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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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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赵信这时只是强撑着一口气,能举剑再刺已经是奇迹。刺到对方时已经力尽。这一剑并无法伤到那名匈奴军官,只是那军官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剑猛地一惊。被紧随而上的秦军战士一剑砍掉了头颅。

韩城这时被且战且退的秦军簇拥着向后退去,看到赵信英勇搏杀,浴血而死地悲壮一幕,有心相救却被不断退下的伤兵重重隔在十丈之外,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信长笑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韩城见状不顾越来越多地匈奴士兵向自己围来,狂喝一声,便要策马向赵信冲去,却被簇拥在周围的亲卫拥着向北门退去。随身的一名亲兵一边尽力扯着韩城的战马,一边焦急地大声道:“将军,九原已经陷落,再不走,就要……”

韩城一脚踢开那名亲卫,举目向城中望去,这时的九原城已经陷在熊熊烈焰之中,火借风势愈加猛烈,无数匈奴骑兵在城中策马狂奔,看到救火的百姓便一剑射杀,有女性则通通抓起来丢在马上狂奔而去,有地百姓为了躲避匈奴竟被烈焰活活烧死,到处都是震耳哭喊,刺鼻的血腥,一座军事重镇就这样陷入了恐怖的地狱之中。

韩城在五十多名亲卫的保护下,已经退到了唯一还没有被匈奴攻破的北门前,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九原城,他惨笑一声,回头望着身后个个浑身是血的亲兵,惨然一笑,身下的战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不安地低鸣着,打了一个极亮地响鼻,前蹄重重地刨着地面。

那亲兵以为韩城要下令离开,却不料韩城惨笑一声,看了一眼手中沾满了敌人鲜血的长剑,抬手向颈间用力一抹,在亲兵的惊呼声中向后倒去!

※※※※※※

召德殿殿内,烛光摇曳,朦胧的光线透过重重帘帐的遮挡愈发地模糊不清,张启斜倚在软榻上,一名眉目清秀的宫女小心地捧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跪在榻边,神色恭敬。软榻的下首便是一身偶色丝缎深衣的赵嫣,她浓密的长发高高绾在头顶,用两枝碧玉簪固定着,正面缀着一支钮丝嵌宝金凤钗,愈发将那绝世姿容衬得娇艳欲滴,绝世倾国。

一群姿容秀丽的舞姬身穿艳丽的舞衣,轻舒广袖,在悠扬的乐声中翩翩起舞,融入殿外那醉人的春色之中。

张启看着眼前的歌舞,脑中却在盘算着九原陷落,秦军粮草匮乏的显示,心情格外地沉重,连眼前的歌舞也充耳不闻。

看到张启懒懒的兴味索然的样子,赵嫣低叹一声,挥退了舞姬,这才向倚在榻上的张启勉强笑道:“陛下,心情不好,是否由赵嫣陪着出去走走?”

张启苦笑一声,拍着身边的空位,点头笑道:“嫣儿还是来朕身边坐吧。”

赵嫣盈盈起身,来到张启身边,伸出玉手紧紧握住张启的大手,低低笑道:“陛下,赵嫣为陛下歌舞一回可好?”

张启这时哪有这些心情,只是想到即便此刻自己一夜白头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才勉强点头道:“嫣儿,你好好陪陪朕吧。唉!”

赵嫣秀眸一转,向张启轻笑道:“陛下新封的数位姐妹几乎尚未侍寝,难道陛下不怕美人断肠?”

张启苦笑一声,起身来到大殿门口,举目向浩渺的夜空望去。只见群星闪烁,深蓝的苍穹高高地悬着一轮交接的明月,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默默地抚摸着那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看着如此美丽动人的夜色,张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正在与匈奴殊死搏杀的秦军士兵,不禁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晚风,向身边的赵嫣点头叹道:“想到前方的将士正在浴血搏杀,朕却在宫中享用美人歌舞,朕就无法平静!”

跟在身后的赵嫣,正小心地为他披上紫貂披风,听张启这么说,不觉幽幽叹道:“难得陛下如此关心将士们,这样的君主实在令赵嫣万分感慨!”

张启回身向赵嫣望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中,赵嫣那绝美的玉容宛如玉石一般洁白,令人不敢逼视。

看着神情充满了倾慕的赵嫣,张启不禁点头低叹道:“若是嫣儿能早日为朕诞下骨肉便是十分地完美了!”

赵嫣俏脸微微一红,在月光中一闪而逝,看得张启心中猛地一荡,好半晌才涩涩地苦笑道:“陛下,赵嫣福薄,承陛下如此宠爱,赵嫣却不能为陛下诞育骨肉,实在是辜负陛下的恩宠。”

说到这里,秀眸中已是一片水气朦胧,痴痴地望着张启,含泪叹道:“能够陪伴在陛下身边,赵嫣已经十分幸福,其他奢望便看老天是否垂怜……”

张启看着神色凄楚的赵嫣,心中一痛,轻轻将娇躯揽在怀中,柔声道:“孩子今后会有的,不用担心。况且,朕还不希望嫣儿怀孕呢!”

赵嫣闻言,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张启,讶然道:“陛下难道不希望子嗣众多吗?怎么会这样想?难道是嫣儿不配为陛下诞育皇子?”

看着赵嫣那骇然的目光,张启张开臂膀将那诱人的娇躯紧紧搂在怀中,痛心地道:“嫣儿,朕没有别的意思,女性除了生育孩子,还有更多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况且,生过子嗣之后,就会不好看了,朕可不希望朕的嫣儿为了朕花容失色啊!”

听张启这么说,赵嫣这才松了一口气,闻言笑道:“陛下这么说,嫣儿总算放心一些了。”

张启闻言,总算轻松了一些,正要继续安慰赵嫣,只听韩焕忽然从月台下匆匆赶来,向张启惶急地道:“陛下,丞相和太尉在宫外求见!”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三章 从容应对

如此深夜,丞相和太尉同时进宫,定是前方的战事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里,急忙厉声道:“快请他们进来!”

说毕,拍了拍赵嫣那浑圆的翘臀,勉强地笑道:“嫣儿,回内殿等我,丞相和太尉此时入宫定有大事,若是朕多时未回,你便先睡吧。”

赵嫣闻言秀眸一转,向张启盈盈一礼。轻轻低语道:“赵嫣在内殿等候陛下。”

说到这里,仰起脸来看着张启,微微笑道:“陛下专心国事,赵嫣告退。”

张启苦笑一声,目送着赵嫣那窈窕的背影向内殿退去,直到赵嫣的背影完全融在朦胧的烛光中,这才低叹一声向暖阁走去。

甫入暖阁,便看到丞相冯去疾和太尉韩焕,两人神色神色凝重地站在殿内。看到张启进来,同时一惊,冯去疾双眉深锁地望了一眼张启,便要下跪行礼。张启身后的韩焕早已一步抢上前去,将冯去疾掺了起来。

张启摇头叹道:“丞相和太尉无须多礼,先说有什么大事竟深夜进宫?”

冯去疾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冯劫,也顾不上那些宫廷礼仪,听到张启免他行礼,急忙拱手道:“陛下,匈奴三十七万大军已经将九原攻陷,此刻已经包围了上郡,九原郡守赵信、都尉韩城俱已战死。若匈奴当真再次取下上郡,用不了三日便可直抵咸阳!”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启,看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惊失色,这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地道:“陛下,眼下大秦的重兵都在太原、函谷关和淮河一带,不知陛下如何处置?”

