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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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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河北易水时,吃得只剩下八千名少女了,慕容鲜卑一时吃不掉,又不想放掉,于是将八千名少女全部淹死,易水为之断流。

史书记载白色人种的羯族军队行军作战从不携带粮草,专门掳掠汉族女子作为军粮,羯族称之为“双脚羊”,意思是用两只脚走路像绵羊一样驱赶的性奴隶和牲畜,夜间供士兵奸淫,白天则宰杀烹食。曾经建立了雄秦盛汉的汉民族,差点到了灭族的边缘。

想到这些,吃人的野蛮民族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尸横遍野地凄惨,便令张启更加坚定了将这些北方异族通通抵挡在国土之外的决心。当然,若是能狗全部灭掉,开通西方的丝绸之路,那才是大秦富强的保证。

大概是发觉了张启神色的阴晴不定,赵嫣担心地握住张启的手,低声道:“匈奴一向彪悍,陛下亲征,赵嫣实在担心啊。”

张启轻轻拍了拍那诱人的娇躯,沉声道:“匈奴再强大,总是有弱点可循,只要找到了他们作战中的弱点,战胜他们并非那么困难,嫣儿放心,朕不会有事的。”

赵嫣目光一转,点头叹道:“陛下,这些烦心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了,赵嫣陪陛下走走,好久没有陪陛下散步了!”

张启点了点头,牵着赵嫣的玉手,在空荡荡的殿前广场上,慢慢地散起步来,赵嫣身上那熟悉的阵阵幽香和在柔软的东风中,平添了三分难得的旖旎。

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回身望去时才发现,韩焕正满头大汗地急急赶来,看到张启,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陛下,成泰将军在宫外侯旨!”

张启双眉猛地一挑,冷冷地道:“命他在寝殿候驾!”

说毕,牵着赵嫣便向寝殿赶去。赵嫣惶急地挣脱张启的大手,低声道:“陛下,臣妾告退!”

张启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歉疚地点头道:“嫣儿,你先回去,成泰去后,朕再使人召你前来。”

赵嫣闻言望着张启,轻轻笑道:“陛下保重,赵嫣自然安心臣妾告退。”

张启苦笑一声,目送着赵嫣的肩舆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反身向寝殿走去。

甫入殿中,便见成泰满面风尘地跪在殿中,身上穿着的一件墨绿色深衣,已经看不清楚本来颜色,脸上更是神色憔悴,这时由于吃了稍有的败仗,更加有些悲怆之气,看的令人暗暗心惊。

看到张启来到殿中,成泰愧疚地叩头道:“陛下,成泰败军之将,致使上郡失陷,所有责任成泰一人担当,甘愿受罚!”

张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成泰,转身在御榻上坐下,这才指着几上的几样点心淡淡地道:“先坐下,用些点心!”

成泰看到张启那冰冷的目光,怎敢当真坐下,急忙连连叩首道:“陛下,成泰罪该万死!”

张启望着憔悴的成泰,甜头道:“难得你总算平安回来了,上郡兵败的事情朕心里有数,你不用如此请罪,先起来吧。”

成泰见张启没有怪罪,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定了定神这才感激地道:“成泰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陛下却依旧如此厚爱,成泰感激……”

没等他说完,张启便冷哼道:“这次飞行军之所以没有发挥作用,是因为天降大雨,火药受潮,加上飞行翼在雨中无法飞行,这才造成飞行军的失效,所以朕不怪罪你们。但是,若是因为你们临阵怯敌,或者为一己私利,而导致大局败亡,朕绝不轻饶,一概格杀!”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三章 说服蒙恬

成泰被这冷哼吓得浑身一颤,小心地道:“陛下大恩,成泰永不敢忘,绝不敢为一己私利而辜负陛下大恩!”

张启斜着眼睛看了成泰一眼,微微颔首道:“下去吧,你这些日子也没少吃苦头,朕便不再责罚了,下去好好修整飞行军,让大家早些恢复状态,朕还要继续对你们委以重任。”

成泰答应一声,正要退下,只听张启忽然道:“成泰你现在是何军职?”

成泰不知道张启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禁小心地道:“按照陛下的旨意,飞行军每出战一次便记功一次,如今微臣刚刚升任将军。”

张启闻言,转身向侍立在旁边的韩焕冷冷地道:“记档,将成泰的军阶降为裨将军!”

成泰脸色一变,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抱拳道:“成泰谢陛下圣恩。”

张启看着成泰,淡淡地点头道:“爵位,朕就不再削减,你要认真训练士卒,将来才好再建功勋。”

成泰这时没想到虽然被处以降职的惩罚,却还能够保留那性命拼来的爵位,着实深为感激,不禁微微哽咽道:“陛下……如此厚恩……成泰只有一条性命回报,实在惭愧!”

张启闻言淡淡地点头道:“你这次的失败乃是客观因素造成的,这也是飞行军无法避免的致命缺陷,所以朕才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但是,蒙将军抵达北地郡之后,你们却迟迟没有前往北地郡,差点将朕费尽心血组建起来的飞行军毁于一旦!所以,朕才消减你的职位,这些也是对其他为我大秦牺牲的将士的一种公平。”

说到这里。看着满脸黑线的成泰冷冷地点头道:“你下去吧。”

成泰神态恭谨地答应一声,正要退下,只听韩焕轻轻在大殿门口低声禀奏道:“陛下,蒙将军在殿外侯旨。”

张启猛地一怔,讶然道:“蒙将军回来了?”

韩焕闻言小心地笑道:“蒙将军连夜疾驰,经驰道一天一夜而回,此刻尚未下马歇息,便径直进攻等候陛下传召。

张启没想到蒙恬竟如此拼命地工作,其实匈奴已撤,他完全犯不上这样不要命地狂赶。不觉叹息一声。才点头道:“快请将军进殿内休息。”

韩焕答应一声,转身前去传旨。少顷。便看到蒙恬那熟悉地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大概是一路疾驰,这时的蒙恬双腿竟微微地有些颤抖,脸上却依旧一片平静,看不住任何的疲惫。

看到张启关切地向自己望来,蒙恬拖着已经酸麻的双腿朗声道:“末将蒙恬。见过陛下!”

说毕,便要屈膝行礼。却被张启抢上一步,一把搀住,正自惊讶之际,只听张启感触地低叹道:“将军双腿麻木,无须再行大礼,还是先坐下休息吧。”

蒙恬听着那温和的声音中满是真挚的感动,心中不觉一震,想不到张启竟如此细心地观察到自己双腿经过一夜疾驰早已麻木酸痛不已,不觉感慨地道:“想不到陛下竟如此细心。如此关心微臣,实在令人感动。”

张启心中一叹,如今自己着实太过倚重蒙恬,对于驾驭群臣的政治手腕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应当及早了结雁门郡的刘邦,给王贲尽可能多的立功机会,将王贲这同样不输于蒙恬的一代名将抬高一些,用来制衡蒙恬越来越强大的势力。

想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含笑点头道:“将军连夜疾驰,返回咸阳。却不知为何这样匆忙?”

蒙恬神色一震。上前一步道:“微臣听说陛下准备远征匈奴,可是当真?”

张启打量这神色凝重的蒙恬。微微颔首道:“将军先坐下,朕正要与将军商议对付匈奴的办法。”

蒙恬闻言顾不上浑身的疲惫,一边在张启下首的坐榻上坐下,一边拱手道:“如今我大秦刚刚经历了连年征战,正是精疲力竭之际,陛下再动干戈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张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望着蒙恬道:“将军的担心,朕心中明白。只是,眼下匈奴羽翼未成,还能勉强剿灭,朕是担心将来匈奴真的壮大起来,正为大秦西进的心腹大患,那时再想剿灭恐怕便要付出今日数倍地代价了!”

蒙恬惊讶地看了一眼张启,思忖良久,才点头叹道:“陛下所虑果然远大,匈奴自从冒顿以来,已经连续吞并了北方草原的十几个游牧部落,这次又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我大秦和楚项之间的间隙,借机南侵中原,的确不应小视!”

张启闻言凝重地点头道:“如今大秦的稻米即将成熟,困扰大军的粮草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加上尚未动用四十余万石粮草,赶在天气转冷之前征缴匈奴完全可以办到。只是,如今尚未想到克制匈奴骑兵的好办法,若是这个解决了,征讨匈奴便不是问题。而且还可以联合西边的羌人共同进剿匈奴,这样可以减少一些我们的损失,同时也可以消耗羌人的势力,实在是势在必行。”

蒙恬想了想,凝重地点头道:“匈奴的战马数量庞大,一匹战马往往需要千金,竟比庶民的性命还要昂贵一些,而组建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部队,除去人费的配置,兵械的配备,光是战马便要消耗数十万钱,实在耗费庞大。而匈奴几乎占据了所有的良马产地,控制着优良战马进入中原的渠道。所以,在战马的配置上,大秦的确不能与之相比。而步兵更加远远不是骑兵的对手,若想与匈奴正面开战,必须要有大规模的骑兵部队,这恐怕,眼下实难办到!”

张启闻言心中猛地一窒,想不到看似简单的骑兵,竟还有如此沉重经济负担,但怪冯去疾要竭力反对了。看来无论古今,战争机器的开动都是对国家经济实力的巨大考验。战争就象一只胃口永远没有止尽的怪兽,无情地吞噬着所有的经济成果。只是眼下,匈奴的确已经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而筹措战争需要消耗的费用实在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看来只有萧何那个“国债”之法了。

想了想,点头道:“若是明年再行征缴匈奴,朕担心那是匈奴已经完全吞并了北方的游牧部落,羌人畏惧匈奴,不敢出兵。那时我们便是有了上万的战马恐怕打起来还是一样的费力。与其这样……”

蒙恬看着皱眉苦思的张启,微微抱拳道:“匈奴骑兵的确彪悍。微臣当日虽然曾经北逐匈奴两千余里,那时还是平庸而胆小的头曼单于,加上当时几乎是倾尽全国之力,所以才有那样的战果。如今的冒顿单于,先已吞并了北方数十个游牧部落,使得自身后方的威胁已经全部消除。而我大秦的国力已非当日可比,若是开战,恐怕……”

张启这时当真是既失望又郁闷,想不到征讨匈奴竟是如此难办,有心放弃,又实在心有不甘,不禁回想起历史上数次征讨匈奴,尤其是汉武帝的几次征伐,想起当时少年将军霍去病,仅仅以八百骁骑斩杀匈奴兵两千余人。并杀死匈奴单于的祖父籍若侯产及相国、当户等将官多人,生擒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出奇制胜,勇冠全军。以两千五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的往事。顿觉眼前一亮,霍去病之所以能将匈奴杀得全无还手之力。很大程度上与霍去病以少数精骑,长途奔袭大有关系。这种战术倒与后来二战时的德军闪电战有着异曲同工的共同之处。

想到这些,不禁振奋无比地点头道:“若是从秦军中挑选一部分精骑,长途奔袭,依靠飞行军在天上寻找匈奴腹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之势直插敌人腹地。给其以最大的重创。即便失败。损失亦是不大。如此才可以逼得匈奴冒顿无计可施,以速度战胜秦军战马上的劣势。如此一来。我们则避开了与其大规模正面的骑兵作战,匈奴除了与我们展开他们并不擅长的阵地战,便只有举族西迁,离开被他们蹂躏了数百年的大漠南北,将大秦的版图开到昆仑山下!”

蒙恬仔细地思索着张启的话,只觉眼前霍然开朗,从前一直困扰秦军征讨匈奴的瓶颈终于被打开,他仿佛可以看到匈奴王庭被迫西迁的动人一幕。

这时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地大声道:“好!陛下的办法果然令人惊叹啊!有了天上的飞行军加上地上,陛下赐予的千里眼,寻找匈奴腹地实在容易了数倍!有了这个办法,只需要少数战马便可解决与匈奴的战争,而且冒顿必定对陛下的这种天上地下的三拳同击的办法难以招架,只要运用得当,说不定还可扫清西方各部,重铸我大秦版图!”

困扰张启数天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这时也不禁万分兴奋,闻言,忍不住朗声笑道:“如此,将军可还觉得征讨匈奴之计是否可行呢?”

蒙恬双目炯炯地望着张启,含笑点头道:“以蒙恬看,虽然把握极大,但是亦要全面准备才是!”

看到蒙恬一副平静从容地样子,张启忍不住大为感叹,到底是战国四大名将,名震历史的一代大将,如此的冷静从容便令人万分钦佩!

看着蒙恬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地样子,张启便知道,他一定也是同样的兴奋,只是经历了无数战争,惯有的谨慎使他在没有亲自尝试这个办法之前还是异常地小心。

想了想,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起身在大殿边思索着道:“虽然这个闪电战办法极好,但是我们还需要多想几种行动办法,万一这个办法不管用,便立刻改用其他办法,如此才能更灵活地把握战场形势,抢在敌人应变之前,打击敌人,保存实力!”

蒙恬这时已经对张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时闻言,立刻应声道:“好办法,若是以一切可以想到的情况详细定制应变之策,作战之时便可随机应变!”

张启闻言,摇头笑道:“虽然制定多套作战方案,可以避免出现意外时的仓皇无措,但是战争的灵活机变却不能受到影响,只有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蒙恬闻言,有些难以自制地道:“如此,只要粮草没有问题,夏末便可剑指匈奴,兵临大漠!”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四章 在所不惜

仲夏五月,正是江南稻米成熟,酷暑难耐的季节位于大秦版图最北边的雁门郡却依旧一派暮春景象由于刚刚下过几场小雨,旱了一春的野草借着难得的雨水飞快地生长着,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嫩嫩的绿色便铺满了大地。

雁门郡郡制所在的善无县高大的城墙沐浴在和暖的东风中,下过小雨的空气带着一丝少有的湿润,使得原本干燥的北方竟隐隐有了几分江南的味道。

雁门郡最早为战国时赵国设置,用以抵挡北方匈奴的骚扰,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赵将李牧曾在此驻守多年。威名赫赫的雁门关亦是因此而得名,秦始皇十三年纳入大秦版图。

这时,郡制所在的善无县城的郡守府内,一场丰盛的宴会刚刚开始,刘邦这时已经整整五十岁,在这时代已经算是垂垂老矣。大概是长年征战,他表面看起来却并无多少老态。

并不宽敞的大厅内设了三席,分别是正中主席上刘邦和吕后,下首两席分别是被刘邦封为大将军的韩信和被刘邦封为丞相的陈平。

大概是由于吕后顺利回到雁门郡,带来了鲁元怀孕的消息,得知鲁元大受秦王宠爱,便知秦王总算尚未对自己起疑,放下了压在心中的巨石。借着为吕后洗尘的机会举办宴会,来庆祝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邦满意地将青铜酒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这才向在座的三人点头道:“鲁元总算不负厚望,得以身怀秦王骨肉,令我们总算渡过了最危险的一段时间。相信今后秦王总是要相信我们一些日子。这样,我们大事总是可以谋划了!

陈平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捻着垂及胸前的长须,从容笑道:“依照秦王所言,眼下秦宫之中怀孕的宫妃中独以鲁元小姐品位最高,若今后皇后和慧妃一直无有所出的话,而鲁元小姐又能够诞下皇子,此子大有可能成为大秦的太子,主公说不定日后可以满门显贵,鲁元小姐说不定日后可以母仪天下。”

说毕,举目望着满脸喜悦的刘邦,郑重地拱手道:“主公若是愿意安享富贵倒也不无不可。只是,这富贵乃是掌握在他人手中。一切还要仰仗秦王的恩宠。”

没等刘邦开口,吕后便冷冷地皱眉道:“仰人鼻息难道便如此自得?还亏各位都以当世英雄之名号令天下,若是当真甘愿为臣,岂非令天下人耻笑!”

一直沉默无语的韩信,忽然抱拳道:“若是主公当真决定做个本份的皇亲国戚,请恕韩信就此告辞!”

陈平闻言急忙向韩信拱手道:“将军勿急。事关重大,关系你我日后的性命,主公自然需要考虑清楚。”

韩信点头苦笑道:“韩信出身微贱,难得主公信任,自然是要追随主公。只是,韩信曾受胯下之辱,若是追随主公降秦,必定无法再继续担当这将军一职,说不定,终究要向主公辞行。”说毕,神色黯然地望着陈平,不再多说什么。

刘邦仔细想了想,好半晌,才回头望着吕后,微微点头道:“我们北进的计划依旧继续。若是鲁元之子当真能够被立为太子,刘氏一门毕竟手握重兵,屏障雁门,秦王说不定会大加戒备,若是一旦有什么危险,我们便出兵北进。以求自保。若是秦王并不肯立鲁元之子。或者鲁元诞下公主,我们便按照原计划进行。况且鲁元之子即便被立为太子。秦王恐怕也不愿看我们坐大,到时候说不定还是要起兵反秦!”

说到这里,冷冷地看着在场的陈平、韩信,点头道:“两位一文一武,乃是我刘邦的生死兄弟,刘邦绝不敢辜负,将来大业,还要依靠诸位!”

听刘邦这么说,陈平双目一亮,郑重地拱手道:“主公心怀大志,将来必定成就大业。我们现在尚有兵力二十余万,赵王归降后,如今战将数十员,更有韩信、张耳、陈余一批豪杰志士,只要小心谋划必定可以得偿所愿!”

吕后看了一眼沉思的刘邦,点头道:“亲王已经决定北伐匈奴,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呢?”

陈平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吕后,欣然道:“秦王即将北伐匈奴?”

吕后点头道:“我就是得到这个消息,才千辛万苦地匆匆从咸阳赶回,那名秦王派来的御医已经安顿妥当,如今趁着秦王还在筹备北伐,我们也应当立刻行动起来,尽早做好准备,将来秦匈决战,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陈平闻言连连点头,只是脸上还是一片凝重,思忖良久才疑惑地道:“秦王北伐匈奴,粮草虽然可以保障,但是若是正面与匈奴开战,所需战马数量惊人,依照眼下大秦的国力根本就不可能承担,秦王此语难保不是故意迷惑夫人。陈平觉得,此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吕后脸色一变,不满地道:“秦王一向狡诈,行事难以捉摸,若说因战马稀少而不能与匈奴开展,大家也太小看秦王了!”

刘邦闻言,瞥了一眼,在场的韩信和陈平,点头道:“赵王带来的降将,还需好生抚慰。已经派出关外的十万大军,全部回师雁门郡,从即日起,开始想尽所有办法筹措粮草。

说到这里,犹豫地望着陈平,皱眉道:“擅自筹措粮草需要暗中进行,不能惊动境内的其他官员,如此还要请郎中令想一个妥当的办法。”

韩信这时拱手道:“依照主公同冒顿单于的交情,秦王北征的消息是否告之冒顿?”

刘邦冷冷一笑:“这消息,冒顿必然难以相信,说不定还反而怀疑我们另有企图,到时候当真两面不讨好,我刘邦还没那么愚蠢!”

韩信总算松了一口气,急忙抱拳道:“调动大军的事还是交给韩信去办,陈余毕竟是赵王的人,我们先防他一点。”

刘邦颔首道:“不错,此事就此议定,大家速去准备,我去见见秦王派来的御医,也好掩人耳目。”

韩信和承平闻言,同时起身告辞,匆匆而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刘邦不禁安然地摇头叹道:“想不到今日竟要牺牲骨肉来完成这虚无飘渺的所谓大业!想到鲁元,便觉心痛……”

吕后神色冷静地沉声道:“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一件事情是否可行,便要看回报有多大。若是大业果真能成,为了刘氏的千秋万代,鲁元的牺牲就是值得的。只有永远高踞人上才是最安全的,否则只能仰人鼻息,终日生活在忧戚中小心度日,说不定哪天秦王疑心一起,刘氏灭族亦是可能!”

刘邦喟然长叹道:“夫人的话,我自己然知道,只是略有不忍。若是日后大业可成,鲁元得保安然,再好好补偿于她吧!唉……”

※※※※※※

咸阳宫,寝殿内,张启正在认真地读着萧何递上来地奏章,由于“国债”的正式施行,加上南方和蜀地的稻米陆续成熟,国库储备的粮草已经越来越多,除去满足了计划中北征匈奴五十万大军的消耗外,国库中的粮草也渐渐充裕起来。

不但张启的用兵计划得以实施,连一些因为连年战乱和财货而流离失所的庶民都得到了政府的赈济,这在很大程度上不但挽回了朝廷的声誉,更加影响了经历过秦末苛政和战乱的庶民的生活态度。超过七成的庶民开始安心生产,从心理上承认了大秦的统治,使得经济渐渐开始的迅速的恢复和发展。

看到雪片一样飞到几上的各地税收状况的奏章,张启实在感慨无限,想到历史上的那个满目疮痍的大秦帝国,以及它的轰然倒地,都令张启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从未有过强大自信。只是由于这个时空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己所能仰仗的对于未来的预知已经越来越低,现在所能依靠的便只有那比这时代的人多出来的两千多年的经验和知识。

看着几上一封封喜人的奏章张启当真是满腹的欣慰,看着自己亲手从死亡边缘上竭力挽回的强大帝国渐渐成熟,走向更遥不可及的远方,那种成就感当真是无与伦比。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韩焕低低地禀奏道:“陛下,刘美人在殿外求见。”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点头道:“鲁元,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鲁元身穿一袭淡粉色丝缎深衣,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殿中,由于身孕已经五个多月,腰身已经隐隐可以看出来了。

看到御榻上正自含笑望来的张启,鲁元那动人的玉容竟微微一红。待要屈膝行礼,便觉自己的双臂已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举目望去,正是腹中骨肉的父亲,大秦的二世皇帝!不觉娇躯微微一颤,正要张口。

只听张启扶着鲁元淡淡笑道:“美人身子沉重,今后见驾无须行礼。”

说到这里,还没等鲁元谢恩,便含笑道:“美人可是为沛公而来见朕的?”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五章 暗起杀心

鲁元微微一怔,秀眸微红地望着张启,轻轻点头道:“陛下,鲁元只是担心父亲……”

张启按捺住心中的冷笑,淡淡地道:“朕已经派了御医随沛公夫人前往,你放心便是,你父亲不会有事。”

鲁元立刻敏感地察觉了张启那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冷淡,不禁仰起俏脸,望着张启,扑闪着动人的美目,幽幽地道:“陛下莫非不希望看到鲁元?”

