术的修士,不由得充满感激地朝胡不归、梅四等人看了过去。
却见胡不归、梅四和小虎眼皮也不抬一下,正甩开腮帮子狂吃滥喝,根本就没空与他这位正主交流。最可气的是陈天仇这老头,不久之前还把富贵当成是偷东西往裤裆里藏的贼。现在却左手肉右手杯,胡吃海喝起来,丝毫也不逊色于胡不归等年轻人。而与他斗屁的楚山寒原本并非一个狂吃客,此时却为了与这老头一争高下,竟然也不要命的狂吃起来。这根本就是借着为他庆祝的名义吃喝嘛!张富贵立即也加入战斗,双手各抓一只山鸡腿狂啃了起来。
看着这群半点斯文都没有的家伙。杨伯远和梅轻雪摇摇头。相视一笑,举箸自八、九只翻飞的手爪中间神态安然的取些菜肴。斯斯文文的品尝起来。一片雪鸡肉入口,杨伯远禁不住点了点头,朝正在狂吃的梅四看去,目光中有嘉许的神情,杨伯远道:“梅贤侄这烹调手艺当真是神妙,更为难得的是此道菜肴之中加入了中药百合,又有了滋补作用。说起来着药膳也是大有学问的,却不知道梅贤侄对此可有研究?”
梅四一听有人与他探讨厨艺,连忙放下手中筷子,道:“杨伯伯,我对药膳也只是略知一二,杨伯伯是当世大医家,倒想请教杨伯伯这药膳中的学问呢。”
杨伯远微微一笑道:“这药膳也是因人而异的,却不是人人吃了都好。比如这位张贤侄就该吃些补肾壮阳的药膳。比如巴戟杜仲海龙瘦肉汤,或者参茸鸡肉汤、虫草狗杞淮山羊肉汤等温肾壮阳的菜肴。而这位梅姑娘则该吃些冰糖燕窝炖乳鸽、荔枝鸡爪汤等养颜润肤的膳食。而药膳不止是因人而异,更是随季节不同而要变换不同的菜肴,四时之需各有不同。食材与药材的搭配更是变化万千,至于调味火候,那可就是你的学问了。”
梅四听完杨伯远这番话。立时起身,恭恭敬敬的给杨伯远鞠了个躬,道:“多谢杨伯伯指点。”(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杨伯远笑道:“不必多礼,梅贤侄,老夫这里有一本《医仙膳食录》你拿去钻研钻研吧。”说着递给梅四一本书卷,又道:“今日你们所饮的药酒地配方也在这《医仙膳食录》中,老夫留着这书也没甚用,倒不如赠给你这位神厨,叫你的厨艺更上一层楼。”
梅四心中感激,又要行礼,却被杨伯远拦住了。
却见胡不归等人已经纷纷吃得肚儿溜圆,正惬意的仰在椅子上打着饱嗝。陈天仇和楚山寒这两个怪老头也是吃得如同鼓肚的蟾蜍一般。瞪着两双老眼,却是吃了个不分胜负。楚山寒瞥了一眼陈天仇胀鼓鼓的肚子,嘿嘿一笑,丢了一颗化食丹在肚里,只听他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动,随后他那个皮球一般的肚子竟然神奇的瘪了下去。
陈天仇哼了一声,挺着大肚子走出门去。片刻过后,只听门外暗影处一阵噗噗爆响,随后便隐隐有恶臭传来。不多时,便看到陈天仇笑嘻嘻地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无比惬意的往里走,一个大肚皮早已恢复了原貌。众人看看这两个怪老头不禁绝倒。
这医仙的手段果然是神妙非凡,一夜过后,张富贵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楚山寒又为他拆去了厚厚的绷带,一个裤裆这才坦坦荡荡得以见人。杨伯远又教了他一套固肾聚阳的功法,叫他勤加练习。而楚山寒更是拿出了许多壮阳的丹药来送给张富贵。
胡不归一见富贵好了。便嚷嚷着要走。杨伯远笑道:“你这猴儿还是一刻也停不住。”
胡不归笑道:“杨伯伯这医仙谷虽好,却不够热闹,我们还是早些出去游玩的好。”
其他人尚没说什么,却见陈天仇催促道:“就是,就是。还是外面热闹些,咱们赶紧走吧。”说着就拽了胡不归等往谷外走去。还没走几步,却听身后楚山寒吼道:“死老头,别跑!竟敢在老子的无颜七叶花上拉屎!老子跟你没完!”
这时陈天仇已经哈哈大笑着拉起胡不归向谷外飞去,口中仍兀自喊道:“臭老头,老子记住你啦!等老子下次来。还跟你小子斗!”梅四等人一阵汗颜。连忙驾起法器跟着飞了出去。
云烟缥缈,自脚底掠过。胡不归展开双臂,龙气如羽翼一般舒展开来,身形如鹰,在高空上翱翔。一阵气流从他双臂间掠过,他感觉到了风的承托,一种动人的感觉在心中浮现,每一丝气流的变化,每一个角度的变换,都逐渐得明晰起来。这是对风的驾驭。
只见胡不归的速度也似乎并不甚快,却洒脱至极,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后面,一副轻松写意的意态。不论众人如何加速催发法宝飞行却总是甩不掉乘风而行的胡不归。似乎他仍有余力飞得更快一些,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翩然而行。
张富贵坐在他那柄大木剑上摇头叹息道:“终于叫这小子练会了飞行术了,看来我还得去找我小师傅学些别的法术了。”
梅轻雪却道:“富贵啊,从前没跟你说,你可知道这青城派乃是道家主流,道家正统,门规森严。
像你这般没有正式拜师入门却学得了青城法诀的本来就是犯忌。那小酒儿年纪幼小,自然不知轻重。而胡不归这个家伙却又全然不拿规矩当回事儿。但若是青城派的长辈追问起来,只怕是胡不归和小酒儿都难逃责罚。我看这向小酒儿学法诀的事儿,你还是暂时先停一停吧。”
张富贵噘着嘴道:“不过是学些法术又有什么打紧地?再说我可是诚心拜了小酒儿做师傅的,大不了我再上青城山正正规规的拜一次就是了。”
众人正说着,却见一道青影嗖的越过众人,鹰隼一般朝前方飞去。隐隐听见地面上传来打斗之声,低头望去,只见一片山岭上泛起一阵烟尘,隆隆声中只见许多参天巨木轰然折断。滚落山底。胡不归从云端急冲下去,风声如嘶,人影如电。
众人紧随其后,飞了下去。却见山岭上一处断崖前守着一名全身是血的道士,双掌翻飞,一道道利刃般的罡风脱手而出,劈向对面一团黑影。这道长竟赫然是胡不归的师叔天风道长。在天风道长身后四陷地崖壁底下还躺着天雨、天龙两位道长,而天韵道长则是守在另外一侧,玉箫挥舞,一阵阵青城三清气挡住了侧面进攻的两名黑衣人。眼见得天风、天韵两位道长攻势凌厉,却都只是强弓之末了。
那从正面攻来的黑影飘飘乎乎,却是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衣老者。却见他鬼魅一般晃动着,天风道长的数十道风刃便尽数落空了。却见他毫无阻碍的冲向天风道长,左手划圈,一道暗龙气圆转如圈,荡开了天风道长的门户,右拳紧跟着笔直轰向天风道长的胸膛。这一击足以开山裂地,而天风道长却已经无力阻挡,眼见着一个拳头越来越大,不由得一声暗叹,心道:此生便在此了结了吗?不由得眼睛一闭。
却听见嘭的一声响,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比岩石还要坚硬,比山岳还要沉稳,这个人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拳。天风道长睁开眼睛,看到地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没想到这个当年背着猪腿上山的少年此刻竟然救了他一命。一团蒸腾的杀气从胡不归的背影上冲天而起。这还是那个天风道长平日里看惯的顽劣而纯真的不归吗?
只听那黑影退却着咦了一声,阴森森地道:“小子何人?”
却见胡不归野兽一般的冲了出去,右拳在空气中急速击出,空气骤然升温,胡不归口中吼道:“我是你祖宗!”话音未落。已经一拳打了出去。天风道长虚弱地叫道:“不归小心,他是巫神道!”
那团黑影正是一路追杀天风等人的巫神道。巫神道是何等身份,竟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的后生小子挡住了一拳,自然是惊怒交集。眼见得这天风已然不支,他这一拳原本也只用了五成力道,多一份他也不想浪费。却没想到竟然被胡不归生生给挡了回来。不由得一真心惊,更听胡不归那一句:我是你祖宗。
更是一股怒气直往上冲,却见眼前这小子似乎比自己更愤怒,咆哮着直冲过来,心中冷笑一声:有勇无谋的莽汉罢了!随即稳稳站定,只等着胡不归这一拳打过来。
天空中,梅四等人尚未降落便感到了胡不归那滔天的怒意,这种愤怒似乎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就连与傲霜散人单条,以及南塘秋将轻雪挟持时也不见胡不归这样的愤怒。只见胡不归像一头野兽般地扑向了一名干瘦老者,耳膜里尽是胡不归的咆哮,杀意浓重,逼人心魄。而陈天仇看了那老者一眼,忍不住咦了一声,朝着胡不归与那老者中间降落下去。
梅轻雪却瞥见另一侧的天韵道长被一名魔教教徒嘭的一掌打中右胸,天韵道长脸色一阵潮红,却生生将一口鲜血咽了下去,稳稳的挡在天龙、天雨身前,半步也不肯后退。梅轻雪双手连弹,琴丝诀脱手而出,十道流光射向那两名魔教教徒。
胡不归的心中怒火熊熊,在青城山中转山的日子里,这几位都算得上是他的师傅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看着浑身是血的众位师叔,胡不归顿时发狂了,如同疯虎一般冲向对面那人,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巫神道,他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王八蛋!
炙热的拳头带着一腔的愤怒轰然打向那具干瘦地躯体,这一拳丝毫不比巫神道先前打出的那一拳逊色,龙气蒸腾,快愈闪电。胡不归甚至感到自己的拳头即将撕开那老头地胸膛的肌肉,凿向他的胸腔里。但是,就在龙气已经挨上巫神道的胸膛时,巫神道蓦然向左斜移,拳风擦身而过,这一拳竟然落空了。而巫神道的一根手指已经点向了胡不归的心窝。
这一指避无可避,角度方位以及时间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指风更是犀利至极,足以穿山洞石。却听当的一声,巫神道这必中的一指竟然戳在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破铁板上。这样一指,莫说是铁板,便是便是金刚,这一指也将给它戳个窟窿出来。然而便是这样一块破破烂烂的铁板挡住了这致命的一指。
巫神道惊叫道:“玄魔铁!陈天仇,你身为魔教同门竟然帮起外人来了!”
却见陈天仇落在两人之间,挥手收了那铁板,道:“我呸!巫神道,你少给老子装糊涂。当年若不是魔君有难,你却借故远遁,导致魔君惨遭不幸,自那天起,老子便与你势不两立了,你现在倒来说什么魔教情谊,简直是大放狗屁!”
巫神道飘然退开,道:“当年是魔君命我出征西域,却非我借故远遁,更何况你当时又做什么了?你天魔左使难道不是应该时时陪伴在魔君身侧的吗?”
陈天仇冷哼道:“当年我是奉了魔君旨意去办一件大事,却不能与你细说。倒是你个卑鄙小人,明明自西域事情已经了结,却迟迟不肯回来,你道我不知道吗?”
巫神道笑道:“你陈左使岂有不知道的?就像现在你所帮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若虚老贼的徒子徒孙如果不是若虚老贼设计,魔君又岂能遇害?你道当真是对魔君忠心耿耿啊!反倒是我们这些一心想要为魔君报仇的人成了卑鄙小人了。”
他这一番话直说得陈天仇哑口无言,他回头看了看受伤倒地的天风等人,又看了看蓄势待发的胡不归,心头一阵翻腾,却不知道是继续帮胡不归等人,还是立时杀了天风等人,为魔君报仇。君恩难报,而小胡的友情也不容轻叛,一时间,陈天仇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
却听胡不归喉管里发出了深沉的吼叫,随后他说道:“老陈,你且退开旁观,今日算是小胡我欠了你个人情,日后定当报答!”说话间身形一闪,绕过陈天仇重新站在了巫神道的面前。陈天仇暗叹一声,走开了。
梅四和张富贵却一先一后的冲了过来,却听胡不归喊道:“四哥、富贵,这是我青城派的事儿,你们都别插手!”
梅四身形停滞,而张富贵却喊道:“老胡,你别忘了,我也是青城派的弟子!”只听耳边轰然一声巨响,却是胡不归已经与巫神道对轰一拳,余波便击碎了拳风周遭的山石,威力惊人。
张富贵信中一寒,顿时喊道:“我去帮轻雪对付那两个家伙去!”说着立即奔向了梅轻雪一边。
一拳过后,胡不归咯噔噔连退了十余步方才止住身形。此刻他已经完全狂怒中冷静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巫神道说道:“我一定要打倒你!”一股强大的自信从胡不归的身上透了出来。不管对手是谁,也不管对手究竟有多厉害,无惧无畏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在不断的战斗中成长起来,无数次的以弱胜强使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打垮任何对手。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零七章 落败
春寒料峭,杀气在早春的山岭上蔓延开来,纵横驰骋。一只山雀在无边的杀气中迷失了,慌乱的从一枝老梅上振翅飞起,划出一道弧线,自两股杀气之间穿过。啪的一声轻响过后,那山雀化为一捧齑粉,随山风荡去,了无痕迹。
就在此刻,胡不归终于动了。龙气如枪,锐不可当,笔直刺向巫神道的胸口。那龙气幻化成有如实质的长枪,枪尖闪烁不定,似千万点寒星同时奔向一处,又似一颗寒星骤然爆裂成千万点,如真似幻,不可捉摸。这是梵天宝典中的功夫,自许青青的琅琊神剑开启了一部分的密藏之后,胡不归自其中领悟到了不少真元妙用的法门,这“星云枪”便是其中之一。
只见胡不归的枪势刚猛沉雄,却又不失法度,周身上下没有丝毫破绽,巫神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想不出这个方才鲁莽冲动的小子怎的片刻之后就沉稳了起来。而他手中的招式更是见所未见,不由得左手一引,想要带开胡不归攻来的劲气,右手蓄势,准备等胡不归稍漏破绽就狠狠给他一击。却不料,他暗龙气刚一出手,就被胡不归的枪尖死死缠住,毒龙一般的蜿蜒而来,霎时便要刺上他的左臂了。巫神道不敢怠慢,猛地由引字诀变为冲字诀,左手暗龙气直冲出去,捣向胡不归的“星云枪”。
只听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却是胡不归“星云枪”连连挑刺数千记,将巫神道的这股大力逐一化解,却又是一次以弱胜强的经历。巫神道身子向后略去,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小子当真是青城弟子吗?怎么这般人物我巫神道门下竟然一个也没有?看我那些脓包徒弟,除了老大之外,没一个中用的。他却不曾想想。他那般徒弟又有几个是得了他真传的,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此刻却来怪徒弟不济。
巫神道心中感慨,手上却没放松,左手劲气未尽,右手一记魔元刀气已经悄然削出。只见黑芒一闪,一道薄如蝉翼的魔气破空而出,削向胡不归脖颈。
胡不归手持龙气长枪,当地一声将那道魔元刀气挑了开去,虎口却一阵疼痛。半边身子一阵酥麻。胡不归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心道:这老儿却比傲霜散人厉害的多了。
却听胡不归手中的龙气长枪自动发出一阵嗡鸣,却像战士是遇上了劲敌之后兴奋无比,引得胡不归体内的龙气也是一阵欢腾,狂涌奔流,急于一战的情绪不禁感染了胡不归,只听他一声大喝,长枪如棍,砸向巫神道。
此时,梅轻雪已经将那两名魔教攻向天韵道长的好手困住,张富贵则在一旁,手持清光匕,不时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偷袭那两名魔教好手,搞得对方阵脚大乱。而天韵道长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天龙道长身前。
至此,青城派五道全部萎顿在地,个个受伤倒地。其中尤以天雨道长和天龙道长受伤最重。看那样子,便是伤愈也要折损数十年的修为不可。天风等人自冥山得脱出来时,已经是个个带伤,更是惦念二师兄天玄真人的安危,飞行也大不如往常迅捷。没飞出多远。便被巫神道和他的两名手下追上。在接连数场恶斗之下,更是伤上加伤,一路且战且退,苦苦支撑,直至此刻。却见这个往日青城山最不争气的师侄竟然在这紧要关头从天而降,并且显示出了叫他们震惊不已的非凡实力。心中实在是又惊又喜。尤其是看着这孩子因为他们受伤而狂怒不已的神情。不由得个个心中生出一片暖意。直至此刻,群道心中都道:大师兄果然是非凡之人。他选的徒儿都将我们的那些弟子比下去了,这份见识却不是我们所能比的。
梅四有些不知所措,眼见的梅轻雪和张富贵便已经足够对付那两名魔教高手,而老胡又不准他帮手,便站在天风道长身旁护持守候。而陈天仇却依旧陷在矛盾挣扎中不能自拔,一时间想要冲上去杀了这几个青城派的牛鼻子,一时间却又想上前帮胡不归打跑巫神道,踌躇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所。
只见胡不归挥舞龙气长枪,枪影如山,劈头盖脸地朝巫神道打去。巫神道有心看看这小子究竟还有多少奇异本领,故而双掌翻飞,只是一一将胡不归的攻势弹开,却并未展开攻势。原本胡不归神识中埋藏的“星云枪”也只是寥寥数招而已,更多的却是记载得如何化元为枪,又如何将这真元组成的长枪变幻驱使。因此,用过数招之后,招式已尽,而枪势更盛,却是不得不发。略一停顿就叫胡不归胸口一阵淤堵,难受已极。只见他双手攥住枪柄末端,呼的就势横扫出去,倒像是寻常武林中的一招寻常的横扫千军。
然而此招一出,顿时胸口淤堵立时消退,周身劲气配合着这一枪的走势,奔腾而出,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挥洒出去。长枪沿着一道横向微斜的轨迹挥了出去,奔雷一般气势磅礴,不受丝毫挂碍。这看似简单到了极点地一招却是真正的返璞归真了。
一动念间,那长枪已经触及巫神道的护体魔气,一阵刺痛透入巫神道的肉身,叫他不由得一阵心惊,连忙施展魔踪魅影步,想要趋避开去,却已然迟了片刻。只听噗的一声。龙气枪尖撕开巫神道地护体魔气,在他的肩头划开一道口子,登时鲜血长流。在一时疏忽之间,巫神道竟然伤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小子手上。只听得一阵隆隆之声,却是巫神道身后一片松林被这一枪横扫而过,百余棵巨树轰然折断,隆隆滚下山去。
胡不归一招得手,心中一喜,立即手腕一翻,长枪毒龙一般钻向巫神道的心窝。巫神道向后疾退,却见那龙气长枪竟然自动伸长,紧追不舍。眼见得枪尖就要触及到巫神道的胸口,却啪的一声。竟然被巫神道一把攥住了枪尖。胡不归双手一拧,想要挣脱巫神道的手掌。那长枪却仿佛与巫神道合为了一体,竟然纹丝不动。单论实力而言,巫神道强过胡不归甚多,能立于不败,胡不归已经是侥幸了。
与此同时,只听铮铮数声琴音连响,数点寒星在那两名魔教好手胸口炸开,紧接着又是两道寒光一闪,却是张富贵趁那两名魔教弟子受伤之际。一刀一个,将两人料理了。张富贵对着那四截尸身哈哈大笑道:“老子乃青城派不醉真人门下大弟子。尔等鼠辈快快跪地投降吧!”这话直听得青城派天韵道长等人一头雾水,却不知哪里来了个不醉真人,难道说那个乖巧懂事地小酒儿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古里古怪的大徒弟?