张启看了一眼神色阴郁的冯劫,想了想,点头道:“不知太尉有何良策?”

冯劫闻言艰难地拱手道:“太原郡刘邦意向不明。不可不防。蒙恬的大军不可轻言撤退,函谷关的三十万章邯军虽然可以调往上郡,但是章邯恐怕不是冒顿的对手,若是将蒙将军和章邯调换,又恐犯下临阵换将的兵家大忌。章邯万一不能守住上郡,咸阳便万难保全,如何定夺还请陛下决断。”

张启听得暗暗皱眉,眼下大秦的将领虽然不少,但是除了蒙恬,都不是能够对抗匈奴的最佳人选。只是太原的刘邦也的确不能不防。

想到这里眼前忽然一亮,自己竟差点忘记了王贲这员虎将!王贲虽然不及蒙恬那样威名赫赫。但是亦是一员著名的战将,比起章邯,总是强了许多。眼下的这种情况,用王贲驻守在太原、邯郸一带。命蒙恬接替章邯,指挥函谷关的三十万秦军。待驻守两淮的秦军北上后,命章邯依旧留守函谷关。虽然有临阵换将的风险。但是有蒙恬的大名震慑想必还是不会有太大风险。

思忖之间,不觉抬眼向冯去疾望去,冯去疾这时看到张启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到张启向自己举目望来,急忙拱手道:“莫非陛下已有良策?”

张启闻言深吸了一口凉气,缓缓点头道:“命蒙恬立刻孤身前往函谷关,然后率领三十万大军直奔上郡,务必在后天抵达上郡,否则,军法无情!”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张口欲言的冯劫,点头道:“蒙恬离开后,王贲带领余下的二十万大军继续驻守邯郸,淮河一带的秦军立刻北上驻守函谷关。”

说毕,向冯劫点头道:“不知朕的这番布置可有作用?”

冯劫闻言仔细想了想。点头道:“陛下的布置并无不妥,只是如此临阵换将恐怕会影响军心,只是眼下只能这么做了。还请陛下赐予虎符,微臣好去立刻派人前往调兵,同时亦请丞相立刻拟定圣旨,使得命令能立刻传至军前。”

冯去疾这时依旧十分沉重地拱手道:“陛下。大军调动之后。粮草依旧没有着落,这……各地的粮草。如今只筹措了不到十五万石,仅够大军半个月的消耗。”

张启闻言亦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不觉点头道:“朕的内府之中的粮草还有多少?只要能令大军坚持到巴蜀的春稻成熟,便算熬过了这一关。”

冯去疾闻言皱眉道:“内府虽然有存粮四十万石,但是,内府所耗亦是巨大。这些粮草乃是内府一年所用,若是全部调往军前,陛下宫中所用如何处置?”

张启点头道:“后宫没有临幸的宫女全部释放回家,外宦裁减三分之二前往军中,内宦若有愿意者也可前往军前,所立战功可指定一人继承。如此下来,减去冗员的内府大约只要数万石便可撑到巴蜀米熟……”

没等张启把话说完,冯去疾早已含泪叹道:“陛下如此委屈自己实在……上次陛下削减天子规制已是十分令人难过,如今……”

张启这时哪里顾得上理会生活质量的下降,眼下最要紧的是挽回危机重重的秦帝国,其他的事情在这一刻,早已完全不重要了!

看了一眼神色沉痛的冯去疾和沉默无语的冯劫,张启淡淡一笑道:“每餐减少几样菜肴,少换几件衣服,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便可节省大量开支,何乐而不为呢?”

冯去疾勉强一笑,拱手道:“都是微臣等办事不力,竟累陛下以天子之尊而受庶民之苦,实在令我们做臣子的汗颜,老臣家中尚有薄田,俸禄虽然微薄却是一点臣子的心意。”

张启不觉大为感动,也勉强笑道:“朕既然身为大秦皇帝,自然要做天下的表率,只是丞相年高,又有功于我大秦,这俸禄便不必减了。”

冯去疾闻言肃容道:“微臣既然是百官之首,自然也要做百官的表率!”

张启心中暗暗窃喜,只要冯去疾带头,朝中大臣能减免薪俸,必然可以帮自己熬过这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只要坚持到五月,巴蜀和江南的稻米成熟,秦军的战斗力恢复。区区匈奴何足道哉?

向到这里,不觉点头叹道:“一切便依丞相吧。”

说毕,想到一直担任廷尉的萧何,不由向冯去疾道:“前方军情紧急,丞相那边事情繁忙,内府遣散宫女和外宦的事情先交给萧何去办,朕也好放心。”

冯劫这时有了解决粮草的办法,紧锁的眉头微微抒缓了一些,听张启说完,便上前拱手道:“陛下。军中各处调动旭尽快进行,请陛下下赐虎符给微臣。”

张启向韩焕点了点头。这才低叹道:“太尉辛苦了,皇子一案你查办的极为妥当,这次匈奴平定之后,朕一定重重嘉奖。”

说毕,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发觉天边竟隐隐地透出一丝鱼肚白。天竟然要亮了。想到在内殿等候的赵嫣,心中不觉一动。接过韩焕取来的虎符,亲手交给冯劫,低声道:“天色不早,丞相和太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冯去疾这时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一夜未眠,便觉身体有些虚软无力,加上这时困扰已久的粮草问题总算得到了勉强的结决,心中一松,便觉身上有些吃不消。不禁上前躬身道:“陛下亦该保重龙体,早些休息。”

看冯去疾脸色不好,张启不觉暗自暗器,自从除掉赵高,大秦几乎没有一天的安宁。冯去疾出去每天处理大量朝政,还要分神处理有关军务上粮草的调度,后勤官员的监督任命,事情之繁琐,实在超乎想象,真是难他这样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萧何已经锻炼的差不多了。该是起用萧何的时候了。至于还在咸阳狱内的张良。也是到了再见一次的时候,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遭韩非子当日的结局,那时的损失便太大了一些。

想到这里,不由向韩焕吩咐道:“去传朕的肩舆,送丞相回府!”

冯去疾感动的涕泪交流,浑身颤抖着便要上前行礼,却被韩焕死死搀住,架上肩舆匆匆而去。

冯劫见状也急忙向张启行过大礼后,随着冯去疾一同离开。

看着冯去疾一行消失在苍茫的晨曦中,张启无声地苦笑了一声这才起身,准备返回内殿,却发觉浑身上下,竟十分地酸痛,太阳穴亦有些微微地胀痛,看到张启脸色不大好,韩焕一忙上前一步就要搀扶,却被张启一把推开。

韩焕心中一惊,小心地低声道:“陛下,可用传御医进宫?”

张启闻言,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夜没睡罢了。等下好好休息便可,并无大事。传御医进殿,又要惊动满朝上下,势必影响前线的军心,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透露朕的任何身体情况。”

韩焕暗自一惊,急忙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天色不早,可要用些点心再就寝?”

张启点头道:“去弄些点心来,用过之后,今日的奏章便该送进来了,待批完奏章朕再休息吧!”

说毕,轻轻向内殿走去,却看到赵嫣一人正倚在御榻边的小几上睡着了,几上放着一盏燃尽地红烛和一卷新纸制成的《诗经》翻开的纸张正是一首著名的《关睢》篇上。

看着眼前玉人竟然等了自己整整一夜,张启心中一痛,轻轻上前将那动人的娇躯抱在怀中,向御榻走去,却不料怀中的玉人嘤咛一声惊醒了过来。微微挣扎一下,才发觉自己竟被张启抱在怀中,玉容猛地一红,看到张启还穿着昨晚的衣服,便知张启亦是一夜未睡,不觉挣扎着就要起身。

张启双臂一紧,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低笑道:“嫣儿乖,别动,到榻上再睡!”