张启有心从鲁元口中弄些刘邦的消息,想到历史上的刘邦和吕后的狠辣手段,心中对鲁元的那丝同情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想了想,下定决心之后,回头望了一眼神色凄楚的鲁元,发觉那酷肖吕后的凤目中除了失望和惊讶之外,竟还紧紧地闪过一丝惊恐,不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能想办法把鲁元拉到自己身边,完全地吃掉刘邦布在自己身边的这枚棋子,那么至少可以有一半把握将刘邦的行动控制在手中,况且,鲁元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在她没有怀孕之前也许可以死心塌地地支持刘邦的一切计划,但是如今身怀自己骨肉的鲁元恐怕就未必在那样不顾一切地听命于刘邦,毕竟,她现在的情况实在很微妙,这次若能诞下男孩,在整个大秦的宫廷中的地位便可直追皇后左芫了,只要能够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便大有可能将这柄利刃后入自己囊中。

想到这里,不觉回身缓缓在御榻上坐下,扫视了一眼在殿内凝神肃立的十几名内侍,韩焕身穿青色深衣,头戴黑色纀巾正神色恭谨地立在殿门边,由于皇帝正在召见嫔妃。所以,韩焕知机地退守在大殿门口,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看着张启忽然回身在御榻上坐下,脸上的神情也冷淡了许多,鲁元心中猛地一跳,小心地上前道:“陛下,可是鲁元来的不合时宜?若是陛下有事,鲁元这便告退。”

说毕,正要勉强行礼退下。却听张启猛地低喝道:“韩焕,将鲁元给朕拿下!”

韩焕这时正小心地低垂着目光。回忆着前天吕后离开时的一幕,这时闻言。不觉猛地一呆,怔了怔,才失声道:“陛……陛下……”

话音未落,一眼瞥见鲁元陡然惨白的玉容和眼中惊恐欲绝地目光,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毕竟张启的这个命令实在有些令人意外,鲁元不管怎么说,都是身怀有孕,在情况下,下令拿下,着实令殿中的内侍目瞪口呆。

看着韩焕脸若死灰的样子,张启恼怒地闷哼一声,向守在殿外的禁卫厉声喝道:“来人!”

鲁元这时完全不清楚张启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看到张启脸上那稍有的冷厉,吓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失声道:“陛下,不知鲁元身犯何罪?!”

张启看着禁卫大步冲入殿中,起身一步冲到鲁元面前,用力捏起那张苍白如纸的玉容。这时,那依稀和吕后酷似的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滴。秀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绝望。

看着这张本来无辜地脸,张启忽然温和地一笑道:“刘邦此时大概正在谋划如何反秦,如何与匈奴冒顿勾结吧?吕雉听到朕要北征匈奴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赶回雁门。竟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置之不顾,当真够得上狠辣!”

说起,起身正要吩咐进入殿内的禁卫将鲁元带走,只见鲁元哽咽着,膝行数步,不顾一切地抱住张启的双腿,放声泣道:“陛下……竟然知道……”

张启看着那满脸泪痕的脸。心中竟情不自禁地微微一软,竟当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无情,张启很明白这点。心中虽痛,却依旧冷酷地道:“刘邦和韩信、陈平、张耳的那套把戏想瞒过朕,实在是太可笑了。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杀刘邦吗?”

鲁元这时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这时的环境,失声尖叫道:“你……你为什么不杀?!”

张启知道自己这番威吓比预期的还要好,心中总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着鲁元那仓皇无措的眼神,这才发现,她毕竟也才十五岁,再早熟,面对这种惊心动魄的局面也难免不被吓到。

冷笑一声,无情地甩开那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手,尽量不露痕迹地不去伤到她,这才低声道:“谋逆大罪祸及三族,你虽然身在宫中,也不能幸免,朕便是不为别的,也要为朕的骨肉着想!”

说到这里,看着无人色的鲁元,故作痛心地道:“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骨肉考虑,婴儿才是最无辜的,难道你要孩子一生下来便也像熹儿一样失去母亲的照顾?朕已经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了,所以这才一再隐忍,希望刘邦能念在自己女儿的份上,安心富贵,朕必然不会亏待他,可是,你们太令朕失望了,”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森冷地道:“既然刘邦如此不肯屈居人下,朕也只好……”

他话未说完,便听鲁元尖叫一声,泣不成声地伏在地上,哽咽道:“陛下,鲁元别无所求,只求陛下让鲁元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是陛下的骨肉啊!”

张启看着地上哭得伤心的鲁元,心知火候已到,再逼下去,恐怕便会伤到她腹中的孩子,不禁摇头道:“朕现在给你两条路,认认真真地做朕的美人,将来做朕孩子的母亲,不然就不要怪朕绝情了!”

鲁元呆呆地望着张启,好半晌在黯然点头道:“鲁元答应陛下!”

张启暗自一喜,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示意那些站在鲁元身后的禁卫退下,这才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安心保养身体,今后你与刘氏便一刀两断。随你进宫的可有专为刘邦传递消息的?”

鲁元脸色一变,挣扎着道:“陛下,她是鲁元从小到大的好姐妹。求陛下……”

张启点了点头,眼中精芒一闪,冷冷地道:“朕另外给你找名宫女,照顾你的身体。若是你父亲有什么消息她自会前去接应,一切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安心保养便是。将来皇子出生,朕必定不会亏待了你!”

鲁元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那可以感觉到的胎动,轻轻咬牙道:“鲁元随陛下处置便是。”

张启低叹一声,轻轻上前扶起瘫在地上的鲁元。握住那冰凉的玉手,喟然叹道:“元儿。你先起来吧,地上冰凉。朕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张启深知,鲁元这时是最需要安慰的,若是一再硬逼,恐怕会更加坏事。他现在不想鲁元和她腹中的孩子再有什么闪失,毕竟这宫里已经够多悲剧了!

看着依旧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鲁元。张启忍不住低叹一声,双臂一张,将那娇躯轻轻拦在怀中低声道:“元儿放心,朕一定会挽回此事,毕竟朕也不愿看到你们父女反目,朕还是希望他们能和朕共享富贵。”

听到张启这么说,鲁元倚在张启胸前的娇躯微微一颤,情不自禁地道:“陛下当真愿意宽恕父亲?”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沉声道:“你可是准备出面劝阻?”

鲁元被张启轻轻拥在怀中,闻着张启身上那特有的男性的体味。心神一阵迷醉,一种令她安心的感觉竟不可遏制地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令她分外地贪恋张启的胸膛。

听到张启的询问,鲁元以为张启又要改变注意,不觉挣扎着失声道:“陛下不是说。会宽恕父亲的吗?”

张启安慰地吻了一下那没有血色的双唇,轻轻地低叹道:“不是朕改变主意,若是你贸然出面规劝的话,事情反而会截然相反,说不定,他们会在惊疑不定中决心铤而走险。到那时,事情会更加不可收拾。”

鲁元闻言疑惑地望着张启,心神不定地道:“那……那该怎么办?”

张启怜惜地看着鲁元那明丽的玉容。想到初见她时那别又一番味道的出场,不禁轻轻叹道:“鲁元你不应当是个脆弱的人,坚强一些,相信朕,一定会尽力挽回。”

听着那温和低语,鲁元有些恍惚,仿佛刚刚那凌厉森然的张启只是一时的错觉,不禁喃喃地低泣道:“陛下……鲁元……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

张启点头笑道:“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朕还有奏章没有批阅,你身体沉重,安心回去保养,若是沛公那边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和朕商量,我们是夫妻啊!”

鲁元猛地一震,失神地自语道:“夫妻?!”

张启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给了鲁元巨大的震撼,眼下需要好好抚慰一下,毕竟她已经表示投降了,怎么说也要优待俘虏啊。

听到鲁元失声低呼,不禁诚挚地捧着那张还挂着泪痕的玉容,郑重地道:“放心,不论别人怎么样,朕一定不会反悔!”

鲁元靠在张启的胸前,被张启有力的臂膀揽在怀中,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思忖良久,才愧然叹道:“陛下的英明当真无人能及,父亲他们违逆天意,我……只求陛下到时候能宽恕一点,鲁元便感激不尽了!”

张启知道这是鲁元全部的精神寄托,若不能取得信任,前面的一切就是白费了。举目迎着那充满了期盼的目光,认真地点头道:“放心,朕以天子之名一言九鼎,无论将来结局如何,都会善待沛公!”

鲁元凝望着张启那神色凛然的面庞,眼泪无声地滑过双颊,这才勉强笑道:“臣妾谢过陛下隆恩!”

说毕,便要屈膝行礼,却被张启伸手搀起。正觉脚下虚浮,只听张启柔声道:“若是想陪朕,便留下与朕一同用些点心,天色不早,想必你也饿了。”

拉着鲁元在旁边的小几上坐下,这才发觉,外面已经是残阳如血,暮色沉沉之际。斑驳的金色光线透过大殿的雕花镂空窗棂撒进殿内,给大殿中的几榻都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张启总算解决了一件梗在心头的隐患,究竟鲁元这枚棋子,自己吃掉多少,还要看过几天鲁元的表现。若是失败,便只能……

想到这里,忽觉浑身一冷,登时惊醒过来,这才骇然发觉,自己竟有了这种冷酷无情的打算,实在有些意外。

可是假若事情当真向着那不愿看到地方向发展下去,也只能冷血一次了!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六章 推行国债

七月的咸阳显得格外潮湿而闷热,天空被刺眼的阳光晃得一片雪亮,地面上树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枝叶,似乎也被骄阳晒得头昏眼花无精打采,到处都是火辣辣的滚烫。

张启穿着白色的真丝中衣,斜倚在卧榻上,正吃着水果刨冰,这东西,还是自己特意命御厨做出来的,冰块都是冬天的凉白开冻制而成,放在地下的冰窖中。冰窖的冰都是来自冬季的渭河,太不卫生,而张启专用来食用的白水冰块大约不到十斤。张启都不舍得随便乱用,一部分赐给即将临产的鲁元,一部分赐给赵嫣和皇后,所剩便寥寥无几了,真是无限怀念两千年后的冷气时代,唉!

吃了一碗刨冰,精神登时清爽不少,张启正准备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继续把余下的奏章批完。手上还有十几份奏章,分别是南越的一些山民暴动,对人犯的处决请示。楚地江水暴涨十几县被洪水淹没,地方政府申请拨款赈济,国库那边还在筹备大军的粮草,一再上表催促蜀地的稻米。

张启看着那份南越山民暴动的奏章,有心从轻处置,想了想,还是提起朱笔在那份奏章上写了大大的一个“杀”字。鲜红的朱砂,显得分外刺眼,张启苦笑一声将奏章合上,这才忍不住苦笑起来。

其实有的时候这种凌厉的强硬手段的确可以震慑不少心怀不轨的暴民,只是无力毕竟只能解决表面问题,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种矛盾还是要使用怀柔政策,只有这种双管齐下的办法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想到这些,不禁提笔在那份奏章上写道:“杀掉为首之人即可,一切依照律法处置,凡是罪行不是特别严中的一律从轻处置。另外南越郡守为每户山民下拨种子一石,保证山民的生活。所需粮草自国库调拨。”

写完这些,张启还是有些不放心,依照这种下拨程序,地方官员很可能会贪污一部分,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正自苦思之际,只听韩焕在殿门外恭谨地禀奏道:“陛下,萧何求见!”

张启放下手中的奏章,举目望去。正好看到萧何大步走进殿中,待他郑重地行过大礼。这才笑道:“丞相连日辛苦,快快坐下吧。”

说毕,回头吩咐韩焕道:“速去取来刨冰赐予丞相,天气炎热,正该消消暑气。”

张启的大殿内此时正摆着两大铜盆的大冰块,用以降低殿内温度。

萧何从暑气逼人的的外面甫入殿中。便觉一阵清凉扑面而来,身上难耐的燥热登时减去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听到张启如此关心,正要跪下行礼谢恩,便听张启笑道:“丞相无须行礼了,此地并无外人,无须多礼。”

萧何闻言这才端起韩焕亲自端上来的放在描金朱漆小盏内,那用碎冰末和樱桃肉制成的刨冰,小心地尝了一口,只觉一股凉气支付肺腑。将腹内地燥热瞬间熄灭,浑身上下无数毛孔登时猛地一收,那难耐的燥热登时消散地无影无踪,情不自禁地长吁了一口气,暗自感叹皇家的享受果然是普通人望尘莫及!

看着萧何那极是放松。又颇为感叹的神情,张启不禁点头道:“丞相府中可有冰窖?”

萧何急忙拱手道:“微臣家中并无此物,挖掘冰窖,储存何冰实在太过耗费,随意不曾备有……”

张启闻言点头道:“天气炎热,丞相还要帮朕打理朝政。实在恐伤身体。既然丞相府中并无冰窖,那么朕每日便赐予丞相两碗刨冰。命人送至府中,还请丞相多多保重!”

萧何没想到张启如此关心这些细小的事情,大为感动地道:“陛下如此厚爱,萧何只有殚精竭虑才能报答陛下!”

张启摇了摇头道:“这些小事,无须如此,丞相的能力,朕自然知道,只要爱卿保重身体,朕便放心了。”

萧何闻言更加感动,这时看到张启摊在几上刚刚批阅完的奏章,叹道:“陛下如此勤政,萧何身为臣子更加不敢懈怠了!”

张启将几上的奏章推到萧何面前道:“朕的这个办法可以解决一部分山民的怨气,但是又担心会出现官员的贪污现象,而使政令不能及时执行,不知有什么好的办法。”

萧何闻言,点头笑道:“陛下无须担心,大秦政令到达地方,自会有专门负责的官员监督政令的施行,他们都直接听命于陛下,这些官员多是品行高尚之人,所以无须担心他们会欺瞒陛下。”

张启大为意外,没想到这时竟然已经设置的监督机制,不禁讶然道:“这些行使监督的官员是怎样选拔的呢?”

萧何捻须道:“这些官员并无其他权力,只是负责观察官员的行止和政令的施行,每年都会撤换。而且大秦的官员都是通过选拔考核上来的,出身良好|奇-_-书^_^网|,极少出现贪污这种罪行,这种罪行的惩罚相当严厉,所以很少有人敢于冒险,陛下不用太过担心。”

张启闻言失神地笑笑,点头道:“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办吧。不知丞相匆匆进宫有什么事情呢?”

萧何闻言急忙拱手道:“大军的粮草已经差不多了,眼下只是在等蜀地的粮草,江南稻米尚在运往咸阳的途中,而从各地商贾手中筹措的粮草已经足够满足各地的赈灾所需。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说到这里,不禁感叹地道:“在国力如此紧张地情况下,还能筹措起如此之多的粮草实在令人意外这都是陛下英明所致!”

张启无声地笑笑,摇头道:“这借贷之法,还是丞相所提,朕可不能居功啊!”

说毕,忽然想起后世贷款都有不同年限,不禁心中一动,向萧何道:“向商贾们借贷的粮草可以设置不同的还贷时间和不同的分利。这样一来,朝廷的还贷压力还会减低不少。”

萧何看着张启,犹豫地道:“这次向商贾借贷粮草本就是无计可施之下这才勉强为之,若是长此以往,岂不令天下笑话?”

“嗯?”张启不解地望着萧何,有点不明白,向公众借贷虽然有些无法令这时代的人理解,便是反对亦应该是对制度方面的疑问,但是怎么会笑话呢?

萧何无奈地苦笑道:“陛下乃是天子,乃是天下之主,怎能向庶民借用东西呢?况且是更加不堪的商贾,上次之事可以说是为了国家危亡,天子屈尊。可是陛下若想长此以往地施行借贷,恐怕……”

张启闻言大为生气,想不到这时代的人,竟如此匪夷所思,可是若不从民间贷款,数目庞大的军事费用从何而来?单靠税收实在是杯水车薪,而且也极易挑起民怨,激化矛盾。所以借贷的计划一定要实行!主意打定,忍着怒气,向萧何道:“抛开世俗之念,丞相觉得是否可行呢?”

萧何微微一震,瞥了张启一眼,思忖良久,才点头叹道:“若是抛开世俗之念,的确行得通,此计可以大大增加国库的开支,赈济穷困,安抚庶民,减低税赋,使得朝廷不必单靠着税赋来过日子,乃是惊世之计!”

说到这里,又飞快地补充道:“若是陛下强用此计推行天下,恐怕会惹来无数非议,于陛下名誉极为不利!”

张启闷哼一声,狠狠地道:“什么名誉?不久是那几个贵族的嘴皮子吗?为了大多数百姓过上一点好日子,有什么朕一人担着!”

说到这里,望着大殿立柱上那两条废物的金龙,冷历地狞笑道:“朕倒要看看谁敢妄议此事,所有妄议者,杀无赦,知情不报者同罪!”

萧何吓得长跪在地道:“陛下,此事尚未与冯老丞相以及御史商议,若是……”

话未说完,便被张启冷冷地打断道:“就这样吧,向庶民和商贾借贷的计划丞相继续推行下去,其余的事情有朕支持,你全力去办,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就交给丞相了!”

萧何急忙恭谨地拱手道:“依照陛下的计划,夏末开始北征匈奴,所有粮草军械均已妥当,只等陛下任命领军将领了!”

张启点了点头道:“不错,丞相果然办事周到。”

萧何这时皱眉叹道:“冯丞相身体越来越衰弱了,御医说只怕难以熬过今年秋天!”

张启闻言微微一怔,虽然很久没有见到冯去疾了,但是因为近来事情太过繁忙,也就将这三朝老臣忘在脑后了,不禁有些意外。想到当初第二次从阿房宫返回咸阳,第一次看那绝对忠诚于大秦的右丞相,当真有一种倚为臂膀的感觉。虽然在朝政上冯去疾有时令人颇为不快,但是更多的还是给人一种安全感和可靠感,这老人若是当真离开,未免不是自己的一种损失。

想到这里,分外难过,正要吩咐韩焕去取些上好人参从到冯府,只听一名小内侍在大殿外小心地禀奏道:“陛下,刘美人有急事求见陛下!”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七章 猝然之变

大殿内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炎热的暑气终于消退了一些,随着微微有些凉意的微风吹入殿内,原本闷热的大殿内终于可以感到一丝凉意。

张启站在朱漆描金屏风前,他身边不远处摆着一大盆的冰块,两名内侍举着长达一米的大团扇用力地扇着,将一阵阵冰爽的凉风煽动起来,不到片刻,殿内便觉凉快了不少。鲁元这时已经是临近生产了,隆起的腹部已经十分地臃肿。这时正脸色苍白地坐在软榻上,似乎根本感受不到那原本的清凉,脸上全是细密的汗滴。

大殿中一片死寂,耳边只有那两柄巨大的团扇挥舞起来搅动空气的呼啸声。

好半天,张启缓缓转身来到鲁元面前,苦笑道:“你来见朕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有什么话,便说出来,朕不会随便怪罪的。”

鲁元玉容泛白地低声道:“父亲来信,询问鲁元腹内骨肉究竟是男是女,若是男孩,便要鲁元为父亲讨取爵位……”

张启点了点头道:“还有什么?”

鲁元不安地瞥了一眼张启,小心地摇头道:“并没有再说什么了。”

张启一边在原地踱步,一边点头道:“刘邦手中原本有二十万大军,邯郸和上党两役损失了近乎十万,但是赵王投降后,剩余的十万并没有投向当地郡守,而是全部归入了刘邦手中,如此算来他手中便再次恢复到了二十万左右。”

说到这里,转身向坐在软榻上的鲁元沉声道:“朕的推断是否正确呢?”

鲁元娇躯一颤,低声道:“父亲损失十万大军,手中的确还另有十万兵马,但是赵王之事鲁元并不清楚。”

张启点了点头道:“嗯。朕知道,既然你父亲前来询问,就不妨直接告诉他们你怀的是皇子好了!”

鲁元诧异地望着张启道:“臣妾的怀的虽然确是皇子,只是这样直接告诉他们陛下难道不担心吗?”

张启失神地笑道:“若是他们知道你怀的乃是朕的皇子,说不定还可以使他们改变主意。”

鲁元秀眸一红,含泪苦笑道:“即便父亲有心改变,恐怕也无法不听从母亲的意思,母亲是个十分坚定的人,她若是决定事情,是绝不容任何人改变的。”

张启暗自叹了一口气。吕后果然是厉害,居然这样影响刘邦。不过吕雉家给刘邦的时候的确相差悬殊,一个是富家千金,一个是市井流氓,刘邦能能娶到吕雉,也正是一次命运的改变,可惜他遇上的自己这个改变历史轨迹的秦二世。不然,吕雉的梦想应该可以如愿。

想到这里,并不意外地点头道:“你母亲的确不是普通女性,朕明白。你安心把朕的皇子生下来,同时告诉沛公的使者,朕已经加封你为妃,为四妃之一,只希望你父亲能明白朕的一片苦心,毕竟我们乃是姻亲,不看在朕这皇帝面上。也应念及自己的外孙贵为皇子。”

鲁元这时并没有想到张启会晋封自己,不管怎么说,一个月前张启那狠厉的话语还不时萦绕心头,况且父亲的确心存反意,而皇帝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些。不来贬谪已是庆幸,这时的晋封来的实在大出意外。

不觉猛地一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低声道:“陛下,鲁元乃是待罪之身,实在不敢当陛下如此晋封……”

张启怜惜地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点头叹道:“朕并未怪罪于你。何来待罪之说?”

鲁元这时才明白张启对自己的一片诚挚之心。思忖之下,越想越觉心酸。只是勉强含泪笑道:“陛下,都是鲁元辜负了陛下……”

张启轻轻将她从榻上扶起,柔声叹道:“你是朕的爱妃,是朕骨肉的母亲,朕自该好好怜惜疼爱,只是……唉!”

鲁元感动地倚在张启胸前,失神地道:“陛下,鲁元不是身在梦中吗?”

张启微微用力地将鲁元揽在怀中,大手轻轻抚摩着鲁元那隆起的腹部,爱怜地叹道:“朕的骨肉便是你的至亲,鲁元,你要好好珍惜啊!”

鲁元娇躯轻颤地失声道:“陛下,鲁元明白!”