而远处山岩之上,一个青衣老妇面色如水地静静看着山坡上这场打斗。口中喃喃地道:“难怪奶奶说这孩子非是池中之物,短短时日,竟然精进如斯。竟然可以与这巫神道斗上这许久,当真也算得上是个奇才了。只可惜人妖有别,你越是厉害,只怕日后与我妖类越是不利啊。”说话间,那老妇人不住地摇头,似乎有什么事儿甚难抉择一般,却与那陈天仇有几分相似。
巫神道双手抓住枪头,猛然一抖,一股大力激荡而出,自枪头一端嗡嗡传来。胡不归只觉得全身巨震。五脏六腑之中真元激荡,犹如一柄柄小刀在体内横冲直撞,疼痛难忍。而体内龙气却越发的狂野起来,竟然呼啸而出,径自冲向长枪之上。强行迎着巫神道那庞大的劲气逆流而上,张显着它争勇斗狠的特质。却竟然不顾了胡不归的死活。这外来的龙气与胡不归的心灵始终有这么一丝不能完全融合,也就是这一丝丝的嫌隙,便如水坝上的一个细小裂痕,转瞬之间就可能是决堤的后果。
巫神道暗自狞笑着,双掌紧握龙气枪头。手上魔元狂涌。与龙气相抗衡,却仍有余力悄然发出一道暗龙气。袭向胡不归的小腹。而胡不归此时则是有苦难言,一身龙气竟然自动冲出去了十之八九,所剩的一点余力也翻腾着不得安宁。眼见得巫神道那阴损的暗龙气自下方袭来,却无力抵御,但是他不能败,他若是败了,身后众位师叔的安危交与谁去?只可很这龙气在这个时候却不听自己的驱使了。胡不归强行运转残存的龙气,一道灵光在神识中闪现,霎那间,胡不归的心中没有了生死胜败。适时,一阵山风吹入了远处松林,山风冷峻,而松林挺拔,风过时,松林随风而动,转眼那山风便消隐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一阵松涛荡漾。
巫神道眼见得暗龙气灌入胡不归的小腹,不由得一喜,手上催发出一股更为强大的暗龙气,冲向长枪上汹涌而来的龙气,这古怪劲气看似并不十分强大,却极其凶悍,似乎越是与之抗衡,便越激发了这气息的彪悍势头,却要以绝大的优势压倒这古怪真元不可。却突然双手剧痛,竟是那龙气幻化的枪头上生出数十根尖刺,骤然贯穿了他的双掌。随之千百根龙气如针似缕般的沿着他的手掌经脉向上窜流。
巫神道急忙撤掌反攻,却见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穿过眼前一切,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巫神道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功夫?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气息自那手掌上发了出来,尖针一般的刺入巫神道的心口。弱可胜强,这是胡不归的法则。
时间对于高手来说虽然不能静止,却可以将一刹那划分为千百份。巫神道无疑是个高手,他便在这千百分之一刹那向左侧了侧身,便是这么一侧,就避开了致命的尖针锋芒。随后他的手一拳打在胡不归的胸膛上,只听嘭的一声,胡不归的身子向后飞去,直撞在身后山岩上,顿时乱石崩溅,一片狼藉。
天风道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受伤甚重,竟然没有了半点余力,他全力向着胡不归跌落的乱石堆爬去。梅轻雪第一个冲向乱石堆,她不相信这个从来不肯服输,也从来没叫他们失望地老胡竟然会落败。更不相信老胡会死,他那钢铁一般的身体,以及他那比钢铁还要坚强的意志怎么会容许他死掉呢?
紧接着小虎、梅四和张富贵也冲了过去。他们同样也不相信老胡竟然会败。只听得一声怒吼,随着这声怒吼,十丈魔焰冲天而起,陈天仇红着眼睛冲向巫神道。一挥手便是排山倒海般地滚滚黑浪砸向巫神道。
巫神道身形一闪,飞上高空,口中喊道:“陈天仇,你这是在帮谁啊?”
陈天仇叫道:“老子现在想明白了,眼下老子就只做老子高兴做的事儿。老子就想狠狠揍你一顿!”说着双拳如流,向空中打去。巫神道脸色一变,他是深知这老头地厉害的。若在平日倒也不怕他,但此刻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又被那怪少年所伤,形势对自己确实大大的不妙,顿时左手暗自画了一个魔影无踪符,在陈天仇那千百拳即将砸在身上的同时消失在半空中。
梅轻雪发疯似的用手刨着那堆乱石,口中喃喃道:“你不许死!你还没有打赢呢!老胡,我不许你死!”小虎、梅四和张富贵也一并上前狂挖乱刨。却在众人身后轰隆一声,钻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全身是血,口中兀自喊道:“巫神道,老子还没死,咱们再来打过!”只见他身子摇摇欲坠,却强行站立着,一双眼睛空茫茫一片,只有一丝与生俱来的倔强在眼睛的深处未曾磨灭。
张富贵扭身喊道:“老胡!你没死啊!巫神道他跑啦!你不用打了。”说着便向胡不归扑来。他这一句话说完,只见胡不归的身子轰然倒地。梅轻雪和梅四等人也冲过去。将胡不归团团围住。却见他双目紧闭,身上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势十分严重。梅四将胡不归抱到天风道长等人身旁放下,立即从胡不归怀中取出一颗天妖续命丸塞入胡不归的口中。又取了外敷的伤药给胡不归止血。众人一片忙乱。
却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他死不了!梅四、轻雪,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很好!很好!”
梅四等人扭头看去,却见屈长老竟然凭空而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天妖谷子弟。梅四和轻雪立即上前行礼。屈长老一挥手,道:“罢了,旁的回头再说,我奉奶奶口谕。特来召你们两个回谷。好了。咱们这便走吧。”说话之间,屈长老便像是没瞧见天风等人一般。
看也不看一眼,神情冷漠而倨傲。
梅四等人一听此言,不由得心头一沉,梅轻雪道:“屈婆婆,请容我们再多耽搁一天,我们将胡不归送回青城山就回去,请您老开恩。”
梅四也道:“屈婆婆,胡兄弟伤势严重,我们确实不能这个时候走掉啊,等我们将他送回青城山了再回去吧。”
屈长老冷笑道:“别说是一天,就是一刻也不行!这可不是老婆子能做主的事儿,有什么不满,你们回去跟奶奶说吧,奶奶的旨意便是叫你们两个立时跟了老身回去,你们倒是听也不听?!可不要逼我取妖母令出来!”屈长老说到此处,脸上神色异常严峻,心中却暗叹一声道:轻雪啊,你莫怪婆婆无情。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梅轻雪和梅四一听“妖母令”三字,顿时脸上变了颜色,这妖母令一出,轻则被逐出天妖谷,从此被族人视为异类。重则立时杀无赦,不留半点余地。但是老胡这个样子,叫他们二人如何能走?
只听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人在这里唧唧歪歪?”却是胡不归睁开眼睛,斜眼看了看屈长老。只见他脸色分外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道:“又是你啊,四哥,轻雪,别跟她吵,你们……”说到这里,胡不归忍不住一阵咳嗽,随后又道:“你们且先回去,等我好了自去找你们就是了。”说完这番话便是一阵喘息,像是费了很大的气力一般。
梅轻雪揪着胡不归肩头衣衫道了一声:“老胡!”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一番心思却无从说起,不由得玉珠连连,落了胡不归一肩。胡不归抬头望着梅轻雪那双犹如冬日寒星一般的眼眸,笑了笑道:“轻雪,老胡死不了的,你放心吧,我定会去寻你们的。”
却听屈长老催促道:“要走就走,却怎么婆婆妈妈的说个没完!”梅四拉着胡不归的手还想与他说什么,却听胡不归咧嘴笑道:“四哥,你们快走吧,屈婆婆她定然是尿急,要赶回去方便呢,不要憋坏了她老人家才好!”
屈长老大怒,霍然转过身来,瞪视着胡不归,胡不归毫无惧色,依旧是嬉皮笑脸地看着屈长老。却听陈天仇吼道:“兀那老婆子,老子早就瞧你不顺眼了,梅四他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你也休想把他们带走!除非你能胜过老子这双手掌。”
屈长老自然瞧见了陈天仇施展的那招魔焰滔天,知道此人魔功了得,却也不肯就此服输,双手自身后伸出,还没出招,一团妖气冲天而起。眼见得两人这便要动起手来,梅四和梅轻雪立即上前拦阻。胡不归摇摇头道:“四哥,你们先回去吧。”
屈长老一拂衣袖,转身就走。梅四和梅轻雪无奈只得跟了她向山外飞去。梅轻雪人在空中,却忍不住又回过头来,却见一丝笑意始终挂在胡不归的嘴角,泪眼婆娑中似乎看见胡不归向他们挥了挥手,没来由的心中隐隐一痛,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胡不归身上,再也要不回来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零八章 蜕变
眼见得梅轻雪一行越去越远,很快就消失在漫天云霞之中了,胡不归这才身子一歪,喷出一口血来。方才的状态却全都是装出来的。只见他脸色越发的苍白,嘴唇上都没了血色,勉力挣扎了一下,倒在他师叔天风道长的怀中昏死过去。
陈天仇疾步上前,方要试探胡不归的鼻息,却听天风道长说道:“且慢!这位先生也是魔教中人吧。”
陈天仇一愣,随即傲然道:“正是,老夫乃魔君麾下天魔左使陈天仇。道长有何见教?”说话间一双眼睛如光似电,瞪视着这一群奄奄一息的青城道士。
天风道长明知道自己这一方无力与这魔教顶尖人物相抗衡,却依旧傲然道:“先生与我等遵道不同,自不相与为谋,今日承蒙先生厚爱,却是无福消瘦,若先生没有旁的事,便即请了吧。”天风等人才从夜魔手中得脱,而二师兄天玄道长至今生死未卜,所谓恨屋及乌,对这着迟迟不肯出手相助胡不归的魔教前辈也是颇为不满,更是秉承着青城派一贯的铮铮铁骨,不愿再受这魔教中人的恩惠,就此说出这逐客的言语来。
陈天仇没想到这几个一根手指就能戳死的道士竟然骨头这般硬朗,心中生气之余,也不免暗赞一声:有骨气!陈天仇哈哈大笑一声,道:“小道士骨头倒硬的紧,今日你等有伤在身,老夫也不与你一般见识,日后若是相见却要仔细了!”说罢腾身而起,投身入了青天。
天韵道长勉励挣扎着坐起身子,对着张富贵道:“富贵,你当真是柳不醉的弟子吗?”
张富贵连忙跪下道:“启禀师叔祖,弟子是自己拜的不醉小师傅为师。却不干小师傅和老胡的事儿,若是师叔祖责罚,便请责罚弟子吧。”
天韵道长微微一笑道:“谁说要责罚不醉了,富贵,你且起来说话。你既然要做青城弟子,我便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可愿意?”
张富贵连忙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请师叔祖下示。”
天韵道长缓缓道:“咱们青城派此刻就你一个尚未负伤,我瞧你来时也学会了驭剑飞行的法诀,烦劳你将我们几个送回青城山去吧。”
张富贵道了一声:“弟子遵命!”便从地上拖出他那柄“改良”过的大木剑,又将天风、天韵等人一一抱上木剑。又取了一根绳索,将众人套在木剑之上。以防众人伤势过重,从木剑上跌落。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盘腿坐在木剑上,运起法诀,只见巨剑微微一阵颤动,猛地腾空而起。斜斜刺入蓝天。
天韵等人只觉一阵摇晃,眼见得这柄不伦不类的巨木剑歪歪斜斜冲天而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扎下去,不由得心中一阵嘀咕,却不知道叫这古怪小子送众人回山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只见那巨剑一路荡云扫风,跌跌撞撞的带着提心吊胆的诸位道长向着青城山方向飞去。众人具是一脸忧色,只张富贵一个兴奋异常,颇为卖力的驱使着巨剑向前冲去。
青城依旧,浮云无凭。竹海松风依然如故,而人事变幻却犹见无常。不过短短数日。
青城派便由盛而衰,青城八道两个闭关,五个身受重伤,掌教真人天玄道长更是肉身消散,只余一抹幽魂深藏在六十四枚伏魔镜中。天玄真人自与夜魔一战。虽然重创夜魔,然而自身真元也消耗殆尽,勉强驱使着那六十四枚伏魔镜飞回青城山,终因真元消耗过巨,而陷入了深沉的寂静之中。
天风等人中,以天雨真人和天龙道长受伤最重。双双回山闭门养伤去了。而天风等人也闭门修养。将教中事务交与孙不智暂时打理,同时又有传言说魔教巫冥宫准备大举进犯青城山。一时间青城山中人人面带戚戚之色,一种消沉的气氛在青城山上流毒一般的蔓延开来。
只有张富贵一个心有喜意,终日跟在柳不醉的身后,寸步不离,口中不厌其烦的念叨着:小师傅,小师傅。直把个小酒儿搞得哭笑不得,只得命令这个大徒弟跟他一道在万年莲池旁练功,不许多言。
一阵早春的山风吹过,松林一阵摇曳,清新地松风吹向青獠洞。在青獠洞前的大青石上,胡不归盘腿而坐,眼睛望着黑洞洞地青獠洞,周遭一片寂然。他在这里已经坐了许久了,洞口是一个禁制法咒,叫人不得入内。无论胡不归怎样呼喊,卓不凡却始终没有露面。看来,这小桌子是下定决心要将体内蛰伏的朱雀降伏了不可。
胡不归静静的坐在洞外青石上,面色如水,一颗心却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子。
自与巫神道一战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挫败的滋味,这是一种再强大的信心和再坚定的决心都不能挽回的失败,是实力的悬殊造就的结局。然而,更令他感到不安的却是来自他体内的龙气。这股龙气曾经彻底摧毁了他千辛万苦修炼的来得真元,此刻又在摧毁着他继续修道的信心。从来没有人用这等异界的真元修炼得道的。更何况这桀骜不驯地龙气却并不完全听从他的驱使,在心灵的层面上,始终与他留有一道嫌隙,这是无法弥补的裂痕。
那么他该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师傅闭关不出,掌教师叔天玄化为一堆不能说话的伏魔镜,众位师叔全都闭关疗伤,小桌子更是足不出洞,将自己封闭在青獠洞地最深处,苦苦修行。小酒儿年纪太小,富贵修为太浅,那么究竟还有谁能与他商量商量?
一种全所未有的孤寂与沮丧萦绕在胡不归的心头。小虎似乎有所感觉般的静静趴在胡不归的腿上,出奇的听话。终于,胡不归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了镇狱崖。
山月清冷,春山寂寥。月光照在空荡荡地碧云峰上,分外衬托出那份清冷孤寂。胡不归盘腿坐在师傅经常练功地那棵仙人松下,漫无目的地将心神沉入这无边的月夜之中。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年幼的老胡兀自枯坐在碧云峰上,体内没有一丝真元流动的迹象。此刻的胡不归体内充盈着斗志昂扬的龙气,却如如不动,不带起半点真元的波澜。胡不归的心中想起了此前历经的一切战事。从一怒之下踢爆黑龙的魔丹,到在长江上与毒龙以及昆仑群道那场恶斗,再到老霄顶上与天下群雄争锋,直到到打败傲霜散人,击碎南塘秋那身乌龟壳子,这一系列战斗中,始终支持他的就是一个信念。他不相信一切都该由天来决定,他认定自己绝对可以战胜面前的一切敌人。就像他随口唱出的歌子一般:天意总无情,老子自横行。遇山劈山过,遇水踏水行。
然而在经历了与巫神道的这场战斗之后,他深深感到了一种人力所不能及的无奈,这个世界究竟还是实力决定一切。以弱胜强并非是不败地法门,当对手实力远胜于己时。你还能坚信弱可胜强吗?但若是否定了这一切,那在此之前拿血、拿命换回来的那些战绩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这个世界本无道理可讲,但是若是你的心中都不坚信你所执著的,那么不需要战,你就已经落败了。胡不归突然想起了老头子,那个潦倒而倔强的老头子,他是那样普通,却又是那样的不肯向这世界低头,是他给他灌输了一身倔强的血性。胡不归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傅天痴道长,他是那样的宽厚而又是那般的洒脱飘逸。他的师傅跟他说:持之以恒,随心所欲。师傅令他更坚信自己终有一日可以一飞冲天。他又想起了,轻雪。轻雪那双明亮的眼眸似乎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身旁,那眼眸中饱含着信任和鼓励,她坚信他可以战胜一切。就像是那次她被南塘秋挟持,生死之在刹那,她却将性命交与了他,这是何等的信任。他又想起了好友卓不凡。这个自幼便与体内蛰伏的朱雀相抗衡地少年,他若是认输,此刻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所以他不能认输。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走着他的抗争之路。一直到最终战胜蛰伏在体内的朱雀。
思绪飘来荡去,胡不归的心也随之飘来荡去。没有定数。如果说在多年前的那个月夜里,胡不归是在炼气,那么此刻的胡不归便是在炼心。心有挂碍,再练也不得寸进,只有向内求索,溯本求源。
他想起了第一次感应到那一丝丝真元流动的喜悦;想起了在意随园第一次感应到充盈天地间的天地灵气;想起了一朝丹成一朝丹灭的挫折,以及在那之后感应到地一种莫以名状的妙悟的喜悦。这所有过往似乎都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究竟是什么呢?找到了它,或许便可以重新获得与天地灵气沟通的能力,重造真正属于自己的真元。
胡不归任由心神四处游荡,感觉之中的碧云峰依旧是一片青翠。层层叠叠的绿意沿着山势铺展开来,而月光如银,风清如水。突然,山坡上某个小穴中有物蠢蠢欲动,神识追溯过去,却原来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小刺猬,即将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了。随之更多的生命的迹象映入胡不归的神识,小兽在洞穴里酣然入睡,水汽升华,露水凝结,露水中似乎也有着细小到不可见的生命,悄然生灭。野草在逐渐松软的泥土里悄然生长着,等待着破土而出的一刹那。
一丝明悟在胡不归心底升起,就像是被皎洁的山月照亮了一般,他终于知道那勾连天地的究竟是什么了!那就是生命的动人感觉,是生生不息的生命的力量,是倔强,是顽强,是生命的喜悦。生无悔,死无憾。
与此同时,一丝活泼而熟悉的气息蓦然从他的心脉中游走出来,就像是它最初出现的时候一样,无限喜悦涌上了胡不归的心头。它竟然没有被强悍的龙气消灭,这么长的时间它究竟是躲到哪里去了呢?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胡不归体内的龙气再次出动了。
胡不归身上的经脉早就被龙气改造地纵横开阔,遍布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层血肉之中。龙气便沿着密布的经脉呼啸着冲向了那一缕先天真元。眼见得又是一场二气相争的局面即将上演,而此时的龙气已然壮大到可以高手相搏的地步,而那缕先天真元却如它初始时一般微弱。弱当真可以胜强吗?