赵嫣微微一惊,讶然道:“难道陛下不睡?”

张启柔声道:“朕还要批阅奏章,弄完再睡!”

赵嫣望着张启那微微有些黑眼圈的双眼,秀眸一红,低低地叹道:“陛下如此辛劳,赵嫣怎忍心再睡?嫣儿在旁边服侍陛下!”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四章 鲁元承宠

天色大亮的时候,张启以命令式的口吻将一夜未眠的赵嫣送回宫去,韩焕便将今天的奏章送了上来,张启一边用些点心,一边看着奏章上的大体内容,其中御史大夫左林的奏章令张启颇觉意外。这封奏章要求张启起用威名不下于蒙恬的王贲来担当主攻匈奴的大将军。看着这份奏章,张启心中一动,拿在手中掂了掂,凝神思索起来。

看到张启若有所思的样子,韩焕小心地瞥了一眼奏章,只看到上面几个字迹工整的小篆。这时有李斯创制的小篆渐渐取代了从前繁复的大篆,使得书写省力了不少。

韩焕只是隐隐地看到上面写着:“大将军王贲累世功勋,虽有一时之误,但已功过相抵……请陛下,大胆起用,蒙恬虽为名将……两者之间毫无秘密,若陛下起用王贲定可收奇兵之效……”

看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惊,不敢再看,急忙轻轻后退半步恭谨地垂下目光,小心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那封令他胆战心惊的奏章。

张启盯着几上的奏章,冷冷地想到:“左林这是什么意思呢?不错,蒙恬为大秦累世功勋,势力不容小觑,但是自从秦二世登基,赵高秉政以来,蒙氏家族几乎被诛杀殆尽,只余下蒙恬,若非张启及时挽回,这时亦只怕早已成枯木朽骨了!若说蒙恬暗怀异心,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和逻辑,毕竟蒙恬这时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左林这时举荐王贲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拉拢王贲这除蒙恬之外大秦最有名的虎将?

张启暗自冷笑一声,左芫贵为皇后,左林虽然是三公之末,但是实力无疑亦是不容小觑。眼看冯去疾和冯劫两人同时举荐蒙恬,左林忽然大唱反调,莫非另有用意?

张启看了一眼大殿外渐渐明丽起来的天空。几片薄薄如蝉翼一般的云彩在霞光中被染成了绚烂的玫瑰色,格外地艳丽夺目。

张启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心中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如今越来越象是一名皇帝了,学会了猜忌、防范、打压。

这些是自己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世事的变化当真令人难以捉摸。前尘虽已过去,只是自己还能在这越来越变得面目全非的时代里艰难地带着大秦帝国向前走去,究竟能走多远呢?

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左芫那娴雅的微笑,心里猛地一跳。转身回到坐榻前,将那封奏章小心地合上。向侍立在一边的韩焕吩咐道:“韩焕,把这封奏章封存起来,除了朕任何人不得打开。”

韩焕身形微微一颤,小心地接过奏章,低低地道:“陛下,良人鲁元奉皇后之命。前来给皇上请安。”

张启闻言立刻想起了那性格天真而又娇憨的鲁元,更想起了她那大名鼎鼎的母亲。不觉点头道:“进来吧。”

话音落去,片刻,只见一名绝色美人缓缓从殿外走来,婷婷立在张启大约五米外,这才娇声道:“臣妾聆受皇后教诲,学习礼法,今日奉皇后之命前来给陛下请安。”说毕,双手握拳,右拳在上。置于左侧腰间,盈盈屈膝一礼。

张启见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鲁元,这才发觉她身穿大红色百合织金深衣,将那窈窕的玲珑体态遮挡的若隐若现,惹人遐思。一头浓密柔亮的秀发整齐地绾了一个双飞髻。髻上缀着一支金丝攒珠钗,再以几枝镂空嵌宝簪固定着,愈发将那惊人的美艳衬得鲜艳夺目,令人慨叹。

张启心中一动,望着那略有几分秀色和不安的玉容,点头笑道:“朕尚正在用过早膳。爱妃便与朕一同用吧。”

鲁元神色微微一喜。欣然笑道:“鲁元谢过陛下!”

说毕,盈盈来到张启身边。在早已备好地坐榻上坐下,身前小几上的奏章已被韩焕收了下去,刚刚坐好便见几名小内侍端着朱漆食盒屏息静气地走了进来。他们将食盒小心地放好,打开请张启过目时,才发觉里面乃是几样精制的咸点。

只听领着早膳进来的内侍小心地谀笑道:“陛下,慧妃娘娘因陛下整夜未眠,口内寡淡,所以精心制作了两样咸点,请陛下用过之后早些休息。”

0奇0鲁元闻言深深瞥了一眼那两样咸点,嗤嗤笑道:“娘娘的心意果然缜密,竟如此体会陛下的辛劳。”

0书0张启淡淡一笑,向那送点心来地内侍点头道:“难为嫣儿了,你回去命嫣儿早些休息,不要再这样操劳了。”

0网0那内侍恭敬地行过大礼,小心地瞥了一眼坐在几前正在挑拣点心的鲁元,这才躬身道:“奴婢告退。”

张启点了点头,待那名内侍退出殿外,这才回头望着正在品尝点心的鲁元,心中暗自苦笑,眼前的这位美人是自己来到这时代后政治意味最重的一位,临幸这样的美人其实当真有些刺激的味道,既然刘邦拱手送上,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些,不觉探手将鲁元揽在怀中点头笑道:“元儿,莫非早上还未用膳?”

鲁元被张启那有理的臂膀紧紧揽在怀中,闻着张启身上飘来的一阵阵男性强烈的体味,羞得玉容通红,凤目微闭,不敢再看张启半眼。

看着那娇羞地模样,那微微颤抖着的浓密睫毛,张启低叹一声,柔声道:“元儿不用害怕。”

鲁元闻言,张开凤目娇羞地望了一眼张启,低声到:“奴婢得以侍奉陛下,实在是奴婢的幸事,何来害怕之说?”

说毕,秀眸紧紧一闭,娇躯亦紧张地轻轻颤抖起来。一张动人的小脸亦紧张的没了血色,柔软的樱唇更是透明如纸。

对于这样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美人,加上她背后的刘邦势力若有若无的威胁,张启虽然并不想就这样把危险放在自己身边。但是,一旦鲁元被自己临幸,大秦皇帝与刘邦集团之间的关系便暧昧起来,在这种情况还不明朗的时候,无疑是自己的最佳机会。只是可叹眼前的美人无疑将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未尝不是一件令人痛惜的事情。

想到这里,心中苦笑一声,回头向怀中的玉人望去,却发现鲁元那微闭着的秀眸中竟闪动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的张启心中一动,加上鲁元那阵阵处子的幽香,使得张启即便一夜未眠,亦不觉感到下腹一阵难抑的燥热。

有了上次丽姬使用春药和赵嫣当日勾引自己失败后的坦然相告,使得张启顿时警惕起来,假意痴迷地探手在那动人的娇躯上轻轻游走,一边小心地再次深吸了一口鲁元身上那阵阵浓郁的香气。只觉不到片刻,小腹中那股热气便如烈焰一般腾空而起。