张启温柔地在那苍白的玉容上轻轻一吻,柔声安慰道:“鲁元你先回去,按照朕说地去把事情全部告诉刘邦,就说皇子出生后朕便会晋封刘邦的爵位,命他放心便是。”

鲁元激动地有些难以自制,定定地望着张启感激地道:“鲁元替父亲谢过陛下!”

张启却暗自叹了一口气,以刘邦的精明,他不会不知道皇子降世以后作为皇亲的他们必然会收到皇帝的晋封,这时却冒冒失失地前来索要爵位,无非是想告诉所有怀疑他的人,他只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庸人。

正是如此,才越发地将那勃勃地野心暴露出来,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觉。若非自己早已熟知了刘邦,以及他的老谋深算。否则,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目送着鲁元的青色步辇消失在永巷的朱门后,张启终于倒吸了一口凉气,反身回到殿内,只留下韩焕,将其余的内侍全部遣散,这才心情沉重地回到御榻上坐下。

看到张启将殿内地内侍通通遣散,韩焕便暗自一惊,心知必定是张启有什么极重要大事,不禁心中一阵狂跳,好不容易才竭力保持着平静道:“陛下,出了何事?”

张启脸色阴沉地盯着大殿那渐渐朦胧起来的盘龙金柱,思忖良久,这才低声道:“立刻宣召丞相和太尉进宫,记得不要走露风声!”

韩焕惊得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转身向殿外跑去。这种情况,令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赵高擅政时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不知不觉中,冷汗竟湿透了单薄的夏衣。

看着韩焕急急冲出殿外,张启忍不住皱眉苦思起来,王贲被死死牵制在邯郸郡一带,若是轻易调动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可是蒙恬正在准备北征匈奴,三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调集到咸阳附近,若是用蒙恬去征雁门,只怕时间上来不及。

想了想,只觉全无什么好的办法,只好耐住性子等候萧何和冯劫。大殿内空荡荡的,内侍都被赶出了殿外,偌大的宫殿愈发显得空寂起来。

这时,只听殿外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正要循声望去,只见萧何已经大步来到殿中,看到张启立刻惊讶地道:“陛下何事如此匆忙?”

张启点头示意他坐下,这才皱眉道:“朕担心雁门的刘邦要谋反,所以急召丞相和太尉进宫,商议调兵之计!”

萧何闻言惊疑不定地道:“沛公乃是皇亲,怎会贸然谋反?陛下,恐怕是空穴来风啊!”

张启看着窗外越来越昏暗的光线,皱眉叹道:“鲁元刚刚来向朕讨要其父的爵位!”

萧何惊讶地望着张启,故作平静地道:“刘美人身怀陛下骨肉,讨要爵位虽然不合礼法,却还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陛下为何如此判断呢?”

张启冷笑道:“丞相应当很了解刘邦,若是他全无异心,怎会不知道皇子出生后朕会不晋封他们的爵位呢?这很明显是在试探朕的态度,也是在告诉朕,他们正在准备安享富贵了!”

萧何道:“为何陛下不觉得他们的确是想安享富贵呢?”

张启低笑一声,点头道:“若是刘邦当真想要安享富贵,只怕会十分关切鲁元的身体才是。毕竟,鲁元腹中的骨肉是刘氏兴起的希望。可是,他却以患病为由将赶来照顾鲁元的吕雉召了回去,这说明,他们根本就不重视这个孩子。或者,并不是十分地重视,这正是他们野心的不经意的暴露!”

萧何闻言神色紧张地拱手道:“蒙将军正在准备北征的事情恐怕很难抽出身来,而且蒙将军名震天下,若是轻易调动,必然惊动刘邦。王贲虽然也守在邯郸,却实在距离太近,若有动静,刘邦必然察觉,如此一来,若不能一击而中,陛下的北征计划恐怕便要被迫停止,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的粮草军械的准备极为妥当,消灭一个区区刘邦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只听殿外忽然传来冯劫那闷闷的声音:“陛下若想灭刘,微臣倒有一个好办法,灭掉刘邦之后,大军在雁门郡稍事修整,便可北征匈奴!”

张启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不觉讶然望去,只见冯劫正自肃容立在大殿门口,大概是依稀听到了萧何的谈话,这时神色极其凝重。

张启看到太尉冯劫及时赶来,不觉点头道:“太尉来的正好,朕正在为此事苦恼,不知太尉有什么良策应对?”

冯劫看着张启拱手道:“微臣早的赶到,只是听到陛下在与丞相交谈,不敢打断,这才……”

张启看了一眼萧何,摆手道:“太尉有何良策?”

冯劫道:“北征诸事均已妥当,陛下可以提前调动大军前往九原,不过面上做出北征匈奴的样子,大军逼近雁门时,刘邦心中有鬼,必然心虚而全力防范,这时再命王贲星夜疾驰,直扑雁门,然后两军合而歼之!”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八章 亲征雁门

天气分外地炎热,酷热的天空下,只有战马的马蹄声和战车的行过时的隆隆声,通往九原郡的驰道上,张启骑在一批黑色战马上放马疾驰,他的周围簇拥着数百禁卫骑兵,他身边便是正在同样疾驰的蒙恬。

他们身后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一支大约五万人左右的骑兵,这支骑兵乃是张启从六十万大军中精选出来的精兵。也是这次张启亲征对付匈奴和刘邦的一张王牌!

由于有了上次亲征的辉煌战果,这次亲征朝中几乎没有什么反对之声,使得事情进展的极为顺利。只是唯一令张启放心不下的便是即将临产的鲁元,上次亲征便发生了柔儿的惨事,这次他特意嘱咐了太尉冯劫暗中安插眼线,监视宫中的动态,一旦有事,立刻快马传报,这才安心踏上征途。朝中诸事自有萧何打理,对于萧何的能力,张启倒是十分地信任。

从北地郡出发,经过一天的疾驰,已经可以隐隐地看到上郡那高大的城墙,由于早已接到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信任的上郡郡守李青,带领各县官员站在城外十里临时搭建起来的凉棚中迎接圣驾。

看到前来迎接圣驾的北地郡官员,正在疾驰的队伍立刻放慢了脚步,蒙恬一紧缰绳,回身向张启道:“陛下,前面就是北地郡,已经奔驰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明日自上郡出发,正好可以在天黑前赶到九原郡,再修整三日,同时策应一下从邯郸秘密赶来的王贲。

张启看了一眼神色从容的蒙恬,觉得这样安排的行程还算周密。只是作为皇帝,却不能养成对臣子言听计从的毛病,至少不能给外人这种感觉。不禁看着前面匍匐在地的上郡郡两百多名下层官员,一边策马上前,一边点头道:“在此地休整一天,待赶到九原郡之后再依情况而定吧!”

蒙恬微微抱拳道:“微臣明白!”

张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蒙恬的势力越来越大,恐怕日后不好掌握,希望不要在自己手中上演那君臣反目的悲剧。

毕竟蒙恬这样有大功与大秦的将领实在太难控制了,毕竟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虽然军队的调动权力死死地掌控在皇帝手中。但是武将一旦变质的确比文官带来的后果严重的多,历史上著名的诸如王莽篡汉、司马昭篡魏、安史之乱等等动乱。

而武将改朝换代的能力更是突出历史上早已不乏其例。这也是历代封建皇帝对武将防范的根源所在。而武将比文官更难做到善始善终。历史上这样的悲剧更是数不胜数。

思忖之间,已经来到距离匍匐在地上,行着恭迎大礼的北地郡官员面前,张启这才点头道:“大家平身吧,今日朕累了,就不再召见各位。大家都散了吧!”

李青从地上爬起来,面带愧疚地道:“陛下来地匆忙,微臣尚未准备行宫,恐怕陛下要委屈一晚。”

张启毫不在意地点头道:“如此最好,朕便住在官衙中即可,无须特意修建离宫,能够不因朕而扰民,办得不错!赏金一百两。”

李青这还是首次见到这传说中褒贬不一的年轻皇帝,悄悄地举目望去,只见他大约二十三四岁。白皙的面庞上一双凤目精芒闪闪,目光显得格外凌厉而慑人,虽然仅仅只是弱冠年纪身上却隐隐地散发着一种强大的王者之气,令人心生惧意不敢逼视。

看到张启向自己望来,李青慌忙躬身道:“陛下请入城休息。”

张启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战战兢兢的两百多官员,淡淡笑道:“大家都散了吧,你们来此接驾,朕明白你们的心意,只是朕来去匆匆就不能单独召见大家了!”说毕,策马向城中赶去。

来到临时下榻地郡守府中。在韩焕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换过便服。这才来到大厅,接见早已等候多时的蒙恬和李青。

转过朱漆屏风,便看到蒙恬和李青结伴而来,看到张启急忙同时行礼道:“见过陛下!”

张启回身在御榻上坐下,这才点头道:“刘邦那边有何动静?”

蒙恬拱手道:“刘邦已经将一部分士兵从各县调回,全力驻守郡制所在的善无县。现在的军队估计已经达到二十万了,我们只有三十余万,若是正面交战必定是一场恶战!”

张启点头道:“王贲那边有消息吗?”

蒙恬点头道:“王贲亲自带领十万大军秘密北上,还有五日便可赶到雁门郡以南的太行山中,那里山高林密,极好掩饰行踪,刘邦就算有防范也很难发现。”

听到王贲已经在日夜兼程地赶往雁门,张启总算微微地放了一点心,却还是小心地问道:“大军调动的时候消息可有泄露?”

蒙恬急忙解释道:“王贲于七日前从邯郸出发,出发时乃是三更,所有营帐依旧不变,每日操练改为轮番操练,这样便可瞒过有心人的耳目,军营周围更是戒备森严,绝不会有外人出入,刘邦应当不会那么快就察觉!”

张启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正要说话,只听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正在诧异之间,便见一名传讯兵满头大汗,脚步踉跄地冲进大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雁门急报,八百里快骑,连夜送来!”

张启猛地一惊,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待韩焕递上,起身一步冲到那士兵身前,一把抢过那插着三根尾羽的急信。打开看时才发觉原来竟是刘邦上表奏请张启,表示皇帝亲征,臣子不敢有失礼节,邀请张启驾幸雁门郡,一来视察当地军制,而来以全臣子之礼,并诚恳地表示,实在是军务繁忙难以脱身,若是张启不能驾幸雁门,他将亲往九原郡接驾!

看完了大约数百字言辞恳切地长信,张启一边皱眉思忖,一边将信交给旁边的蒙恬,低声道:“莫非,刘邦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蒙恬皱眉道:“大军进攻匈奴之事准备了许多时日,若是有人知道倒不足为奇,只是进攻雁门乃是陛下临时决定,若有走露,着实有些不大可能,大军虽然并没有按照陛下先前所言的夏末出发,却依旧合情合理,并无可疑之处!”

张启皱眉思索道:“如今若是不去,恐怕会打草惊蛇,而若去了,又全无把握,不知大家有何意见?”

蒙恬立刻应声道:“自然是不该去,陛下天子至尊,怎能轻易涉险?若是一旦发生意外,岂非令天下痛心?”

张启想了想,摇头道:“若是不去,将刘邦召到九原郡,万一刘邦立刻发动兵变,我们身在九原,根本赶不及前往与王贲合围,如此便将王贲孤军亮在刘邦面前,白白送给他一块肥肉,这未免有些太过……”

蒙恬面不改色,冷冷地抱拳劝道:“天下安危系于陛下一身,便是这十万大军当真全数尽入刘邦之首,陛下亦不该置身于险境!”

说到这里,神色黯然地屈膝跪下,“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横在颈间,决然地道:“若是陛下当真前往雁门,蒙恬只有一死相谏!”

不禁在场的众人被眼前忽如其来地变故惊得同时一怔,张启更是大为意外,想不到蒙恬竟如此反对自己轻易涉险,心中着实感动,不禁连连点头道:“蒙将军快些起来,朕不去便是!”

蒙恬闻言,这才扔掉手中的长剑,黯然道:“蒙恬君前无礼,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治罪!”

张启闻言苦笑道:“蒙将军乃是一心为朕,怎能不辨是非妄加责难?”

蒙恬随即跪下行礼道:“陛下能听进蒙恬的之言冒犯实在是天下少有的明君!”

张启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必再行修整,明日便起程前往九原郡,然后从雁门郡北面,与王贲南北合击雁门!”

蒙恬闻言,立刻抱拳道:“微臣遵旨!”

张启这时虽然决定了事情的解决办法也轻松了一点,却还是担心地道:“刘邦一向狡诈,越是接近雁门,刘邦恐怕也会愈加心虚。”

正自说话之际,只听一名禁卫前来禀报道:“陛下,刘邦谋士陈平求见!”

“陈平?”张启没想到在这种微妙的时候,刘邦竟会派陈平前来,不禁大为惊讶,不觉向蒙恬望去,却看到蒙恬正皱眉摇头,示意张启不要接见陈平。

张启想了想,在这种敏感时刻,自己人的举动可能都会引起刘邦的猜疑,不过这也是一个试探对方的机会,况且自己深知刘邦的为人,只要小心应付应该不会被其探到虚实。

主意打定,假意没有看到蒙恬的示意,向那名禁卫点头道:“命陈平进来!”

话音刚落,便见陈平仪容庄重地缓步而来,进入厅中看到张启居中而坐,一边大礼参拜一边朗声道:“沛公帐前谋士陈平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知道陈平一向多计,自己这边的虚实绝对不能被他看出来,不禁点头笑道:“沛公可好?你先平身吧!”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九章 巧计离间

陈平在上党一役中连出数计都被张启轻易破去,这时倒是十分想看看这能够将西楚霸王打得连连败退,匈奴单于不敢正面迎击的少年天子,加上此刻的张启态度亲切,全无一点想象中的王者霸气,使他的胆子也大了几分。

只是这时却来不及多想,上前跪在地上恭敬地道:“这些日子,匈奴屡屡侵犯雁门一带,沛公担心为匈奴所乘,无暇分身,特意派小人前来略尽臣子之道。”

张启看着身穿深紫色深衣,头戴黑色纀巾高冠的陈平点头笑道:“沛公一心为国,朕颇为感动,待朕北征匈奴回来之后,皇子已经降世,到时候便可为沛公晋封爵位,朕便有精力处置大秦国内的隐患了!

陈平闻言暗自一惊,急忙拱手道:“大秦日渐恢复始皇当日之盛况,如何会有隐患存在?”

张启摇头叹道:“大秦虽然眼下比赵高时强了去多但是还是不能和真正的盛世相比,至少庶民的生活还十分贫苦,国库中的粮草也不足为维持国家的运转,八十万大军中战马却只有十万头,相差悬殊,朕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陈平诧异地望着张启,疑惑地道:“陛下所说的隐患仅此而已?”

张启看着陈平,肃容道:“不错,大秦的隐患的确都是这些琐碎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对朕来说都算不上真正的隐患!”

陈平脸色一变,小心地试探道:“那些背叛朝廷犯上作乱的暴徒难道不是隐患吗?”

张启仰头笑道:“这些愚民不过为谎言蒙蔽,只要朕诚心抚慰庶民,使其生活安稳,归降朕都是迟早的事情,若再有这种看不懂天下大势的人便称不上是豪杰。不过是区区匪徒罢了,朕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说毕,大有深意地盯着陈平,将陈平看的胆战心惊,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勉强干笑道:“陛下果然英明!”

张启望着陈平呵呵笑道:“朕听说你一心辅佐沛公,乃是难得的人才,却没有什么爵位,这实在有些埋没于你。这样吧,虽然爵位需要军功才能受封。官位却可由朕来任命,便任命你为‘长史’日后便可由朝廷来供养。对于人才,朕是从来都不介意他的出身的!”

陈平被张启这忽然赐封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怔,却也来不及多想,只好再次跪在倒在地恭谨地谢恩道:“陈平不过区区草民,未进尺寸之功,实在不敢当陛下如此大恩!”

张启不经意地摇头道:“长史平身,朕看你完全可以胜任。就不要推脱了!”

看着额上满是冷汗的陈平,张启暗自冷笑一声,转身向侍立在身边的韩焕吩咐道:“去取黄金五百两赐予长史,也算朕的一番心意!”

陈平这时没有想到张启会忽然晋封官职给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还没有想出的办法,听到张启又要另外赏赐黄金五百两,更觉心惊肉跳。上次鲁元入宫承宠,张启赐给刘邦的黄金也才不过二百两。如此一来必定引起刘邦夫妇的猜忌,实在是祸非福!

看到陈平脸色大变,张启若无其事地讶然道:“爱卿难道有什么心事?”

陈平闻言这才惊醒过来。惶恐地跪下行礼道:“陛下,草民未立寸功于大秦,实在不敢当陛下如此厚爱!”

这时,旁边的蒙恬已经明白了张启的用意,立刻大笑道:“陈大人实在令人羡慕。如此令陛下看重,连我蒙恬也要嫉妒了!堂堂大丈夫,何来如此扭捏,陛下慧眼识英雄,你又何必如此学那小人之行!”

陈平这时当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推脱张启的赐封,只好苦笑一声。跪地谢恩道:“微臣。陈平谢过陛下大恩!”

张启看着他郑重地行了大礼,这才点头笑道:“爱卿之才。朕早已有所耳闻。这些封赏不过是希望你能继续安心辅佐沛公,替大秦屏障北方边境。”

陈平看着张启那明朗的微笑,听着那似乎极其温和是笑语,陈平却只感到后背一阵阵地发冷。想到当初连出数计都被张启轻易看穿,今日前来的目的便再没有不被张启看穿的信心。

好半晌,陈平才艰难地咬牙道:“陛下放心,微臣绝不会令陛下失望!”

张启看着神色不安地陈平,大感满意地点头笑道:“爱卿一路远来,也该下去休息了,朕也乏了,都下去吧!”

陈平闻言这才小心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好在这时酷暑炎热,倒也看不出蹊跷来。看到张启那犀利的目光正在上自己扫来,不禁又是一怔,待看到张启已经起身向后堂退去,总算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一放下来,才想起自己还不知改如何向刘邦交待今日之事,若是引起刘邦的怀疑,莫非还能当真投向秦二世,做个安安稳稳的朝廷官员?

转念想到鲁元已经身怀皇子,若是能顺利生下,更是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若是果真这样,刘邦究竟还愿不愿意起兵反秦呢?说不定将来也可能将自己和赵王这样的人献给秦王,图个安享富贵。至于刘邦一再强调的宁做鸡头不当凤尾的想法,细想起来当真不是那么牢靠。

刘邦这种混迹于市井的无赖,所作所为不过都是荣华富贵罢了,若是放着眼前的富贵不要,而去冒着失败战死的风险的确有些不和情理,万一当真出卖自己,岂非……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蒙恬干咳一声道:“长史大人,可还有事?”

陈平这才发觉厅中早已空荡荡地不见一人,只余下蒙恬神色凝重地望着自己,不觉干笑道:“在下实在没有想到陛下如此看重陈平,一时受宠若惊,令将军见笑了!”

蒙恬大有深意地抱拳道:“陛下虽然深不可测,却极是善待身边的臣子,希望大人也能与蒙恬一样同殿为臣,共同辅佐不世明君,也好将来名留青史!”

说毕,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也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陈平。

看到大厅中是剩下自己一人,陈平苦笑一声向外踱去,刚走到门口便见新任的上郡郡守李青上前喜气洋洋地拱手道:“恭喜大人!大人位列九卿,实在应当好好庆祝!”

说毕,拉起陈平便往外走去,这时暮色将临,正是晚膳时间,郡守府不远处便是城中闹市所在。一座两层的酒楼,虽然比起咸阳略微寒酸,但是在这边关塞外却颇显繁华,在暮色中正不时地飘出几声兴奋的划拳声,为夜色中的城市平添些许少有的热闹。酒楼虽然热闹,却看不到一名将领打扮的军人,士兵更是全无一点踪迹,秦军对士兵和将领的要求一向严苛,这种大战之前,更是严禁军人饮酒,只有在大捷之后,才有机会在犒赏三军时略微饮酒。

陈平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被李青打着在一间雅室内坐下,看到几上那丰盛的菜肴,陈平这才讶然道:“郡守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实在不敢当!”

李青端起几上的朱漆小盏,将盏内的美酒一饮而尽,这才捻须笑道:“陈大人,这次陛下亲征,恐怕又要杀敌无数,陈大人难道没准备向陛下请求随驾?如此一来,便可立下战功,封妻萌子,光宗耀祖,大人的前途未可限量啊!来!先把本官手中的美酒干了!”

陈平看着李青端至唇边的酒盏,浓烈的酒香强烈地刺激着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心中的欲望,向李青拱手道:“大人何苦如此玩笑,陈平不过草莽之人,何需大人如此客气!”

李青大口地吃着酒菜,连连点头道:“陈大人如今已是位列九卿,又得陛下如此看重,为何却如此闷闷不乐?”

陈平这时心烦意乱,正想着怎么回去向刘邦交待,这时闻言不禁端起身前的酒盏一饮而尽,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中,情不自禁地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陈平此时受封,只怕回去就……”

说到这里,猛地一惊,登时清醒过来,急忙闭口不言,只是满脸苦笑地望着几上丰盛的菜肴连连摇头。李青见状不再逼问,只是埋头大吃起来。

片刻,将一斛美酒悉数饮尽,这才诧异地望着陈平道:“唉,看你如此闷闷不乐,实在令人意外,本官原本还想结交于君,以备日后,如今看来……”

说毕,指着几上的酒菜道:“既然如此不快,那些琐事不想也罢,还是先将眼前的酒菜吃掉,莫要辜负这精美的酒菜!”

郡守府内,张启坐在御榻上,出神地凝视着摇曳的烛火,向静静地侍立在一边的韩焕问道:“陈平果然在和李青一同饮酒?”

韩焕小心地躬身道:“李大人遵照陛下的吩咐,邀请陈平前往,所饮之酒乃是少有的烈酒,只须三数碗便可烂醉如泥,套取刘邦的消息应该不难。”

张启点头道:“套取消息并不重要,朕的目的只是将陈平滞留在这里三五日即可,套取消息万一被陈平察觉反而误事!”