自那缕先天真元一现身,胡不归的心神便与之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如水乳交融,再不可分开。也分不清是胡不归引领着它,还是它引领着胡不归的心神,只见那缕先天真元没有丝毫恐惧,却如闲庭漫步一般,在经脉之中悠然而行。
龙气迅速包围过来,杀气腾腾,张显着它好斗的特性。而胡不归和他那缕先天真元却熟视无睹。将这奔腾而来的龙气视若无物,依旧沉浸在那种怡然自得的淡然喜悦之中。龙气原本已经冲到了近前。却发现面前似乎并没有对手,这种感觉当真是前所未有,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眼见着那缕先天真元与庞大的龙气相比,便如小婴孩儿之于巨人一般,而这小婴孩儿却浑然不觉这巨人有何可怕,依旧是笑逐颜开的自顾自嬉戏玩耍。倒把个巨人搞得手足无措起来。
却见那缕先天真元在龙气盘踞地心脉之中游走数圈过后,突然懒懒的停在当中,滴溜溜转了起来。这一转竟转成一个小小的圆球,宛如水珠一般,光润无比。突然那水珠绽开,一小捧莹润的青光透射出来。随着青光闪烁,一个豆大的小婴儿伸了一个懒腰,从光团中生发出来。
那小婴孩儿盘腿坐下,看那眉目依稀有着胡不归的影子,只见他笑吟吟地瞧着周遭对他而言是庞大至极的龙气。两只小手捏在一处,口中呼出一口青色的气息来。
那龙气更是疑惑不已了,却不知道这豆儿大的一个小婴孩儿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眼见得这古怪东西虽与自己气息截然不同,却如此弱小,几乎是随便一记便可叫他灰飞烟灭了。所以竟然没有激起龙气半分敌意。依旧在那婴孩儿四周盘旋窥探。
而胡不归却知道,这个豆儿大的小婴孩儿却非同小可,那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元婴。只是自古却似乎没有人的元婴是这般生化出来的,更没见过这等微小的元婴。然而这确是元婴无疑。因为胡不归感到自己地心神已经与这元婴合而为一,一颦一笑具是由他的心神发出,而后映射到那小小元婴之上的。
碧云峰上空微微一荡。
随后一种不为人察觉的变化悄然以碧云峰为中心在青城群峰间荡漾开来。转瞬间。整个青城山似乎都活了一般,青气升腾。山峰挺拔,一种内在的联系在青城群峰之间呼应着,一层层青气从青城各处一起流向碧云峰。碧云峰顿时为滚滚碧云所笼罩,当真不负了它碧云峰的名头。
只见那碧青色的浓云越来越浓重,竟像是一汪潭水一般,汇集到碧云山,将端坐在仙人松下的胡不归团团围住。那云雾越来越浓,转眼间,如水的青城灵气瞬间便将胡不归淹没了。随着青城灵气的聚集,骤然一道宏大之极的能量贯穿天地,自胡不归的身体穿过,天地灵气与青城灵气混为一体,广漠无边,无穷无尽。
胡不归体内的那小小元婴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小嘴儿微张,轻轻吸了一口气,骤然狂流如潮,无尽的青城灵气从胡不归周身肌肤毛孔奔流而入。那龙气与这铺天盖地地青城灵气相比,便有如同小虫之于大海一般了。
龙气骤然一惊,却见那孩童随手一引,涌入胡不归体内的青城灵气便尽数被他吸入体内,看着这豆儿大的小小婴孩儿却似乎有无尽的空间,只见那青流滚滚,却始终填不满着小孩儿的肚皮。龙气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倾尽全力向那小元婴扑去。
却见那小小元婴右手剑指一挥,滚滚而来的洪流竟然立时将龙气卷住,将它困在当地动弹不得。龙气又岂肯就此认输,嘶鸣着不住挣扎。却见那小元婴驱使着庞大的青流将那龙气一层层裹在其中,仍不断有青流涌入小元婴的口中。龙气争勇斗狠之心顿时狂涌,只见它幻化成一条金光闪闪的狂龙,伸出利爪尖牙,狂撕乱咬,向外冲去。
但是那狂龙撕破一层青流,立即便又有一层青流包裹上来,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与此同时,青城群道也感应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只见满山清流向着碧云峰涌去,却不知道所谓何故,这碧云峰便只胡师弟一个,在这多事之秋,却不知道他又搞出了什么古怪阵仗,不由得纷纷朝碧云峰赶来。在万年莲池修炼的柳不醉和张富贵也感到一股至寒的灵气从万年莲池中涌出,向着碧云峰飞去,不由得也收功不练,向着碧云峰赶去了。
却说那龙气数度挣扎,却始终不能突破这深厚绵长的青流,却仍旧不甘的撕咬着,在青流的包围之中横冲直撞。但是力道却是越来越弱了。而那小小元婴却盘腿端坐心脉正中,神态安详的吸纳着滚滚而来的青城灵气。只见那元婴身上逐渐放出了一层清辉,整个小人儿宛如一块碧玉,晶莹剔透,直叫人不可直视。
最后,那小人儿睁开双眼,淡淡看了看被青城灵气包裹住的那团龙气,又是一挥小手,那青流立时化作一具三足熔炉,一团青色的火焰自烘炉中升腾出来,顿时将那狂龙淹没在火海之中。那狂龙似乎感到灭顶之灾便在眼前,顿时狂躁不已,周身金光闪闪,疯狂撞向烘炉炉壁。却听咚的一声闷响,那烘炉纹丝不动,只见那小龙却越来越小,一滴滴金色的液体滴落下来,终于整条狂龙,在嘶喊挣扎中化为一滩金水,沿着炉底向外渗透,只见那小元婴小嘴儿一张,将那炼化的金水吸入口中。
骤然间,那元婴身上金光一闪,随后就隐没在一片清辉之中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零九章 阴云
初春月夜,青城山笼罩在一片碧青色的云霭之中,宛如仙境。青城群道瞠目结舌的望着被一潭青流淹没的胡不归,却不知道此景究竟是福是祸。只有小酒儿和张富贵担心胡不归的安危,立即跃入那汪灵气组成的碧水之中。
师徒俩人才一入水,便感到周身毛孔骤然张开,自周身七窍和毛孔之中涌入狂流一般的青城灵气,两人福至心灵,立时盘腿坐在潭水中,努力吸纳这滚滚而来的青城灵气。而其余众人却无一个敢跳入这莫测的碧潭之中,直是远远的站在空中观望,却不知道他们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一个机遇。
才一盏茶功夫,小酒儿师徒便感到体内充盈着青城灵气,再也吸纳不动,就此泡在灵潭之中,将吸纳的灵气缓缓化为真元,这一盏茶的功夫却胜过了两人十余年的修行,怎能叫着师徒二人不惊喜交加呢?
而胡不归体内的小小元婴此刻也停止了吸纳青城灵气,只见他两只小手向外一荡,顿时满山灵气向四周散去,碧云消散,而月白西天。一阵清风吹过,似乎笼罩青城山的晦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胡不归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神光内敛,转眼便化为寻常模样。却见众位师兄弟围在自己周遭,不由得微微一愣,站起身来,振了振衣衫,道:“诸位师兄怎么全都来了?”
赵不嗔道:“我们却要问你呢,你这是怎么搞出的这么大的阵仗?”
胡不归呵呵一笑道:“哎哟,不好意思了,惊动了各位师兄。小弟在此练功,却不知道如何引发了青城灵气,倒叫诸位师兄担心了,小弟这厢给师兄们赔罪了。”
群道一见胡不归安然无恙。虽然众人心中诧异不止,不知道胡不归究竟是如何引发的这青城灵气,却也就此议论着散去了。而此时,小酒儿和张富贵双双睁开眼睛,两人修为此时已然提升了不止一层。两人站起身来,一把拉住胡不归道:“老胡,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的聚集了这许多灵气?”
胡不归哈哈一笑道:“老子修成了元婴了!怎么样,厉害吧!”
小酒儿两人一听,钦佩之余不免为胡不归高兴。张富贵却在胡不归身上摸来摸去,甚至要去解胡不归的裤带。道:“老胡,快把你的元婴拿出来我看看!”胡不归和小酒儿一阵恶寒。心道:这元婴难道还能在裤裆里啊?胡不归一脚将这个乱七八糟的古怪师侄踢得飞了出去,道:“这等宝贝其能随便拿出来给你看?”
张富贵身子腾空,心中却想:老子的“宝贝儿”也不随便给你看!
小酒儿却扬起脸来,问胡不归道:“胡大哥,若是再遇上那个巫神道你便有把握赢了他吧?”
胡不归道:“再叫老子遇上他,非把他揍扁不可!你们就等着瞧吧!”一股豪气顿时扫去了先前那萎靡不振的情绪。弱可胜强的信念重新在胡不归的心头升起,却比从前更加坚定了。
在冥山深处的巫冥殿中的一间密室里,一团黑气将整个密室拥得满满的,浓重的黑气就像一潭泥沼,似乎就连光线也会被它吸入,湮灭在深不可测地黑暗之中。在黑气的中央,夜魔向天横盘腿而坐。伟岸地身姿依旧挺拔刚健,只见他怒目圆睁,浓重的杀气在黑雾中徘徊不已。
自从同天玄真人以虚体证道诀将身体虚化的伏魔镜一博之后,夜魔便隐于此处养伤练功。这青城派的无上法诀果真是厉害的紧,连夜魔这等超级魔头也不免在六十四枚伏魔镜的攻击下受了颇为不轻地内伤,现在夜魔向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这等法诀若是遇上比天玄真人修为更深一些的道士施展开来,就算其人并未达到地仙的修位。也足以将他重新封印到大罗天伏魔阵法之中去了。
据说本代青城道士天痴的修为已经直追当年的广陵道长,已经是接近地仙一级的人物了。而夜魔此时还没有恢复自己当年功力的一半,若是与此人遇上,只怕是当真会一败涂地。慢说这青城的天痴道人,便是自己魔教之中也很有几个扎手的人物。首先是四大分支的这四个统领。巫神道虽然表面上臣服于自己,实际上也不过是在观望而已。在前些天自己与青城群道打得地动山摇。巫冥宫这群小崽子迟迟不肯出来相助便是这个道理。
而魔王刀厉刃山、嗜血魔薛如河以及万毒女余蝎心这三位更没一个是好相与地。此外还有长老会以及左右天魔使等人。若是不采用些非常手段,只怕是这些人没一个能服自己的。
夜魔现下面临的依旧是如何尽快的恢复功力。只要能达到当年接近地魔的水准,自然可以摆平这一切了。所以,尽管夜魔对青城派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隐忍,至少要先等三月三魔王寿筵,一统魔教之后,才好腾出手来收拾青城派。到了那时,非将青城夷为平地不可。
夜魔瞪视着身前稠密地黑气,心道:若想在短期内提升自己的修为,看来只有冒险试一试《天魔宝典》上记载的《千魂万魄聚魔心经》了。
想到这里,夜魔翻掌收功,一室黑气涌入他的体内,只留两条飘带状的黑气绕身而行。夜魔傲然步出密室,来到大殿上,对左右吩咐道:“去找巫神道来,老夫有事儿要与他说。”
片刻之后,巫神道一脸恭敬的走了进来。道:“魔主寻弟子有何吩咐?”
夜魔道:“巫神道,我抢了你这巫冥宫宫主的位置,你可忌恨老夫?”
巫神道低眉道:“晚辈岂敢,晚辈自从上代魔君离世后,一直隐忍不发,苦苦等候明主出世。终于等到魔主脱困,有您这等明君领导,神道也有一展所学的机会,一生的抱负也才有望实现。晚辈对魔主感激还来不及呢,又岂敢心怀不满。”
夜魔暗笑道:鬼才信你。嘴上却道:“神道啊,你肯追随老夫,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你可听说过《天魔宝典》吗?”
这四字一出,巫神道忍不住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之所以兴师动众的去找陈天仇的晦气,便是听说当年魔君在出事之前曾秘密派遣陈天仇将《天魔宝典》秘藏至某个隐秘的所在。他连忙点头道:“晚辈听说过,但是这《天魔宝典》乃是魔教至宝,从来都只有魔君一人方可翻看修习,其余魔教弟子却是无缘修习。所以弟子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书啊!”
夜魔笑道:“这《天魔宝典》老夫倒是也看过一些,你若是替我办成一件事儿。老夫便传你些宝典上的功夫,你说这样可好啊?”
巫神道大喜,立即道:“不知魔主差遣弟子做什么呢?”
夜魔道:“我要你在十天之内给我找九百九十九名修真界的弟子,正教、魔教的弟子都不限,但必须是有修为的人,你能办到吗?”
巫神道心道:修真界总共才多少修真之人啊!你要老子在十天之内给你抓九百九十九名回来那岂不是拿老子开涮啊?好在你也没说修为高低。多派一些人手,从那些小门小派下手,这倒也未必办不成,便说道:“弟子试试看,一定完成魔主的吩咐。”
夜魔点了点头道:“好了,那你这就去操办吧。”
青城山上,一道人影在山径间飘忽不定,眼神之中隐隐透出些嫉妒愤满的神色,此人却正是天玄真人门下二弟子赵不嗔。自碧云峰上下来,一股无名之火便在他心头燃起。看胡不归那小杂种的架势。显然修为又有了极大的提高,竟然可以引来这如许多的青城灵气,恐怕是内丹都快有了吧。而自己却始终徘徊在结丹初期,一颗内丹虽然成形,却始终没有胎化的迹象。却不知道胡不归这小子为何运道那么好。原本是个废柴却竟然进展如此神速,再过得一年半载,岂不是就要超过自己了?想到这里,赵不嗔更加愤满,足下用力,加快了速度。往青云峰无涯洞而去了。
还好他并不知道胡不归此刻其实已经是元婴初成的境界了。否则真有可能气得吐血。
赵不嗔身形连闪窜到无涯洞前,抬眼望去。只见四野一片苍茫,不见人迹。这才放心走入无涯洞中。赵不嗔手指捏了个法诀,引出暗藏在身上的竹简来。这竹简是他的师叔祖若隐真人所赠之物,一直为他所秘藏。每晚他必来这无涯洞中修炼其中法诀,隐隐感到似有小成,却始终不能更进一步。今晚受胡不归修为增长的刺激,又不免跑到这里勤加修炼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一天诡异的青色气息萦绕在赵不嗔的身周,逐渐变为惨绿的光芒。远远望去便如一团鬼火,闪烁不定。在赵不嗔身前,那卷竹简虚浮空中,半舒半卷,犹如活物一般,悄然蠕动着。突然,自打开的卷首有五根竹简疾射飞出,绿芒一闪,射入了赵不嗔的身体里。赵不嗔只觉得一阵彻骨奇寒,随后五道碧绿劲气流入自己丹田处,嗖的钻入了他的内丹之中。
随后只听那内丹里一阵爆响,色泽闪烁不定,而周身经脉似乎都被凝固了一般,半分也动弹不得。赵不嗔的一颗心往下沉,也不知道此状究竟是福是祸,却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就在此刻,他的内丹突然爆裂开来,一团绿色的火焰迸射而出,一团能量旋风一般的在他体内旋转起来。以绿色火焰为圆心,那团能量越转越快,火焰不住的冷却着向内坍塌,似乎有物在火焰之中孕育着。终于一个胎体诞生了,青色的薄膜下隐隐有物蠕动,一颗胎心悄然跳跃起来。
无涯洞内一阵真元激荡,表面一层三寸的岩壁顿时化为齑粉,赵不嗔双手一荡,浊流沿着洞口滚滚而出,他睁开眼睛,心中充满喜悦,他终于练成了道胎!想来以天竹师叔之能也不过才练成了道胎而已,而自己此刻竟然也练成了道胎,放眼青城山本代弟子。还有谁能与自己争锋?
“你终于练成道胎了啊!”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赵不嗔骤然一惊,回首望去。却见若隐真人平静地站在自己身后,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洞来的,就像是他原本就在洞中一样。
赵不嗔且惊且喜道:“师叔祖,弟子终于练成道胎了!多谢师叔祖栽培!”说着便给若隐真人跪下行礼。
若隐真人淡淡地道:“这没什么。”他指了指那缺了五根竹条的竹简道:“你若是将这一卷《无名道藏》尽数习成,这竹简便会尽数化去,而那时你的修为只怕比你师伯天痴也差不了多少了。”若隐真人顿了顿又说道:“我听说青城山最近可是不大太平啊。”
赵不嗔叹了口气,将最近发生地种种细细讲给若隐真人。若隐真人表情平静地听着,直到听说胡不归竟然将青城灵气汇聚成潭这才眉毛微动。不由地道:“这姓胡的弟子修为倒有些古怪呢,怎么听起来却不像是咱们青城派的修习法门呢?莫非……”
赵不嗔道:“可不是。弟子早就觉得这小子最近的修为透着古怪,咱们正道修行最是讲究地循序渐进,而这小子最近修为大进,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地邪门修炼法门了。”
若隐真人却道:“如此说来,现下的青城山是由你师兄孙不智主事?”
一说起这个,赵不嗔地眼中顿时发出一股妒意。道:“谁叫他是大师兄呢,我师傅蒙难,几个师叔晕头晕脑的就将教中事务交与他临时打理了,他倒还当真把自己当成了掌教真人一般,当天就搬进了师傅住的凌云轩去了。
若隐真人摇头道:“我瞧着孙不智的才智确属平常,只看那次京城之行便可知了。他们一行原本是要夺玄武,退魔教,却竟然连天竹都跟着受了伤,更是连玄武地边儿都没沾上,这等统领手段当真是平庸的紧啊。何以堪当重任呢?”
这一番话实在是说到了赵不嗔的心坎上了。他道:“便是如此了,最后连大师兄自己都受伤而回,更是连累了不少师弟受伤,若是此事交给我来办,定不会像他这般窝囊。只可惜人家是大师兄啊。什么都轮不到我的份儿。”
若隐真人道:“你若是坐等,那自然是没有机会了。可是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眼前,天玄肉身尽毁,恐怕此生将会永居伏魔镜中了。而你其他几位师叔全都闭关养伤。这青城山究竟该谁做主,我瞧着还是该有个德才兼备的人选才是。倘若有人提议,那大家尽可来比试一番。只要你胜了孙不智。那么他还好意思做这代理掌教吗?”
赵不嗔普通一声跪倒,道:“多谢师叔祖点化!”
这天一大清早。胡不归便已经在青城各峰溜达了一圈了,却见诸位师叔都闭门养伤,而小酒儿带着张富贵和大傻在万年莲池练功。只见小酒儿虚坐在万年莲池上空,一脸的肃穆庄严,却不像是个小小孩童,倒当真有几分“师傅”的模样。而张富贵这个大徒弟的卖相却有些不堪了,拖着两条半尺长的鼻涕,怪模怪样的坐在万年莲池旁修炼着,丹田倒看不出什么变化,裤裆倒是很突兀的鼓出一大块来,显得颇不雅观。而大傻则是依旧憨戳戳的将前蹄放入莲池中,身子趴在池边,硕大的鼻孔上挂着一个摇摇欲爆的巨型鼻涕泡儿,那卖相也不比富贵好到哪里去。
胡不归摇摇头,从万年莲池走开,径自来到天师洞前。他师傅天痴道长和师叔天竹道长此刻都在这天师洞中闭关修行,也不知道师叔的伤势究竟好了没有。
胡不归将心神探向天师洞里,却猛地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挡住了去路,半分也进去不得。这个禁制法咒是由当年青城派地祖师爷设下的,漫说是胡不归,便是拥有地仙之能的修士若不懂开启之法,也打不开这个禁制。胡不归在外面徘徊良久,却始终丝毫感受不到洞内的气息,只得怏怏作罢,朝镇狱崖走去。
胡不归一路脚步轻快,沿途山坡上,几株嫩草钻出了土地,露出一个嫩绿小尖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胡不归的心头升起,恍如前世见过一般。胡不归微笑着走过去,似乎也感应到了那小草的笑意。渐渐得越来越多的生命的痕迹涌起,胡不归静静的感受着那些平凡而卑微的生命所饱含着地“满足”和“喜悦”,一路向前,一路微笑着。
已经可以看到青獠洞那黑炯炯地洞口了,一阵松涛传来,带着松针特有的清香,扑入胡不归的鼻息里。那风里也夹杂着生命的气息,有生命的沧桑和岁月的流逝,有对阳光的渴望和抵抗寒冷的坚韧。胡不归细细感受着。突然,自那阵风里传来了一种恐惧,胡不归心中一动,朝松林外望去。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陡峭的山岩之间。
胡不归心头泛起一个疑团:此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但是这种感觉又与见到老友不同,其中却像是包含着某种莫名的危机,这究竟是何缘故?胡不归正自凝神,却听小虎嗷的朝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胡不归一把抓起小虎,塞入怀中,向着那背影消失出追了过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章 妖影
山影重重,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天色顿时暗淡下来。树影婆娑间,一条人影若隐若现,在峻峭的山石间闪动着,向山下奔行。隐隐有诡异的绿光随那人身影一路向远方逶迤而去。
胡不归瞧那绿光闪烁,不由得心头一震,一团阴云遮住了胡不归的心扉。胡不归心头念叨着:难道会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镇狱崖呢?莫非又是冲着小桌子来的?想到此处,胡不归猛一回头,一股劲气探向青獠洞,只见洞口禁制依旧完好,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朝前追去。
前方那人影转眼之间便奔出了青城山,转而向着川东方向的深山飞掠而去了,速度之快,几乎与驭剑飞行相差无几。像这般在平地上奔行如此迅捷的整个青城山也找不出几个来了。所幸胡不归便是其中之一,这小子在学会驭风而行之前当真是就靠两条腿奔行,甚至还靠两条肉腿追上过许青青的琅琊神剑,当真是修真界一大奇闻了。
胡不归甩开两条腿,一阵风似的追了出去,这个人的干系实在是太过重大,决不能将他追丢了。只见山林上密林如海,胡不归的身子在密林之中急速穿梭,一颗心神紧跟着那淡淡的妖气前行,转眼就翻过一座山脊,继续向深谷俯冲下去。胡不归的身子前倾,像一根尖针一般穿透劲风,毫无阻碍的向前奔行,身边林木、山石急速后退着从眼前消失,胡不归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前面那个散发着淡淡妖气的绿色人影。
待追出去百余里,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个身子在山间跳跃蹿行,转眼就翻过了一座高耸的险峰。消失在绝壁之上。胡不归心中大急,腾身而起,双臂一展,一双巨大的真元羽翼舒张开来,与此同时,在他体内,那个新生的小人儿也是双臂一展,生出一双碧玉一般的小翅膀来,只见胡不归翅膀一振,闪电般的向着绝顶之上飞去。
就在胡不归的身子刚刚飞上绝顶之时。一道惨碧的光芒射向胡不归的心口。胡不归身子在空中急速一转,躲开了这突兀的一袭。而他体内的小人儿也随着他的动作。旋转一周,而后虚站在丹田之中。却见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站在绝顶之上,脸上绿光摇曳,看不清面目。
然而这副模样却早已深深印入胡不归的记忆之中了。这人便是十几年前带着一群妖兽血屠青石镇,杀害了卓不凡全家的那个妖人。
却听胡不归和小虎同时一声怒吼,胡不归喝道:“无耻妖人。原来果真是你!”