察觉到这微妙的异样。张启暗自冷笑一声,看来鲁元今天当真是有备而来啊,既然如此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不由低笑一声,向怀中玉人那诱人的樱唇深深吻去,一直空着的左手肆意地探入大红色的深衣内。微微用力地揉捏着那滑腻而富有弹性的娇嫩玉乳,这忽如其来地侵犯直将怀中的娇躯挑逗得酥软无力,娇喘连连。

大概是被张启那特有的手法挑逗的情欲渐渐高涨起来,鲁元动人的玉容涨的通红,娇嫩的樱唇中不断泻出一串串旖旎的低吟,使得张启忍不住张开大口向那可爱的小口猛地吻去,硬是将那醉人的低吟全部吞入了腹中,话中滑腻地娇躯热情地痴缠着张启,令张启微微有些模糊的神志几乎为之迷醉。

由于两人之间并无多少感情基础,只是简单的政治需要。张启与这时代的人想法大为不同,虽然心中尚有顾忌,但是亦不忍太过粗暴,只是温柔地挑逗着怀中初承雨露的佳人。

片时,雨散云收,张启满意测尚在卧榻上,一夜未眠地倦意登时袭上心头,怀中的玉人似乎也早已筋疲力尽,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自己怀中,想到那刚刚经历的动人韵致。张启忍不住苦笑一声,便要沉沉睡去。

这时,只听怀中的鲁元忽然低低地娇吟道:“陛下。陛下……”

由于一夜未眠,处置军情大事,心理和生理都已疲惫不堪,只是由于张启身体日渐强壮,这才并不觉察,这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情之后,张启不觉有些疲惫,一时并未理会鲁元的低吟。

忽然,闭着眼休息的张启微微感到鲁元似乎轻手轻脚地起身,向自己刚刚批阅奏章的小几走去,张启心中一动,双眼不禁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向殿内望去,由于自己正在欢爱之中,内侍们都知机地退出了内殿,偌大地内殿只剩下张启和鲁元两人。

只见鲁元轻盈地闪到小几前,四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坐在几前开始品尝起那些尚未吃完的点心来,这登时令在暗中观察地张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颇感好笑,不禁童心大起,正想起身吓鲁元一跳,只听韩焕忽然隔着内殿厚厚的帘帐小心地禀奏道:“陛下,前方急报,匈奴军已经突破上郡的隆安、平阳等地,上郡孤城围,独面对方三十万大军!”

张启闻言一个翻身,从榻上爬起,一边匆匆穿好衣服,一边沉声道:“蒙恬现在在什么地方?”

韩焕微微一窒,小心地道:“蒙将军刚刚从邯郸启程,若是赶到上郡,只怕……”

张启勉强控制住油然而生的怒气,迫使自己重新恢复冷静,仰首沉思起来。思忖良久,令韩焕等得一阵胆寒。好半晌,才冷冷地道:“立刻召集百官,在大正殿侯旨,朕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了!”

说毕,看了一眼旁边吓得脸色苍白的鲁元,平静地道:“命成泰立刻进宫见朕!”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五章 萧何献计

韩焕脸色一变,匆匆向侍立在殿内的一名内侍吩咐了几句,那内侍急忙转身而去。韩焕这才小心地服侍张启穿好衣服:“陛下,是在此等候成将军,还是立刻前往大正殿?”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前往大正殿,命成泰进宫后在大正殿见朕。”

说毕,登上早已等在殿外的软舆急急向大正殿赶去。赶到大正殿前的广场上时便看到不少官员正在陆陆续续地从宫外赶来。看到张启的肩舆,纷纷下跪行礼。

张启这时也不及理会,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向大殿而去。甫入大殿,便看到冯去疾脸色苍白地带领众官员在殿内等候。看到张启进来,纷纷下跪行礼。

张启一边在御榻上坐下,一边扫视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发觉萧何和成泰尚未赶来,不觉微微皱了皱眉。

冯去疾上前一步,紧张地望了一眼张启,却没有看到任何惊慌,心中不觉略微松了了一口气,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向张启拱手道:“陛下,眼下匈奴已经连破九原郡,上郡被围,若是一旦城破咸阳势必难保,蒙将军今日尚未接到陛下的命令,待陛下的命令抵达邯郸,蒙将军再从邯郸赶到上郡,只怕……”

冯劫这时也忍不住上前道:“陛下,老臣自请亲自带领咸阳护军赶往上郡支援。”

左林低低地闷哼一声道:“太尉莫不是急糊涂了、咸阳城中不过四万守军,你便是赶去了亦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反而将咸阳搞成了一座空城,难道要陛下自己来守咸阳?”

冯劫闻言猛地一呆,这才发觉自己情急之下竟如此失言,不觉脸上一红,艰难地道:“匈奴这次如此神速。实在令人难以想像,我们现在是否应该想办法怎样守住咸阳。眼下天下乱匪刚刚平定,还有不少心怀异心之人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们觉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只觉自己一时也没有什么及时有效的办法,不由抬眼向张启望去,却看到张启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虽然奇怪,却不禁十分佩服起张启的气度来。

左林这时拱手道:“陛下,依微臣看。不妨命蒙恬立刻赶回咸阳,函谷关的大军也全部赶至咸阳。如此只要三天即可准备完毕,待上郡战事结束,蒙将军统帅三十万大军固守咸阳,以逸待劳,未尝不是办法。”

殿中众人听得纷纷暗自皱眉,这种不战而弃的办法虽然有违于秦人一惯的思维。但是一时再没有更好的办法反驳,都不禁沉默下来同时向御榻上的张启望去。

张启听着左林的的话,越听越生气,正想喝止,想到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后的父亲,位列三公在朝中地位仅次于冯去疾,不觉强忍怒气,勉强听他把话说完,看到大殿中无数目光都向自己望来,不觉冷冷地向韩焕道:“成泰来了没有?”

韩焕急忙上前恭谨地道:“陛下。成将军已在殿外侯旨,因御史大人正在进言,不敢擅自入殿正在殿外。”

张启点头道:“命他进来吧!”

说毕,逐一扫视了一眼殿中群臣,凌厉的目光让正自惴惴不安的大臣们更觉胆战心惊。听张启命成泰进殿,都不知道张启究竟要怎么办,不约而同地同时回身向大殿门口望去。

只见成泰身穿软甲,头戴玉冠,器宇轩昂地大步来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成泰见过陛下!”

张启看着成泰。点头道:“你先起来吧。朕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成泰不敢怠慢急忙起身道:“一切按照陛下的吩咐进展顺利。若以陛下所言的办法,必定攻无不克!”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同时一惊,他们倒是都知道成泰一直负责飞行军的训练和作战,这时看到成泰进殿,便觉眼前一亮。对于那飞行军,这些人虽然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但却耳闻不少,心中都是万分地仰慕。

听到张启和成泰的对话,刚刚感到绝望的众人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一般,纷纷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启。张启却点了点头道:“成泰立刻带领五百飞行军赶往上郡,务必在城破之前赶到,然后与城中守军里外夹击,务必拖住匈奴军三天,只要能拖住匈奴三天,蒙恬和函谷关的援军一到匈奴之围便可缓解,到时候再与匈奴正面展开决战。”

成泰这时因为燃烧弹的装备而早已跃跃欲试渴望有机会一上战场,试试这新式装备究竟威力如何,听到张启的出征命令心中万分兴奋,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毕竟在这种大型朝会上,而且又是在这种全国安危系于一身的情况下,一旦战败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更是要小心翼翼。

想到这些,不觉将兴奋的心情一扫而光,抱拳道:“陛下放心,成泰一定竭尽全力,若是不能拖住匈奴,成泰便以身相殉!”