韩焕脸色微变,急忙恭声道:“奴婢明白,立刻派人告之李大人。”

张启低叹一声,暗自苦笑。若是刘邦不肯归顺,这仗打起来一旦拖到秋后,就要改变北征匈奴的计划了,而且两军交战之际也不能不妨匈奴不会再次乘虚南侵,那时候背负受敌,情况绝非那般容易,不过与刘邦的在这场战争早已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毕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汉高祖正是自己的头号敌人。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三十章 再次遇险

雁门郡,善无城内,郡守府中,刘邦正跪坐在几前翻看着从上郡快马传回的急报,只是这些所谓的急报基本没有什么价值,大多都是前几天的内容,新内容还没有送到,使得刘邦暗生闷气。

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前院隐隐传来,正自沉吟之际,只见张耳大步从外面进来,还没有走到近前,便焦急地道:“主公,上郡的消息到了!”

看着张耳那紧张的神情,刘邦心中一惊,放下手中的几封急报,快步迎上去,正要询问,张耳已经焦急地道:“主公。皇帝已经晋封陈大人为长史,还另外……”

刘邦目光陡然一冷,淡淡地问道:“还另外怎样?”

张耳看着刘邦的脸色,小心地道:“皇上还另外赏赐了陈平大人黄金五百两!”

他话音刚落,刘邦便一脚踢翻了身前的小几,脱口大骂道:“他娘的!当初鲁元进宫,也不过只给了二百两,一个区区陈平便出手就是五百两,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如此欺人太甚!他娘的!”

张耳被刘邦的暴怒吓得连退数步,在逃离危险区域之后,这才继续拱手道:“主公息怒,一切不过只是一时之事,究竟事情如何,还要等陈平回来之后才能知道!”

刘邦这时略微平静了一点,喘着粗气,皱眉道:“秦王晋封陈平官职,他难道一点都没有推脱?”

张耳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拱手道:“陈大人想必是无法推脱,这才……”

刘邦闷哼一声,脸色阴郁地道:“秦王那边有何动静?”

张耳急忙躬身道:“秦王的御驾和三十万大军前日已经抵达上郡,据说要修整几日才起驾前往九原郡。”

刘邦这时已经似乎平静了下来。扭头向张耳问道:“派往匈奴那边的人有消息吗?”

张耳急忙躬身道:“一切顺利,安插在上郡城内的眼线会把秦王的行踪全部告诉冒顿,主公这么做,是否妥当?”

刘邦咬牙道:“秦王虽说是北征匈奴,可是也难保不会在班师的时候,扑上雁门,来给我们弄一招冷剑!何况,鲁元那边很久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这个未免有些反常,前日才传来消息说秦王已经答应了晋封本公的爵位一事。”

张耳急忙追问道:“鲁元小姐所怀皇嗣究竟是男是女?”

刘邦苦笑着点头道:“御医已经断出。鲁元所怀的乃是皇子,只是尚未出生。还不能十分确定。”

张耳闻言,心中巨震,犹豫一下才小心地道:“张耳恭喜主公,若是皇子能够顺利生下,主公便是皇亲,身份贵重!”

刘邦闷哼道:“什么皇亲。不管如何显耀,终究不过是个诸侯,可惜了我这二十余万大军!”

张耳想了想,皱眉道:“秦王一向狡诈,我们不好对付啊。当日上党和邯郸两役,我们吃了不少亏,这次的确应当小心防范。只是,陈平大人一时回不来,这应对之策……”

刘邦冷冷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张耳,点头道:“今日起。先生便暂代陈平之位,帮我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张耳心中一喜,大为振奋,闻言急忙拱手道:“张耳一定竭尽全力!”

刘邦缓缓点头道:“上次和冒顿商量好的细节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真是令人担心。如果这次能够一举除掉胡亥,我们便可趁秦国内乱的机会,一面将鲁元的孩子拱上皇位,一面将北方诸郡都收入我们手中,我们便可号令天下,取秦国而代之!哈哈……”

上郡城内。天边的曙光刚刚划破戍边的黑暗。张启便已经在韩焕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张启低声向韩焕道:“陈平怎么样了?”

韩焕一边帮张启整理好衣服。一边轻声道:“陈长史此时尚宿醉未醒。”

张启整理着衣冠,点头道:“一切准备妥当便立刻出发吧!”

韩焕低声答应一声,便匆匆退了出去。片刻,蒙恬大步来到房中,向张启抱拳道:“陛下,大军已经开拔,前军已经出城二十余里,随时可以起程!”

张启点了点头,推开韩焕递来披风,大步来到郡守府外。这时虽然正是夏季炎热之时,但是上郡地处边关,早间的晨风还是透着几分凉意。府门外,三百多禁卫早已整装待发,随身的禁卫已经将张启的战马牵来,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可出发。

大步来到门外翻身上马,张启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大路上早已集结着两万多秦军,显然是准备保护张启的御驾和蒙恬的中军大帐。

张启这时牵着缰绳,向随即赶来的蒙恬道:“陈平的事情处置妥当了?”

蒙恬抱拳道:“陛下放心,微臣命人在陈平的酒菜中做了一些手脚,估计三五日内他是没办法走动了,必定困在上郡,我们则直扑雁门,打刘邦一个措手不及!”

张启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有些沉重地策马而行。虽然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总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别扭充斥心头,似乎有一处很大的漏洞,一时又无法察觉,实在令张启感到担心!

看着张启神色沉重的样子,蒙恬有些诧异,不觉小心地抱拳道:“陛下难道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张启摇了摇头苦笑道:“朕总是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想不起来,大概是朕想的太多,蒙将军不用担心!”

蒙恬诧异地望着张启,思忖道:“陛下一向多智,乃非常人,既然陛下觉得不妥,便一定是有什么疏漏之处,微臣立刻命令大军小心前进,严加防范!”

看到蒙恬认真郑重的样子,张启忍不住勉强点头道:“将军说的没错。大家尽量小心,虽然一时还无法知道那危险来自何方,但是多些提防总是没错!”说毕,催动战马,在禁卫的簇拥下向城外走去。

当晚,大军在上郡以北两百里的定阳山中安营扎寨,准备稍事休息之后,便继续向九原郡进发。本来,按照蒙恬的意思,是要绕道定阳县休息一晚。然后再继续北上,但是张启担心雁门有变。决定不入定阳,在山中休息一晚便直接继续赶路。

不料,半夜时分,竟下起瓢泼大雨来。狂风裹挟着暴雨从天而降,黑漆漆地大山在夜色和暴雨中也似乎摇撼起来,将每个人地心都提了起来。蒙恬更是紧张地不是派人监视着山上越来越泛滥的洪水。

好在这里的山势并不陡峭。洪水虽然泛滥,倒也不是太过湍急,并没有冲垮营地,只是道路被洪水冲的泥泞难走,这无疑是给急着直扑雁门的秦军带来极大的不便。只是,事已至此,抱怨显然解决不了问题,张启这时也下令丢掉了沉重繁琐的一部分辎重,试图加快前进的速度。只是,直到第二天下午。大军依旧没有走出这片地势并不险要的山林。

望着阴沉沉的天气,蒙恬的心情分外焦虑,若是不能尽快走出这片山区,抵达九原的日期无疑就要延后很多,这期间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实在无法预料。尤其是想到当日将陈平困在上郡五日。秦军便可包围雁门,失了臂膀的刘邦必定好打一些,只是如今显然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骑在自己黑色的战马上,蒙恬低叹一声,大步追上正在驾驭着战马一步一滑地艰难前进的张启,焦急地道:“陛下。现在距离走出这片山林还有三十余里的山路。如今道路泥泞,恐怕天黑也走不出去。不是陛下是否准备在山中过夜?”

张启一边小心地看着脚下湿滑的山路,一边皱眉思忖:“这里地势虽然并不险峻,但是密林深邃,总给人一种极不安全地感觉,我们还是尽快下山,下山之后再行休息!”

蒙恬关切地望着张启抱拳道:“既然如此,便要委屈陛下了,以目前的速度若是下山,恐怕要到后半夜了,陛下如今尚未用过午膳!”

张启心中苦笑一声,其实这种行军比起他前世经历实在太舒服了。如今他是皇帝,一切行军大帐都是按照最高标准设定,即便是骑马而行稍感疲惫,这才后世那种残酷的野外训练来看,眼前的一切未免轻松了许多。

想到这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军,这才发现,由于道路阻断,值得三十万军的队形已经基本没了形状,自己身边护卫的两万秦军已经被山路拉成了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一条长蛇,蜿蜒在被冲毁的山路上。而后面和前面的几十万大军这时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蒙恬也发现了这个危险的信号,立刻命令亲兵前去传令,要求大军各部注意队形衔接。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啸忽然从左面的密林传来,张启心知不妙,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前面的蒙恬,便看到无数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一只大约三万人左右的匈奴骑兵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侧的山梁上,而密林中,似乎还埋伏着更多的匈奴骑兵!

幸好这时,张启已经将旗帜鲜明的御驾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又只穿着一件黑色丝缎便袍,在浑身黑色军装的秦军中并不显眼,这才逃过了冷箭的袭击。

这时,已经反应过来的秦军还没有扑上去,高踞在山梁上的匈奴骑兵,和埋伏在林内的敌人同时向这不到两万人的队伍冲来!

很显然这只匈奴军队明确地知道张启的御驾在什么位置,否则绝不会这样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缓缓踏进死亡之地。张启飞快地想到:“大军中,必定有奸细!”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三十一章 正面为敌

只是这时的情况已经不容张启再胡思乱想了,只听战马长嘶一声,密林中竟涌出将近两万人的伏兵,这些匈奴伏兵几乎是一路狂杀而来,两万秦军几乎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仓促应战,只是在一个照面之间便损失了将近两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只是,由于张启的御驾在此,这些秦军士兵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便立刻稳住了阵脚,开始迅速向张启和蒙恬靠拢收缩。

由于一夜大雨,道路湿滑,这些匈奴军队趁着昨晚大雨和洪水的掩护从后山爬上来,进入埋伏地,也同样是又冻又饿,甚至比秦军还要糟糕的是,他们整整一夜都没有休息,加上对方还曾休息了一夜,此时的匈奴士兵,其实完全是凭着胸中的一股热血在搏命!

秦军却大大不同,在皇帝御驾前的搏杀虽然带着一种立功的侥幸,却更多的都是一种荣誉感在激发这场中秦军的士气。所以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秦军在确定张启和蒙恬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立刻展开了惊人的反扑。

带领这支匈奴大军展开伏击的正是匈奴大将军戈士邪,这时,戈士邪拼命抗拒着身上的青铜盔甲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带来的一阵阵金属锈蚀的味道,冰冷的寒意和饥饿正在腐蚀着他最后的意志。

由于匈奴军队几乎很少携带干粮,大军多是就地捕猎野兽作为军粮。一夜大雨,将身上仅带的一点干粮全部淋湿,加上大雨之中,又是潜伏在暗中,根本无法生火做饭,使得这五万匈奴精兵在攀爬了一夜的高山之后,饥肠辘辘,士气低落。

戈士邪焦急地看着南北两侧,小心地提防着被阻断的秦军,这次的伏击计划完全是一次疯狂的冒险,这个计划的发起人不是别人,正是戈士邪!

自从上次戈士邪在飞行军手中栽了一个大跟头之后。便总是想再与秦军一决高下。游牧民族对于天气地变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敏锐,前一天的下午,当戈士邪嗅到空气中那隐隐的鱼腥味道,便料到晚间会有一场罕见的暴雨。当冒顿安排在上郡的奸细将张启大军的行程的重要情报及时送到时,天边已经隐隐可以看到翻滚的乌云。和鸟儿凄凉的悲鸣,这才冒险攀越顶阳山侧地峭壁,提前赶到定阳山口伏击张启。

秦军由于山路泥泞而渐渐被阻断队形的情况,戈士邪也同样没有料到,当张启的御驾在色彩华丽的旗帜的簇拥下与禁军前后脱节时,戈士邪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戈士邪一剑砍翻了一名冲上来的秦军士兵,战马惊恐的嘶鸣将戈士邪震得几乎听不到背后凌空劈下的长剑那尖利的低啸。

幸好他身边的一名匈奴士兵,不顾自身安危,挥起铜戈迎着那凌空而下的长剑狠狠地砍了上去,在最危险的关头,救了戈士邪一命。只是那匈奴士兵随即被冲上来的秦军士兵一剑砍掉了脑袋,腥热的鲜血飞溅起来,洒在戈士邪的后背上竟带着几分滚烫。

这时,虽然被道路阻断在南北两侧的秦军得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但是张启身边的秦军取人已经越来越少。这些匈奴军队也深知若不能一击而中,面对三十万秦军自是必死无疑,各各都是拼死血战,竟是要决意与张启同归于尽!

蒙恬这时早已陷入乱军之中,他自己的五千亲兵紧紧护卫在张启身边。他自己身边仅仅只有数百亲卫,一个个都知道,只要坚持一时半刻,两侧北山路阻断的秦军便可赶到,所以杀得极是兴起,只是不到半个小时。泥泞的地面已经洒满了猩红的鲜血。使得湿滑的山路愈加滑腻起来。

脏腑破裂的味道和浓重的血腥,强烈地刺激着杀红了眼的秦军。泥泞的山路和深邃的密林,弥漫着浓烈的杀气。戈士邪避过那名秦军地冷剑,抬眼向左右两侧匆匆扫了一眼,发觉已经有不少秦军开始迅速向战场中冲来,心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只好匆匆下令撤退。

只是,被雨水冲毁的山路,这时也断绝了他们求生的希望,随着越来越多的秦军加入道战斗中去,戈士邪的五万匈奴大军竟已经折损大半。

士气和人数上的此消彼涨,使得秦军渐渐重新结好了阵型,将张启和蒙恬团团护在中间,从前后赶回来的十多万秦军这时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山口的包围,戈士邪和他的五万匈奴大军已经陷入了绝境。

戈士邪回身纵马向来时的峭壁走去,却发现来时的小径竟还没有被山洪冲毁,勉强可容两人通过,不禁大喜过望。一边命令随身亲兵取下林全军向这边撤退,一边向那小径飞奔而去,那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掩在茂密的杂草丛中,若非自己事先抓了一名猎户探明路径,也根本发现不了这隐蔽的小路。

看着渐渐稳住阵脚的秦军和缓缓向密林深处撤退的匈奴大军,张启正在苦苦思索着消息泄露的几种可能。

不远处,蒙恬紫色的战袍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刺鼻的血腥使他看起来更加宛若杀神一般,冷厉而肃杀。

看到局面渐渐被秦军控制住,蒙恬这才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策马来到神色冷厉的张启身前,小心地抱拳道:“陛下受惊,蒙恬罪该万死!”

张启看着神色紧张蒙恬,微微笑道:“将军不必如此,这次乃是意外,将军并无责任,无须如此。”

蒙恬闻言更加惭愧起来:“蒙恬疏于防范,差点致使陛下受伤,实在……”

张启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将军无需自责,今日这场危险恐怕是早已被人计算多时了!”

蒙恬扫视着正在追击匈奴残兵的秦军,点头道:“不错,我们的经过这里消息恐怕早已被匈奴知道,不然对方决不可能冒着罕见的大雨前来偷袭。而且,这支匈奴骑兵,还是一支少有的精兵!”

说到这里,看着张启,小心地犹豫道:“以蒙恬看,陛下的行踪只怕是……”

张启冷笑着点头道:“不错,如果真没有猜错的话,必定是刘邦将大军的行踪泄露给了冒顿!”

蒙恬其实在匈奴军队出现的瞬间,便早已料到,只是一直不敢轻易开口罢了。这时听张启这么说,还是吓了一跳。不禁讶然道:“陛下,刘邦虽然一直不肯安心归顺,只是他这么做,未必有什么……”

说到这里,看到张启那森冷的笑意,登时想到:如果张启在这次伏击中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自己这个大将军自然是难逃一死,到时候,噩耗传回咸阳,鲁元之子若是出生,刘邦挟二十万大军使其登基,后果实在……

想到这里早已是一身冷汗,即便这时正是炎炎夏季,却依旧感到以丝难掩的寒意。

看到蒙恬悚然变色,张启点头叹道:“到时候,蒙将军会因护驾不利而身犯重罪。刘邦便可凭借自己的特殊身份趁宫中内乱的机会,除掉萧何和冯劫将鲁元之子拱上皇位,他便是自封诸侯也不无不可,到时候武将之中只余下王贲和章邯。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大秦就完全落在了刘邦手中,只要机会成熟,再除掉鲁元和极为的幼帝,这天下便可换主人了!”

蒙恬听得浑身一阵阵地发冷,忍不住失声道:“大秦五百年国祚就这样完了?!”

张启这时,却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自己熟知的历史。心中不禁暗暗地反问着自己。究竟能不能改变历史?究竟这样的改变,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思忖之间。秦军的队形已经完全恢复,刚刚的那场惊变似乎仅仅只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只是眨眼工夫便消失的踪迹全无。

若非地上遍布着数千具鲜血淋漓地尸体,泥泞的山路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褐色,似乎这当真没发生过什么。

这时,三十万秦军,出去十万人前往追击余下的匈奴残兵外,其余的二十多万自动将张启的愈加严密地保护在队形的中间,有了刚才忽如其来的意外,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蒙恬更是将自己的五千亲兵全部安排在张启周围,加强守卫,自己则进带着三百亲卫当先而行。一场恶战下来,天色已经过午,大家都感到一阵饥肠辘辘,只是在这丛林茂密的的山中休息,对于刚刚经历过一场危险的秦军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前进的不发,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走出这片山口,到达外面的开阔平原上再安营休息,无疑是最安全的了。

张启看着前进速度渐渐快起来的大军,也感到一阵稍有的饥饿,毕竟从早上拔营时起,直到这时都还没有吃东西,加上一场恶战时,自己全神戒备,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不小,这时也有些忍不住饥饿了。

蒙恬皱眉看了看天色,下令前军加快速度,尽早抵达山外,安营休息。这才回头向张启小心地道:“陛下,天色不早,此地林深茂密,大军恐怕要走出山林才能休息!”

张启点头道:“大家尽快走出这片山林,再休息吧!”

说毕,也不去理会韩焕那有些焦急的目光,大步向前方走去。这时,酷热的烈日渐渐将山林一夜大雨带来的凉意炙烤的一干二净,酷热的暑气有渐渐升了上来,山中雨后的潮湿更是令大家感到极不舒服。

蒙恬回身来到张启面前,抱拳道:“这场意外使得大军只能在明日午时渡过黄河,后日天黑前赶到雁门郡,与王贲的大军错开了半日。”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三十二章 君臣之间

三天后,张启和蒙恬带着,三十万大军渡过黄河,秘密潜入距离雁门郡不到百里的群山中等候着王贲的消息,三十万大军,在酷暑炎炎中潜伏在大山深处,别人倒还好说,跟随张启亲征出来的两千禁卫军却是有些吃不消了。

这些禁卫都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宗室,若非是张启的环境并不比他们好多少,这些在咸阳作威作福惯了的公子哥儿便要骂娘了!只是,为了能顺利立下战功好回去承袭爵位,这些禁卫才勉强坚持了下来。

张启坐在临时草草搭建起来的简陋御帐中,透过帘帐的缝隙,可以看到帐外的荒草中无数的飞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快乐地飞舞着。张启苦笑一声,眼前的这一幕当真是依稀相识啊。

当年在部队时总是参加这种野外集训,记得自己牺牲时的那场战斗就是在这种人迹罕至的森林中。只不过一个是热带丛林,一个是两千年前的原始密林,草木依旧,却相隔着无法逾越的空间,着实令人无限感叹。

张启苦笑一声,收回目光,翻看快马刚刚送到的奏章。虽然身处密林,张启依旧保持着同咸阳的密切联系,由于这时代交通不便,信件往来除了快马传递便是飞鸽传书,只是后者不好掌握,运用起来难度较高,大多还是快马传报,信件有快马三天抵达九原郡,再从九原郡飞鸽传书,大约不到四天,便可接到咸阳方面的消息,这在交通几乎没有的时代,已经是一个惊人的奇迹了。

看到张启不顾疲倦,还要批阅奏章。韩焕小心地将煮好解暑茶端到张启身前的小几上,看着正在全神贯注在奏章上的张启,轻声道:“陛下,山中暑气逼人,陛下先用些凉茶解解暑气。”

张启接过凉茶,抬眼看到韩焕脸上全是细密的汗滴,不觉招手笑道:“你也用一些吧,你比朕可是还要累,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韩焕当真被张启的这话感动了,他一个宫廷中最微贱的阉奴。不要说皇帝,便是在那些贵族眼中都是算不上真正的人。性命之微贱仅仅连一只蝼蚁都不如,何况是身体的劳累。如今九五至尊,雄视天下的皇帝。却如此亲切地关心着自己的健康,不说别的,单单是这句话已经让韩焕感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张启看他好半天没说话,不禁诧异地抬眼望去。却看到韩焕正凝望着自己呆呆地出神,不禁失笑道:“朕脸上可没金子!哈哈……”

韩焕微微一怔,还没清醒过来,不禁迷惑地道:“若是陛下的脸上果然能长金子,那岂不是……”

张启闻言忍不住大笑道:“若是脸上果然能长金子,朕可就是天下最大的财主了!哈哈……哈哈……”

韩焕这时才醒悟过来,不禁尴尬地笑道:“陛下莫要取笑奴婢了。”

张启被韩焕的这段小插曲弄得轻松了不少,不禁点头道:“王贲的消息到了,立刻传报,你先下去休息吧!”

韩焕答应着。却并没有退出帐外,而是躬身道:“陛下,奴婢并没什么,倒是陛下的龙体才是要紧。”

张启苦笑一声,这山中虽然相比起宫中凉快一些。但是山中蚊虫之多实在叫人难受,这种两千年前的原始密林,野兽更是随时出没在视线所及之处,夜晚更是伴着狼群此起彼伏的嗥叫入眠,听的人毛骨悚然,使得张启一夜都没休息好。听着无数狼群的嗥叫入睡也算是张启平生第一次经历。

思忖之间。只听帐外蒙恬那熟悉的声音道:“陛下,王贲的消息到了!”

张启精神陡振。急忙道:“蒙将军先进来吧!”

话音刚落,蒙恬便大步掀帘而入,看到张启,拱手道:“陛下,王贲大军已经赶到雁门郡以南八十里外的山中隐蔽,只待陛下的命令了!”

张启,想了想,向韩焕吩咐道:“立刻给刘邦下旨,命他交出二十万大军,立刻到咸阳朝觐,朕便封其为关内汉中侯。”

蒙恬点头道:“若是刘邦当真愿意交出军队,前往咸阳呢?”