却听那人咯咯怪笑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今日便叫你来得去不得!”说着双爪交叉虚抓,十道凌厉的指风划破空气,向胡不归袭去。
胡不归振翅飞起,避开那妖人锋芒,却听身后一阵隆隆之声,回首望去,只见对面山林已经是一片狼藉,不由得暗自心惊。暗道:这妖人修为竟然如此高啊,怎么幼时却不觉得他有这般了得呢?胡不归心中差异,身形却是丝毫也不曾滞待,双足凌空向下踢去,一道道青光轰了下去。而不管胡不归做何动作。他体内那小小地元婴也与他同时动作,分毫不差的在体内演练出来。只是这个豆儿大地光屁股小孩儿的动作使将出来,实在是只能惹人喜爱而已。
然而胡不归足下的那一串青光却不是闹着玩的,夹杂着风雷之声轰向那妖人,却是将掌心雷改为了“脚心雷”,隐隐透出了霍霍的电光。胡不归此时已经是元婴初成的境界。这等修为在青城山除却他师傅天痴道长和他师叔天玄真人之外再无人可及。这一出手,果见威势惊人。
那妖人双爪暴涨。一连接下了七、八记“脚心雷”,一道道青光在他手爪中湮灭他。然而,胡不归每踢一脚,那妖人地身子便后退十余丈,直退出七、八十丈余丈远,方才止住了身形,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心道:这小子怎的这般厉害,看这架势只怕是元婴都已经修成了,再过几年看这世上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胡不归就势落在绝顶之上,大踏步地向前走着,道:“妖人,老子今天就要替卓不凡一家报仇,宰了你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那妖人却笑道:“小崽子,想跟我斗法,只怕你还嫩点儿!”说着长长的指甲连弹,只见四十九盏鬼火般的荧光从四面八方向着胡不归涌来。胡不归滴溜溜转了个圈子,也是手指连弹,一道道青色真元射向那飘忽而来的鬼火。却不料那些鬼火犹如活物一般灵动无比,竟然自行躲避开胡不归的指风,只有十余盏鬼火被胡不归弹中熄灭了,其余的依旧朝着胡不归包围过来。
而与此同时,那妖人口中低声念出一段古怪咒语,之间天上浓云翻滚,天色又黯淡了几分,两人身周顿时犹如黑夜一般,随后右手猛然插入地下岩石之中,而后大喝一声:“百鬼千魂岁无常,齐听吾命锁玄阳!”跟着手掌自地下拔出,一团团幽魂跟着他的手势从四面山野中聚集过来,向着胡不归扑去。
顿时阴风阵阵,气温骤降,千百个九幽恶灵被这妖人以妖法招出,将胡不归团团围住。先是那些闪烁不定地鬼火尖叫着冲向胡不归,胡不归右足足尖着地,旋风一般的旋转起来,双臂间一双真元幻化的巨翅扇出一圈强风,吹向四面八方扑来的鬼火和恶灵。一阵飞沙走石,冲在最前面的鬼火噗地被尽数吹灭了,而随后扑来的恶灵则被强风阻挡在圈外。
然而,那些来自九幽地府的恶灵却被胡不归的纯阳之气吸引,依旧铺天盖地的拼命向前涌来。有十余只恶灵甚至用鬼爪撕开劲风,顶风向着胡不归冲来。胡不归心头一怒,双翅横削,一道闪亮的青光囊着一层淡淡地金芒削了出去。空气之中一阵嗤嗤之声,数十个恶灵顿是灰飞烟灭。
胡不归双翅如刀。大开大阖,一阵横劈直砍,顷刻间无数恶灵化为烟尘消散在山野间。然而更多地恶灵向着胡不归扑来,浑然不知生灭一般,杀之不尽。却见胡不归体内地那小元婴突然双手向外一捧,小嘴儿中念了一句什么,只见一阵柔和地光芒从胡不归身上透了出来,随着那光芒出现,那颗圣佛舍利子冉冉升起,顿时佛光普照。圣洁的光芒洒向山岭。
这柔和而清澈的光芒却像是恶灵们的克星一般,所有暴露在佛光之中的恶灵顿时惨呼着化为烟尘。而其余恶灵嗖的钻入地下,转眼便消失殆尽了。胡不归收了佛珠,却见绝顶之上只他一个,那妖人却早已借机逃走了。
胡不归放开神识,四处搜寻,只觉得一丝淡淡地妖气向西北而去了。而小虎也从怀中窜出来,先是伸着鼻子在风中嗅嗅,随后就向西北狂吼起来。胡不归立即展开双翼,向西北方向追去了。
而此时的青城山上,另一场风波正在酿制中。
青城山掌教真人的大弟子孙不智正踌躇满志地端坐在凌云轩中,望着斗室之中一盏清烟袅袅地香炉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初春地暖风从敞开的花窗外吹了进来,令人心神为之荡漾开来,也似乎想要融入着春风之中,在这青城山里畅游一番。
突然,随着那阵阵暖风传进来一阵喧沸。听那声音来处,却像是在清虚殿中。似乎有人高叫道:“你仗着大师兄掌权变来欺负我们吗?告诉你,没那么便宜!”
孙不智皱了皱眉头,起身走了出去。来到清虚殿前,却见早已围了一群青城弟子。人群当中。只见王不为揪住宋不贪的衣襟一个劲儿的叫嚷,其中还有些师弟也跟着起哄,而赵不嗔则在一旁不住劝慰两人不要生事。见到孙不智牵来,赵不嗔便立即高声道:“大师兄,你来得正好,你劝劝王师弟和宋师弟吧。可别伤了同门和气才是。”
而那王不为一见孙不智出来却闹得更凶了。直道:“任谁来了也没用,除非是师傅出来评理!宋老三。你说这分派小件法器的差事怎么到你这里就变了味儿!你是仰仗了谁的权势?”
孙不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这一声吼运起了青城三清气,声震云霄,如洪钟巨鼓一般,震得当场众人心头一凛,场上立时安静下来。孙不智慢慢走进圈内,方想开口说话,却听王不为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大师兄好大地威势啊,当真很有青城掌教的派头呢。
孙不智把脸一沉,转向王不为道:“王师弟,我青城此时遭蒙大难,师傅他老人家肉身虚化,此刻元神被困伏魔镜中,众位师叔全部受伤闭关,此乃我青城派危急存亡之际,你不去想如何与众位师兄弟齐心协力保住我青城数千年基业,反倒在这里胡闹滋事,似你这般对得起师傅平日的教诲吗?!你若觉自己有理,咱们俩人现在就进大殿之中,对着师傅的元神说个清楚!”
孙不智这番话直说得王不为面有愧色,口中却兀自强辩道:“大师兄,你还没问事情原委便来训斥我,人都道你与宋老三交好,我原不信,这番宋老三克扣小法器在前,你大师兄不问青红皂白扣大帽子在后,自师傅蒙难,师叔们闭关养伤,咱这青城山便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
王不为这一番话说出来,平素与他交好的几名道士也纷纷出言附和起来。王不为道:“正是在此危急存亡之际咱们青城派才该选出一位心胸宽广、刚正不阿、有胆有识、文武兼备、才干出众的主事之人,只有这般才能带领咱们是兄弟共度难关。师叔他们闭关之时,只怕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细选,照我说咱们大家不如重新选一位主事儿的师兄出来,等诸位师叔出关之后,究竟该如何,再听师叔们的意思,你们觉得可好啊?”
孙不智冷笑道:“王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处事不公、心胸狭窄、才干平庸之徒了?”
王不为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师兄自然是咱青城山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是究竟是不是最好地,这就未必了。咱们现在说的是本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究竟谁好,叫大家评评不就清楚了。”王不为这话说完,不少弟子也跟着道:就是啊,叫大家伙评评啊,评评不就清楚了啊。
宋不贪道:“王师弟,你是要造反吗?大师兄暂时执掌青城门户,那是由众位师叔决定的,我看你是想借机生事。图谋不轨吧!”
孙不智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不嗔,突然对着宋不贪摆了摆手。笑道:“既然众位师弟们都有此意,那就召集所有的青城弟子,叫大家来评吧。只要是选出一个能执掌大局的人物,带领大家共渡此次难关,那就是愚兄立时让位也未尝不可啊!”说罢挥手敲响了召集青城弟子的铜钟。悠远的钟声顿时自老霄顶传了出去,在青城群峰间荡漾开来。
钟声传至万年莲池旁。池水一阵荡漾,莲叶摇曳间,露出了坐在莲叶丛中的柳不醉。张富贵支起耳朵,听着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却不知道所谓何故,眼睛望向虚坐在莲叶间的小师傅,也不知道该不该唤醒他。大傻则是不闻不问,依旧两只前蹄泡在池水中继续修炼。
此时的柳不醉却正是处在紧要关头,前几日在碧云峰吸收了太多地青城灵气,回来之后就带着富贵、大傻在万年莲池化气为元。化元为精。当钟声敲响的一刹那,柳不醉正好将所有吸收来地青城灵气消解完毕。却猛的体内生出了异变,一股真元流猛然在体内奔流起来,随后带动了全身所有真元,洪水一般在周身经脉之中奔腾不息。真元洪流所经之处经脉暴涨,几欲爆裂开来。最终真元洪流流向丹田处,在丹田里形成一个旋流。
那旋流不住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却有一股压力不断将真元向内挤压,庞大的真元流最终被压成一颗小小的水滴。在丹田处飞速旋转着。在柳不醉身外。一池寒泉也跟着旋转起来,猛然间一股池水化为白练。自柳不醉眉心钻入,沿着经脉向丹田流去。那寒泉围绕着那颗水滴般的小球旋转九周之后,又分为两路,从柳不醉足心流出,重归万年莲池。
如此周而复始。
像是刹那,又像是历经千年,一层水晶般的坚冰在那颗水滴外形成了,晶莹剔透的坚冰球包裹着一滴青翠地水滴,在柳不醉的体内自在而圆转的转动着,万年莲池四周幻化出一派云霞,柳不醉一张小脸莹洁而庄严,飘然若仙。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柳不醉为中心,向外荡漾开来,青城山上顿时云收雾散,满山清流,而青山更青,碧水更碧,青天则宛如水洗过一般,愈发的蔚蓝澄澈。
柳不醉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瞪圆了眼珠子,张着大嘴瞪视着自己的张富贵,张富贵旁边则是同样瞪大了眼睛,鼻涕泡儿早已爆裂的大傻。张富贵一见小师傅转醒,立即喊道:“小师傅,你没事儿吧?”
柳不醉笑着摇摇头,道:“我很好。”说着一抬腿,人便已经站在了张富贵和大傻面前了。其实柳不醉也是只知道自己很好,却也搞不懂自己目前究竟是个什么境界,那颗坚冰包裹的水滴说它是内丹吧,却似乎有些牵强,但说它不是内丹吧,却又是什么呢?
张富贵却不知道柳不醉体内之事,问道:“师傅,方才清虚殿传来一阵钟声,却不知道所谓何事啊,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柳不醉小眉毛微皱,道:“那是召集青城门下所有门人的钟声,定是有事儿发生了吧,咱们这就去瞧瞧吧。”说着一拉富贵和大傻,两人一兽便即腾空而起,向着清虚殿方向而去了。
却说胡不归一路向西北追去,那妖气却越来越淡,最终竟似乎消失在了茫茫荒野之中,再也无迹可寻了。胡不归自云头降落下来,却见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山峦浑厚、深壑阔达,却都是黄土堆积而成,自有一股苍凉豪迈地气势。
胡不归信步走向土山山脊,一路细细探查那妖人踪迹,似乎那淡淡地妖气便是从这片土地上隐去的。翻过一座山脊,只见满山焦黄之中隐隐有星星点点的野草钻出了土地,一群瘦得皮包骨头的羊子便在这山坡上低头啃食着初生的野草。
突然一阵高亢而粗野的歌子冲天而起,山对面有人唱道:“天当那个被子儿,地当那个床。想见我的妹子儿就梦里头躺!”
胡不归放眼望去,只见对面山坡上,一个苦哈哈的放羊娃躺在山坡土地上,身上反穿着一件羊皮袄,衣襟敞开着,露出一片黑红黑红的胸膛来。胡不归心道:你想你的妹子儿便到梦里头找,我若是想我的妹子儿便亲自去寻她!这般想着,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梅轻雪临别时的一瞥,没来由地心头一阵刺痛,抬脚向远方走去。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斗酒
天苍地黄,一派苍凉辽远的景象。人走在这天地间,犹如蝼蚁。风过荒原,一阵黄沙滚滚,黄龙一般掠过大地。在蜀中已经是一片锦绣了,可是在这西北黄土高原上,依旧是一片荒芜,生存之艰难犹胜别处。然而在这千里一片焦黄的土地上,小草依旧倔强的钻出了土地,那些精瘦的羊子依旧埋头寻找这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那苦哈哈的放羊娃依旧扯开嗓子唱着歌子,一种很对胡不归秉性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繁衍流传了千百年了。
胡不归一路慢行,他有一种感觉,那妖人应该藏着这附近,尽管那种淡淡的妖气已经消失不见,但是这种感觉却始终在胡不归心中徘徊。好不容易见到这个杀害卓不凡全家的元凶,怎么可以就此轻易放手呢?这些年经历了这许多事,胡不归也渐渐长大了。若是依着他从前的性子,当那个放羊娃的歌子勾起了他念想梅轻雪的念头时,必是说走就走。然而眼前却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却不容他再任性而为。
那个妖人偷偷溜到青城山究竟是有何企图呢?难道还是对身怀朱雀的卓不凡念念不忘吗?还是想要趁青城山老一辈的全数闭关而借机图谋不轨?不管是哪种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的。所以,必须尽快铲除这个妖人,以免遗祸青城。
突然一阵风裹挟着一阵尘土迎面吹来,淡淡的血腥气吸入胡不归的鼻息,胡不归心头一凛,逆风狂奔起来。随着向前奔行,血腥气越来越重,胡不归的一颗心直往下沉,身形飞快的掠过一座座黄土山。待翻过一座高耸的土山过后。眼前的景象却将胡不归惊呆了。
栖霞山中,一个童子正仰头看着头上即将结果地万年银杏,突然一片黑影乌云般的遮住了天空。那团黑云骤然化成数十条鬼影降落下来,其中有一只手捏住了童子的脖颈。紧接着一个黑衣人话了一个古怪的符咒,噗的一指点在童子的眉心,那童子全身一阵抽噎,随后双目痴迷迷的瞪视前方,如同木偶一般。
那黑衣人道:“你进去鸣钟,说你们宗主召集全派门人,有要事相商。”
那童子痴呆呆的点了点头。走进了紫霞祠。不多时,一阵清亮的钟声响起。片刻过后,便有二、三十名修士从山中各处向紫霞祠赶来。
在众人的喧哗声中,栖霞派宗主陈梦雷惊诧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为何鸣钟?”此言一出,祠内众人一片茫然,众人道:“不是宗主命我们前来的吗?”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那敲钟的童子。就在此时,众人突然闻到一阵奇香。只觉得全身酥软,十分受用。
木门咣当一声被踢开了,一群黑衣人大咧咧走了进来,当先一个道:“栖霞派弟子听着,我魔主有请诸位到冥山一聚,识时务者便立即站出来,否则别怪我等强请了。”
栖霞派虽是修真小门,却也不甘任人宰割,现如今见人家已经欺到家门口了,立时便有七、八名门人冲了出来。道:“尔等邪魔外道也太过猖狂了,欺我栖霞没人吗?”话没说完,却见栖霞弟子却呼啦倒了一片,却是魔教的“如山倒”药效发作。大厅中只有五、六个修为颇高的栖霞门人仍勉强站立。
栖霞宗主陈梦雷怒喝一声,冲向魔教众人。魔教弟子们哈哈大笑。七八个人围住陈梦雷,十余根暗龙缚神索伸缩不定,向着陈梦雷缠去。而其余魔教弟子则是一窝蜂围上那剩余几名勉强站立的栖霞弟子。强弱之分立见分晓,栖霞派原本就是小门派,高手甚少,又先中了魔教迷香。不过片刻。年女老少总共三十余名尽数被魔教弟子擒住。
为首的那魔教弟子道:“这一番又擒获了三十名,听说陈堂主他们昨日已经擒获了华山玉冠阁四十余名修士。已经送往冥山了,咱们可要加快了。”
另一名魔教弟子道:“蓝堂主,这几日咱们总共抓了五百余名正道修真弟子了,可是距离魔主要地九百九十九名还差得早呢,照这么看,再过几天咱们可就要向大派下手了啊。”
那蓝堂主道:“怕什么,咱们先捡着容易的下手,有这魔主亲自配制的‘如山倒’便是大派咱们也未必就不能动手。还是赶紧将这群栖霞山的人带回去再说吧。”说话间众人挟持着栖霞门人化为乌云,腾空而去了。
在老霄顶清虚殿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柳不醉夹带着张富贵和大傻最后赶来,与天竹道长的门人站在一处。
却听孙不智朗声道:“诸位师弟,有人对我临时执掌青城门户十分不满,提议重新选举临事主事,我召集大家来,便是为此。我孙不智做不做这个临时主事都不打紧,要紧的是在这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咱们青城派自己可不能乱了阵脚,既然有师弟已经提议了,那么咱们这就选出一位大家都认可的主事之人,也好免去这场无谓的纷争,众位师弟你们看这样可好啊?”
孙不智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广场上又是一阵喧哗,有人道:“大师兄,你当得好好地怎么就自动下台了呢?是什么人在捣乱啊?”
也有人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师兄这是顾全大局,叫我们选一个能服众的主事,若是支持大师兄的自然也可以再推选大师兄主事啊。”
更有人说道:“咱青城这许多弟子,那究竟该选谁啊?”
又有人说道:“那就大家推举几名候选人,叫他们比试一下法术深浅,待分出高低,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了。”
赵不嗔第一个从人群中站出来道:“众位师弟,我推选大师兄做这临时主事。”说罢返回了人群。
孙不智笑了笑,却稳稳站着什么话也没有说。王不为却在人群中喊道:“我们推举赵师兄做这临时主事!”