张启闻言举目望着成泰,起身摘下随身佩剑,点头道:“你去吧,这柄佩剑朕赠予你,算是朕与你同上战场并肩作战!”

侍立在旁边的韩焕正准备上前接过佩剑交给成泰,却被张启轻轻挡开,就在韩焕微微一呆的时候,已经大步走下御榻,来到成泰面前,亲手将佩剑递给成泰,这才微微笑道:“乱世之秋,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朕静待将军凯旋!”

成泰没想到张启竟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赐剑给自己,一时大为感动,只觉一股心酸之气直冲心头,忙勉强道:“成泰一定不负圣望!”

张启这时也不觉大为感慨,原以为平定了项羽,将刘邦压制的没有喘息的机会,大秦应当暂时有一段安静的建设时期,也好为日后恢复国力打好基础,却没料到被匈奴所乘,落到这种异常艰难的局面中,心情不觉有些沉重。

听成泰这么说,心中不觉苦笑一声,反身回到御榻上重新坐下,这才点头道:“粮草方面,便有丞相全力去办,尽快筹措……”

说到这里,忽然看到冯去疾脸色不好,想到冯去疾终究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又历经忧患,如今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可想其身体必定难以承受。不由担心地道:“近来事情繁忙,丞相身体若是劳累,还是暂时先回去休息吧!”

冯去疾勉强挣扎着躬身道:“陛下如此挂念,微臣感激不尽,只是眼下正是大秦岌岌可危之时,微臣增能不顾陛下,不顾社稷而安心养病呢?”

张启点了点头,正要命御医进殿为冯去疾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只听一名内侍小心地在大殿门口禀奏道:“陛下,萧何有要事求见陛下!”

张启这时正在为没有看到萧何而大感疑惑,听到萧何此刻才匆匆赶来,不禁皱眉道:“命他进来!”

片刻,萧何那熟悉的身影自殿外从容走来,看到张启急忙急赶几步,来到御下,从容行过大礼,这才向张启拱手道:“陛下,萧何已经筹措粮草七十万石,加上内府调拨的二十万石,总算勉强凑齐了一百万石,总算可供大军数月之费,到时候巴蜀和江南的粮草已经成熟,困扰我大秦的粮草总算顺利解决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原本死寂的大殿登时沸腾起来,大家都知道,眼下困扰秦军最严重的就是粮草问题,若是这个解决了,无疑是解决了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张启不觉吃惊地道:“这七十万石粮草你是从何筹措的?”

萧何正色郑重地躬身道:“微臣为筹措粮草,特意向天下富户广为征集,并许诺来年加利半成,连本带利一并偿还。要知巴蜀之地多有铜矿,这些矿主俱是大富之家,又因天下战乱不断,这些人往往大量囤积粮草以备不时之需。微臣诱之以利,动之以名,名利双收的事情,对于他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他话音刚落,张启正要询问,便听左林讶然道:“廷尉莫非替朝廷对这些商贾做出了什么承诺?你好大的胆子,竟不向陛下和三公请示,如此权力,竟是自比皇帝了?”

这样的罪名令在场之人都同时变色,情不自禁地纷纷举目向张启望来,在殿外值守的禁卫也开始在殿门外候命,等着张启的命令。

张启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的左林,又看到跪在地上,神色如常的萧何,筹措粮草擅自以政府的名义承诺,的确不妥,不过还问清楚详情才能处置。

思忖之间,不觉冷冷地点头道:“萧何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萧何闻言,恭谨地道:“微臣给商贾们以半成利润,又承诺,来年他们会得到官府在赋税上的减免。擅自减免赋税,萧何自然甘愿领罪,只是希望陛下不要废黜这点承诺。”

张启闻言发觉这样的办法,竟与后世的国家贷款不谋而合,先进之处竟是直逼后世的现代文明,不觉大笑道:“好办法!好办法!朕该重赏你才对!”

萧何见机会成熟,立刻上前道:“陛下,此计并非萧何所出,而是狱中的张良所出,若陛下奖赏微臣,其实应奖赏张良才对!”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六章 萧何举相

张启这才想起被自己关在咸阳狱中的张良,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巨大的压力下,张启早已将张良忘在了脑后。

不禁向萧何点头道:“这个办法果真是张良想出来的?”

萧何闻言急忙肃容道:“微臣一直仰慕张子房之才华,又知陛下一向看重人才,所以时常前往狱中探望。”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没有做任何表示的张启,心中一虚,硬着头皮继续道:“今日微臣听说张子房身体不好,因担心当日韩非公子一事再次上演,所以匆忙赶去探望,想不到张子房虽在狱中抱病却依旧心系天下,得知陛下为粮草所困,特献次计只求陛下能赦免其当日年轻无知所做错事。”

说毕,郑重地跪在地上,叩行大礼道:“陛下,天下能出此奇计者寥寥无几,若就此困死狱中岂非莫大的损失?若陛下念念不忘当日之仇,天下有才华者都将远遁于山水之间,不为我大秦所用,若陛下能效法先贤,不拘一格招揽人才,我大秦必将称绝于天下!”

他话音刚落,便听左林不屑地道:“陛下,张良虽然有才,但是当日行刺先皇实在是令人发指,此人一直心怀叵测若是放了,便是放虎归山,大大不利于我大秦啊!”

这时,太尉冯劫忽然抱拳道:“陛下,以微臣看,如此危亡之际,若正有办法解决粮草大计,其功应当可抵其过。陛下为当世难得一遇的明主,必定早已有所决断,微臣所言只是一些浅薄之见,如何定夺自有陛下决断!”

张启看了一眼一直沉默无语的冯去疾,点头笑道:“不知丞相有什么看法呢?”

冯去疾垂下目光,躬身道:“张良不过区区一名死囚。如何处置,陛下自可决定!”

张启看着目光低垂的冯去疾和小心地向自己望来的冯劫,忽然想到冯氏家族自长平之战后弃赵归秦,一直是秦国举足轻重的大臣,如今冯去疾为左丞相,冯劫为太尉,三公之中独占两席,可以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左林虽然实力上稍逊与冯氏,但是其外戚的身份也是自己不得不提防的一种势力。眼下的确到了提拔新人的时候,这些老臣已经应当放一放了!

想到这些。不觉点头道:“张良之计挽回了大秦的危机,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如此乱世,正是招揽人才的时候,既然张良立下如此大功,便免其死罪,以庶民的身份留在咸阳。”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恭谨地跪在当地的萧何。点头道:“萧何能采纳张良的建议,而又能够不将功劳据为己有,一心为国家举荐人才,而且担任廷尉期间诸事妥当,极好的协助三公处置朝政,如今右相虚悬,便从今日起担任右相一职。”

张启的这道命令登时令殿内的百官同时一惊,大家都没想到萧何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举荐而一举登上丞相的宝座,不觉同时吃惊地低声议论起来。只是张启这时的威望已经仅次与秦始皇在世之时,这时虽然吃惊,却都不敢公然反对。

萧何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张启任命为右丞相,次从赵高伏诛之后,冯去疾便升任了左丞相,右相一职一直空着,使得不少人虎视眈眈。萧何本是狱吏出身低微,升任廷尉已经惹来不少非议,这时根本就没想到张启会提拔自己,这时闻言不禁猛地一呆,旋即又明白了张启的用意,如今冯氏一门独大。左林又是外戚。赵高死后,朝中势力尽入这两人之手。张启这时提拔没有一点背景的自己,必定是准备开始铲除这些势力的时候了。

想到这些,只觉背后凉飕飕的,竟是被冷汗湿透了!