张启自信地笑道:“刘邦若是当真愿意交出大军,朕立刻便动身返回咸阳,大军便按照原定计划,北上征讨匈奴。”

说到这里,望着蒙恬点头笑道:“朕用一个关内侯换一场战争的平息倒也值得!”

蒙恬有些犹豫地道:“晋封关内侯,刘邦的功勋并不够,若是宗室反对,恐怕陛下压力不小。”

张启点头道:“其实,依朕看刘邦根本不会交出军队,他若当真愿意交出,当初派张耳如咸阳请降时就已经交出了,那是朕在进攻上党,没办法才接受了他的请降,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亦是一样,当时上党他也损失不小,所以才勉强请降,为的是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诚意啊!”

说到这里,他起身在帐内踱步道:“这次,刘邦派陈平前往上郡试探虚实,便时要准备正面开战了,只是还差一个借口了。如今朕命他交出大军,正好是个极好的借口,他必定会反,我们静待消息即可。也可令大军借机修整,三天后消息到达善无,我们便立刻发动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蒙恬眼中精芒闪过,朗声笑道:“平定了雁门,大秦的天下便算整理肃清了,我大秦便可重回始皇当日之盛况!”

张启看着蒙恬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期待,心中不禁大为感叹,若是蒙恬知道历史上的另外一个大秦的结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不禁淡淡地点头道:“西方和北方还有无数其他布罗,我们还要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将我大秦的丝绸和茶叶贩运过去将西方的香料和金银换回来富民富国实在是大好事啊!”

蒙恬从未听过有关大秦版图西方的事情,不禁诧异道:“西方多是戈比和沙漠,土地干燥,多以草原为主,所以西夷之人多是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陛下所说香料和金银着实有些难以想象。不知陛下从何处听来,可有什么根据?”

他对张启的话其实并不相信,只是张启乃是天子,又一向深不可测,这才勉强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张启虽然有心将西方这时的罗马帝国,波斯帝国,古代埃及,一一描述一番,但是却怕引起蒙恬的怀疑,不觉失笑道:“这些都是平日在宫中听那些,太傅们给朕讲《山海经》朕从里面琢磨来的,到时候,朕击退了匈奴,将匈奴王庭赶到大漠以北,连通西方诸国成就真正的霸业!”

蒙恬听着张启的这番描述,只觉惊心动魄,平日天下诸侯只知这六国之境,对于六国之外的疆域并不关心,多以为是些不毛之地,要之无用。这时听张启这么说,当真大为惊讶,想不到这少年天子,心中竟藏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当真是大秦的皇帝啊!

想着,想着,只觉心中的激动几乎按捺不住,好半晌才动容道:“微臣只是知道西方有匈奴、西羌、月氏等部,倒还不清楚还有更遥远的国家。”

张启点头叹道:“万里,不,十万里外还有无数富庶的国家,翻过高高的……”

说到这里猛然醒起,自己的话说的太多了,蒙恬这样精明的人恐一眼便会看穿,不禁立刻改口道:“先不说这些了,关于进攻雁门的事,和王贲约定了时间没有?”

蒙恬收起心中的疑惑,抱拳道:“陛下放心,都已妥当了,王贲已经在善无城内安插下无数眼线,只要刘邦略有异动,绝难逃过王贲的耳目!”

张启闻言大感意外,想到看似憨直的一员武将,竟有这种缜密的心思,当真是吃惊不小,只是转念想到王贲虽然不及蒙恬那名动天下,却也是大秦仅次于蒙恬的著名将领,若是没有过人的计谋恐怕也不会成就一代名将吧。

思忖之间,只听蒙恬道:“陛下放心,王贲乃是武成侯之子,手下效命之人众多,不乏奇人异士,王贲看起来憨直,实则为人聪颖,颇有武成侯当日之风。大秦名将辈出,而能全身而退者仅武成侯一人,王贲深受武成侯遗训,一向内敛可知,暗藏锋芒。微臣年纪大了,将来退隐之后,这大秦的第一悍将非王贲莫属啊!”

这些话,蒙恬早已琢磨了许多时日,眼看着自从赵高乱政,蒙氏一族几乎灭门之后,自己再次得到秦二世的倚重,声势渐渐有了当日全盛时的景象。只是他这时早已历经生死,看透了官场争夺宦海沉浮,看到为大秦呕心沥血的冯去疾,退隐时皇帝虽然关切备至,却全无一点挽留之意还迫不及待地将萧何升为右相,这令他暗自惊心不已。

这番话,一方面是为了向张启表明自己全无一点野心,也是在试探在张启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张启闻言,早已明白的蒙恬的用意,这种小心的试探正表明了蒙恬对自己的敬畏,不觉淡淡一笑:“蒙将军说这些话,未免早了一些,朕的大军还要越过昆仑,将西方的土地纳入我大秦的版图,将军依旧是重任在身啊!哈哈……哈哈哈哈……”

听张启这么说,蒙恬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下来,同时也被张启的话,激发了胸的好请,一时忘情地道:“微臣一定陪陛下登顶昆仑,与神仙一会!”

昆仑?张启心中猛地一痛,眼前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万里迢迢,虞姬啊,你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一章 韩信用兵

雁门郡,善无城内,刘邦半倚在凉榻上,一边两名侍女正用力地挥舞着长柄宫扇,檀香木制成的宫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两名侍女白皙的玉容上挂满了细密的汗滴,细细地微喘着,微微起伏的酥胸,看起来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这时,一阵香风拂过,一个窈窕的身影在门外一闪,刘邦正要喝问,只听一阵低笑传来,举目望去,正是自己宠爱的小妾戚夫人。戚姬名唤戚懿,乃是当日刘邦兵败,被秦军追杀,过睢水沿西渭河而逃,被偶然遇到的戚氏父女救起,定下婚约。刘邦见到戚姬的第一面,便被其端庄秀雅,清丽脱俗而打动,加上戚懿长袖善舞,袅袅婷婷,宛若仙子,深得刘邦宠爱。这时未得通传便闯了进来,刘邦亦是不忍斥责。

看到戚姬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刘邦假意叱道:“这里乃是正厅,等下张耳和诸位将军都要前来商讨军中大事,怎能由你胡来?”

戚姬秀眸猛地一红,委屈地望着刘邦,低低地道:“主公日夜操劳,戚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主公了,我……”

刘邦不忍在责她,只好无奈地摇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就要接见外客,你实在不应……”

说到这里,看到戚姬双目含泪的样子,不禁心中一软,无奈地道:“你想说什么,但讲无妨,只是说完就要立刻回房,不然夫人责罚,我可不帮你!”

戚懿闻言双颊微微一红,抛开不快,定定地望着刘邦道:“主公。我……怀孕了!”

刘邦这时已经年近五旬,膝下只有鲁元和刘盈这一女一子,听到戚懿怀孕当真有些喜出望外,不禁失声道:“好!大军开战之际,得此佳讯当真是天祝我也!”

话音刚落,便听一名年轻家奴在外面小心地禀奏道:“主公,张耳在外求见!”

刘邦点了点头,示意戚懿退到后厅这才扬声道:“请先生进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张耳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大步而来,看到刘邦。急忙拱手道:“主公,大事不好。秦王在定阳一带遇到匈奴的伏击……”

看着张耳惊慌失措的样子,刘邦不以为意地摇头道:“先生莫慌,匈奴设伏还是你亲自出的计策,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先坐下说话吧!”

张耳焦急地吞了一口唾沫,瞪着刘邦。艰难地道:“我亲自布置下跟在大军后面的眼线,在大军击退匈奴伏兵之后,便没有看到大军前往九原郡!

刘邦闻言吃惊地望着张耳,脑中飞快地思索了一下,厉声道:“你是说秦王并没有向外面所说的那般前往九原郡?那么秦王和那三十万大军会在哪里呢?你说!”

张耳擦了一把额上的大汗,艰难道:“我散布在城外的眼线发现,近日善无城北不到百里的群山中常有鸟兽惊走飞逃。所以,依我看,秦王的大军极可能已经埋伏在我们身侧,只待时机一到……”

刘邦猛地从凉榻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冲到张耳身前,厉声道:“立刻命韩信来见我!!”

说毕,一边大步在室内踱步,一边狠狠地咬牙道:“我就不信,秦王用什么借口来征讨。他还是二世皇帝,如此无故诛杀大臣,看他怎么向天下交待!”

张耳无奈地摇头道:“虽然话是如此,但是我们不能不妨,韩将军来后我们再仔细商议细节。”

刘邦这时也已经恢复了平静,闻言冷笑道:“他娘的。老子正愁没有反秦的借口。如今秦王给了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便听门外家人通报道:“主公。韩将军到!”

刘邦循声望去,果然看到韩信神色凝重地大步而来,看到刘邦,微微拱手道:“主公不用着急,我们虽然眼下的情况极为被动,但是总算是提前发现了秦王的企图,总不至于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刘邦闻言思索半晌,才捻须叹道:“不知将军有何计策,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韩寒看了一眼在场的两人,肃容道:“我们二十万大军总算提前做好的准备,粮草方面绝无问题,以韩信看,我们若想战胜秦王,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刘邦和张耳一口同声地问道。只不过张耳多了三分猜测,刘邦多了三分惊讶和疑惑。

韩信从容自若地笑了笑,嘴角露出一抹残酷地冷笑:“我们如今手握二十万大军,秦王手中是三十万,便是算上邯郸的王贲,能进攻我们的兵力大约是四十到五十万,这些倒没什么,最应提防的还是秦王的行军。如今虽然咸阳还算炎夏,我雁门一带却正是雨水最多的夏末,飞行军的行动便会大受影响,如此一来,我们便可避开秦军威力最大的一支部队。”

刘邦闻言忍不住,摇头道:“即便是飞行军对方无法使用,秦王手中却依然还有近五十万大军,我们这区区二十万怎样才能取胜呢?”

韩信得意地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点头道:“韩信只用一个办法,便可使秦军不攻自乱,哪怕他是百万大军,十倍于我!”

刘邦吃惊地望着韩信,好半天才欣然点头道:“这次乃是我们与秦王最关键的一战,若是胜了尚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败了,我们便都要身首异处,连累亲族!”

韩信淡淡一笑,傲然道:“主公知遇之恩,韩信不敢忘怀,如今正是用我韩信之时,韩信绝不会令主公失望,蒙恬虽然是一代名将,只是如今天意如此,谅他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毁于自身!”

刘邦闻言,按捺下心中的焦急,望着韩信道:“不知将军究竟有何妙计对付秦军,竟可以将蒙恬都不放在眼内?!”

韩信傲然一笑,朗声道:“只有一个字‘拖’!”

刘邦定了定神,才讶然道:“拖?怎么拖?我们只有二十万大军,若不战迎敌,难道等着被秦军包围,活活困死在这雁门郡?”

张耳这时也忍不住道:“将军,虽然经过这两年的苦心经营,粮草不成问题,但是若是当真就这样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啊!”

韩信扫视了一眼刘邦和张二,仰天笑道:“以韩信来看秦王定然是准备攻下雁门之后,再行北征,否则一个小小的雁门军绝对不需要秦王征集一百万石粮草,还要从民间借贷。所以,若是我们闭门不战,就是不算粮草的消耗,一旦战事拖到入秋,北方天气严寒,对于北征匈奴极为不利,秦王必定要改变其原先的计划,不管怎么说,必然会使秦王自乱阵脚。”

说到这里,望着刘邦拱手道:“蒙恬这次压力很大,毕竟是秦王亲征,他这个大将军一边要指挥军队,还要应付秦王,绝对很难做。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了,只要拖到入秋,鲁元小姐的皇子出生,加上战事的拖延,便可想办法迫使秦王改变主意。

所以我们只要坚持到入秋,便能退去秦军,然后在想办法利用皇子稳住秦王,我们再退往辽东。”

刘邦闻言,立刻点头道:“不错,只要能退去秦军,我们便立刻退往北方,凭着我们和冒顿的交情在北方弄个一席之地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们并不在秦国的版图之内,秦王若想再战,就必须面对匈奴这样强悍的大军了!”

张耳也拱手道:“若是秦王与匈奴开战,我们更可以从两者只见谋得利益壮大我们自己,只要在北方江西郡以北站稳了,便可自立为王,与秦王一较长短!”

刘邦闻言,喜形于色地道:“没错!只要能顶住秦王的这次进攻,我们便有机会自保,只要秦军一撤,我们立刻便退出江西郡!”

说到这里,恨恨地咬牙道:“只要我刘邦不死,必定卷土重来,与秦王一争天下!”

韩信点头道:“我们如今正好提前发现了秦王的意图,只要做好准备,击退秦军不是难事!”

说到这里,只听门外,一名家人上前禀报道:“主公,皇帝派人来见!”

刘邦闻言目光一冷,点头道:“秦王的使者便有张耳去见,便说我重病缠身,形貌污秽不敢玷污天子使臣。”

张耳急忙拱手道:“臣下明白,主公放心便是。”

说毕,躬身一礼,恭敬地退出大厅,前往迎接张启的使臣。

隐藏在群山中的张启的大帐内,张启刚刚午睡醒来,由于晚间没有睡好,张启小睡了一个时辰还是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才大起精神来!

看了一眼帐外西沉的斜阳,张启刚刚坐起身来,便听蒙恬在帐外低声询问韩焕道:“陛下起身没有?”张启心知不定是刘邦那边有了消息,不禁立刻大声道:“蒙将军,进来说话吧!”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蒙恬韩焕一前一后地来到帐中,蒙恬上前拱手道:“陛下,刘邦果然果然撕毁了陛下的旨意,自立为汉中王,竟摆明了要与陛下一决雌雄!”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二章 雁门首战

张启闻言看着蒙恬点头笑道:“不错,一切尚在计划之中,只要一切顺利,半月后攻下善无城,便可转往九原郡,与冒顿一较高下!”

蒙恬望着张启,小心地道:“陛下,以微臣看,进攻雁门虽然乃是当务之急,但是征讨匈奴就大可不必急于一时,若是明天开春再行征讨恐怕胜算更大一点。”

张启摇头道:“朕还是想早些把匈奴解决掉,也许是朕有些着急了,不管怎么说,先攻下雁门再说吧!”

蒙恬闻言张了张口,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种打乱张启计划的进言,张启没有勃然大怒便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想了想,便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展开真正的决战,说什么话都是为使尚早。况且张启一向并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到时候随着情况的改变,加上自己的意见,说服张启也不算太难。

想到这里,不禁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道:“无论怎么样,不能把事情定的太死,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切还是要随机应变。微臣必定小心处置,不会令刘邦有机可乘!”

张启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只是在蒙恬这种著名将领面前,反而不好再说,只是淡淡地向蒙恬道:“今晚进攻正式开始,让大家先尽量多休息吧。”

蒙恬闻言点了点头道:“微臣明白,只是陛下也要多多保重。”

张启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朕明白,将军也要早点休息,晚上还有已成恶战。”

蒙恬抬眼望了一眼张启,这才退出了大帐。

用过晚饭,天色开始渐渐暗淡了下来。一轮清冷的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幽深的夜空,透过森林茂密的枝叶望去只觉眼前的也则那样的甜美,清风拂过摇动枝叶,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看不到一丝隐藏在夜色中地逼人的杀气。

张启换上护身软甲,身穿黑色战袍,只戴着一顶小小的白玉冠,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地精悍,更显出几分少年天子的飒爽英姿。用过晚饭之后,大军便开始整装出发。向夜色笼罩中的善无城悄悄进发,大约二更时分。

大军便完成了从两个方向向善无城的包围,加上王贲从南向北的包抄,秦军在三更时分便完成了对善无城的包围。

自古以来的边关重镇这时终于再次被残酷的战争阴云笼罩,而一些庶民百姓却依旧还沉浸在甜美梦境之中,夏日地夜晚那样地平静,所有的百姓都没有意识到死亡阴影地将领。

这次的攻城。蒙恬特意装备了无数的燃烧弹,这本来是装备飞行军的。但是张启考虑到飞行军携带的火药极易受潮,加上一旦下雨,飞行军的作用就无法发挥。而且经过几次地连续作战,飞行军已经被刘邦所熟知,无法起到奇兵的作用。这次平定雁门便只带了两百飞行军,准备在偶然的情况下使用,正面的攻城还是有正规军来完成。

蒙恬由于在前几次的战斗中领教了石油那水泼不灭,风吹不息的燃烧威力,更是准备用投石车和弓箭将燃烧弹射入城内。给敌人以最猛烈的打击。

这种攻城战是领兵将领最不愿意干的,《孙子兵法》中也曾反复强调,攻城战是最没有办法的一种战争,是损失最大,最惨烈的一种战争方式。正是那传之千古的名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的意指所在。

蒙恬这次准备了这些燃烧弹那便是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张王牌。有了可以烧毁一切的大火,便是把善无城烧成灰烬,也要打赢这仗。否则皇帝亲征,铩羽而回的话,不止是使大秦帝国颜面扫地,更使一个身为大将军蒙恬地丢官罢职,无数战士身首异处。

而这时,从邯郸秘密北上的王贲,也已经按时抵达了善无县南面的深山中。善无城四面环山。地处高原,地势易守难攻,为战国时代赵国抵挡匈奴的至为关键的喉关要冲,扼住了北方异族进入中原的企图。

王贲身穿轻甲,骑在黑色地战马身上,向夜色中凝神远望。天色已经接近三更,再过一刻,便是与王贲约定的进攻时间了。王贲轻轻地长吁了一口气,胯下的战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低低喷着粗气,扭动着脖颈,甩了甩额前乱蓬蓬的鬃毛。

王贲紧了紧缰绳,控制着身下不安的战马,凝神倾听着夜色中细微的声响。正感到有些不耐的时候,便听到夜色中忽然随风传来一阵隐隐的战鼓声。王贲精神一振,挥起长剑,向身后等候命令的亲兵大声命令道:“给我杀!”

说毕,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闪电般向黑暗中冲去!大军潮水一般涌向夜色中的善无古城。漆黑的夜色中,王贲远远便看到善无城墙上,忽然闪过无数刺眼的火光,接着便是无数的士兵在火海中挣扎惨号,令正在向善无进攻的王贲也悄悄地感到一阵难言的骇然。

张启站在距离善无最近的一处高地上,举目远眺,他身边便是一身轻甲,正在严密观察着战场形势的蒙恬。

透过用水晶磨制而成的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善无城墙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和在火光中仓惶失措的士兵的身影。借着强上的火光,张启猛地看到了一面绣着“汉中王”大字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飘扬,映着火光显得分外刺眼。

张启看着那飘扬在夜色中的战旗,心中再次升起一种古怪绝伦的感觉,不禁暗自好笑,真不知道刘邦这自封的汉中王究竟是怎么来的。想到历史上那傲视千古的大汉帝国,给中原的华夏族按上一个神圣名称的伟大帝国,就不禁连连苦笑。如今,汉朝的开国皇帝即将死在自己的手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历史在开玩笑,还是自己在开历史的玩笑。

蒙恬这时也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善无城上那飘扬的战旗,心中便觉十分紧张,正恐张启发怒,转眼看到他神色恍惚,不觉小心地提醒道:“陛下,无须为这种狂妄之举生气,陛下乃是天子,自有神明保护,岂是小小刘邦撼动的?”

张启低叹一声,苦笑道:“朕并没有生气,这大概当真是天意所在吧。”

蒙恬并不清楚张启的想法,不禁点头道:“这大概是我大秦的诘难,是上天对我大秦的考验,只要陛下励精图治,必是千古明君!”

看蒙恬误会了自己,张启也没有办法去解释,想到已经自刎在乌江岸边的项羽,看着眼前那杀气腾腾的战场,不禁豪气顿生,仰首笑道:“不错,朕既然来到这里,自然便要有一番作为,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奇异的人生呢?蒙将军,不必担心,朕并没有什么,你放心便是!”

说到这里,看到无数攻上城墙的秦军士兵忽然遇到了极大的抵抗,无数秦军士兵纷纷从城墙上摔落下来,原来是汉军的后援部队冲了上来,替下了刚刚被燃烧弹烧的死伤惨重的守城士兵,一阵密集如雨的强弩从城墙上凌空而下,几辆已经攻到城墙脚下的攻城车刚刚展开长梯,便被上面的汉军用巨石和滚木砸了下来,驾驭攻城车的士兵死伤惨重,加上密集如雨的强弩,秦军的第一轮进攻,在天色放亮的时候终于以失败而告终。

当清脆的鸣金声在晨曦中传来的时候,秦军第一轮的进攻总算停止了下来,在匆匆拖走战死的无数尸体后,善无那高大的城墙下总算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地上那洒满的血腥却无情地抹煞了所有的平静。

看着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张启冷冷地注视着那紧闭的城门,只觉胸中的热血正在一点点地沸腾起来。是的,作为一名士兵,对战争的渴望无疑是最强烈的。战争原本就是残酷的,然而,有的时候当和平的手段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战争是最好的方式。虽然我们大喊不要战争,但是却又在以国家作为借口一次次地发动战争,这就是人类本性中的征服欲吧。

蒙恬冷冷地看着从战场上撤退下来的秦军,向身后的亲兵命令道:“把伤亡人数报上来,准备下一轮攻击,下一轮进攻时,注意保护攻城车,甲兵前导,步兵保持队形,投石车先不要使用太多的燃烧弹。”

那亲兵答应一声匆匆转身离开。蒙恬这才小心地向张启抱拳道:“陛下,天色已亮,下一轮攻击是否使用飞行军呢?”