孙不智似在意料之中,点了点头。问道:“还有谁要推举?”一时之间场上其他各支中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人应答,倒像是看出了些端倪,只觉得此事倒像是掌教真人门中之争一般,竟无人再推举别人。
就在这时,却听张富贵扯开嗓子喊道:“我和我小师傅推举老胡作临时主事儿!”
孙不智眉头微皱,赵不嗔却是神色如常。孙不智向人群中巡视着道:“胡师弟呢?可来了吗?”
众人这才发觉那个猴儿却不在当场,也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王不为喊道:“胡不归那小子大概又私自下山去了,这样的人物怎么放心将门中事务交与他?我看不选他也罢!”
张富贵立即到:“这话可就不对了。既然现如今咱青城还没有主事儿的,那老胡下山该向谁禀报?向你吗?既然无人可禀报。又怎么能算是私自下山呢?”张富贵这张嘴那可是在红尘凡俗之所修炼过地,王不为一个久居深山的道士又哪里辩得过他。他若说该向孙不智禀报,那就等于是承认孙不智是青城主事,但若不说,却又如富贵所言了。气的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视着张富贵。
张富贵却浑然不觉,又道:“既然老胡不在,那我们天竹门下就推举我师傅柳不醉做青城主事。我这师傅年纪虽小,却是最为正直无私,更是人见人爱,只有卑鄙无耻,心怀龌龊之徒才会忍心对我师傅说三道四。若是选我师傅做青城主事,定然大家都没意见。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一听,得,啥也别说了。谁要是再说小酒儿年纪太小,不堪重任之类的话。那便是卑鄙无耻、心怀龌龊之人。紧跟着便有人叫起好来,这其中不乏凑趣胡闹地,但是更多的人似乎是想借此消弥掌教真人门下这场无谓的争斗。
张富贵一听有人叫好,更加得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人群中间,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临时主事儿的候选人就有我大师伯孙不智、二师伯赵不嗔和我小师傅柳不醉三人。刚才有人说斗法决高下,我青城本是修道中人,斗法也不为过。只是大师伯、二师伯大过我师傅甚多,这斗法可就不大公平了。”
王不为怒道:“小子。这儿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一边去!”
张富贵侧脸看了看王不为。突然对他深深一鞠躬,道:“王师伯息怒。小侄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王师伯胃口了。叫王师伯这等修为的高人也动了怒,实在是罪过罪过!但是今日之事,却非小侄出面不可了。您看啊,这大师伯和二师伯都是德高望重,他们即使是本领超凡脱俗也不好意思自己推举自己不是,而我师傅更是腼腆的紧,决不会自己出来挣什么主事儿之位的。众位师伯也都是修为高深的有道之事,这等争强好胜的俗事你们却也不便太过热心吧。好在有我这个刚刚入门不久,凡根尘缘未净之徒在场,不由我来主持,却怕是不成地了。大师伯、二师伯你们说可是这个道理?”说着向孙不智和赵不嗔望去。
孙不智笑道:“张师侄所言极是,却不知赵师弟的意思如何?”他一甩手将张富贵这个泼皮丢给了赵不嗔。
赵不嗔心头暗怒,这出戏他已经策划良久,却没想到这张富贵出来搅局,但当着众人地面也只能笑着道:“张师侄入门虽晚,说话确实很有些道理,就照他的意思去办吧。”
王不为简直没法想象,这人怎的如此无赖,却又无法再继续与他争辩,否则就显得自己有些太过热心了。直气得双拳紧攥,便是有块铁在手心里,也给捏扁了。
却听有人打趣道:“那依张师侄的意思该如何比试呢?”
张富贵道:“若论乖巧可爱、聪明伶俐这青城山上没有一个能超过我师傅的,是也不是啊?”
众人心道:我们这把年纪了再与小酒儿比可爱,亏他想得出来啊!起哄的弟子立即到:“正是!正是!青城山的小酒儿自然是人见人爱的,除非它不是人,否则哪有不爱的。谁敢说小酒儿半句不是我立即出来与他拼了!”
张富贵向四周拱手道:“我代我小师傅多谢诸位师伯了,但是咱们乖巧可爱虽然是第一,却不能拿这个来跟大师伯、二师伯比。这样大师伯和二师伯可就太吃亏了。所以,咱们换个比法。咱们都是同门,若是斗法不免打打杀杀,这有伤和气不说,也显得咱青城山心性修为太过俗气。咱们今天就比喝酒,谁也不准用一丝一毫修为,全凭肉身本事,谁最能喝便立谁为临时主事儿,众位师伯看我这个办法可好啊?”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笑声。有人高声叫好,道:“就这么办吧。这个办法好!谁用真元修为他就不是他娘生的!”
孙不智和赵不嗔谁也没想到张富贵竟然会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却不知道张富贵是被胡不归这小子给带坏了,首先就想到了喝酒。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两人均想这柳师弟年纪幼小,自然不能多饮,却不知道另一个酒量如何啊?
孙不智道:“那就烦劳哪位师弟下山多买些酒水回来。”他话音未毕。立即有数名好事的青城弟子蹿了出去,道:“大师兄放心,酒水就交给我们啦。”人影一晃下山去了。
一个时辰后,十余坛烈酒在清虚殿前一字排开,这等场面当真是青城山第一遭。
孙不智、赵不嗔和柳不醉三人各守着一坛子酒,手持长柄竹勺,拼起酒量来。
柳不醉原本扭扭捏捏不肯上场,只怪张富贵多事。却不料张富贵趴在他耳边道:“小师傅,你若不愿意做这临时主事儿也大可等老胡回来交与他去做。总好过叫这两师伯打个头破血流的挣来抢去。”柳不醉心想有理,便不再推辞。片刻过后。他小孩子心性上来,却又觉得好玩了,竟然笑嘻嘻的大喝起来。
而孙不智和赵不嗔可就惨了,平日天玄真人管束严厉,哪容门人随意饮酒。原本两人就甚少饮酒,这番烈酒下肚,又不准使用真元化解,若是悄悄用些真元化解旁人也未必就能察觉,自己却就成了不是自己娘生的,这可就不大好听了。
于是两人只得苦捱。只盼着小酒儿率先醉倒。而后另一个也跟着不支,自己才好在众人面前不丢脸面的获胜。此时两人肚里早把张富贵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一口一口的皱眉强饮着。
小酒儿却是越喝越对胃口,这热乎乎地水下肚,不消片刻着热力就消失不见,又自再饮,热劲再生,如此循环往复,小酒儿只觉得好玩的紧。此前他也随着胡不归喝过北方有名的烈酒烧刀子,此时所饮的是川中烈酒,酒性却比烧刀子温和多了,入口只棉厚悠长,却没有烧刀子那般猛烈。于是他一勺勺喝得更快了。片刻过后,一坛酒就见了底儿,于是转向第二坛酒。
孙不智和赵不嗔见状,心中大呼上当,都不由得心道:人人都管柳师弟唤作小酒儿,他自然能喝得些酒,自己那糊涂天竹师叔更是给他赐名不醉,这番两人却是该败在小师弟这法名上了。
两人勉强喝完第一坛便已经摇摇晃晃,两张脸红得有如猴子屁股,却在醉眼朦胧之中见到小酒儿已经在喝第三坛了。两人哪肯就此认输,勉强走到第二坛酒前,痛苦万分地举勺再战。可怜两人一身修为,却半点也不敢施展,否则便是这十余坛酒尽数落肚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也不用现下这般昏头昏脑地死拼了。
在场众人却也没想到这个最小的师弟竟然如此善饮,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而天竹道长门下弟子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个可爱的小师弟“大发酒威”,心道:你们却不知道,我们师傅每日都要小酒儿陪他喝酒,小师弟早就练出来了!
张富贵则是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大呼小叫着:“小师傅,加油!小师傅,加油!小师傅,第一!……”
小酒儿喝得性起,索性搬起酒坛子直接狂饮起来。待他喝完第五坛,他两位师兄才勉强喝完第二坛酒,却已经醉得连自己亲娘都不知道是谁了。赵不嗔打着晃儿抱起一块大石头,张开嘴巴往里灌酒,却见一滴酒也没倒出来,不由得丢掉大石道:“是个空坛子,酒呢?老子还能喝!”
孙不智笑道:“老二,你喝多了!你那坛子口都没拍开,你喝个屁啊!”说着嘴里打出一串酒嗝来。
赵不嗔歪头道:“谁喝多了?等我拍开这坛子酒再跟你斗!”说着啪的一掌将那块石头劈成了两半,却依旧是滴酒不见。不由地笑道:“老大啊,老大!你才喝多了呢!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个空坛子?”正说话间,突然一阵恶心,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呕吐地气息一传到孙不智鼻息中,也不由得引得他一阵恶心,再也忍耐不住,也跟着哇哇大吐起来。张富贵一手提着一个酒坛子走过去道:“两位师伯还喝吗?”
两人直吐得肠子都直了,只觉得挨上一记掌心雷都比这滋味要舒服得多,不由得连连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可就直接升天了!”
张富贵笑道:“那就是我小师傅赢了!众位师伯作证,我小师傅胜了!这青城临时主事之职当由我小师傅担当了!”
众人一阵欢呼,许多人心道:“小酒儿年纪虽小,却不会胡来。师叔等人不日即将出关,此前叫小酒儿做这个虚职倒也未尝不可。”
王不为却怒道:“这怎么能算?这简直是胡闹!哪有这般选主事的道理?不算!不算!”
张富贵笑道:“那依王师伯说怎样才算呢?”
王不为道:“自然是斗法了,谁修为高谁胜出!”
张富贵瞧瞧那两个烂醉如泥地师伯道:“也好,我小师傅人小度量大,就再让你们一次。咱们这就比试法术吧!”
王不为着才知道上当了,道:“自然是等师兄们酒醒了再比,这般如何比得?”
张富贵道:“那不如等老胡回来一起比过,王师伯以为如何啊?”王不为眼见得胡不归那小子前日曾聚集了惊人的青城灵气,却不知道二师兄斗得过他不,一时间竟然无话对答。却听有人喊道:“说了就得算,小酒儿都酒赢了,就该他当青城主事,这般反反复复却不是青城弟子的作为!”
王不为一见大势已去,只得闷闷不乐的闭嘴不言。至此,柳不醉这个小孩子却当上了青城主事。尽管是临时的主事,却也创了青城派的一个第一。这个结局却是谁也不曾料到的,若是胡不归在场定然会笑得肚皮朝天了。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布阵
胡不归只听得一阵涛声犹如万马奔腾,震耳欲聋。只见眼前一条大河奔流,一股股激流裹挟着滚滚黄沙,向东流去。河中波涛汹涌,浊浪滔天,磅礴的气势犹如自天上而来一般,确非人力所能及。原来是到了黄河岸边。
但是令胡不归震惊的并不是这汹涌澎湃的黄河,而是岸边的景象。
在这黄河岸边却正是一个修罗屠场,散碎的人的肢体内脏遍地都是。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却见鲜血湿透了岸边黄土,仍有小股的血流涔涔流进了黄河之中,被浑浊的黄河水吞没了。但见那些残肢之中有不少老人、妇女和孩子,却像是被什么凶恶至极的怪兽在转瞬间撕成了碎片,方圆二十丈内,尽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令胡不归愤怒的是,在这里他又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个妖人的气息,和青石镇以及当年的卓府一样,这个妖人的手段从前就是这么惨无人道,令人发指,而今似乎变得更加暴戾,浑然便就是一头会说话的野兽。那妖气笔直通向波涛翻滚的黄河,湮灭在阵阵涛声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胡不归全身颤抖着走近那杀场,他咬着牙,一块一块将那些残肢收殓起来,慢慢的拼凑着。胡不归的眼睛完全被怒火掩盖了,他在心底发誓,终有一天他要宰了这个灭绝人性的妖人!胡不归手里捧着一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这是一只老农的手,一辈子只握过锄头,从没沾染上血腥,现如今却躺在血泊之中了。
胡不归一共从杀场上收殓出三十余具尸身,胡不归将他们在黄河岸边一一埋葬,入土为安。之后胡不归很认真的为他们念诵了一段往生超度的经文。这才起身,向黄河上游而去了。
越往上游走,黄河水越见汹涌澎湃,胡不归将全部神识投入黄河之中,却感到一阵阵的悲愤和莫以名状的苍凉在黄河水中咆哮着,这是一条记载了沧桑变迁地河流,更是一条孕育生命的河流,两岸无数生灵全靠着这条浑浊而沉重的河流繁衍生息着。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在胡不归的心头沉积下来,他感受着这种在这如此艰苦荒凉的大地上挣扎求存的不屈生命,感受着这千里黄土之中的纯朴与厚实。一切都混在滔滔河水之中,滚滚向东流去。
胡不归没有感受到那妖人的踪迹。但是对这昔日仇人的愤恨却愈发地鲜明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为什么要杀他了。杀人本不是件好事儿,但是杀那妖人却可令无数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亡灵安息,更可以令更多地无辜百姓免遭毒手,若任由那妖人在这世上逍遥,便当真是没有天理了。
胡不归奔行了百余里。却始终不见妖人踪迹,一路上胡不归反复寻思道,这妖人在青城山遭逢巨变来青城山做什么呢?只是为了图谋卓不凡身上的那朱雀吗?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企图?也不知道小桌子修练得怎样了,究竟什么时候小桌子和师傅和众位师叔才能出关。若是此时魔教大举来犯,那可当真是乘虚而入了。想到这里突然暗叫一声:不好!心道:这妖人与他动手之际,他似乎感到这妖人身上的妖元并不十分纯正。胡不归因与白如鸿和梅四等妖族多有接触,所以对这妖元十分熟悉。但他却感觉这妖人身上的妖元班杂不纯,却似乎夹杂着其他真元气息,胡不归隐隐从那班杂不纯的气息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魔气来。别是叫这妖人使了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将自己引出了青城才好!
想到这里。胡不归立即折身而返,全力驱使真元,向着青城山方向驭风而去了。
却说青獠洞前,一个倩影伫立良久。那女子一脸忧郁望向黑黝黝的洞内,却正是杨不悔。这青獠洞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每日都呆呆的站在洞外,只盼着她卓师哥能够从这被法咒禁止了的洞里走出来,然而只有山风悄无声息的吹动着她的柔发。
杨不悔想起上次卓不凡朱雀发作,一脸狰狞的他一把抓向自己,那手臂上冒出腾腾烈焰,她不由啊的叫着瘫软在地。这时她看到卓不凡那双赤红的眼眸里骤然有柔光一闪。那伸向自己的手臂竟然收了回去。卓师哥在神志不清之际却依然没有忘掉自己呢!杨不悔想到这里心头又涩又甜。又伴随着一丝少女的羞涩涌上心间。却没有察觉一片乌云遮住了头上地月光。
直到一道黑芒闪过,左手手臂一紧。这才猛然一惊,真元骤然发作,身子向左横移开去,却见左臂上已经被一道暗龙缚神索套中,而面前骤然出现了四十余名一身黑衣的魔教弟子。杨不悔右手一招,法剑骤然出现,一剑劈断了那道暗龙缚神索,而后身形暴退,喝道:“大胆魔教余孽,竟然擅闯青城山!”
一个魔教弟子笑道:“小妞儿还挺厉害,老子就喜欢这样泼辣的娘们,呆一会儿你就知道老子不光是胆子大了,别的地方也大着呢!哎呀……”这魔教弟子一句话没说完,却突然一声惨叫,双手捂住下身,在地上滚动着,惨叫不止。
却听有人高声道:“你什么地方大啊?还能比老子的大啊?”说话地却是换了一个虎柄的张富贵。这小子似乎自从换了虎柄过后,说话办事儿都很男人味儿了。这干脆利落的一脚,便是出自他的手笔。只见他小师傅柳不醉也站在他身傍,两人却也是来瞧卓不凡的,却正巧遇上了这事儿,张富贵便想也不想,将这个调戏他小师姑的家伙卵蛋踢爆了。这一记倒是很有些胡不归的作风。
魔教众人原本是想偷偷摸摸上山,用夜魔向天横亲自炼制地“如山倒”先麻翻大多数青城弟子,然后再尽数擒获。却在这里遇上了形只影单的杨不悔,便想先将她擒获了再说。却不料又来了两个小道士。众人怕事情败漏,立即冲将上去,将柳不醉三人围在其中,数十道暗龙缚神索罗网一般地向三人卷来。伴随着暗龙缚神索而来的。还有一阵阵香气,却正是迷药“如山倒”。
青城山的修行法门却胜过栖霞山数十倍,而杨不悔等人更是门中地佼佼者,魔教迷药方一出手,三人便闭气转为内息,这“如山倒”却也奈何不得三人。只见柳不醉手掌一挥,一道冰墙骤然出现在虚空中,却冻结了二十余道暗龙缚神索。而杨不悔驱使法剑,一剑一个,转眼也劈断了七、八道暗龙缚神索。却见张富贵手持清光匕。待有暗龙缚神索向他卷来,便挥舞匕首将其削断。魔教众人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他。却见柳不醉小手连挥,越来越多的冰墙出现在当场,顷刻间便将剩余的暗龙缚神索尽数冻结。而看那一堵堵的冰墙却像是一个先天五行阵法。先是将自己三人护在阵内,紧接着越铺越大的阵法竟然将魔教教众也困在外圈。二十余名魔教弟子见势不对,立即暴退出阵外,而另外二十余名魔教弟子则被困在了冰阵之中。
魔教众人大惊失色。原本以为这三人之中,以那个裤裆鼓出一大陀的家伙最为厉害,却不曾想最厉害的原来竟是这个小孩儿。只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困的二十余名魔教弟子在冰阵中转了数圈却始终不得生门,反而引发阵法,被寒气伤了数人。其中一个手持双斧的大汉禁不住挥舞双斧向冰墙砍去。只听一阵隆隆之声,魔教众人竟然破冰而出,直向阵外闯去。
柳不醉小手连戳,一根根冰锥破空而出,直向魔教众人射去。只听噗噗连声,数名魔教弟子被冰锥刺中。其余人更是奋力向外冲去。杨不悔手捏法诀,驱使法剑凌空疾刺,一手灵雨剑诀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光闪动有如雨点。而张富贵则是轰轰的掌心雷不断向魔教众人炸去,顷刻之间又有十余人中招受伤。
魔教众人哪儿敢恋战。冲出重围之后便一溜烟逃下山去了。群魔方逃出青城山,回首望去,只见一道宏大地青光自西北向青城山呼啸而来,显然是青城派的某个高手赶了回来,看那青光气势绝非方才三人可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走。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却有人心中暗骂道:是哪个王八蛋用教中秘语传言道这青城山高手相继闭关,只剩些残弱弟子地?这番可害苦了我们了!
张富贵正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着。却见眼前青光一闪,一个人影已经落在了身前。随后才有风从面前吹过。柳不醉欢呼道:“胡大哥,你去哪里了?”这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的正是胡不归。
胡不归扫了一眼四周道:“出了什么事儿?”
张富贵立即上前将方才之事添油加醋的讲述一便,这其中更少不得将他自己说得如何英武果敢、神勇非凡了。胡不归心道:还当真是有魔教的人来偷袭,但是看那实力却不过是些二流弟子,却又不像是大举来犯,看来那妖人当真是与魔教有些牵连,却不知道为何不趁机多派些好手来,这倒是有些奇了。张富贵又将他师傅小酒儿如何跟孙不智、赵不嗔斗酒获胜,从而获得了临时主事之职的事儿讲与胡不归听,只把个胡不归听得是且惊且喜。
胡不归惊的是在这等动荡关头青城山内居然还起了这等无谓的纷争,喜的是被张富贵和小酒儿这一闹,变成目前这个结果,到当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胡不归笑道:“小酒儿真人,你这番刚刚当上主事儿就立了这等奇功,瞧山上那些个师兄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哈哈,走,咱们回山庆祝庆祝去!”