看到萧何呆呆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张启暗自苦笑一声,冯去疾和冯劫虽然的确都是大秦绝对的忠臣,但是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如今实在是不能太轻视了。三公的位置之外,多了萧何,正好可以互相牵制。

思忖之间,微微一笑,正要安慰一下萧何,只听萧何小心地拱手道:“陛下,萧何初任廷尉不过短短两年,如今恐不能胜任,辜负了陛下的一片信任!”

萧何此言一出,殿内的众官员这才微微平静了一些,低低的窃窃私语也淡去不少,都不约而同地向端坐在御榻上的张启举目望来。

萧何是历史上著名的良相,对于他的才华张启倒是十分地相信。能有名传千古的良相精心辅佐,建造一个世上空前强大的王朝便不是梦想了。

听到萧何这样说,张启不经意地笑道:“爱卿平身吧,这右相一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两年廷尉你干的很不错,这次总算可以正式分担冯老丞相的重担了,你尽心去做,朕相信你的能力,尽管放心便是。”

萧何闻言,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推辞不掉这次任命了,不觉郑重地跪在地上诚挚地向张启拱手道:“陛下如此相信萧何,萧何已经精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张启呵呵一笑道:“爱卿先起来吧。你已经向商贾们做下承诺,如今兑现起来也更加容易些。粮草需要尽快筹措,一切便交给你去办理。”

说到这里,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道:“若是贻误了战机,朕便要从重处置!”

殿内众人被这忽然冰冷下来的语气骇的俱是一惊,听到要按军法处置,不由又暗自庆幸。对萧何的嫉妒登时少了一些。

萧何这时却平静如昔,从容地向张启躬身道:“先期筹措的三十万石粮草已经可以随时起程,只等陛下一声令下,商贾们筹措的四十万石需要十天以后才能抵达咸阳,运到上郡前线需要十三天以后。”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若一切能按计划行事,便十分不错,只是时间紧张,一旦中间有所变化便很难控制了。”

萧何肃容道:“眼下战事危急,时间紧迫,只能如此,若有闪失,萧何一人承担!”

张启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萧何,这才点头道:“成泰立刻整装出发,萧何立刻着手准备粮草的起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朕便回宫了,众卿有事可随时进宫见朕。”

说毕,在群臣的恭送声中起身退出殿外。

来到殿外,看到宫中草木新绿,嫩柳如丝,这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秦二世三年的春天,三年的经历宛如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卷,更象是一场场离奇的梦魇。

登上肩舆,正要向寝殿走去,忽然想到了被囚在昭明宫的丽姬,心中便一阵隐隐地刺痛。看到张启脸色不好,韩焕以为是张启一夜未眠身体不适,急忙小心地低声道:“陛下可用传女医诊治?”

张启听到韩焕这个办法,心中不禁暗自苦笑,韩焕果然聪明机警,自己也算没看走眼。想了想,摇头道:“先回寝殿再说吧!”

看到张启对自己的主意不置可否,韩焕小心地应了一声,护着肩舆匆匆向寝殿走去。

回到殿内,张启这才发觉浑身如散架一般,酸痛不已。在韩焕的服侍下勉强换上便服,这才送算是松了一口气。

躺在卧榻上,这才发觉余枕之间依旧可以闻到一阵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正是鲁元身上那含着春药的香气。想到鲁元那别有韵致的魅力,张启忍不住暗自叹息,如此佳人正改自己好好怜惜才对,却奈何自己与刘邦之间的这种暧昧保持不了多久。

若是真有那一天,自己固然能够痛下狠手,但是鲁元就未免太令人可叹了。转念想到孤身而去的,一直杳无音讯的虞姬不知这时身在何方,来到这时代虽然美女如云,却并非一如自己想象那般简单,感情上的纠缠当真令人难于应付。

思忖之间,不知不觉朦胧睡去,再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暮色苍茫之际了。看到张启醒来,侍立在床头的一名年轻内侍,急忙上前服侍张启穿好衣服,这才小心地恭声道:“陛下,御膳已经备好,陛下可要用些?”

张启一夜未眠,早上只是简单地用了一些点心,这时闻言才发觉果然十分饥饿,不觉点头道:“也好,朕先随便填填肚子吧!”

话音刚落,一群内侍捧着已经备好的朱漆描金食盒走了进来,打开看时都是几样口味略重些的菜肴。只听那小内侍恭恭敬敬地道:“这时慧妃娘娘亲手为陛下烹制的,娘娘担心陛下胃口不好,特意备了些味道香浓的饭菜。”

张启闻言大为感叹赵嫣的灵心慧质,如此佳人为伴,实在是人生之幸啊!

看到张启神色欣然,那小内侍恭敬地道:“今晚陛下可要再宣刘美人侍寝?”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命嫣儿来吧,朕有些日子没和嫣儿在一起了。”

说比这才发觉,自己当真是很久没和赵嫣在一起共度春宵了,只是最近虽然恢复了从前的亲密却一直都没召赵嫣侍寝,想必一定令美人望眼欲穿了吧。

自己这次总是不能再辜负了赵嫣那浓浓的一片心意。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七章 乍闻喜讯

春风柔软地拂过夜色中咸阳宫,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地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静静地注视着隐没在重重阴影中的宫殿。

张启身穿便服,斜倚在御榻上,摇曳的烛光中,赵嫣身穿月白色丝缎深衣,跪坐在张启身前的坐榻上,为张启整理翻阅完毕的奏章,暴露在灯光中的玉颈洁白如玉,细如凝脂,随意挽起的长发用一只质地温润的白玉暂固定着,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额外的装饰,愈发将那惊觉尘寰的美色突出到了极点。

望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赵嫣,张启忽然想起当日初见赵嫣时的那段惊心动魄的行刺和赵嫣那曾经流露的深深恨意,大概这秦宫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赵嫣对于亡国之辱的切肤之痛。不禁伸出大手将赵嫣那纤纤玉掌紧紧握在手中,轻声道:“嫣儿,你真是太美丽了。”

赵嫣嗤嗤笑道:“赵嫣再美,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能留在陛下心底,赵嫣这才是真正的幸运。”

看着巧笑倩兮的赵嫣,张启忍不住笑道:“能有嫣儿这样的美人相伴,朕才是应该庆幸之人啊!”

赵嫣秀眸一转,从身边的宫女手中结果一个小小的包袱,打开看时,里面竟是两件婴儿所穿的布袍,只有张启手掌般大小,煞是可爱,另一件则是一只绣有飞龙的锦缎制成的襁褓。

只听赵嫣低叹道:“丽姬姐姐即将临产,不知陛下有何打算,这些东西是赵嫣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值什么,却是赵嫣亲手缝制。赵嫣未奉圣旨不能前往道贺,还请陛下将此物交给昭明宫掌令。”

看着那几件精美可爱的婴儿衣物,张启只觉心中隐隐一痛。勉强道:“幸好嫣儿提醒,朕竟差点误了大事。”

赵嫣叹道:“丽姬虽然犯下大错,但是毕竟也为陛下诞育骨肉,还请陛下能免其死罪。”

张启对丽姬的感情总是与别人不同,本来就有心免其一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宣布这个决定罢了,这时听到赵嫣为丽姬求情,心中的担忧登时减弱不少,不禁点头道:“嫣儿,想不到你如此善良。要知当日若非朕查清此案,你可是最大的嫌疑。说不定已经……”

赵嫣神色黯然地望着窗外的冷月。轻轻摇头道:“若是当日赵嫣当真蒙受不白之冤,只能算是赵嫣命运如此,怨不得别人,这寂寂深宫,若是真的拭去了陛下的宠爱,便是生不如死。死了倒也未尝不是解脱。况且臣妾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比起柔儿,赵嫣何尝不是幸福百倍呢?”