张启迎着清冷的晨风,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用了,今天第一次交战,还是先不要轻易使用,毕竟还要留到最后关头。”

蒙恬闻言双眸一亮,欣然道:“陛下果然英明,蒙恬还怕陛下贸然使用飞行军,影响飞行军的士气,想不到陛下去如此老到……”

说到这里,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张启的身份,直到韩焕一声干咳打断,这才猛然醒悟,脸色一变,正要跪下请罪,只听张启冷冷地道:“将军无须在阵前请罪,朕不想影响士气!今日此事,待回到咸阳,朕再酌情处置!”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三章 初战遇挫

营地的一边,退下战场的士兵围坐在自己的营地内,沉默地用着早饭,气氛显得分外沉重。也难怪,首战失利,不仅是士兵们战死沙场,将领们也要受到相应的责罚,况且这次乃是御驾亲征,首战失利,若是皇帝震怒,还不知要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每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而善无城超乎预想的易守难攻,也震撼着即将参加第二轮攻城战的士兵们,毕竟谁也不想躺在城墙下的那具尸体就是自己。彭越带着随身的三百亲兵,正在紧张地与身边的两名都尉,商议着第二轮进攻时,担当头阵的甲兵的具体人选,连亲兵端上来的早饭都不及理会。

张启匆匆用过一点简单的早饭,便在帐内见到了几乎一年没有见面的王贲,王贲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神色之间更加沉稳,言谈也小心了几分,看起来十分地拘谨。

张启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王贲,微微点头道:“大军已经成功地将善无城合围了起来,将军无须如此紧张!”

王贲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蒙恬,小心地拱手道:“陛下,微臣是担心,这仗不好打,所以……”

张启闻言点头叹道:“韩信乃是少有的虎将,虽然名气不如两位将军,但是也不可太过轻视,看来还是要另想办法才是!”

旁边的蒙恬举目看着善无城上高高飘扬的战旗,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向张启道:“陛下一夜未眠,又在山中长途疾驰,还是早些休息,如今天气潮闷,万一有伤龙体。便是蒙恬的罪责了!”

韩焕闻言,也忍不住小心地道:“陛下还是回帐内休息吧。”

张启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待第二轮进攻结束后,朕再去休息吧,这样的战场,你让朕如何安心休息呢?”

说毕,望着蒙恬,点头道:“如今对方缩在城中避而不战,显然是想避过开始的几阵。挫挫大军的锐气,我们还要加强进攻的力度。不过究竟怎么打,还是要交给两位将军,朕只是负责激励士气便是!”

说到这里,一批快马,闪电一般从山上冲了下来,马上的骑士身穿禁卫服饰。看到这忽如其来的情况,蒙恬暗自吃了一惊,心知必定是咸阳发生了什么大事,心情登时紧张了起来。

思忖之间,那骑士已经满头大汗的大步冲到张启身边,没等马儿站稳,便一个翻身跃下马背,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咸阳急报!”

张启心中一动。如今朝政的各项事务在三公的辅佐下已经完全步入正轨,自己这个皇帝才能轻易地脱出身来御驾亲征。以前看电视剧和小说常提到清代皇帝的勤政,其实,自从来到这时代后才了解到,除了清朝以外。宰相的权力都是极大的,是完全可以自主运行的行政机构,这一点与大权完全被抓在皇帝手中的清朝有极大的不同。这才明白了,关于历史上万历皇帝二十年不理朝政,国家机器依旧运转正常的原因。

其实,在这个时代。虽然皇权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宰相和三公的政府运作权利还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这也是秦始皇能御驾巡视天下而不影响朝政的主要原因。再加上张启后来对政府权限的调整。使得萧何为首的三公制度进一步地正规起来,在处理朝政时有了很大的余地,若非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大事萧何绝不会轻易急报自己。

想到这里,不觉皱眉道:“说吧,是什么事?”

那禁卫小心地看着张启满头大汗地道:“陛下,刘美人已经于三日前诞下一位皇子,萧丞相特命小人将此消息急报陛下!丞相说,这个消息说不定可以对陛下有所帮助,所以命小人日夜兼程前来报讯!”

张启这时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蒙恬和王贲对视一眼,立刻同时跪倒在地,大声道:“微臣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张启这才想起,如今鲁元果然生下皇子,在如今这种局面下,这个消息无疑可以帮助秦军在影响汉军的军心,尤其是刘邦的心理肯定会大受影响。

想到这里,不觉缓缓点头道:“丞相还有什么交待?”

那禁卫犹豫了一下,才抱拳道:“两位皇子都一切平安,只是美人娘娘心情抑郁,其他都没什么了!”

张启暗自叹息一声,点头道:“你下去休息吧,回去时把朕批阅完的奏章带回去,朝中的事情便有丞相酌情处置。”

那禁卫答应一声,小心地叩首道:“丞相要小人禀奏陛下,美人娘娘身体不佳,陛下是否予以封赏,以示安抚?”

张启想了想,点头叹道:“先赏赐一百两黄金,晋封之事由皇后安排。命她好身调养便是。”

那禁卫闻言看了一眼张启,行过大礼之后,恭谨地退了下去。

蒙恬这才上来拱手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张启闻言,心中暗自苦笑,鲁元自从进入秦宫的那天起,便已经注定了悲剧的结局,只是却没有想到这场悲剧上演的如此匆忙,如此令人无可奈何。

看到张启脸色不好,王贲虽然按捺不住,却还是小心地拱手道:“微臣恭喜陛下喜得皇子,无论怎样,这都是喜事,陛下理应昭告全军,以示庆祝,正好可以激励士气!”

蒙恬闻言立刻举目向王贲望去,王贲迎着蒙恬地目光,无声地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蒙恬眼中闪过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张启闻言,抬眼扫视了一眼王贲,那凌厉的目光将王贲看的浑身一冷,正要张口,却听张启冷冷地道:“一切照旧,进攻计划不变,只是立刻宣布所有参加战斗的将士通通赏赐一千钱,用以祝贺便是!”

王贲和蒙恬同时对望一眼,同声应道:“谢陛下隆恩!”

王贲这时虽然身为武将,却一向多智,深得武成侯王翦的遗训,自从回到秦国担任将军之后,便小心谨慎,深恐有所闪失。却把心中对张启的那种深深的感激和尊敬隐藏在内心深处,默默地做好所有张启交待下来的事情。

这次忽然接到秘密北上的紧急军情,更是三日三夜不眠不休,身先士卒地带领十万大军从邯郸一路快马疾驰地赶往雁门郡。见到阔别一年的张启,看到他那日益成熟刚毅地面庞,心中便是万分地感慨,总是情不自禁地把张启和子婴的身影重叠在一切,然后又不住地庆幸自己当日随蒙恬返回咸阳的决定。

看着帐内蒙恬和王贲那凝重的目光,张启点了点头,转身来到大帐门前。迎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晨间清凉的山风,勉强平静下来。冷冷地道:“准备第二轮进攻吧!”

蒙恬神色一冷,与王贲同时点头道:“微臣明白!”

善无城内,第一轮战斗刚刚结束,刘邦身穿重甲,腰配长剑,刚刚回到郡守府中,还没有脱去沉重的战甲,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笑道:“秦王御驾亲征,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

随他一同进来的张耳这时也是同样的身穿铠甲,紧随在刘邦身后,虽然并没有像刘邦一般狂喜,却也同样掩饰不住眉宇间的狂喜之色。

听着刘邦无法控制的大笑,张耳却谨慎地道:“这只是第一轮进攻,虽然小胜,但是还没到庆祝的时候,我们大意不得啊!”

刘邦点头道:“不错,这个我明白,丞相放心便是。”

三天前,刘邦便下令封张耳为丞相,陈余为御史,韩信为国尉,正式建立了自己的政治小集团,倒也有模有样,下设百官,虽然只有二十六名文官和三十九名各级将领,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刘邦话音刚落,便听一个恭谨的声音大声道:“见过大王!”

举目望去,却正好看到陈余和韩信结伴而来,两人都身穿战甲,威风凛凛。说话的正是御史陈余。

看到他两人同时进来,张耳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勉强笑道:“两位今日居功不小啊!”

陈余冷冷地闷哼一声,并未理会张耳,而是向刘邦拱手道:“城下的秦军正在准备第二轮进攻,看样子,秦军今日似乎不打算稍有试探便即撤军,那种燃起大火的油弹着实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威胁,丞相理应尽早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刘邦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张耳,点头道:“陈余的话的确有理,丞相还是要尽早想到应对之策,不然我们的伤亡太大了。这还是秦王尚未使用飞行军,不然实在很难打赢这第一轮进攻啊!”

张耳急忙躬身道:“这种燃油产于巴蜀的盐井之中,产量不多,估计秦王不会有太多的这种东西,不过微臣会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刘邦闻言看着张耳,点头叹道:“本王如今已经自立为王,若是今后果真能成,各位便是我大汉的开国元勋,希望大家摒弃个人恩怨,借此乱世建功立业,也不枉了这堂堂七尺之躯!”

韩信闻言拱手道:“大王英明,韩信必定誓死战胜此役!”

刘邦点头叹道:“一切便要依靠大家,往日的恩怨还是暂时抛开,我们眼下是要共御强敌啊!”

话音落去,便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战鼓声,秦军的第二次进攻终于开始了!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四章 另图良策

刺眼的朝阳中,第二轮战斗终于打响了,隆隆的战鼓声中,秦军的攻城部队在甲兵的掩护下开始向那高大的城墙冲去。十几辆攻城车在潮水一样的人群掩护下缓缓向城墙冲去。

当秦军进入弩箭的攻击范围之后,严阵以待的的汉军便立刻还击予强弩,张启这时才真正地感受到何为“箭雨”了!只见密集如雨的劲箭尖啸着,穿透正在冲锋的士兵的身体,血光迸溅之处,即便是有重甲装备,也很难抵挡这种强劲的秦弩,何况是从来都不穿战甲的秦军士兵,不到三分钟的强弩攻击后,五万攻城士兵伤亡已经接近三成,后面的士兵几乎是踩着前面倒下的尸体在疯狂地前进,鲜血已经染红了脚下茂密的杂草。

当躲过第一轮弩箭的甲兵,终于冲到城墙下的时候,身后留下的是无数的尸体。即便是伤亡惨重,汉军已经发挥到极致的强弩攻势,依旧没有对秦军造成任何心理上的影响。巨大的攻城车缓缓地向城墙靠近着,后面无数秦军正在山呼海啸一般地狂涌而来,震耳的战鼓声中,喊杀声响彻云霄,在大军的身后,投石车将燃烧弹准确地投向对方挤满了士兵城墙。

由于燃烧弹燃起的大火几乎济南扑灭只有用沙土才能扑灭,张启站在己方的阵地上,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士兵那凄厉的惨呼。由于燃烧弹吸引了大部分汉军的兵力,使得城墙上的防守开始松懈下来,如蝗的箭雨总算渐渐停歇了下来。

借着转瞬即逝的短暂机会,秦军的攻城车总算冲到了城墙下,只是还没有打开,便被从城墙上滚落下来地巨石砸个稀烂,围在攻城车周围的士兵更是死伤无数。

作为这轮进攻的基层指挥将领。彭越看着局面被动的战场形势,当真是又急又怒,只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进的士兵一个个地倒下,心中焦急地期盼着停止进攻的命令。

蒙恬站在营地的最高处,神色凝重地监视着战场上的每一点小小的变化。他身边王贲神色沉重地摇头道:“将军,汉军地防守实在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损失会更加严重!”

蒙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启,小心地道:“陛下。想不到汉军地防守如此强悍,我们这两次进攻伤亡恐怕已经超过三万余人……”

张启在这两次进攻下。也发现刘邦似乎已经是有备而战,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猝不及防,看来是自己低估了敌人!

看着蒙恬那依旧平静的目光,张启苦笑一声,点头道:“刘邦似乎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般惊慌。我们围攻雁门的计划似乎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和防范。所以,朕想听听两位将军的意见。”

蒙恬闻言,心中一动,他其实早在第一轮进攻结束后便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来皇帝亲征总不能一剑不发便撤军,而且若是自己一家之言恐,怕张启难以采信,这才没有轻易说出来。这时看到张启竟比自己想象中提早发现了问题地所在,不觉也十分地意外。

仔细想了想,这才小心地道:“陛下所言的确如此。只是微臣倒是觉得,不妨先就这样输上几轮,然后围而不打,将刘邦困死在这善无城。与其抢攻,不如智取!”

“智取?!”张启望着蒙恬。点头道:“将军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蒙恬脸色一变,无奈地道:“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企图,可以说是有备而战,以逸待劳,只要他们坚守不出,坚持到天气转冷。陛下的御驾便要返回咸阳。这次的征伐便算是失败了!倘若果真如此,恐怕更会坐大刘邦在雁门的势力。以微臣看。陛下不妨试试离间计!”

张启双目一亮,点头道:“不错,眼下大战正酣,所有的矛盾都可以暂时抛开,若是一旦危险解除一些,便会凸现出来。还是下令停止攻击,我们回御帐再仔细商议!”

说到这里,举目望去,只见攻城的战斗已经进行到惨烈的肉搏战之中,一些终于攻上城墙的秦军士兵宛如猛虎下山一般疯狂地砍杀着包围上来地汉军。城墙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和惨烈的搏杀。看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蒙恬立刻下令已经准备好的两万士兵紧随着其后地冲了上去,增援已经攻上城墙的秦军士兵。

这时城墙上的战斗几乎已经到了人人浴血,咬牙死拼的地步。由于前面一批燃烧弹的袭击,给城墙的防守造成极大的威胁,汉军士兵死伤惨重,秦军借着汉军援兵味道地机会攻上城墙,随即便被赶来增援地汉军团团包围,双方这时奥义杀红了眼。

庄严高大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被燃烧弹烧焦地尸体,墙壁和地上到处都是腥臭的鲜血,烈焰滚滚中,耳边到处都是刀剑的碰撞声,搏杀的怒喝声。

身为大将军的韩信亲自带领五百亲兵在城头巡视,身上的重甲上溅满了腥热的鲜血,他自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秦军,只是手中的长剑早已卷了刃口,翻卷的刀刃看起来分外地狰狞。

这时随着秦军后援部队源源源不断地冲上城墙,第一批参加战斗的汉军士兵已经死伤殆尽。眼前的加入到战斗中的士兵已经是第三对增援的士兵。好在城门已经被巨大的铁索吊门关闭的死死的,秦军一时难以造成威胁。只是这城墙在对方燃烧弹的攻击下,防守颇为吃力。

二十万大军除去在四处城门防守的八万之外,余下的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今天的防守大战中。看着身边越来越惨烈的战斗,不是闪过的刀光剑影和四处迸溅的血光,惨厉的喝骂。韩信无声地苦笑起来。

他自从在项羽麾下从一名小小的时并开始胸怀大志,在一场场激战中磨练自己,这些四年来自觉也参加国无数男都,但是却感到今天遇到地秦军果然是秦王的精锐,如此强大道铁桶一般的防御。都被对方生生地攻上了城墙,若是展开阵地战,自己手中的这支汉军便远远不是秦军的对手,心中不觉无比沉重。

这时正在竭力只会这士兵防守的陈余却心情愤懑地自会这自己带领的两千汉军竭力迎战攻上城墙的秦军。本来他自从担任了刘邦的御史大夫之后,便被录夺了大将军的职位,随身地亲卫也从一千人减少到三百余人。

当秦军的攻城战斗打响地时候,陈余正在指挥着城内的粮草嗲配,却别张耳一纸命令派上了最危险的城墙防守,却只给他两千精兵,气得陈余暴跳如雷却由无可奈何。只好登上城墙拼死力战,心中当真是无限的悲愤。

而张耳这时更是满头大汗发出一道道命令。将所有闲散的人员通通调入城墙的防守中去,而他自己更是亲自带着一万汉军登上城墙,随时增补防守上地漏洞。

看到陈余带着两千精兵只是与秦军一触即退,心中不觉暗自冷笑,当日赵王巨鹿被围,陈余独领六万余人而不肯回身支援。致使赵军陷在秦军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若非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恐怕张耳早已做了秦军的刀下之鬼!

这次,张耳机缘凑巧地接替陈平做了刘邦的丞相,便有心提醒刘邦防范陈余,这种只为一己私利而忘义背信的小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也怪自己当初结交时有眼无珠奇Qīsuu.сom书,错交了歹人,如今还要背负不义之名!

思忖之间。秦军拼死打开的缺口由于少了燃烧弹的协助,渐渐被源源不断补充上来的汉军所弥补。而城墙上弩箭的攻击虽然并没有展开,却又抛下无数的巨石滚木,将已经攻到城墙下地攻城车砸的稀烂,抢上城墙的秦军士兵也越来越少。这场惨烈的战斗终于渐渐分出了胜负。

张启望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实体心中碎叶同样惨然,却更多地是一种抑制不住的亢奋,若非身份的限制,只怕也早已加入到这壮观而惨厉的战斗中去了!

蒙恬看到城墙上秦军的人数渐渐减少,便果断地下令鸣金撤军,当日影偏西的时候。秦军终于抛下无数势力。急匆匆结束了第一天地战斗。

御帐内,张启刚刚换下那还沾着血腥气的战袍。

匆匆用过一天来的第一顿御膳,还没有接过韩焕精心备好地热茶,便听帐外蒙恬恭谨地道:“蒙恬见过陛下!”

张启闻言连忙点头笑道:“将军用膳没有?若没有,便叫喊换再去取些来,我们边吃边聊!”

蒙恬拱手道:“多谢陛下隆恩,蒙恬已经用过了!”

张启点头道:“今天两战虽然皆以失败告终,只是将军也无须太过紧张,胜败兵家常事嘛!”

蒙恬看张启神色平静,并无怒意,这才微微放心了一点,这时闻言不禁点头道:“这倒没什么,对方避而不出,眼下只能如此消耗对方,只要围困日久,每日攻上几阵,便不怕他能坚持到几时!”

张启点头叹道:“还是要另想办法才是啊!”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历史上的张耳后来被刘邦封为常山王,位极人臣。而陈余却被刘邦以叛乱之名派韩信斩于水上。两者之间同是大梁名士,同在信陵君门下,为刎颈之交,后来却因巨鹿之围而反目的故事。只是这时看起来,似乎两人并没有如历史记载一般反目成仇。

不禁有些奇怪地望着蒙恬由于地道:“张耳和陈余难道,没有什么隔阂?”

蒙恬闻言点头道:“当年项羽解巨鹿之围时,的确曾经传出过不和的传言,但是自从赵王降沛之后,两人的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张启想了想,虽然感觉有点没多少把握,但是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不觉点头道:“眼下看来只能从陈余和张耳之间试试这反间之计了!”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五章 陈余之死

一连半个多月,秦军再也没有进行第二次攻城战斗,善无城平静的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城内的居民已经被提前遣散,余下的便是二十万汉军。没有战事的时候只能看到少数不肯离开的庶民出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士兵们除了严密监视秦军的动向之外,几乎整日都沉浸在高度的紧张之中,毕竟面对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围城,谁也轻松不起来。

对于半个月来毫无动静的秦军,刘邦这时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每天除了与张耳和韩信反复商讨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外,每天更是不断询问吕后在咸阳时张启的态度和鲁元的所有细节,将家中所有人都弄得忙碌不堪。

而在汉军小朝廷人人都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只有身为御史大夫的陈余显得分外清闲。刘邦商议军政大事时,谋略自有张耳出谋划策,军事有韩信一力承担,惟独他这御史大夫,刘邦对他不闻不问,在分封爵位领地时也仅仅只封了三县之地给他,却晋封张耳为常山王,无论如何都让陈余相当不忿。

只是面对刘邦对张耳的言听计从,他自己也只能借酒消愁,对于重兵压境的善无城只有独自冷笑罢了!

这天,善无被围已经整整半个月,陈余坐在自家后园看着枝叶渐渐微黄的葡萄架,身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盐水花生和一斛自酿的米酒,淡淡的酒香飘散在葡萄的清香中,显得分外宁静,只是这份宁静看在陈余眼中却是一种无言的苍凉。

想到当日大梁时,信陵君魏无忌的府中自己常常是最为得意地那个,高谈阔论,指点古今。何等的意义风发,少年名士!如今二十多年弹指而过,无忌公子早已作古,大梁城上荒草凄凄,刎颈至交反目成仇,自己空有满腔抱负却难得施展,当真是无限凄惶!

正自唏嘘感叹之际,只见自己的老家人,陈善上前小心地禀奏道:“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陈余不耐地挥手道:“不见!我一个闲人。见我作甚!”

他话音未落,便听一个声音朗声笑道:“大人贵为御史。竟将我这大梁旧友忘记了?”

陈余浑身一震,刚刚端起的酒杯落在身前的小几上,打翻了朱漆小碟。

回头看去,这才发觉眼前这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面色白皙。颌下短须浓密乌亮,双眉斜飞,一双虎目精芒闪闪,消瘦的双颊颧骨突出,奇+shu$网收集整理额上几道极深的抬头纹颇见岁月沧桑。

看着眼前这人,陈余却大感陌生,不禁疑惑地道:“阁下是何人,何事来见陈余?”

那人却退后一步,长揖一礼道:“在下薛慕,昔日在无忌公子门下。曾听大人语惊四座,如今四海飘零之后,前来投奔,还望不弃!”

陈余微微一怔,无忌公子当日门下食客上千。若非特别有名或者出众者,自己的确是无法记得起来,不禁暗自放下了戒备之心,点头苦笑道:“我陈余如今备受冷落,你既来投,我这里也没什么前途。不妨休息几日。还是去见丞相为好!”

薛慕神色黯然地摇头道:“在下来此善无城已经两月有余,前些日子便的在丞相那里中日无所事事。本来是想求丞相引荐,投靠汉王,也好有个容身之所。可惜丞相日日忙于公务,根本无暇见我,无奈之下这才前来厚颜求见。”

陈余借着酒力冷笑道:“丞相如今百忙之身,自然不必我这我闲人了,薛兄放心,在下必定替你引荐!”

说毕,回到小几前坐下,陈善已经及时地撤下了打翻的酒盏和碗碟,重新端上酒菜。薛慕这才感激地望着陈余,感叹道:“难得大人如此不忘旧情,薛慕谢过了!”

陈余苦笑着摇头道:“你也无须谢我,如今我倍受冷落,尚不知能否帮上你的忙,自当尽力便是!”

薛慕闻言大为吃惊,讶然道:“当日在信陵君府,丞相与大人乃是刎颈之交,令天下共羡,如今怎么却……”

陈余这时已有三分醉意,被他提及当年,心中更是满腔怒意,冷笑道:“当年刎颈,如今却已反目!”

薛慕眼中精芒微闪,假意吃惊地拱手道:“即便大人与丞相交恶,以大人之才,难道竟不能被重用?”

陈余被戳到痛处,脸色一变,怒哼道:“若非张耳这奸贼向汉王进馋,我又怎会落个如下场?”