胡不归回山的消息很快就在青城山传开了。其实不消他人传递消息,这小子一回来就拉着小酒儿和张富贵在老霄顶上喝酒,一边喝一边破口大骂,什么爹还没死透,儿子们就来分家产啦,又是什么大的没皮没脸,竟做些不知体面的勾当啦。只把一些人听得是脸上绯红,牙根痛痒,直恨不得立即上前把这小子掐死。但听这小子不过是指桑骂槐。半个人名也不提,却又不能发作。
骂过之后,胡不归感觉心中痛快不少,对小酒儿等人道:“咱们青城山此时确实是实力大大降低,师叔们全数闭关,掌教真人蒙难,这青城山若想保全,却要想个妥善的法子。这偌大一个青城山,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阵法可将它尽数圈起来,好叫敌人来犯时不至于像今日这般。”
张富贵道:“我师傅便会得阵法啊。方才他施展的那套阵法就神妙地紧啊,却不知道他又是何时学会的。”
柳不醉道:“张大哥。你还说呢。前日我与你一起去藏经阁看道藏典籍,你却在藏经阁里睡着了,半句也没看到。我便是那时学会地。不过我这阵法名为偏位五行阵法,却不能做成大阵。作临战的小阵倒是可以的。”
胡不归沉思片刻道:“小酒儿,你现在是临时主事,你传令下去。有请各支大师兄前来商议要事,咱们问问他们再说。”
片刻过后,孙不智、陶不闻等各支大师兄全部聚集到老霄顶万年莲池旁,胡不归道:“各位师兄,咱们青城山咱们青城山此时处在非常时刻,但是守备方面确实是分地松懈啊。”说着便将自己在镇狱崖发现妖人踪影,以及小酒儿方才击退魔教偷袭等事讲了出来。众人大惊,而孙不智更是面有愧色。却听胡不归继续说道:“请诸位师兄们前来,是想请教一下,能不能在咱青城山设置一个大阵。好叫敌人难以入内呢?”
孙不智摇头道:“我对于阵法研究甚少,知道的一些又太过简陋,不足以布置成防卫大阵。”
陶不闻沉思片刻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大阵,此阵名为《青城灵韵大阵》,是我师傅根据青城气质以及音韵妙化创制的阵法。这个大阵可以将青城三十六峰连成一片。每峰又可各自为阵,又可与周围数峰相连,组成无数变化的小阵。若是此阵设立成功,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涉足青城灵韵大阵,都将遭到数峰的攻击,攻击实力之强便是修真界的顶尖高手也未必能敌得住。作为防御大阵。实在是很适合咱们青城山地。只是此阵地设置需要引发每一峰的灵气。与镇峰的法器相结合,却不知道胡师弟还能不能再引发这青城灵气呢?”
胡不归道:“有这等阵法便好了。引发灵气的任务就交给我了,陶师兄,你且带着我们大家伙布阵吧。”
陶不闻也不推辞,便与众人详细解说阵法奥妙。
而后由天兵道长门下大师兄金不焕回山挑选三十六件一等法器,其他各支师兄则回山去做布阵的准备。不消多时,金不焕便从宝剑峰回来,带来了三十六件藏兵洞内收藏的一等法器。陶不闻便领着众人将三十六件法器在青城三十六峰逐一放置。众人先从最外围的骑鹤峰布置起。陶不闻将一柄七星量天尺插入骑鹤峰山顶岩石中,而后在那块岩石四周将真元投入朱砂笔,画上了一道走笔繁复的符咒。那朱砂印痕深透入石。随后陶不闻道:“不归,该你的了。”
胡不归深吸一口气,灵觉陷入山石中,向下延伸。体内小元婴闭目微笑,只见那小元婴双手各捏一个法诀,突然双手一引,一股青雾随之从山体中冒了出来,那山顶法阵上的符咒顿时一亮,与那团青气融合在了一起,一团柔和的青光出现在山顶,远远望去,便像是在山顶亮起了一盏青灯。
陶不闻等人依次将法器和符咒在青城各峰布置妥当,再由胡不归引出青城灵气,叫法阵与青城各峰的灵气神髓结合在一起,一盏盏青灯在青城各峰逐渐亮了起来。
众人最后回到主峰老霄顶。陶不闻这次先是将一柄数代前一位羽化飞升的先师的法器“斩邪剑”郑重其事的插入老霄顶绝顶之上,而后取了朱砂笔,在老霄顶绝顶上画了一个最大也是最繁复的符咒,只见陶不闻身子凌空,笔走龙蛇,笔触细腻处有如发丝,粗扩处又如刀削斧凿一般,围绕着埋藏“斩邪剑”的山岩画出了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大符咒。待符咒画完,他已经是大汗淋漓,显然是真元消耗甚巨。却见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胡不归招招手。
胡不归也不多言,依旧是沉思入定,很快那种熟悉而庞大地感应又回到他的感觉之中,一团庞大的青气自老霄顶山体冉冉升起,向着绝顶聚集。
青气潮水一般漫过山顶,而山顶那一片朱砂符咒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盏巨灯终于亮了起来。
随后之间群峰之间似乎有一股劲气在其间一荡,三十六峰尽数亮起一盏青灯,每一峰都有光芒射向主峰老霄顶。而老霄顶又将这些光芒反馈回去,顿时光晕流转、峰峰相连。一个绝大的阵法终于形成了。
就在青城派的灵韵大阵布置完毕的同时,远在冥山深处的一个地府里,一声惨叫穿透冰冷坚硬的岩石,隐隐透出地面来。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聚魔
黑夜蔓延,犹如魔鬼之海,黑暗之潮势不可挡的将冥山淹没,冥山方圆百里,山势险恶,怪石险峰密布,深沟绝壑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野兽不计其数,正是穷山恶水之所在。
冥山深处的巫冥宫在乱石嶙峋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庭,就像是野兽的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冷冷的夜空。一声声凄厉的惨呼游丝般的从巫冥宫的深处传了出来,就像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夜鬼在哭,转眼便被黑暗的大地吞噬。
在巫冥宫地底最深处,一个暗无天日的所在里,一盏鬼火般的幽灯照亮了粼粼的池水。那是一个外方内圆的巨大水池,正与天圆地方相反,透出一丝逆天的意味来。
这巨大水池宛如一口巨锅一般,架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蓝幽幽的火焰从洞底深处冒上来,舔着巨池底部。这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幽冥之火。
在幽光的映照下,那池水竟艳红无比,却是一池的血水。只见那血水翻涌,一颗颗头颅从粘稠的血水中冒了出来,口中发出一声声短促的惨叫,转眼间便被一道黑气又拽入池水深处,只留一片血波荡漾。
随后不断有头颅从血水中挣扎而出,也不知道这池水之中究竟有多少人,只见一个个血人惨叫着想要挣脱血池,只见那些人皮肤毛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人形轮廓,仍在不住的挣扎翻滚着,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突然数道黑影翻滚,将那些浮上水面的血人一个个又重新拽回到血池底下,不断有血肉模糊的人形窜出水面,又不断地被重新拉入血水之中。血水似乎沸腾了起来,蒸腾的雾气在血池上方缭绕。在那雾气之中,隐约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其中挣扎晃动着。雾气升腾。集结在血池上方,越来越浓,浓雾中的人影也越来越多,依稀见得其中有男有女,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个之多。却是被丢入这炼池中地那九百九十九名修真门派中的门人弟子的魂魄。
渐渐的池水平静了,再也没有血人从池底冒出来。那些血人全都融化在这一池猩红的血水之中了。
一串古怪的咒语从血池深处升起,血池深处泛起一阵波澜,似乎随着咒语的响起,九道黑气从血水中升起,化为九条黑龙。龙首狰狞,虬髯虚张。引得血水一阵阵翻涌。九条龙首都对着池心,池心一个血水柱缓缓升起,水柱中央波涛分开九股,夜魔向天横盘腿虚坐,缓缓从血水柱中央升起,粘稠的血水从他头脸上流淌下去。此时他的肌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像一团诡异的火焰般缓缓上升。他缓缓睁开眼睛,双手放在两膝上各捏一个法诀,九条黑龙在血池中巡游着向夜魔聚集过去。
夜魔左手法诀突然与右手法诀合二为一,双手合扣,十指纠结做火焰状,一团黑芒骤然出现在夜魔胸口。九条黑龙同时仰天长啸,自血池中腾空而起,龙嘴一吸,那团巨大地雾气分为九股。被九条黑龙快速吸入口中。那些在雾中的人影挣扎着,却难以逃脱这雾气地包裹,终于一个个尽数被九条黑龙吸入了腹中。
只见那九条黑龙随着夜魔口中不断飘出的咒语在血池上空盘旋着,凄厉的叫声从龙腹中穿了出来,似乎那些修真弟子的魂魄正遭受着魔咒的煎熬。肉身精血都被化在这炼池之中,而魂魄精神则被这九条黑龙吞噬熔炼着。随着夜魔手上法诀的地变换,那九条黑龙突然俯首向下,九道血水吸入龙嘴,血池之中地鲜血正慢慢的减少着,而那九条黑龙却是越来越巨大。庞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这巨大的坑洞。
终于。池水干涸了。夜魔向天横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千魂万魄聚魔心经》中最为凶险的时刻已经来临了。第一条黑龙自夜魔顶心缓缓钻入他的体内。夜魔脸上肌肉一阵抽噎,似乎十分痛苦。他将这庞大的气息缓缓纳入自己经脉之中,小心翼翼的引导着那团气息流入丹田。在他丹田正中,一个七寸长短的黝黑元魔盘膝而坐,张嘴将那黑气缓缓吸入口中。看那元魔也是一身强健的筋骨,怒目圆睁,犹如一个缩小了地神魔一般。
接着第二条黑龙也钻入了夜魔的顶心,每钻进一条黑龙,夜魔脸上的痛苦神色便增加几分。到了第七条黑龙钻入,却听夜魔身上嗤的一声,竟然是肩上皮肤裂开一条口子,却不见有鲜血流下,只露出些白森森的肉来。随着夜魔不断将那魔气构成地黑龙吸入体内,他身上肌肤也跟着不断的爆裂,脸上、胸膛上、小腹和腿上,都逐渐爆开一道道深深的裂口,犹如刀割一般,似乎他正在受着人世间最残酷的凌迟之法。
这庞大如山的魔气终于尽数被他进入了体内元神之中,只见那黝黑的元神也显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庞大地魔气在还没有化为他自身魔元之际,随时都可能爆裂开来。尤其是这种包含着怨气的魔气,是魔气中最难驾驭地一种。若是此时这尚未全炼化的魔气在他体内爆裂,那么他夜魔便当真会灰飞烟灭,化为一捧烟尘,消失在这冥山底地深处了。
夜魔的元魔一面苦苦支撑着体内强大魔气的压力,一面全力炼化着这躁动不安的魔气,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夜魔全身肌肤爆裂开来,向四处激飞出去。在一片混沌之中,一个身形奇伟的男子身披黑色飘带,自烟尘之中站了起来。只见他双拳一握,昂首长啸,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穿透百丈深坑,直传上了地面。只见洞顶岩石纷纷碎裂开来,噼里啪啦的砸落如雨,而地面也是一阵颤动,仿佛这一刻连大地都为之颤抖了。这一声吼叫落在巫冥宫众人耳中,人人心中一片惶恐,竟然不由自主地纷纷五体投地,全身颤栗不已。就连巫神道也是心头狂跳。虽然并未下跪,恐惧之心也油然而生。
一个全新的夜魔就此诞生了。
白云漫过,胡不归的双脚陷入云海之中,轻轻撩拨着足下这一片浮云。浮云依旧,而青城山却已经物是人非了。这段时日以来青城山剑拔弩张,山中弟子个个加紧修行,已备魔教大举来袭。而青城灵韵大阵也开始运行起来,各支都分派出弟子轮值三十六峰阵眼。一旦有敌人入侵,则周边山峰峰顶必会亮起一盏青灯。
从山下传来的消息说正教修真门派中已经有不少门派遭到了魔教的袭击,有些小派更是全军覆没。最叫人奇怪的是。这些遭袭地门派有不少弟子被掠走,各派被掠走的弟子总数竟然多达数百人之众。几乎占到了正教修真众人的一半。虽然被掠走的尽是些修未颇低的弟子,但对于正教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更何况并不知道魔教要拿这些弟子做些什么,于是正教一道全部严阵以待,严防魔教再来偷袭。
而青城山上,各支师兄带着门下师弟勤奋修行,加紧演练对阵招式法诀。忙得不亦乐乎。小酒儿则带了他的大徒弟张富贵和灵兽大傻继续在万年莲池旁修行。只有胡不归一个闲人在青城山上东游西逛,他体内那个豆儿大的小人儿竟然打起了瞌睡,胡不归自己也闲,便任由他去了。眼见得三月临近,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而魔教那边却不见动静,连小股敌人都不曾见,更不消说大举来犯了。
胡不归斜躺在那棵斜出的松树树干上,望着头上一片天空发呆。小虎则是趴在胡不归胸口呼呼大睡起来。山风吹得它一身白毛挥来荡去,它却依旧鼻息中打着小气泡儿般的呼噜。沉浸在有着无数酒肉地美梦之中。
胡不归突然感到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瞧着自己,不由得猛然起身回望,却见空落落的山崖上并没有别人。而小虎却嗖地往深渊中掉去。胡不归足尖一勾,这依旧熟睡的懒猫再度回到胡不归的怀中,中间却不曾醒来。
这并非是第一次胡不归有这种感觉了。这几天胡不归总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是有个什么人在暗处瞧着自己。以胡不归现在的修为,对外界的反应已经是极为敏感地了,稍有些变化就会很自然的映射到他的感觉之中。然而当他可以寻找时,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便立即消失了。这其间也或有那位师兄恰巧正看着他,然而却并非是那种窥视的感觉。以胡不归目前的修为,能在灵觉上胜过他的在青城山当真是寥寥无几了。况且在青城灵韵大阵布成之后。又还能有什么外人可以悄悄潜入青城山呢?所以此人只能是青城山中的人物了。却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胡不归也只是隐隐感到此人并无恶意,却并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远方青山积翠。万木争春,而青城山中之间各处或剑光霍霍,或法宝翻飞,或风雷之声不绝于耳,当真是热闹非凡。突然黑影一闪,一物自高空向胡不归凌空砸来。胡不归身子后仰,一抬脚,那事物便在胡不归脚尖之上滴溜溜的转动起来,却是一个硕大的酒缸。却听山崖上张富贵笑道:“老胡,我给你送酒来啦!”人随着话音也落了下来,嘭地一屁股坐在胡不归的身边,惹的松树一阵摇晃。
胡不归足尖微微一斜,一股清亮的酒水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了胡不归的嘴里。一阵酒香化入风中,小虎顿时打了个喷嚏,从胡不归怀中爬了起来。不由得也翻过白肚皮,仰面朝天,张开猫嘴嗷嗷地要酒来喝。
胡不归足尖一撇,又是一道细细的酒水倒入小虎的嘴里。张富贵将软骨术施展到脖子上,一个长长的脖子伸过来,张开大嘴,喝了一大口之后,脑袋啪的又弹了回去。
胡不归笑道:“富贵啊,你怎么不跟着你小师傅练功,反而跑到这里来给我送酒了。”
张富贵道:“我小师傅从前天就坐在万年莲池的水面上入定,到现在都还没有睁开眼。我老张可受不了那鬼莲池地寒气,又突然很是想念老胡你,这才溜出来找老胡你喝酒,也好暖暖身子。”
胡不归笑骂道:“偷懒就说偷懒嘛,却说什么想我了。人家大傻不也没有溜出来嘛。”
张富贵一听老胡说起大傻,忍不住笑道:“你以为大傻那家伙不想出来啊?它已经被冻在万年莲池边上了。整个一个大冰坨子,想动也动不了了!”
小虎一听,忍不住嘎嘎怪笑起来,险些跌下深渊去。胡不归挠挠头道:“富贵,那你咋不把大傻从冰里给弄出来?”
张富贵道:“那傻家伙,前天故意冲我打个喷嚏,直喷了我一身冰凉地鼻涕,我才不去管它呢,叫它冻着去吧!”说着一把揪过小虎嘻嘻哈哈的闹将起来。胡不归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一边喝酒一边瞥眼去看天边那一片葱绿。
突然一个念头在胡不归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禁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倒把张富贵和小虎吓了一跳,惊讶的望着他,却听他说道:“我知道为什么魔教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来滋事了。”
张富贵道:“为什么?”
胡不归到:“你还记不记得在成都时咱们跟陈老头喝酒时那个魔教弟子说的话?他说叫昔日魔教弟子在三月三魔王寿筵到巫冥宫觐见新魔君。这般说来,这新魔君是想趁着三月三魔王寿筵之际统一魔教内部,而后才会腾出手来对付咱们。”
张富贵道:“你这么一说到也有理,却不知陈老头会不会去捣乱呢?”
胡不归到:“他去捣乱那就最好不过了。不如咱们也去瞧瞧,趁机给他们搅和搅和,只要他魔教不统一,对咱们自然是大有好处的。”说话间,胡不归大大灌了一口酒,将酒缸一脚踢飞了出去道:“随便将巫神道这个老杂碎料理了!”
胡不归此言一出,张富贵和小虎立即欢呼雀跃,跟着老胡出去胡闹,那自然是最快活不过的了。张富贵立即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事物,口中念了一段法诀。那事物顿时变大了,却正是他那柄镶嵌着清光匕首的巨木剑。原来小酒儿教了他一个缩物诀,好叫他不用终日拖着这柄大的吓人的巨木剑四处游走。张富贵抛出巨木剑,嗖的一声蹿上了青天,轰的撞开一朵云。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胡不归哈哈大笑着抄起小虎也跟着飞了出去。
才飞出去不久,就听见咣的一声,张富贵连人带剑撞在一层无形地屏障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青光闪动着,却正是青城灵韵大阵的防护屏障起了作用。直把个张富贵撞得头晕眼花,险些连人带剑直扎下去。幸好叫胡不归一把揪住了,否则这高空坠落的一幕又将在青城山上演了。
只见胡不归笑着伸出一只手掌。轻轻贴在那层屏障上,一股真元在掌心流动。自动化出一个符咒来,这是陶不闻悄悄传给他的开启之法。他轻轻一推,屏障洞开一个门户。胡不归拉了张富贵飞出了灵韵阵的禁制,向着西南而去了。
三月初二,夜。月光如刀,削出北冥山脉一派狰狞山势。
在险恶绝伦地山峰之间,一行人犹如鬼魅一般,幽然前行。当先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身穿黑色衣衫,似乎与一般的魔教装束无异。倘若细看,便可发现在两边袖口处绣着一柄白色的月牙状弯刀,而他身后数百人,则是在左胸衣衫上绣着这样一柄弯刀的图案。
这当先的男子带着一顶黑色的斗笠,一层黑纱遮住了他的脸孔。雪白的月光照射下来,只见他身形僵直,提纵间虽然也迅捷无声,但身姿却显出犹如老农一般的木讷呆板气质来,却不像是个独霸一方地枭雄。而在他身后的数百余人个个如出鞘的利刃,骠悍而犀利的气质在举手投足之间显露无遗。
这一行数百人悄无声息的穿过怪石嶙峋地峡谷,向着前方一处险峰而去。那山峰高踞在北冥山脉之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只秃鹫,目光阴险的注视着山下众人。
那老农模样的汉子径直向险峰上掠去。待接近山顶时,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当在山道上,口中低喝道:“来者何人?”看那拦路之人的装束正是巫冥宫弟子。
那老农模样的汉字嘿嘿一笑,也不见他有何动静,却见那拦路地巫冥宫弟子嗖地自上而下分为两半。老农抬脚走了过去。却听山顶有人笑道:“厉兄还是这般干脆,当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只是可惜了我这名忠心耿耿的弟子了。”只见巫神道一身黑衣,飘然站在山顶一块巨石上,犹如秃鹫头上一颗毒瘤。
而这貌似老农的汉子竟然是魔刀堂堂主厉刃山。只听他不动声色地道:“巫老三,你当真投靠了那姓向的老东西了?”说话间飞身上了山顶巨石。巫神道身子悄然一侧,竟然有意避开了厉刃山的正面。
巫神道说道:“厉兄,今夜特请你来此便是为了此事。明日就是三月三魔王寿筵了,夜魔向天横的用意想必不说你也知道,这魔王寿筵就是一出霸王宴,以向天横的霸道那自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若是谁不拥他做魔君,只怕是边再也走不出这冥山去了。”
厉刃山冷笑道:“这向天横难道比昔日魔君还要厉害?不过是传说中的老魔头而已。老子却不相信他当真有地魔的玄通,能留得住大家伙去!”