说到这里,忽觉话中隐隐含有怨愤之意,不禁暗自一惊,急忙悄悄举目向张启望去,发觉张启神色平静如常,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正自心念急转之间,只听张启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怨朕无情!”

赵嫣大吃一惊。脸色登时一变,惊呼道:“陛下,赵嫣无心,陛下开恩!”说毕,就要顺势跪倒在地。

却被张启一把揽在怀中,俏脸登时一热,挣扎着便要挣脱张启的怀抱,只听张启忽然低叹道:“丽姬便是死罪能免,恐怕亦要废为庶人了,皇子自然是要另外托付给可信之人。朕才放心!”

赵嫣闻言。娇躯登时微微一僵,不自然地点头叹道:“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皇后乃是嫡母,自该有皇后作主。”

张启心中一动,似乎察觉到赵嫣那一闪而逝的微妙用意,不觉点头道:“这件事情还不到决定的时候,若是皇后的办法不妥当,朕再另作决定吧。”

赵嫣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轻轻点头道:“赵嫣着实羡慕丽姬能为心爱之人诞育骨肉,可叹赵嫣命薄如斯!”

张启地笑一声,轻轻将赵嫣搂在怀中,低低安慰道:“嫣儿正是妙龄,无须担心,只要同朕一起努力,皇子迟早都会有的!”

赵嫣俏脸登时飞起一抹动人的春色,娇羞地笑道:“陛下又来取笑嫣儿……”

看着烛光中,分外娇羞动人地赵嫣,张启不忍再令美人失望,俯身吻上那炙热的双唇,将那动人地娇躯轻轻抱起,大步向御榻走去。空荡荡的大殿内,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喘息,汹涌的欲望直将殿内的两人忘记了危机四伏的现实。

摇曳而朦胧的烛光下,张启轻轻抚摸着那丝缎一般光洁的肌肤。灯光下,象牙色的肌肤泛着醉人的健康的肤色,玲珑的玉体,更是凹凸起伏,修长的玉颈上满是娇艳如玫瑰一般的吻痕,圆润的香肩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浑圆的酥胸,在赵嫣的阵阵娇喘中微微轻颤,愈发撩人。

在张启那温柔的挑逗下,赵嫣媚眼如丝地望着张启,诱人的樱唇不自觉地泄出一串婉转的低吟:“陛下……赵嫣……陛下……”

张启再也按捺不住欲火地煎熬,拥紧怀中的娇躯,挺进那销魂的炙热,与怀中的玉人一起攀上欲望的顶峰。低垂的帘帐,将榻上地光线遮挡地愈加朦胧,倍添缠绵旖旎。

雨散云收,赵嫣无力地拥着张启,低低地喘息着叹道:“陛下,可当得世上最迷人的男子了!如此柔情,赵嫣能陪伴陛下,实在是大幸!”

张启整整饱睡了一日,这时全无一点倦意,将动人地玉人揽在怀中一时动情地道:“嫣儿,朕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想不到一觉醒来竟做了大秦的皇帝,更遇到了你这样红颜相伴,实在令人感叹世事难料啊!”

赵嫣以为他是说继承皇位的忽然,不禁安慰道:“陛下继承大位,果然是先皇的慧眼识人,若非陛下,此时的大秦恐怕没有这样的局面了。虽然隐忧不少,但是以陛下之才,平定危局一点都不算什么。”

张启轻轻点了点头,正要张口,只听韩焕隔着帘帐,小心地禀奏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前来。”

张启大感意外,这么晚了,皇后莫非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禁起身向帘外的韩焕问道:“怎么,皇后什么事?”

韩焕急忙上前一步,小心地瞥了一眼低垂的帘帐,不安地道:“陛下,丽姬大概是要生了。”

张启闻言吃惊地道:“似乎时间不够啊,怎么……”

韩焕吓得中中的跪倒在地道:“陛下,近日丽姬有些不舒服,皇后看陛下政事繁忙,不忍打扰,所以便没有禀报,今日忽然腹痛,御医已经看过,说是丽姬心情压抑,影响了胎气,这才早产。如今胎儿已经七个月,早产虽然有些危险,也并不会太过凶险。”

张启闻言立刻起身穿衣,赵嫣这时也匆匆起身服侍张启穿好衣服,两人正要一同前往昭明殿,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循声望去,只见皇后的贴身内侍进来急急禀奏道:“陛下,丽姬正在待产,御医说大概要明日清晨才能生的下来,皇后娘娘已经赶到昭明宫照顾,陛下尽可放心。”

张启终于松了一口气,皇后赶过去了,自己总是放心了一些,想到刚刚还在谈论丽姬和她腹中的孩子,不到片刻那孩子竟即将出世,不觉大感冥冥中那无形的命运之手的巨大魔力。

殿内总算再次恢复了宁静,大殿中不时吹来一阵微微的凉风,将案上的红烛吹得忽明忽暗,张启不安地盯着那摇曳的火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晚从咸阳狱中救出蒙恬,与赵高生死相见的时候。

由于有了上次皇子死于意外的教训,这次张启决定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想到这里,张启向韩焕低喝道:“韩焕,你立刻带领五十名可靠之人,前往昭明宫,小心看守,不得任何可疑人靠近丽姬母子,从此刻开始,丽姬的饮食与朕一同全部由你负责,若有闪失,朕诛你九族!”

韩焕也明白张启此刻的心情,不禁后退一步跪在地上,叩行大礼道:“陛下信任韩焕,韩焕一定谨遵陛下旨意,守好皇子!”

说毕,起身匆匆而去。张启这才重新回到御榻上坐下,还未坐稳,心中一动,急忙向殿外喝道:“禁卫谁在外面?”

片刻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将领大步而来,看到张启立刻下跪行礼道:“微臣禁卫副统领月关,见过陛下!”

张启看了一眼月关,只见他身穿青色战袍,只在前胸和后背以及腰间缀有简单的铠甲,头戴一顶牛皮束发冠,浓密的双眉下一双虎目厉芒闪烁,气势沉稳。不觉点头道:“你是何时担任禁卫的?”

月关小心地抱拳道:“微臣乃是半年前丞相依旧制自宗室将领中选拔出来的,微臣比武一项连过五关,被丞相任命为禁卫副统领!”

张启闻言,倒也明白,禁卫依照旧制,一向从宗室中挑选武艺和胆色超群是青年将领担任,冯去疾处事果然老成。看这月关倒还顺眼,依稀有些当初成泰的影子,暗自放心不少。

看着跪在地上的月关,张启想了想,点头道:“从此刻起,咸阳宫内,没有朕的旨意,所有宫人内侍不得随意走动,违者一律杀!”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八章 添丁之喜

清晨,第一抹霞光为微微泛白的天际抹上了一层醉人的红晕,整个咸阳宫在一夜的难眠之后终于迎来了令人期待的一个清晨。

张启这时在赵嫣的服侍下刚刚合眼休息了片刻,睁开眼看到天际的霞光,心中一惊,登时清醒了过来。看到张启醒来,赵嫣亲手端来备好的热茶递给张启,顺势有拿了一件外衣披在张启身上。

回头看了一眼天色,向张启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昭明宫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臣妾派人再去看看。”

张启苦笑一声,看着和自己一起整夜没合眼的赵嫣,点头道:“嫣儿,不用着急,刚刚御医已经看过了,估计天亮就可以生了,况且胎位也正,不会有什么危险,朕担心的还是来自宫中的危险。这里有不少人服侍,你还是下去休息一下吧。”

赵嫣难掩倦意地微微笑道:“臣妾能尽心服侍陛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感到疲倦?倒是陛下,改好好休息才对,这些日子事情繁忙,陛下太过辛苦了。”

张启昨日虽然一场好睡,但是终究连熬了两夜,虽然疲倦,却还是勉强道:“朕这里服侍之人众多,再用你服侍,朕于心何忍?”