薛慕吃惊地望着陈余,半晌才皱眉道:“大人既然不被重用,为何不前往投靠秦王?如今天下人才齐聚咸阳,共拥秦王,汉王虽然可以暂时栖身,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

陈余被薛慕的话惊得脸色一变,骇然道:“秦王?我乃大梁名士,怎能投靠秦王,岂非令天下不齿?”

薛慕苦笑道:“非也,当年商汤代厦,武王灭商,如今大秦一统天下,都是天意所为,大人既然自命名士,难道不知顺应天意?大人降秦并非投降之举,乃是弃暗投明,何来不齿之说,况且秦王广罗天下人才,六国旧人哪个不是趋之若鹜,何来资格不齿于大人?”

陈余被这话说地心中一动,萧何以狱吏之身而晋丞相之位,连张良这样的始皇要犯,也因才华而被秦王赦免,虽然依旧关在狱中却是宽待非常,时令其伴在身边,共听政务。如此种种,的确令不少自负才华的人前往一试。只是如今自己若想投秦,恐怕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不觉低头沉思起来,薛慕看到陈余犹豫不定的样子,淡淡一笑,起身告辞道:“在下出来已经不少时间,恐丞相见疑,这便告辞了,薛慕所言,还望大人多多考虑。若有决定,薛慕一定誓死相随!”

陈余闻言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起身相送道:“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如今秦汉兵戎相见,陈余既然已经身为汉臣,便不能再做他想,阁下还是另谋高就吧!”

薛慕微微一笑,长揖一礼,这才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陈余心中大感疑惑。这个薛慕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种两军对峙之时他却前来劝自己降秦,其中莫非另有用意?

思忖之间。只听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回头望去,却是陈善。不觉皱眉道:“陈善,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个薛慕究竟是什么人,我总觉得这人似乎另有所图。”

陈善闻言。急忙躬身道:“此人两个月前来到善无城中,在丞相门下做些撰写之事,并不十分显眼,想不到竟是老爷的大梁旧友。”

大梁往事过去已经二十余年,对其中的一些人陈余早就难以回忆,魏无忌当时的门下又号称食客三千,这时闻言虽然疑惑,却也找不到可疑之处,只好苦笑一声,准备回到房中休息。

还未转身。便听到前厅传来一阵隐隐的低喝,心中登时一紧,要知道自己虽然倍受刘邦冷落,但好歹也是做过大将军的人,家中便有五百多随身家将。由那忽然出现的薛慕。立刻联想道前院的喧闹心中便知不妙,也不出去,径直前往房中,穿上战袍,披上重甲。

命陈善牵来战马,这才冷冷地道:“前厅什么事情?”

陈善还未说话。便见一名家将大步冲到后园。抱拳道:“将军,大王已经派兵包围了府邸。丞相要大人亲自出去谢罪!”

陈余闻言勃然大怒,厉声道:“我陈余自从反秦以来历经生死,何来谢罪之说!”

说毕,将战马交给那家将,大步来到前厅,远远便看到樊哙亲自带着数百亲卫将大厅挤的水泄不通,不觉怒道:“樊将军何时如此兴师动众?”

樊哙神色不变地望着陈余,微微抱拳道:“奉大王之命,前来擒拿反贼!”

说毕,神色一冷,厉喝道:“拿下!”

陈余勃然大怒,“锵!”地一声拔出佩剑,厉声道:“我陈余何时成了反贼,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冷笑陡然从门外传来,举目望去,赫然正是从前的至交张耳,他身边一人赫然便是刚刚离开地薛慕!

陈余看到薛慕满脸笑意地站在张耳身后,便知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不觉冷笑一声,也不畏惧,只是拱手道:“不知丞相前来,陈某失迎了!”

张耳这时却是满脸笑意,指着薛慕道:“陈大人记得薛慕否?”

陈余脑中飞快地无数念头,这时闻言却陡然冷静下来,淡淡一笑,拱手道:“昔日大梁旧人,令人心生感慨!”

张耳看他还是一副倨傲之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地道:“刚才薛兄已经将大人劝其降秦之举向张耳举报,如今多事之秋,为善无城中数万人的安危着想,张耳奉大王旨意前来,还请陈大人随我前往。”

看着张耳那熟悉的冷笑,陈余便知道他已经起了杀心,可叹自己已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逃了。想到这里主意打定,不觉冷冷一笑,也懒得去理会那出卖自己的薛慕,拱手道:“陈余既然已是汉将自然当随丞相前往,只是请容陈余换下铠甲,再行前往!”

张耳看了一眼已被自己带来的三千汉军包围起来地小小宅院勉强点头道:“速度快些,莫要让大王久等!”

陈余强忍怒气,不去理睬张耳,转身回到后园,在陈善的帮助下脱去战甲,陈善这时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陈余见状心中一阵悲凉,却还是低声嘱咐道:“陈善,你为我陈余数代世仆,若是我今日难逃一死,你便只身返回大梁故里,带着夫人隐姓埋名,莫再抛头露面……”

说到这里,也已经是虎目含泪。从怀中摸出一张画着善无城内驻防情况的地图,塞到陈善手中,咬牙道:“将此图想办法献给秦王,便算替我报仇了!”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六章 陈余密信

善无城外,张启的御帐中,蒙恬和王贲正同坐在张启的左右两侧,韩焕则低眉顺目地侍立在张启身侧,平静的御帐内,张启和蒙恬这时正仔细打量着摊在几上的善无地形图。围困善无城已经整整半个月,张启却还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若非蒙恬心中有数,也不禁暗自钦佩张启的沉稳。

大军这一个多月以来,借这停战的间隙,修整长途奔袭的疲惫,调整连续受挫而影响的士气。由于初秋将临,江南的稻米源源不断地运抵大军驻地,使得军中人心稳定,士气也一点点高涨起来。而善无城经过半个月的围困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张启却深信张耳和陈余那不可调和的矛盾必然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千载难遇的机会。

看着神色平静的张启,王贲反而有些按捺不住,小心地打破帐内的沉默,低声向张启道:“陛下,天气日渐转凉,若是再不强攻善无,大军北征匈奴的计划恐怕……”

张启闻言,举目向王贲望去,看的王贲一阵心惊,正要解释,只听张启点头叹道:“看来是朕太过心急,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强征雁门,这在造成目前进退维谷的局势,朕若是再不晓得变通,如何能过将刘邦灭掉,如何谈得上北征匈奴?”

王贲并不知道蒙恬向张启的几次进言,这时不觉讶然道:“好一个‘变通’陛下竟然能看到这样深刻,令王贲佩服!”

张启这时有心将王贲抬到同蒙恬相等的地位,不觉含笑道:“如今的局势将军有何见地,有何解决的办法呢?”

王贲虽然身为武将,智谋却一向不输于那些文士,只是深受武成侯王翦的影响。知道身为武将本身便是君王猜忌的对象,若是再不懂韬光养晦之策,想要功成身退便不是一件容易地事。综观天下古今,凡武将能得善终者寥寥无几。战国四大名将,除去蒙恬之外,便算自己的父亲勉强得保晚景。

这时听张启这样问起,不禁小心地道:“如今的局势乃是僵持之举,若想破局便只有另寻它策!”

张启看着几上的地图,随口道:“将军可有良策?”

王贲想了想,不知张启究竟有什么用意。也不敢乱说,只好摇头道:“眼下的局势。若是陛下改变北征匈奴的计划,决心将刘邦困死在善无城中,便好办许多。”

张启点头闻言推开地图,朗声笑道:“将军果然不负盛名,果然是武成侯之子啊!”

王贲被张启这番话说的暗自惊讶,不觉举目向蒙恬望去。去只见蒙恬正专注地盯着那副善无地图,对两人的话似乎充耳不闻。

正自惊讶之际,只听张启笑道:“张耳与陈余如今矛盾恐怕更大了,朕听说刘邦加封张耳为常山王,而陈余仅得三县之地,职位也仅仅只是一个顶着一个尊崇的御史之名,而全无半点权责的虚职,若不出朕的预料,这几日必定会发生变故。”

王贲心中暗自一惊,发觉张启似乎格外地胸有成竹。心中的骇然也只好勉强压制了下去,躬身道:“若是果如陛下所料,便可突破僵局,灭掉刘邦!”

蒙恬这时低声叹道:“再等些时日,既然陛下改变了北征匈奴的计划。便不急于这几日,反倒是沉住气的为好。”

张启笑了笑,点头道:“大家的确不用紧张,保持警戒即可!”

说到这里,不觉想起宫中的鲁元心中暗自叹气,不知道面对这种局面鲁元会做何感想。难道自己真的太过无情了?唉!

思忖之间。对灭掉刘邦反而有些意味索然,看着蒙恬和王贲。摇头叹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若有消息立刻来报,无须通传。”

蒙恬和王贲看张启脸色不好,便同时想到了张启后宫中的鲁元,心中也不觉有些叹气。这大概就是作为帝王地无奈吧,家国天下,有时候的取舍便显得分外残酷,亦是无可奈何。

蒙恬叹了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无须难过,一切自有天意,我等凡人,自是遵循上天之意,陛下乃是天子,更应敬重上天,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张启闻言大为感激地望着蒙恬缓缓点头叹道:“朕明白,将军无须担心,爱卿亦要保重身体才是,朕看将军亦是太过操劳。”

蒙恬感慨地望着张启,躬身道:“陛下隆恩,蒙恬无以为报,些许劳累不算什么!此役之后,微臣再好生修养,微臣年纪已大,历经忧患,行事太过小心,反而不如王贲将军果敢,如今彭越、成泰、章邯等足可担当大任!”

张启点了点头,这名震千古的一代名将恐怕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用意,果然心思缜密,有了上次为赵高所害的经验,这次果然机敏了许多,若是当真能够果然如此,便算是顺遂各自的心意了。

想到这里,忽然发觉自己竟如此感慨顿生,竟有了几分沧桑之意,心中不觉暗自苦笑起来。

王贲这时亦听出了张启和蒙恬话中的用意,心中感叹之际,不敢胡乱插言,恐怕连累了蒙恬,只好沉默地望着蒙恬和张启。

蒙恬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不觉拱手道:“陛下,微臣还要巡视营地,这就告退了!”

张启这时也没有什么事情,不禁点头道:“你们下去吧,若有事情尽管前来!”

蒙恬和王贲闻言,同时起身行礼便要向帐外走去,只听一名禁卫在帐外禀奏道:“陛下,蒙将军,抓到一名奸细!”

张启和蒙恬、王贲同时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蒙恬转身回到坐榻上坐下,这才沉声道:“什么奸细,带进来!”

话音未落,两名禁卫便押着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老人进来,将他狠狠地推倒在地上,幸好御帐内铺满了柔软的毡毯,这才没有受伤。

张启看着跪在地上,神色冰冷的老人心中大感疑惑,不禁迟疑地道:“这人竟然是奸细?!”

带头进来的一名禁卫都尉急忙抱拳道:“我们正在巡视营帐,他从林子里冲出来,说自己要见蒙将军,若是不让他见,他就自杀。小的怕他果真有事,就带来了……”

张启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老人,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这位便是蒙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

那老人满脸灰土,脸色蜡黄,颤抖着双唇望着帐内的三人,显然有点不敢相信蒙恬的真实身份。

蒙恬急忙拱手正容道:“在下正是蒙恬,你眼前的乃是我大秦的皇帝,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那老人闻言深深地望着御榻上的张启,看他虽然只是身穿便袍,却坐在垂下帷幔的御座上,气质慑人,望着的霸气流露在举手投足地不经意之间,加上刚在那禁卫地话和蒙恬的承诺,便知果然是天子,不禁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这才解下腰间的腰带,双手捧过头顶,向蒙恬道:“里面的东西乃是我家将军生前所托,要老奴亲手交给蒙恬将军。”

蒙恬诧异地望着老人,讶然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家将军又是何人?”

那老人抬眼望着蒙恬失神地道:“小人名叫陈善,乃是大梁陈余将军的三代世仆,将军为张耳所谗,被汉王所杀,如今小人奉将军遗命将此物交给将军,将军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

蒙恬闻言心中又惊又疑,仔细打量着那条腰带发觉不过是条极普通的腰带,倒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不觉冷笑道:“张耳同陈余乃是刎颈至交,怎会谗言暗害?你若是胆敢欺瞒,我手中宝剑早已饥渴,正好拿你!”

陈善黯然地摇了摇头,眼圈一红,抹着眼泪道:“我家将军被张耳派人诬蔑,乃是含冤而死,如今将此物先给将军,便是为了报此血海深仇,若是将军不信,便尽管将陈善的人头拿去,反正我陈善当日便该追随将军!”

蒙恬看他说的恳切,心中虽然怀疑,却还是交给韩焕,由韩焕看过之后,取出小刀将针线拆开,这才发现里面竟是一张画在素帛上的地图,不敢怠慢,急忙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开,发觉并无异状之后这才恭敬地捧给张启。

看着蒙恬和韩焕一脸紧张的样子,张启忍不住便想起了那个荆珂刺秦的故事,和那图穷必现的成语,心中亦是暗自警觉起来,毕竟双方现在还是敌对状态,这个老人又出现的如此蹊跷,虽然张耳和陈余出现矛盾是历史上的记载,但是如今历史早已面目全非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保持一定的警惕实在很必要。

正要伸手接过那副绢帛,只听蒙恬小心地阻止道:“陛下,此物还是交给蒙恬先看看,万一上面有毒,陛下也可及时发现。”

说毕,不容张启反对,已经将那绢帛抓在了手中。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七章 渔翁之利

蒙恬小心地将绢帛抓在手中,看了一眼陈善,这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发觉并无异状,才起身跪行道到张启身前的小几上将素帛摊开。

张启暗自叹息一声,急忙凝神望去,只见绢帛上竟然细细地绘满了善无城内各处驻兵的详细情况,竟连箭垛内的士兵人数,和换值时间都写的一清二楚。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图中用显眼地标示出了郡守府内的详细情况。其实对于郡守府的位置等情况张启手中便有一份二世元年修缮郡守府时的府内的平面图。

只是考虑道刘邦可能已经对府内做了大规模的修改,这才对那原图没有采信。

这时看陈善手中地图这才发觉,地图上的郡守府比之先前扩大了一倍,基本上分为了两层,外层乃是刘邦的两千亲卫驻守,将郡守府围得水泄不通,而内层才是刘邦及家人的起居之处。

城内的防守也因郡守府位于整个善无城的北面而重心也相对北移,造成了西南相对弱一点的驻兵方式。

看着几上的地图,张启忍不住暗自感叹,陈余之死实在是上天送来的一份厚礼。想到刘邦贫贱时于这些才子豪杰称兄道弟,一旦江山稳固便大开杀戒的卑鄙无情,着实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若非大秦被赵高所乱,岂能容这种小人猖狂?

看到张启凝神观察着地图,神色激动,陈善便知陈余大仇可报,不禁小心地抹了一把眼泪,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这才黯然道:“草民将此物献给陛下,总算告慰了老爷的在天之灵。草民就此告退。”

蒙恬这时却冷冷一笑,望着跪在地下的陈善,大有意味地道:“刘邦想必已经封死了善无城内的出入,你是如何出得来的呢?”

张启闻言心中也是一惊,这么大的漏洞自己竟然没有察觉,看来自己的经验果然不是蒙恬这样的经验丰富的将领。毕竟,对于古代战争自己的确不及这时代的将领那般熟悉。

陈善平静地看了一眼摊在几上的那卷素帛,黯然低叹道:“陈善乃是哀求张耳,请他看在与我家老爷当年的情分上,放我离开。回大梁老家照顾夫人,张耳虽然怀疑。但是陈善不过一个小小奴仆,老爷一死,只求回乡避难并无可疑之处,小人才由张耳派人亲自送出城外。”

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冷笑一声,伏在地上沉声道:“那送小人出城的士兵正巧乃是当年赵王在邯郸时曾受过老爷恩惠的旧人。因可怜小人,才说出了张耳要秘密将小人杀掉的命令,小人随将军飘零半生竟落个如下场,那士兵不忍杀我这孤老头子,出城之后便逃亡去了,我这才能够出城来见陛下。”

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张启也被这惊心动魄的故事听得连连叹气,好半晌才点头叹道:“陈余当日在无忌公子府上倒也算名噪一时,想不到今日竟是如此凄凉。刘邦这种背信弃义地小人,令人不齿啊!”

蒙恬闻言也忍不住点头叹道:“当日邯郸用兵,在下有幸曾与陈余一战,此人果然是个文武全才可叹却误投歹人,若是能留在大秦。此刻必然已经是一员虎将矣!”

王贲也情不自禁地插言道:“当日巨鹿之围,王离二十万大军围困巨鹿,若是陈余不等项羽兵至,而是遵循张耳之命贸然增援,恐怕巨鹿之围难解不说,连他自己的六万兵马也难以保全。张耳却因此而同陈余反目。着实令人叹息。

张启冷笑一声点头道:“其实,当日若是他们不反目。刘邦还多出一名猛将,如今倒是实惠了我大秦!哈哈……哈哈哈……”

蒙恬和王贲被张启笑声惊得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同时拱手道:“陛下当日扭转巨鹿局势才是令天下惊叹之举!”

张启心底深处其实也对巨鹿的那场战斗,暗自得意,只是这时既然已被如此奉承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觉干笑道:“陈善献图,有功于我大秦,今赐爵位两级,钱一千,粮食一百石!韩焕记档。”

陈善闻言猛地一呆,好半晌才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重重叩头道:“陈善谢过陛下隆恩!谢过陛下!”

张启点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朕还有事要与两位将军商议!”说毕,示意陈善身后的两名禁卫带他离开。

陈善离开之后,蒙恬和王贲同时举目向张启望来,张启迎着两人那凌厉而兴奋的目光点头笑道:“大军休息了一个多月,该是再次打响战斗的时候了!”

蒙恬闻言急忙拱手道:“陛下莫非已有定计了?”

张启摇头笑道:“朕虽然有了一个注意,却还要同两位将军仔细商议才是!”

蒙恬知道张启一向智谋惊人,不禁笑道:“陛下的计谋往往今人叹服,蒙恬虽然身为大将军却也是自愧不如!”

张启笑了笑,脸色一沉,望着蒙恬和王贲肃容道:“朕的意见是,佯装撤军,然后引蛇出洞。这是计策之一。另外便是展开秘密斩首行动,派死士潜入城中,直扑郡守府。还有一个办法便是使用投石车,向城内投掷大量燃油,烧尽善无城内的一切!”

说到这里,看到蒙恬脸色微微一变,不禁苦笑道:“最后这个办法实在太过狠毒,朕并不想轻易使用,不知两位将军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蒙恬闻言皱眉道:“若依照善无城的地形来说,挖掘地道乃是可行之计,只是此计太过普通全无奇兵之效。诱敌之计,倒是可取,只是恐怕刘邦不会轻易上当。倒是不知陛下何为‘斩首计划’?”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斩首计划,朕是想挑选五千死士,我们正面进攻,吸引对方,然后派死士在防守薄弱的地方用长索攀上城墙。杀他一个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又点头道:“若是加上燃烧弹的配合,汉军必定伤亡惨重,我们达到消耗对方便算达到目的!”

蒙恬闻言点头道:“此计倒是可行,只是需要精心准备,陛下所言的攀墙长索倒是常见之物,却没有陛下所言那般长,若是果然如陛下所言,只能用弩箭发射到城墙上,风险极大!”

张启点头道:‘风险的确很大’虽然一旦成功便可给刘邦造成之命的打击。不过还是应当从明天开始轮番进攻,四十万大军分组三班,每天三轮,日夜不断地进攻善无城,朕倒要看看刘邦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不攻下善无,朕绝不回宫!”

蒙恬闻言望着张启道:“陛下的意思是,先进行轮番进攻,待对方筋疲力尽疏于防范时再派出死士,潜入城内,里应外合?”

张启点头苦笑道:“朕正是此意,将军看是否可行?!”

蒙恬闻言兴奋地抱拳道:“此计的确可行,陛下放心,若依此而行,不出一个月,善无城定破无疑!”

一直沉默无语的王贲这时也按不住地抱拳道:“陛下智计过人,此计的确不同寻常!王贲愿意带领死士亲自潜入善无城内!”

张启看着有些抑制不住激动心情的王贲,暗自感叹,不禁笑道:“王贲,朕这里还要你协助蒙将军,你这将军怎能轻涉险地?”

想了想,忽然想起一直没有再见到地彭越,不禁点头道:“还是在将领中招募,若有愿意冒死的,立刻晋爵位两级,士兵若有原意的,每人另赐爵位一级!招募起来之后,立刻开始训练,尤其是长索的攀登更要务必在六十数内完成!”

本来张启是想说一分钟,可惜这时代还没有这样精确的计时方法,只好把数秒的节奏教给蒙恬,由蒙恬前去布置。

一切商议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远处不是可以看到接到战斗名地士兵在进行短暂地训练,训练结束后,首轮八万人的进攻便将在三更时分展开,天亮后便是第二轮,过午之后便是第三轮,中间再间隔以燃烧弹的袭击,足可令善无城中的汉军手忙脚乱了!

御帐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张启这才重新回到御榻上,半倚着闭目养神起来。

军中的生活比起咸阳宫中,虽然紧张刺激许多,却更加令人思念家中的亲人。看到张启似乎有了倦意,韩焕小心地抱来薄被正要替他盖上,却被张启挥退道:“朕只是躺躺,并不睡,等下便要开始战斗了,朕有些不放心。”

韩焕闻言小心地笑道:“陛下这次进攻不是要进行一月之久吗?难道陛下竟都要如此紧张?”

张启闻言,虽然知道他是好意,却还是冷冷地叱道:“朕知道了,无须多言,朕待今晚两位将军休息之后,再睡吧!”