巫神道摇头道:“前些时日或许没有,但是就在前日,这老家伙已经通过密法恢复了他千年前夜魔的修为,我瞧便是没达到地魔的玄通,只怕是也相差无几了。若轮修为实力。便是咱们哥俩一起上,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厉刃山道:“这老家伙当真如此了得?却不知道薛老大和余老四的意思又是什么?”
“他们,”巫神道冷笑道:“不提他们也罢,上次玄武降世我便派人与他们联络过,薛老大的门人说薛老大要闭关练功,不过问这些俗事。而余老四那边根本就连个人都不见,哪里还指望得上他们!”
厉刃山转过脸盯着巫神道说道:“那你的意思呢?是拥那夜魔做魔君,还是……”
巫神道却将话锋一转,道:“厉兄可曾听说过《天魔宝典》?”
厉刃山道:“你是说咱们魔教的镇教之宝《天魔宝典》?这谁能不知道,现在提起这个做什么?”
巫神道说道“在一千多年前。向天横为魔教立了奇功,所以那一代魔君特准他在天魔洞翻看一日《天魔宝典》,自那以后,向天横的修为便一日千里,成为了纵横天下的夜魔。这向天横野心极大。当时便想取代那一代的魔君。当时的魔君道他若能胜得过青城派的广陵道人便主动让位。这广陵道人当时极负盛名,据说是个不出世的奇才。岁不过百,竟然修到了地仙的境界。向天横自持一身魔功修为几近地魔的境界,竟然一口允诺,独上青城约斗广陵。自那一战过后,夜魔便再也没有回去。魔教之中全都以为他战败身死了。自那以后,《天魔宝典》便严禁寻常弟子翻阅了。”
厉刃山直截了当地道:“你是想染指《天魔宝典》吧。”
巫神道笑道:“厉兄,你便不想吗?据说你的那《魔刀诀》不过是《天魔宝典》中修习《天魔刀法》的入门法诀而已。而我们魔教的众多修习法诀无一不是最终指向《天魔宝典》,在魔教之中又有谁不想一观呢?”
厉刃山道:“那你的意思是拥夜魔做魔君,以《天魔宝典》作为拥护他的条件?只怕他却不肯呢!”
巫神道摇头道:“这老家伙自然是不肯的,我所想的却不是从他那里得到《天魔宝典》。只要明日他不拿我们开刀那便已经足够了。谁愿意寻他的晦气,那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最好是置身事外,做个随顺人情,拥他做魔君就是了。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宝典下落。”
厉刃山问道:“此人是谁?”
巫神道说道:“从前的天魔左使陈天仇。当年魔君蒙难之前曾密令陈天仇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据我猜测便是去匿藏那《天魔宝典》的。此人对昔日魔君忠心耿耿,想必明日必然前来捣乱。可别叫他落入了夜魔的手中,若是他死了,那《天魔宝典》可就再没着落了!”
厉刃山道:“这却有些难办了,若是出手救那陈天仇岂不是公然与夜魔为敌?”
巫神道说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厉兄尽管与我一起见机行事便是了。”说罢抬头看看那如刀的月色,道:“明天这冥山就该是一片血雨腥风了吧。”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四章 魔宴
三月初三,阴云密布。天空晦暗得分不清个晨昏,只见一片灰蒙蒙的天际,云层叠加,犹如魔影重重,铺天盖地,一派山雨欲来的景象。
冥山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险峰之间,不时有一队队身穿黑衣的魔教教众沿着险峻的山道向冥山深处走去。
魔王寿筵原是昔日魔教中最大的盛典,是传说中九天神魔诞辰之日。但是自从昔日魔君蒙难,魔教分崩离析之后这等盛典便再也不曾有过了。隐在冥山深处的巫冥宫宛如一头苏醒了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一个个鱼贯而入的魔教教众吞噬在巨口之中。
巫冥殿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仍陆续有人从殿外走进。大门门口由十三名彪悍的巫冥宫弟子迎候,将前来参加魔王寿筵的魔教弟子迎进大殿。
大殿之上,左右各放了一排座椅,厉刃山坐在右边上首处,摘了黑斗笠的他依旧是一副老农模样。魔刀堂的四百余人站在厉刃山身后,个个表情肃穆,眼神如刀。巫神道则带着巫冥宫数百名弟子站在魔刀堂众人下首,在厉刃山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红脸汉子,在魔教之中似乎除了夜魔向天横之外就属他身子最为伟岸,两个人都是身姿奇伟,只是夜魔则多了些霸道狠辣的气质,而这红脸汉子则显出些桀骜不驯的狂傲气质。在他身后只站着百余名黑衣弟子,黑色衣衫的胸口绣着一滴殷红的血珠,那血滴鲜红欲滴,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摄人心神。这一群人,人数虽少却个个昂然而立,显出一派傲然之态。那红脸汉子正是血魔殿主人薛如河。他更是当年魔教四大护法之首。一身魔功深不可测,这许多年隐忍不出,更不知道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这薛如河自进到这大殿只与厉刃山微微点了点头,而对巫神道这个巫冥宫主人则只是瞥了一眼而已,至于其他人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倨傲之态无以复加。倒是巫神道笑着走过去道:“大哥别来无恙啊,这一别多年,大哥风神俊朗,不减当年啊!”
薛如河撇了撇嘴道:“老三,你还是这般口蜜腹剑。倒也算是本性难移了。今日那个什么向天横要坐着魔君宝座,你倒是站在哪一边啊?”薛如河自然瞧不上这个当年靠嘴皮子混到四大护法的老三。说话丝毫不带顾及。
巫神道嘿嘿一笑,心中暗骂道:“你道还是从前吗?今日便叫你个傲慢的老东西吃些苦头!”但他嘴上却道:“我这不是跟大哥站在一边呢嘛。”他这话似是而非,此时他确是与薛如河站在一起,却并非说的夜魔夺位之事。巫神道说这话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空空如也的漆黑宝座。夜魔向天横直至此刻依旧是深居巫冥殿地下,不曾露面。
就在此刻。突然一阵喧哗自殿外传来。巫神道微微皱眉。昨夜他地一名下属才因为拦了厉刃山地道,而被一分两半,怎的这殿门外又起了纷争?
巫神道瞥眼向殿外望去,却见一顶轿子正往大殿门口抬来。那轿子同体玄黑,有金色的花边镶嵌在轿帘之上。只见轿帘紧闭,也不知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四名抬轿的精壮汉子身穿黑色坎肩,露出臂膀上坚实的肌肉,一步一步向里走着。而门口那十三名巫冥宫迎客弟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来的许多人却没一个是坐着轿子进来的,任谁能有这样大的排场?简直是太不把巫冥宫放在眼里了。于是有人便上前拦阻。这才在殿门处喧哗起来。
巫神道一见着黑色的镏金轿子不由得面皮上一紧,连忙喊道:“不得无理!快快退下!”话虽出口,却已经晚了。只见拦住轿子的七名年轻巫冥宫弟子同时哈哈狂笑起来,笑声未毕,只听着七名弟子嘭地爆裂开来。化为七摊血水,其状之诡异恐怖令在场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四名轿夫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径直抬着小轿走进了大殿。跟在这顶齐黑小轿后面的是一个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只见他面皮白净,一双桃花眼脉脉含笑,一身锦衣随着脚步移动自然飘动,潇潇洒洒的走了进来。当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而在这公子身后这是三十六名美艳无方的妖艳女子。
巫神道气恼在一瞬之间便失去了七名忠心耿耿的属下。不由得冷笑道:“四妹好大的架子!”
却听那漆黑小轿中传来一声娇笑,道:“哎呦。难道三哥还生气了不成?这些年不见了,你还是这般小气啊!”原来这轿中坐着的原来便是万毒门门主余蝎心,虽不见着女子容貌,但见她尚未露面便一举杀死七人,用毒之奇,心肠之狠辣当真堪配她的名字“蛇蝎心”了。
只见那顶漆黑小轿抬到了血魔殿主人薛如河下首,缓缓放下。那名锦衣公子上前含笑轻轻揭开轿帘,伸手去扶那轿中人。只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缓缓从轿帘后伸了出来,紧接着殿上众人都不觉眼前一亮,百余道目光全部投射在这只玉手上。随着众人目光一寸寸上移,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搭着那锦衣公子的手掌从轿中走了出来。只见她容颜秀丽,眉目含情,哪里有半分凶相,分明就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
大殿上许多年轻弟子却没见过余蝎心,一双双眼睛随着她转动,直到余蝎心落了座,这才也跟着停住不动。巫神道却似乎对这美貌四妹颇为忌惮,悄然回到自己坐椅上坐了下来,只在心中咬牙切齿。
却见余蝎心朝着老大薛如河和老二厉刃山欠了欠身道:“大哥、二哥来的好早啊。”
厉刃山哼了一声却没有答话,眼睛却瞟了一眼那锦衣公子。而薛如河却道:“四妹怎么越发地顽皮起来,你这‘无影剑’一出手就毒死了老三七名属下,你瞧把你三哥心疼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余蝎心笑道:“三哥牙口好着呢,哪里会这么容易就碎了呢。”巫神道心中气恼,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听不见。这期间又陆续来了不少魔教弟子。此时大殿上聚集了千多人,只见黑影一闪,却是天魔右使张顾驾临。这天魔使的地位按说在魔教之中十分崇高了,甚至还在四大护法之上,是魔君身畔之人。却见这张顾一现身,薛如河、厉刃山与余蝎心全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一个。只有巫神道一个笑着招呼道:“张右使别来无恙啊!”
原来这张顾若论魔功修为实在是连巫神道都比不上,之所以能高居天魔使之位全是因为他的妹妹被老一代魔君,也就是燕西行的师傅石守缺收为妾室之故。待燕西行登位,碍于老魔君的面子虽极不喜这奸险卑鄙的小人。却也依旧保留了他天魔右使之位,只是分外疏远。而这张顾也知道老魔君故去之后。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故而行事更加阴险毒辣,诡计多端。倒也叫他立了些奇功,总算是勉强保全了他天魔使的位置。若非是他自身实力不济,他也不必依附巫神道参与争夺玄武,以及暗算陈天仇等勾当了。
张顾讪笑着与巫神道道了一声好,灰溜溜的坐在了巫神道的下首。大殿上众人谁也没留意,一只小小的爬虫,一扭一扭地沿着墙根从大殿外爬了进来。倘若细看就可发觉这哪里是什么爬虫,而是一只用古怪手法捏成的符咒。这虫子状地符咒慢慢爬进大殿,在一名巫冥宫弟子地背后悄然潜伏下来。
突然大殿上鸦雀无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从巫冥殿深处传了出来。那脚步声似乎蕴含着无穷地魔力,将众人的心神全都吸引了过去,就连此前一直盯着余蝎心的年轻弟子此时也不由得随着那脚步声向着大殿内侧的甬道望去。
一个九尺高的男子昂然出现在众人眼中,一团灵动的黑气缠绕在他奇伟的身躯上,身上隐隐有一层黑芒闪烁。粗扩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当真宛如神魔一般,夜魔向天横终于现身了。
自他一出现,大殿上似乎顿时暗了几分,一重无形的压力出现在殿上千人心头。只见薛如河突然目光如火。在眼中闪动了一刹那,随即隐去了。厉刃山却似乎整个人在幽暗的大殿上寒光一闪,就像一柄刀骤然出鞘,旋又骤然入鞘。余蝎心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丝汗水悄然渗出掌心。而大殿上许多修为略低的魔教弟子险些立时便要跪地膜拜起来。
向天横大笑道:“娃娃们都来了,很好!很好!”说着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大殿正中那张漆黑的宝座上。一双眼睛向众人扫视过来。
巫神道被夜魔这目光扫中。心中不由得一动,连忙起身拜倒:“属下巫神道参见魔主!”在他身后的巫冥宫弟子也随他一同跪倒。口中高呼:“参见魔主!”
张顾也紧跟其后,跪拜道:“属下原天魔右使张顾参见魔主!”
厉刃山不动声色的坐着,薛如河却道:“巫老三,张右使,你们什么时候认得这魔主?我等却怎么不知道呢?”
巫神道尚未答话,却听殿外有人说道:“我等也不知道呢,这魔教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说话间,七个老者鱼贯而入,却正是魔教歧山长老会的七名长老。
向天横身子前倾,手捏着下顾钢针一般的胡须道:“你等娃娃们自然是不晓得了,老子当年横行天下时,你等娃娃的爷爷都还没出世呢!凭你们几个两百多岁的娃娃也想跟老子比资历吗?你们长老会也只能跟这些个小娃娃们称长老,在老子面前当孙子都嫌小了些!若是不服气趁早给老子滚!”说罢袍袖一挥,一层黑波向着正朝大殿上走来的七长老涌去。
七长老足下运劲,便想逆风而行,七人此次来便是要跟这个传说中的夜魔斗上一斗,看看究竟是不是如传说中那般厉害。却不料一股风只吹在他们七人身上,非但半步也前进不得,反而站不稳脚跟,不由得向外滑去。七人立即手拉着手。站成一排,身子努力前倾,将双脚死死,的钉在原地,这才勉强能与那劲风抗衡。
七长老苦苦支撑,那劲风却突然消隐得无影无踪,变化之快,令七长老这等修为的人也来不及应对,只觉得身前一轻,顿时七人向前跌去。原本七人修为也不算低,身子失控。便想足尖点地,站立起来。却不料又是一道古怪的力道在七人背心一推。顿时七名长老一起伏倒在地。
向天横哈哈大笑道:“娃儿们,这么快便想磕头了啊?不急,不急。先旁边坐着去吧。”
还没正式交手,七长老便栽了一个大跟头,不由得老脸一红,心中已是一片骇然。这夜魔竟然如此厉害,对他等七人犹如戏耍孩童一般。然而这大殿上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能示弱,不由得纷纷跃起,待欲再与这夜魔较量,却见夜魔早已转过脸去,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冷冷得看着薛如河。
只听向天横道:“你娃娃就是血魔殿的薛如河?”
薛如河傲然道:“正是某家!前辈有何见教?”薛如河一面说话,一面将一身魔功全数运转起来,方才他依然瞧见这夜魔的强横实力了,却不敢掉以轻心。
向天横道:“今日借着魔王寿筵请你们来便是要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肯不肯立我为魔君?”向天横说到此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如河。
薛如河不避不让,也是死死盯着向天横道:“前辈虽然是魔教千年前的名宿,地位崇高,但是自立为魔君之事只怕是不合规矩。依前辈从前在魔教中的地位。现在最好还是入长老会比较合适。”
薛如河这一番话出口,顿时向天横的脸就变了颜色,原来夜魔从前在魔教的名气虽大,地位却只做到了殿前统领,连四大护法都还不如。薛如河这话显然是说:你向天横要做魔君还不够资格。夜魔冷笑一声,笑声未绝。奇伟的身子骤然消失。待再出现时。一只大手已经捏在薛如河的脖颈上。
向天横冷冷地道:“你再说一遍!”手上略微一松,只等着薛如河再出狂态便一把拧下他的脑袋来。却见薛如河张嘴似欲说话。不由得又放松了些手掌,却见薛如河一张嘴,一片血雾迎面喷射出来。向天横身形暴退,右手一擒,将一名血魔殿弟子揪了过去,挡在身前。
只见那名弟子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全身不住爆裂开来,每一个血点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元劲气,在转瞬间释放出来,将这个倒霉的弟子炸得尸骨无存,连魔丹都在一瞬间被炸了个干净。
薛如河这口魔血喷出,脸色顿时一白,也跟着暴退开去,喘息不止。薛如河尽管狂傲,却也禁不住心头狂跳,他知道此刻生死只在刹那间而已。却见向天横骤然再退出数丈,左手袍修一挥,一股微风吹过,薛如河、厉刃山等高手脸色也是一变,立即闭气遁开。忽地殿上百余名魔教弟子同时狂笑起来,在一片笑声之中嘭嘭爆裂成一滩滩血水。
只见向天横人在空中,挥手就是一道黑气朝余蝎心射去,口中道:“小女娃,你也跟老子做对吗?”
余蝎心原本是趁着向天横不防,暗中发了一道无影剑,却不料这夜魔竟然精警至斯,非但没能伤得了他,还平白叫百余名魔教弟子送了命。余蝎心瞧着射向自己的那到黑气,只觉得那黑气顶端不住颤动,犹如灵蛇一般,不论自己朝哪个方向躲避,都躲不开这追命地黑气,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却见寒光一闪既逝,而那道黑气竟然自中间被刀光削断,瞬间散为黑雾,回到夜魔身上去了。夜魔豁然转身,紧紧盯着厉刃山道:“好小子,好刀法!”这是夜魔出山以来第一次夸人,但语气之中充满杀气,大殿上众人只觉一股寒流席卷整个大殿,似乎自己随时都可能作了这厉刃山的陪葬。
厉刃山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余蝎心,却见那锦衣公子抢步上前,扶住了余蝎心,不住的轻拍她的手背,两人神情甚是亲昵。厉刃山转眼看着向天横道:“向前辈,请恕晚辈失礼了。晚辈并非是有意要冒犯前辈虎威,只因为这大殿上全是我魔教弟子,只怕打斗起来,死伤地还是我教中子弟啊。请前辈三思!”
向天横冷然道:“好啊,这殿上还有谁不从老子的,这便也站出来,咱们这就出去,一次料理了,省得啰嗦!”说罢一双眼睛盯着殿上众人。
歧山长老会七名长老互相看看,默默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到大殿门口时,回身说了一句:“昔日在燕君面前起过誓的还有活着的吗?”
这话一出口,许多人脸上一红,双脚微微移动,心中踌躇不已。却见薛如河昂然走向殿外,在他身后那百余名血魔殿弟子也紧跟其后走了出去。
向天横看着众人走出去,并不拦阻,又把目光转到余蝎心身上。余蝎心却看着厉刃山,只见厉刃山稳稳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木讷。余蝎心轻轻一叹,起身走了出去。那锦衣公子和万毒门三十六名美貌女弟子一并跟了出去。
自余蝎心等人出去之后,又有数十名不属四大分支的闲散教众也跟着走了出去。向天横的目光转向稳坐在座椅上的厉刃山,却见他神色依旧,稳稳坐着,不由得心中微感诧异,原本已为这个敢于向自己出手的家伙定然会走出殿去,却不曾想他竟然留了下来。向天横看看殿上剩余众人道:“没有了吗?好得很,你们留下的这些人老夫不会亏待你们的!”说罢一抬脚,身子便已经在大殿之外了。
哪知道这向天横刚刚蹿出去,就听见殿内就有人高叫道:“老不死地,我们这里面的全都不鸟你个狗日的!”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戏魔
这一句喊叫实在是太过突兀,太过滑稽,便像是在戏耍夜魔向天横一般,只把个向天横肺都快气炸了,也顾不得在殿外群聚的众人,一扭身又回到了巫神殿中。殿内殿外众人无不惊愕万分,却谁也没想到还有人敢跟这老魔头开玩笑。
却见向天横轰然一拳打向那语声来处,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巫冥宫数十名弟子顿时被捣得血肉横飞,大殿一角轰然坍塌,向天横怒目圆睁,其余众人无不胆寒,目光全部瞧向那摊残碎的人肉肢体,心中犹自暗骂道:究竟是哪个失心病狂,竟惹得这老魔大怒,却不知道会不会殃及自己了。
向天横打出这一拳后,余怒未消的问巫神道说:“方才是谁在放屁?”巫神道惊魂未定,伸手指了指那一堆烂肉道:“便是在这其中,已经被魔主击毙了。”
向天横瞥眼向厉刃山望去,厉刃山神色如常,木讷中似乎透出一丝悲哀,却绝没有惊慌之色。向天横虽然残暴,却也觉得自己这一出手便打死数十名魔教弟子有些不大妥当,若想服众单靠武力只怕是难以收得人心,只恨这说话的小子把事情搞砸了。向天横对殿上众人道:“你们也出来吧,也不必叫你们出手,今天就叫你们看看老夫的手段!好叫你们知道值不值得跟我!”