说毕,不禁有些期待即将倒来的战争,若是这个计划顺利,自己便可以早些将刘邦这个祸害除掉,开始着手整理大秦的经济发展,向北方开通丝绸之路,连通欧亚贸易,用国内的丝绸和茶叶换取最大的价值,而平定北方的匈奴便是刘邦之后的首要目标。看来大秦的军队,还是无法消闲下来。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八章 不予喘息

不到二更时,张启便起身匆匆用过一点御膳,外面正是秋雨缠绵,这善无城虽然地处北方,气候干燥,但是入秋开始,便总有绵绵不觉的秋雨,使得气候潮湿的宛如江南一般。这种天气里,用纸包着的火药早已受潮,

幸好这次制订计划时,张启便已经考虑到了火药这种特性,改用了不怕水的石油做燃烧弹,用刘邦想象不到的火攻来正面协助真正的偷袭。

虽然今晚只是佯攻,并非真正的进攻,张启还是提前起身,准备随时严密观察汉军的动向和对这种佯攻的反应能力。

细密的秋雨打在营地四周的密林里淅淅沥沥地低低泣诉着,若非雨中不时闪过一点刀剑和铠甲碰撞的清脆低鸣,那种逼人的杀气似乎也被深深地藏在了萋萋细雨之中。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秦军战士丝毫没有收到着细雨的影响,三更时准时集结好了阵型,只等这战鼓擂响的那一刻。

张启披着油布制成的鱼皮,由韩焕打着油伞,正要向帐外走去,只见帘帐一掀,王贲那熟悉身影借着明暗不定的烛光有些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没等张启开口,只听王贲小心地低声道:“陛下,外面雨大,还是莫要出去了,保重龙体重要!”

张启点头道:“蒙将军,已经准备好了?朕去看看!”

说毕,掀开帘子就向外走去,韩焕着急地跟在张启身后。连连向王贲示意劝张启。王贲苦笑一声,硬着头皮劝道:“陛下,外面雨大,若是龙体有失,丞相恐怕不会放过王贲和蒙将军。”

张启知道王贲一向寡言少语。这时来劝,已是不知心中多么着急了,不禁摇头笑道:“朕看你还是前去军中准备吧,马上就要开始进攻了,还在朕这里磨磨蹭蹭干什么!”

王贲闻言猛地一呆,故作镇静地勉强苦笑道:“外面虽然情势紧张,但是早已准备妥当,微臣又不用亲自冲锋,所以不用着急!”

张启笑笑,点头道:“既然不用亲自冲锋。便随朕一同前往观战!”

说毕,也不理会王贲。转身便向细雨中冲去。跟在后面的韩焕急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出言阻止,看的王贲暗自叹气。

刚刚来到外面,便觉散碎的雨点夹杂在细细的夜风中扑到脸上来,凉丝丝的,倒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张启回头看到王贲紧随在后面跟了出来。不禁笑道:“你这大将军尚要亲自督战,朕这皇帝也该亲自观战才是!大秦的男儿正在与敌人殊死相搏,朕如何能够安睡在御帐之中?”

周围保护着张启的一千多禁卫看到张启出来,急忙跟在身后,随着张启和王贲相营地最高处走去。夜色中,秦军营地里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微弱的火光在雨中挣扎摇曳,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张启脚踩着湿滑泥泞的山路,大步向高地上攀去。由于没有骑马,所以跟在身后的众人都小心地围在左右。深恐张启在黑暗中有个闪失。

正自先上攀了不到数米,便听蒙恬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传令各阵,立刻进攻!”

他话音刚落,高地上便燃起一盏耀眼的红皮灯笼,在漆黑的雨夜中显得分外刺眼。更带着一种杀气扑面而来。就在灯笼升起的同时,隆隆的战鼓声便从高地下方传来,五万多秦军士兵,身穿轻甲,手持长剑怒吼着向善无城那高耸的城墙扑去!

平静了一个半月的善无城终于被这惊心动魄的战鼓声惊醒,一些城墙上值夜地汉军由于这一个半月来秦军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时猝然而战。当真有些反应不过来。迎战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加上投石车不断地投掷出燃烧弹,在城内不断燃起熊熊大火。使得汉军更是仓促应战,只是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便被秦军攻上了城墙。

好在韩信也早已做好了防范,接到急报立刻指挥早已准备好的援军冲上了城墙,经过一番短兵相接终于将秦军的攻势压力下去,弩兵才开始向黑暗一团的城下开始发射弩箭,这才总算将秦军的势头遏制了一些,只是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地秦军还是如潮水一般猛攻上来,韩信焦急的指挥着樊哙等人阻止防御,无数弩箭被从库房搬上城墙,为了节省箭枝,韩信再次下令煮了滚水向城下的秦军泼去,总算在天亮时击退了秦军。

韩信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时,天色已经大亮,由于一夜激战,不少将领这时都是满面倦容,随着韩信来到帐中,樊哙便忍不住道:“将军,弟兄们太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下,秦军间隔这么长时间才开始攻城,果然出人意料,我们损失不小,若是再不让大家休息一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韩信冷冷地看着樊哙,心中一阵厌恶,由于韩信出身不好,加上曾受过的胯下之辱,使得樊哙这些随着刘邦在沛县反秦的兄弟十分地不屑,只是碍于韩信这时的大将军的身份这才勉强克制。

这些情况韩信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时看大刘樊哙又来给自己捣乱,不禁微微怒道:“本将军同样一夜未眠,同样是血染征袍,既然你如此身骄肉贵,那就不用再来帐中,这裨将军一职我另选他人便是!”

樊哙本来是累的要命,一时气急这才脱口而出,并非故意,这时闻言心中大怒,只是因为韩信乃是国尉,身领大将军一职,这才勉强忍住怒气,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心中却暗自盘算怎么样通过自己的妻子与吕后向刘邦进些谗言,拿下韩信这狂自大的市井小人。

这时刚刚回到帐中的卢绾见两人拌嘴,不禁抱拳道:“将军,大军这次伤亡两万余人,加上上次损失的一万多人,城内的兵力已经损失了三万余人,而假若再这样下去的话,守城的器械恐怕也要消耗一空,如此死守当真不是办法。

韩信闻言了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樊哙,冷冷地点头道:“卢大人所言不错,只是,我们上次已经说过,只要坚守到秋后,秦军便可能不攻自退,到时候,我们在退往大漠以东,积蓄力量,来日再与秦王一较高下。”

卢绾那是刘邦自幼的好友,两人同日而生,少时同学,“壮又相爱”。刘邦起兵时,卢绾也相随参加了反秦义军,这时接替死去的陈余担任刘邦的御史,而且刚刚被刘邦晋封为“长安侯”虽然战事紧张,他却是春风得意。

由于卢绾同刘邦关系亲密。樊哙也不敢太过放肆,这时只好闷闷地起身道:“樊哙身体不适,这便告辞了!”

卢绾进来时便看到韩信和樊哙争执,这两人一个是国尉兼大将军,一个是刘邦的外戚亲族,那个都是不好招惹之人,有心表现一番自己的能力,同时讨好双方,这才进来打破僵局。

这时看到樊哙含怒欲去,不觉上前笑道:“今日总算小胜,主公彻夜未眠,正在府内等候诸位将军,前去商讨大事,两位切莫意气用事,令主公忧心啊!”

听卢绾这么说,韩信和樊哙都不好再僵持下去,韩信抱拳道:“主公应当多多保重才是,城内战事韩信一力担当!”

卢绾笑笑,摇头道:“夜来激战,主公极是担心,两位将军还是前去一见,而主公亦有事要见两位。”

韩信闻言点了点头道:“可是主公担心秦军改变计划,不去被征匈奴,而是准备困死我们?”

卢绾闻言点头叹道:“将军果然早已料到,为何还没有良策应对?”

韩信望着樊哙心中冷笑,脸上却淡淡地道:“请大人转告主公,韩信必定有办法使主公脱离险境只请主公保重身体便是!”

卢绾看着神色倨傲的韩信心中虽然也颇为不服,却不敢顶撞,只好嘿嘿干笑道:“将军言重,主公自然信任将军,否便不会寄予重托了。”

韩信点了点头,这才勉强道:“难得主公信任,韩信本是落魄之人,能有今日全市主公信任所致,必定竭尽全力辅佐主公成就大业!”

这时,一名韩信的亲卫上前小心地禀奏道:“将军,早饭已经备好,请将军用过之后,召见各级将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韩信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樊哙和卢绾,点头道:“请大人同韩信一同用膳吧。”

卢绾拱了拱手,正要张口,忽然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低沉地战鼓声,帐内众人同时一惊,韩信一步冲到门外向城内望去,还没有看清楚状况,便见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看到韩信,猛地勒住战马,满头大汗地抱拳道:“将军,秦军又开始攻城了!”

韩信这时心中大震,秦军这种丝毫没有喘息之机的轮番进攻的确令人胆寒,城内的守军经过一夜的激战这时不要说休息,连早饭还没有来得及用,便要再次展开厮杀,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心中暗自惊讶于秦军这种一方常态的作战方法,正在苦思计策。只见一名刘邦的亲卫打扮的士兵,匆匆来到帐前,大声道:“韩将军。主公命你速去府中商议!”

韩信苦笑一声,嘱咐卢绾做好防御,这才翻身上马,向郡守府驰去!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九章 再通匈奴

连续进攻半个月后,善无城内的汉军早已疲惫不堪,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勉强支撑,而每次秦军攻上城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汉军的抵挡渐渐疲软下来。

张启每天小心地计算着秦军占领城墙道被压制下来的时间,随着天气的渐渐转凉,隐藏在汉军心中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看不到秦军丝毫撤退的迹象,不但士兵中士气渐渐地落下来,便是将领中对能守住善无城的信心也慢慢动摇起来。

而秦军随着天气的转凉,气候不再炎热,加上张启每天从容自若的样子,士气却丝毫没有消减。由于改变了北征匈奴的计划,张启便不再急躁,而是若无其事地在军中一边通过快马传报地处理者咸阳的重要朝政,一边在军中观察着汉军的每一点变化。

出征已经整整两个多月,咸阳的朝政在三公的处置下倒也有条不紊,宫中左芫这时也捎来长信,奏请张启给即将百日的鲁元之子赐名,并向张启说明已经晋封鲁元为鲁妃,宫中琐事自己已经妥当处置,无须张启挂念。

看着左芫那笔体清秀的家书,张启当真有些想念远在咸阳的家人。来到这时代,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融入到秦二世这个角色中去,每日处理朝政,处置军情,关心民间需求,都成了张启每日繁忙的工作,随着三年来税赋减低,农民得到了极大的休养生息,而徭役的停止和法律征伐强渡的减低。更使民间的生活渐渐安稳,百姓的生活虽然还没有多大提高,但是却稳定了许多,从前对大秦心怀怨愤的六国遗民也渐渐安于现状,民间地矛盾开始平缓下去。

三公为首的朝廷更是有条不紊地处理者各地的政务。国家机器从民间贷款中得到了新鲜的血液,开始休整赵高乱政时荒芜的地方政务,而张启更是在秦二世四年的九月,下旨赦免因饥荒而沦为奴隶的人为庶民,使得十分之一的人口得到了解放,民间的拥戴更使张启的威望直追当日地秦始皇。

这个赦免因饥荒而沦为奴隶的普通百姓地旨意,还是张启从刘邦建立汉朝后的政策中拿来的,使得大秦朝着更健康的方向发展下去。

看着天气渐渐转凉,张启也开始慢慢紧张起来。毕竟,随着时间的退役。双方的决战也在一点点逼近军中地气氛也开始凝重起来。秦代使用《颛顼历》纪年,以十月为岁首。闰置于九月之后,以十一月为该年正月初一日刚好立春为节气的计算起点。

随着天气的转凉,新年的临近,军中渴望早日拿下善无城的呼声越来越强烈,这也是张启所希望看到的。

对于左芫为皇子赐名的请求,张启特意写了一封长信来安慰鲁元。并钦赐即将百日的幼子名为“启”这个自己真正的名字。这个名字中所包含的深刻意味,除了张启,再无人能够明白其中奥妙。

随着攻城死士地攀援训练日渐成熟,张启便知与刘邦的最后一战即将开始,虽然这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鲁元那凄婉目光,心中虽然感叹,却还是控制这自己的情绪,使得一切一步步按照计划前进着。

这天,张启刚把批阅之后的奏章交给禁卫快马传往咸阳,韩焕看张启一天的工作完成。这才小心地端上煮好地热茶,小心地陪笑道:“陛下,今日时间尚早,总可以好好休息了。

张启暗自感叹,自己正当年轻。这点疲劳算得了什么呢,想到从前在二十一世纪时,上班一族哪个不是天天加班,加到天昏地暗呢?虽然自己是军人,不用去受这份罪,但是一个潜伏训练下来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是普通至极的事情。这点小小的睡眠不足实在不算什么。

正自感叹之际。只听蒙恬在帐外恭声道:“陛下,蒙恬求见!”

张启闻言。扬声笑道:“将军进来吧,朕正要去传将军呢?”

话音未落,只见蒙恬神采奕奕地大步而来,看到张启,抱拳一礼道:“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死士们的训练已经完全达到了陛下的要求。何时展开最后的进攻,只待陛下下令了!”

张启闻言,大为惊喜,死士们地训练竟比自己的估计提前了十天,这场战争说不定可以在新年前结束,给自己的大秦献上一份重重地新春礼物。

看到张启眼中那惊喜的目光,蒙恬有些控制不住地抱拳道:“死士们以绳索攀上城墙的速度已经可以完全控制在五十数之内,若是按照陛下所言,已经完全可以胜任。”

张启对蒙恬所言深信不疑,不觉点头道:“如此说来,今晚便可发动进攻了?”

说到这里,不禁皱眉道:“善无城内的情况,将军掌握的如何,汉军的消耗究竟有多大?”

蒙恬闻言,从容点头道:“这个蒙恬已经命人将战死的汉军遗体弄来,剖开脏腑,发现其胃中并无多少精粮,所以判断城内所耗已经告竭,所以这才准备开始进攻。”

张启惊讶地望了一眼蒙恬,没想到蒙恬竟用这种方法来获取情报,果然已经有了职业军人的素质,心中不觉暗自钦服不已。

善无城内,郡守府中,刘邦正神色沉重地坐在主位上,他身前便是已经被封为丞相的张耳,国尉韩信、御史卢绾、大将军樊哙。虽然卢绾这时担任御史这样的文职,但是他乃是少有著名将领,这时亦随刘邦一起商讨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

刘邦不安地扫视了一眼再做的几人,苦笑道:“如今天气日渐转凉,秦军却没有丝毫撤退之迹,眼看粮草被毁于大火之后,军中已经难以维持,不知各位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座中气氛愈加消沉。

好半晌,樊哙才冷冷地道:“若是秦王改变计划,决心困死我们不知将军和丞相该怎么办?我樊哙自可上阵一战,战死亦无不可,只是主公的这点家业就此葬送,实在令人叹息!”

张耳低咳一声,望着神色阴沉的刘邦,干笑道:“主公莫要着急,办法总是可以商议,以张耳来看,以主公和秦王微妙关系不妨诈降,若是如此加上张耳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秦王亦非难事。”

樊哙冷笑道:“主公已经屡次降于秦王,丞相觉得此举能得秦王多少信任呢?以樊哙之见,不妨趁着粮草未断,与秦军殊死一波,说不定还可挽回局面,毕竟我们还有二十万大军,比起四十万秦军相差并不悬殊,两者尚可一战!”

未等刘邦开口,韩信已经缓缓地道:“汉军如今只有二十余万,若是轻易与秦军正面为战,即便能够胜了也损失惨重,韩信已经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可以使大军避开秦军,可保主公安然退出善无城。”

樊哙这时冷冷地插言道:“你既有办法,为何还让大军被围三月之久?莫不是推脱之辞吧?”

韩信并不理会樊哙,而是望着刘邦,拱手道:“韩信已经利用围成的三月之期,秘密联系匈奴冒顿,希望他能派兵解围,由于需要极度保密,这才一直秘密进行。今日早间才接到匈奴信使从城外射来的密信,冒顿已经答应派兵增援善无,与汉军里外夹击,共灭秦军!”

刘邦这时眼看这几次秦军的火攻之后,原本准备充足的粮草大半毁于战火之后,城中粮草渐渐捉襟见肘,心中便焦急起来,眼看粮草已经不够数日消耗,这才着急地召来大家共想办法。

听到韩信已经不声不响地联系援军,不由惊喜地道:“如此说来,援兵还有多久才能赶到?”

韩信闻言苦笑道:“匈奴八六万援军据此尚有三百余里,最快也要后日便能抵达,我们只要坚持三日,援兵一到,便可解围!”

说到这里,望着刘邦诚恳地道:“韩信因担心消息泄露,所以独自与匈奴联络,未曾禀报主公,若是主公怪罪,韩信甘愿领罚!”

刘邦这时虽然大感别扭,却还是勉强笑道:“将军所为都是为我刘邦,如今正是患难之际,将军自可决断,如今局面全要倚重将军,将军无需担心。”

张耳闻言也低笑道:“将军如此决断,实在令人感叹,若是我大汉多一位将军这样的奇才,这天下恐怕就是非我大汉莫属了!”

有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座的几人也大感振奋,厅中原本凝重沉闷的气氛登时一扫而光。刘邦也控制不住地起身在在厅内踱步道:“冒顿一向奸诈,这次肯前来支援恐怕还是想吃掉我们的这二十万大军,我们也不能不有所防范!”

韩信闻言微微一笑道:“主公放心,韩信已经有所准备,一旦冒顿当真居心不良,绝不会让他得逞,只是此计尚未道公之于众的时候,还请主公见谅!”

刘邦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几人,点头叹道:“如今正是我们最艰难的时候,若是这次当真能逃过此节,刘邦必定与各位共享富贵,若为此言,必定不得善终!”

卢绾这时低叹一声拱手道:“主公乃与我等,乃是自幼的生死兄弟,自然是要同患难的,将来才可同富贵!”

第六卷 剑指胡关 第十章 攻下善无

三更时分,瑟瑟的秋枫渐渐寒冷起来,暮秋的夜晚在一场缠绵了三天的秋雨之后,更加地寒冷了。寒气虽然还没有冬日那般逼人,却还是让秦军士兵感受到了阵阵寒意。由于大军的后勤补给及时地将棉衣送入军中,天气的转冷并没有给秦军造成任何影响。

而善无城墙上的汉军,这时由于围城已经三个多月,士兵的军中最多只是夹衣,白天还可以勉强忍耐,这夜晚的寒气却难以抵挡,一些士兵饥寒交迫之下,士气已经低落到冰点。

冷冷的寒风中,沮丧的汉军士兵中却飞快地传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匈奴十万大军正在日夜兼程向善无增援而来。这个消息无疑使得士气低落的汉军精神大振,虽然是寒风阵阵,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那种狂喜的气氛。

当秦军战鼓擂响,开始了计划中的最后一次冲进攻的时候,城墙上的汉军并未察觉到最后决战的倒来,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按照一个月来已经习惯了的秦军节奏开始熟练地调动着防守部队。而秦军的则用一场超过一个月来所有进攻强强度的猛攻将汉军打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城内的二十万汉军,在秦军一个月来的反复进攻下,已经损失的不到十六万人,而这时还有作战能力的不过十四万人左右。面对秦军这次几乎动用了二十万军队的强烈猛攻,几乎所有的汉军都被调王攻势最为强烈南门。

月光下,无数潮水一般的秦军在少数身穿铠甲的甲兵的带领下,簇拥着数百辆攻城车,惊涛骇浪般地席卷而来,无数飘扬的战旗,震耳地战鼓。惊心动魄的喊杀声,混杂成一幅令人胆寒的战争画卷,给浓黑的夜色染上了一层重重的死亡阴影。

在秦军营地后面,数十辆巨大的投石车将一蓬蓬巍峨力强大的燃烧弹向城中倾泻而去,熊熊大火在低沉的战鼓声中愈发地刺耳。

这时在战斗最为稀少的北城墙,一圈身穿黑衣的死士将伸缩绑在弩箭上,再由弩箭射上高高地城墙,由于城墙着实太高下面的士兵足足射了十几次才将那带着铁钩长达三十余米地长索射上了城墙,由于汉军这时正在全力防守南门,北城墙上几乎看不到几个防守士兵。加上夜色黑暗,庄头挂钩的长索只是发出一阵低微的轻响。并没有引起防守士兵的注意。

一百多名苦练了一个多月攀援技能的秦军士兵,敏捷地牵着长索向城墙上攀去,这些士兵都背着长剑,手脚麻利,不到一分钟便攀上了城墙,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城中。而被城头地大火吸引了注意力的汉军士兵,一百名秦军士兵,手起刀落,无声地干掉了附近的守城士兵,顺利地接应了后面陆续攀上城墙的秦军士兵。

大约一刻钟之后,五千死士便全部顺利地攀上了城墙。

亲自参加这次奇袭的将领正是渴盼着立功进爵的彭越,在五千死士劝道攀上城墙以后,沿着记忆中陈善地图上的标示,悄无声息地向郡守中摸去。

郡守府内,刘邦望着明暗不定的烛光。坐在几前,身边是脸色苍白的吕后,而吕雉身后则藏着一个大约八岁左右的男孩,他清秀而之气地脸上,这时却是十分明显的惶恐。惴惴不安地偎依在吕雉的怀中。

看着自己身边的吕雉,刘邦神色显得分外温和,看着那男孩时,神色却微微一黯道:“韩信这次竟然一直将匈奴援兵的事情瞒着我,此人实在太过专断,将来恐怕不能与之共富贵啊!”

吕雉爱怜地抚摸着男孩。低声道:“盈儿莫怕。娘和爹爹都在,莫怕!”

望着抚慰幼子地爱妻。刘邦忍不住苦笑道:“如今虽然有了匈奴的援军,但是情况也不能太过乐观,毕竟匈奴异族不能完全相信,若是他们那我刘邦去换秦王的珍宝,也大有可能!”

吕雉闻言皱眉道:“不若我和盈儿留在善无,主公随大军撤往漠北,将来站稳了脚,我们一家再图团聚免得我们妇孺连累了老爷。只要老爷活着一切便有希望,我们吃些苦,也没有什么。”

刘邦立刻摇头:“你留在这里,万一落到秦王手中,恐怕……”

吕雉微微一叹,无奈地点头道:“鲁元刚刚为秦王诞下皇子,我们总是与皇家有些情分,秦王未必会真的痛下杀手,与其连累老爷,倒不如冒险留下,说不定还可牵制和迷惑秦王!”

刘邦苦笑一声,连连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不禁猛地起身,大步向门外冲去,这些天,秦军几乎都在不停歇地进攻,城中士兵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却从未如此惊慌过,心中不禁暗自吃惊,便要出去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