就在此时,却突然听见殿外又有人悠悠说道:“方才老子听见嘭的一声,以为是你个老东西放屁,却不料你竟然贼喊捉贼,自己放了却不敢承认,实在不是英雄好汉!”
向天横顿时气绝,他早料到今日自然会有众多人等来与他作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耍起了无赖。存心戏弄与他。若是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他又有何惧?向天横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出去。昂然道:“是哪个龟儿子在说话?有种的就站出来!魔教弟子中岂容这等缩头缩尾的腌臜货!”
只听殿外右边山峰上一人笑道:“老子却没有躲,只是你个老东西老眼昏花,看不清老子罢了!凭你这德性也想做魔君?我看不如回家养老放屁玩去吧!”只见那人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衣在山风中飘动,他自己也是一派老态龙钟,身子佝偻的像个大虾米,却口口声声说向天横是老东西。
歧山七长老失声道:“陈左使来了!”这糟老头子不是天魔左使陈天仇又是何人。
向天横劈手就是一掌削了过去,却不料这陈天仇记性不好,脑子却也不笨。他话一说完,便立即飞伸向外逃去。却不与夜魔交锋。只听轰然一阵巨响,那山峰竟被向天横斜切下一块。巨石滚滚,向山下流去。
向天横身子一闪便蹿出四十余丈,连闪几下,便要追上陈天仇了。歧山七老立即大喝道:“大家还不出手吗?”顿时无数魔教法宝和魔元打向向天横身前,将他前去之势稍微阻挡了一下。便是这么一下,陈天仇又自逃开了。
向天横又欲再追。却听见身后又有人喊道:“方才那屁果然是这老屁眼儿放地,你瞧他这一屁就能嘣出去多远啊,喂,再放一个给我们瞧瞧!”听这声音却竟是方才在大殿上说话那人。原来此人并没被打死。向天横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烟雾腾腾,却是被这人给气的,恨不能将这人一点一点给碾碎了。而此时陈天仇已经逃得远了,却依旧笔直向西飞去,人已经在天际处成了一个小黑点。
夜魔心中气恼不已,若是去追陈天仇倒也未必追之不上,只是身后这还有个烂摊子需要收拾。不由得咬牙暗骂道:怎的这千年后的人都这般无赖,不打光骂,一打就跑,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巫神道一众人却袖手旁观,个个仰着脸。露出一脸的崇敬,等着瞧向天横如何大展神威,将这些异己一举清剿完毕。但现在情景却似乎成了出来看向天横的笑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反正你魔主说了他们不必出手,却不是他们不帮。这天上一片混乱。又有一只虫子模样的符咒悄然从乱石中爬进了巫冥宫弟子的人群中。巫冥宫众弟子只顾着抬头看热闹,却哪里注意这足下之事。
而地上数百名不从向天横的魔教教众则分成三队,一队是薛如河率领的血魔殿众人。一队是余蝎心率领的万毒门,还有一队则是歧山七长老带领的百余个魔教闲散人等。三队人马各自结成法阵,分成三个方向,向着空中的夜魔不断发招,一道道黑芒刺破晦暗的天空,打在向天横身周。
向天横再不理会那两个捣乱的家伙。冒着地上众多法宝的攻击飘然回返,一团黑气缠绕在他身周,那些法宝和魔元打在黑气上,只见黑气表面一阵阵波动,将所有攻击一一消解。向天横落在薛如河等三个法阵之间,向天横挥手就是一拳,向着余蝎心一伙打去。只见三十六名万毒门弟子飞花一般围绕着余蝎心旋转起来,一朵旋转着的巨大黑花自阵中飞了出来,迎向向天横这一拳。而旁边薛如河与歧山长老两阵也同时发出两道劲气,三道劲气旋转而出,不断地与夜魔这一拳互相撞击,终于将这一拳地劲道扯偏了,引向西北方一座小山上。只听轰隆一声,那小山顿时被打得山体坍塌,转瞬间化为一堆乱石。
而三个法阵中,人人都觉的胸口一阵阵气血翻涌,脸上潮红一片,法阵微乱。以向天横之能,若是混战,别说是寻常魔教弟子,便是歧山长老会这样的高手的生死也不过是在呼吸之间而已。众人只有结成法阵与之抗衡,即便如此,向天横也并未全力出手,倘若真是全力出手,这场上数百人便不知道最终能存活几个了。只是那样的话,魔教却在他向天横自己手上大伤实力,那他便是当上魔君只怕是也扫兴之极。
向天横冷笑道:“看你们还能接几拳!”说话间一拳拳向着三个法阵不住打来。一道道宏大的黑气宛如狂龙一般破体而出。薛如河等人全力驱动法阵,只见血魔殿众人一起向天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只见薛如河双掌一划。一个血色屏障将血魔殿众人罩在其中。而万毒门群女则是翩然起舞,随着曼妙的舞姿,一阵阵无嗅无味的五彩气息随温热的身体散发出来,升上半空,余蝎心引导着这团五彩气息挡在法阵之上。
歧山七长老却用的是魔教一个寻常法阵,反转七星阵。七长老各踞一方,身后由数十名魔教弟子传功,汇聚成七道强大地魔元,抵抗着滚滚而来的拳势。
然而向天横是何等人物,自《千魂万魄聚魔心经》大成之后。他的修为已经恢复至从前的水准,甚至犹有胜之。这三个法阵虽然威力不小。却还没放在他的眼里,只见他一拳拳打出去,每一拳落在那三个法阵上都激起重重光焰,三个法阵颠簸不已,终于在向天横打出二十一拳过后,三个法阵同时崩溃了。三个法阵同时一声爆响。百余名魔教教众口喷鲜血,伏地不起。而薛如河脸色苍白,虽不见受伤,却也是元气大损。余蝎心则是花容憔悴,嘴角淌出一线血迹。那锦衣公子若非是躲在她身后,只怕此刻也已经是吐血倒地了。而歧山七长老则是个个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向天横傲然而立,冷冷地道:“我再问你们一次,究竟是从我不从?”
七长老率先摇头道:“你既不是燕君的传人,又不是魔王选定的种子。我们便是都死了,也不拥你为魔君!”
向天横冷笑道:“那燕西行的传人在哪里?可是那个魔隐?他若有胆子却为何不来?好一个燕君传人!”
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厉刃山却道:“这魔隐也未必是燕君传人,我等旧居燕君身侧,却从来不曾知道这号人物。”
向天横道:“既然尚代魔君并未留下传人,那老夫为何做不得这魔君之位?”
薛如河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又红润起来,只听他道:“魔君乃是统领人间魔界的君王,只凭武力却只做得魔帅而已,若想做魔君需能服众方可,否则便是杀光魔教弟子,也不过剩下你一个独夫罢了!”此人当真是狂傲地紧,明知不敌,却依旧敢出言顶撞。
却听远远有人笑道:“正是如此!你这薛红脸总算说出句像样地话来了,不像有些贪生怕死之徒。早就跪在人家面前当孙子了!”却是陈天仇又飞了回来,远远的叫嚷起来。
向天横眉毛一竖,右手在隐一团扭来扭去地黑气之中,便想施展一记“千里追魂”,干掉这个屡次上前捣乱的家伙,却见一条人影已经飞射出去,却正是巫神道。只听巫神道喊道:“魔主息怒,属下去除了这个逆贼!”巫神道在空中朝厉刃山施了个眼色,却见厉刃山只是盯着余蝎心,不由得心中暗骂道:老都老了,还迷恋这妖精不成?当真是不成气候的东西!一咬牙,独自向着又往西飞跑的陈天仇追去了。
哪知道这边骂阵之人刚走,东边又远远传来一个声音骂道:“老不死地,你快把咱们这些不怕死的都杀了吧,留下了那些贪生怕死的才好给咱魔教改个名字,就叫‘卑鄙无耻教’好了。你就做个‘卑鄙无耻君’,岂不快哉!”这人一说完便立即向着东边飞奔而去,却倒当真像是个不怕死的样子。
向天横自然是气得半死不消说,便是魔教其余人也是只觉一阵古怪,却又想不出这魔教之中,除了陈天仇还有谁是这般人物,这两人三言两语便将向天横精心策划的一场争位好戏搞成一出闹剧,滑稽之中又不能不佩服陈天仇和这神秘人物有胆识,够无赖。
向天横狂运魔元,向东方一指,一条黑龙般的魔元黑芒一闪,直追过去。只见那人在远处云层间犹如一只没头苍蝇一般绕来绕去,将那条灵动的黑气带得也跟着扭来扭去,那小黑点越转越快,竟然不知如何带得黑气自己打了个结,随后只见一点光焰从那小黑点手上爆开,天边轰然一声巨响,他竟然破了向天横这一记千里追魂。此时。就连向天横的心中也是一动,看此人实力竟然强过了那天魔左使陈天仇,难道魔教之中还有这等人物吗?
向天横瞥眼朝厉刃山望去,示意厉刃山前去将那人料理了,而厉刃山却恍若不见,依旧稳稳站着。向天横心中一阵气恼,心道:你这便是拜我为魔主的样子吗?却见张顾腾身而起,道:“魔主,属下前去料理了那张狂小子!”说罢飞身而去。
向天横重新转向薛如河等人道:“这么说你们是宁死也不肯拥我做魔君的了?”
他话音未毕,却听见自巫冥宫人群中一个声音说道:“废话!便是我们也不要你个老屁眼儿做魔君!”听这语音。却正是先前在巫冥殿中说话那人,至此竟然有三个人在这魔王寿筵上捣乱。
向天横霍然转身。还不等他发作,只见刀光一闪,一条符咒叠成地小虫被一分两半,却是厉刃山出手了。夜魔向天横自然一见便知是有人借着这传音符在说话,他本人却藏在别处,叫人分不出是谁在说话。只听向天横暴喝一声道:“给老子滚出来!”这一声用上了魔教秘术“魔音破”。魔元化作音波,荡漾开去。
却见东南角一座险峰上一个人晃晃悠悠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犹如喝醉酒一般摇摇欲坠。但见此人尖嘴猴腮,不是张富贵却又是何人?
只见一道黑色闪电骤然向张富贵劈去,张富贵早已被那声魔音破给震得气血翻滚,晕头晕脑了,此时浑然不知躲避,只在原地打转儿。眼见得向天横发出的那道黑色闪电便要将张富贵打得灰飞烟灭,却骤然一道人影以肉身挡住了那道闪电。以肉身接挡夜魔这样地绝顶高手发出的魔电法诀得需要多深的修为?竟然还有这等厉害人物?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只见那人轰的一声迎上了那道魔电。更叫众人吃惊的是此人竟然是天魔右使张顾,却见着张顾被这道魔电炸飞了出去。一身焦黑的摔入乱石之中。纵然不死,只怕是一身魔功也所剩无几了。
却见一个少年,骤然出现在张富贵身旁,拉起张富贵身子一闪便蹿出数十丈,速度之快丝毫不逊于夜魔向天横。这少年正是前来捣乱的胡不归。却原来他与张富贵两个寻到这巫冥宫之后就分头埋伏起来。张富贵用从胡不归那里学来的搞怪符咒折法叠成小虫儿,以传音符传音骂人,他自己却躲在东南方一座险峰后面。而胡不归则是以真元送音,大骂向天横。骂完就学着陈天仇的法子向外飞去。待张顾为了讨好夜魔而追击胡不归时,才发现这捣乱的竟然是老相识了。他却不知道胡不归此时修为大进,甚至连元婴都修了出来,才不过一个照面,便糊里糊涂地被胡不归擒住了。眼见得张富贵有难,胡不归随手将张顾作了人肉盾牌挡住了那道魔电,却叫张顾倒了个大霉。
却听胡不归边飞边骂道:“向天歪,你个老不要脸的还是回你娘胎里做魔君吧!”他这不但将夜魔的名字改了,更是一下子将昔年纵横天下的夜魔塞回到娘胎里去了。
至此,向天横再也忍耐不住,腾身而起,朝着胡不归直追过去,便是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这小鬼碎尸万断!
向天横这一追出去,魔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听歧山七长老道:“大家散了吧,难道在这里等死吗?回去各做准备,应付这老魔!”薛如河等人却也并非傻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顿时反对向天横做魔君的一干人呼啦一下走了个干干净净。
却说夜魔向天横在后面紧追不舍,胡不归因为手里拖着惊魂未定的张富贵,原本是先行飞出,却逐渐与夜魔拉近了距离,一点点地被夜魔追了上来。胡不归深知这老魔头的厉害,不由得暗自着急,思忖了片刻,伸手将小虎塞入张富贵怀中,道:“富贵,你拼尽全力向青城飞去,老胡好轻省些摆脱这老东西。”说罢真元狂涌,把张富贵炮弹一般的弹射出去,又随手在张富贵背心处添了一道护身符咒,只见张富贵流星一般朝天际飞去。
夜魔依旧死死咬住胡不归不放,却挥手一道魔气打向张富贵背心。那黑气追出百余丈,嘭的打在张富贵背心处。张富贵只觉得口中一甜,已经是受了些震伤。若不是胡不归那道护身符咒化解了绝大多数魔气,张富贵只怕是立时便身受重伤,跌下云层去了。而这一击却叫张富贵奔行更快,转眼就出了夜魔的攻击范围,消失在天边了。
而胡不归却停了下来,站在半空中,双掌翻飞,一道道粲然电光自他掌中疾射而出,却是他将青城山最普通的掌心雷改造成大天雷掌。这两种法诀看似相近,其实却有极大的差别。青城掌心雷是将自身真元转换成雷电。激发出去。而胡不归这大天雷掌却是发出真元吸引周边先天灵气中雷电的气息,聚集成威力强大地雷电,向敌人攻击。前者若是自身修为高,则所发出的掌心雷威力就大。反之亦然。而后者则是借助了天地之威,却可发出比发招之人修为更强地雷电来。
向天横手中魔电也不断疾射而出,虽然一道道魔电将胡不归的大天雷掌打了个粉碎。向天横心中仍是惊讶不已,瞧这小子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却怎么竟然修到了这等地步,难道是仙人转世不成?他不由得喝道:“小娃娃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这冥山来捣乱!”
胡不归且战且退,口中道:“老子是你青城派的道爷爷胡不归,你记住了,回头你家先人板板可莫写错了!”
“小畜牲找死!”向天横右拳挥出,一道比之先前强大数倍的魔电劈向胡不归。胡不归此时再想跑却已经是为时过晚了,只得硬着头皮狂运真元。他体内那个小小元婴小手一抹,一道青色的屏障斜斜飞出,随后只见胡不归双掌连抹,数十道青色屏障全部倾斜着迎向夜魔向天横那道巨大的魔电。
只听嗤嗤之声不绝,那道巨大的魔电锐不可挡的撕开一道道倾斜地屏障。继续向着胡不归劈来。胡不归那些倾斜的屏障还是略微消解了些魔电地威势,只见胡不归双手捏在一处,一道刺眼地电光疾射而出,与那道魔电撞在一处。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胡不归被炸得向地面上摔去。
胡不归身子尚未落地,却见向天横已经自上而下。一掌劈了下来。这一掌便如开天巨斧一般。向着胡不归直劈下来。此时胡不归的生死也只在须弥之间,胡不归心意电转。身形突然一虚,突地横向蹿出,竟似乎突破了空间的束缚一般,在这生死关头,他又是展出了梵天宝典中地功夫,这一次却不是为了伤人,而是在逃命。只听地面上咔嚓一声巨响,这一斧竟然裂开了大地,顿时乱石崩溅,余威经久不绝。
向天横一招落空,随后又是一拳,狂龙一般的魔气喷涌而出,打向身下的胡不归。胡不归再度施展梵天宝典中的天梵幻影,又像左边穿了出去,然而夜魔这一拳打过之后便拳拳相连,朝着胡不归前后左右打去。只听轰的一声,胡不归竟然躲闪不开,右肩被向天横击中,嘭的摔向地面。
夜魔右手高举,拳头上显现出黑色的火焰,这一拳下去,非把胡不归打得肉身尽毁不可。而胡不归此时却已经受伤甚重,却无力躲避,眼见得这一拳便要挨在胡不归身上,却突然人影一闪,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嘭的就是一拳,竟然接过夜魔这威势足以碎山裂地的一拳,还没等夜魔瞧清楚那人身形长相,却见那人与胡不归一同消失在空中,半点影踪都不见了。
夜魔心头狂跳,眼见得胡不归就要毙命于自己拳下,却竟然横出一人,将胡不归救走,这也倒罢了。但是此人竟然随手就接过了自己这一拳,更能带着胡不归从容在自己眼前消失,却似乎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口中不住念道:此人是谁?此人是谁!
第十卷 魔云仙风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窦
沥沥的雨声响在梦里,潮湿的气息带着嫩草的味道在鼻息里徘徊。耳畔传来燕子啾啾的细语,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梦里还是梦外,恍惚中,胡不归似乎是回到了童年。
胡不归睁开眼睛,光亮从一个破烂的小窗子里透了出来。小窗外是低矮的屋檐,屋檐下是一个新筑的小巢,两只燕子探出头来,低声鸣叫了数声,双双飞进了凄迷的烟雨之中。
胡不归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身居之处。这是一间小而简陋的黄泥小屋,墙角靠着几柄锄头之类的农具,靠窗有一张破旧的小木桌,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了。一只清脆的牧笛从烟雨中传了出来,乐曲简单而纯净,其中有技巧之外的纯朴的美,是孩童与老水牛在这春雨中嬉戏的喜悦,是傍雨归家,想着家中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的喜悦。
胡不归被这种喜悦感染了,体内那个小元婴打了一个哈欠,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聆听起来。他起身拉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走出了小屋。外面是一间稍大些的堂屋,堂屋里空无一人。突然一阵湿气扑鼻,一个孩童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那孩童看见胡不归欢呼一声,喊道:“奶奶,他醒了!”说着身上的蓑衣也顾不得脱,便跑向后面的厨房。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跟着那孩童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破瓷碗。那老奶奶道:“孩子,你可醒啦!来,把这碗姜汤喝了,驱驱寒气。”
以胡不归的修为又怎需要姜汤来驱寒,但是这老人眼中淳朴而慈爱的神情却叫胡不归难以拒绝。他笑着接过碗,犹如喝酒一般,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流入心底。
那老奶奶却喊道:“慢点喝。小心烫着了。”那孩童躲在奶奶身后,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胡不归的身上转来转去,身上的蓑衣仍不住向下滴落着水滴。
胡不归笑道:“小兄弟,你身上还在滴水呢。快去把蓑衣脱了吧。”那孩童脸上一红,脱了蓑衣,转身出去晾挂。胡不归又问那老奶奶道:“请问婆婆,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地?”他自然看得出这一老一少都只是普通凡人,却不是救他的那人。
那老婆婆尚未答话,就听那孩童蹦跳进来,道:“这里是牛家村。你是我出去放牛的时候捡回来的,你当时就躺在我家老牛经常吃草的那片草地上。我是牛年生的。所以我叫阿牛。”声音脆的向放鞭炮一般。
胡不归一听,好家伙,一下子蹦出这么多牛来,倒也怪有趣的。胡不归道:“这么说是小兄弟救我回来的了,我胡不归谢谢小兄弟了。”说着抱拳给这孩童行了个礼。那老奶奶却道:“谢什么哦,出门在外的谁能没个急难。孩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去。阿牛,你好生陪着客人,不许顽皮。”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