赵嫣柔柔一笑,轻轻叹道:“臣妾不能为陛下增添子嗣,小小劳顿算得什么?”

张启闻言大为心痛,怜惜地将赵嫣那动人的娇躯揽在怀中,正要柔声安慰,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启心中猛地一跳,知道是丽姬那边传来消息了,不禁起身向大殿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只见韩焕满头大汗地匆匆来到殿中,满脸喜色地大声道:“奴婢恭喜陛下,皇子平安降世!”

还没等张启回过神来,旁边的赵嫣已经满脸喜色地跪倒在地,娇声道:“臣妾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恭贺我大秦皇嗣众多,国祚绵长!”

张启这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前往昭明宫去看望自己的至亲骨肉!来不及多想,一边大步便向殿外冲去。一边大喝道:“立刻起驾,前往昭明宫!”

跟在后面的韩焕这才发现张启竟连外衣都没穿只穿着布袜。正要回身去找张启的衣物,旁边的赵嫣立刻将一件锦缎夹袍和一双布履抓到手里,连声催促道:“快些赶上去,小心服侍!”

韩焕匆忙之间来不及行礼,领着赵嫣,便匆匆向张启追去。

张启这时已经大步冲出寝殿。软舆还没有抬过来,冷风一吹,这才感到清晨地瑟瑟寒意,脚上亦感到一阵凉意,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竟连鞋都忘穿了,只是穿着布袜,心中不觉暗感好笑,一时情急,竟如此慌乱。

思忖之间,只听韩焕在身后气喘吁吁地道:“陛下。等等奴婢,陛下先把外履穿好,地上太凉恐伤龙体啊!”

话音刚落,赵嫣便追了上来,小心地替他把布履穿好。这才将锦袍披在张启身上。这时。软舆已经来到大殿门口,张启拉着赵嫣登上软舆,一起向已经半年没有踏足的昭明宫匆匆赶去。

刚刚赶到昭明宫的殿前广场,便看到数十名禁卫冷肃地驻守在宫殿周围,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进出的每一名内侍和宫女,御医更是自从进宫后便被明令不得随意走动。加上上次皇子的意外。使得十几名御医困在昭明宫的偏殿内胆战心惊。稳婆和医女更是忙的满头大汗,生恐出现什么意外祸及自身。

昭明宫的内殿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稳婆将用红色襁褓包裹好的婴儿喜气洋洋地抱给坐在一边正一脸期待的皇后。

左芫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在怀中满意地笑道:“难得这孩子有些福气!”

稳婆在旁边满脸喜色,笑吟吟地道:“皇子殿下的面目果然与陛下一般无二,满脸贵气!”

这时,躺在榻上的丽姬终于幽幽转醒,挣扎着呻吟道:“孩子……我的孩子……我……看看……”

左芫目光一冷,脸上依旧淡淡地笑道:“丽姬,你真是有福之人,诞育皇子,总是有功于社稷,柔妃一事想必皇上看在皇子的份上不会怪罪,说不定还要再给你一些封赏,你就放心吧,这孩子我就把他当作是亲生之子,悉心照料。”

丽姬这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挣扎着爬起来,贪婪地看着被皇后抱在怀中的婴儿,含泪笑道:“丽姬是该死之人,这孩子能得皇后照料,丽姬虽死亦瞑目了!”

左芫轻轻一笑,起身将孩子递给旁边的宫女,点头叹道:“这孩子终究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好不容易生了下来,也该好好看看。”

丽姬闻言失神的秀眸登时神采飞扬,挣扎着接过孩子,这才看到襁褓中一团粉嫩嫩的小小人儿,紧紧地闭着双眼正哭得用力,响亮的哭声在大殿中回荡,愈加增添了三分喜气。

看着怀中骨肉,丽姬想到这大概是自己今生唯一的抱着孩子的片刻时光,今后无论怎样变化,这个孩子都要离开自己的怀抱。一时泪如泉涌,颤抖着双手解开衣襟想要给孩子喂点自己的乳汁。却被旁便的女医劝道:“娘娘不要伤心,刚刚生产哪有乳汁,娘娘还是把殿下交给皇后吧。”

丽姬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抱着孩子,温柔地抚摸着婴儿顶上细弱的胎发,将那嫩嫩地只有手指般大的小手含在口中,将自己没有半滴奶水的乳头放到婴儿的小口中,体味着初为人母的幸福。

看着丽姬抱着孩子一脸的幸福,左芫忍不住脸色一沉,正要命令身边的内侍将孩子抱给她,只听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声:“皇帝圣驾到!”

话音未落,张启和赵嫣便一同来到内殿,在场的医女、稳婆、御医吓得慌忙同内殿的宫女内侍一同跪倒在地,高呼道:“恭迎圣驾!”

张启这时刚刚进入内殿,一眼便看到正要挣扎着起身行礼的丽姬,那曾经艳绝尘寰的玉容上净是无法掩饰的憔悴,曾经明亮的双眸这时仿佛填满了无数的忧伤和痛悔,曾经惹人遐思的玲珑玉体,瘦弱的只有盈盈一握,令人望之辛酸!

看到张启那熟悉的身影和曾经无数次在梦中相见的难忘目光,丽姬忘情地失声道:“陛下!”

张启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上前一步,轻轻将丽姬那瘦弱的娇躯揽在怀中,苦笑道:“丽姬你身子虚弱,不要起来,先躺着吧!”

说毕,这才看到丽姬怀中的婴儿,看着孩子那令人不敢碰触的娇小稚嫩,心中填满了说不尽的柔情,不禁忘情地揽着丽姬抱着孩子低笑道:“这真是朕的骨肉?哈哈……哈哈……”

旁边的左芫看到赵嫣和张启同乘软舆而来,玉容登时一冷,这时看到张启将丽姬拥入怀中,再也忍不住地闷哼一声,低笑道:“陛下,臣妾恭贺陛下喜得皇子!”

殿内众人这才同时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同声高呼道:“恭贺陛下喜得皇子,大秦江山永系,国祚绵长!”

张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没,这才点头道:“大家都起来吧。御医和医女可在?”

旁边的御医令立刻上前,恭谨地跪在地上拱手道:“陛下,殿下身体较弱,乃是因母体虚火旺盛所致,只要服用有些清热宁神的汤药即可,并无危险。微臣恭贺陛下!”

张启看着被丽姬抱在怀中小小身躯,听御医这样说,不禁大为放心,点头笑道:“都起来吧,干的不错,韩焕,去取金铢一斛赐给众位御医,另取黄金二百两赐给照顾丽姬的女医。稳婆美人赏赐黄金五十两。”

韩焕躬身答应一声,正要领着御医们退下,只听张启点头道:“另取五百两黄金和一斛金铢赏赐给丽姬保养身体,不管怎么说身体重要,朕也不希望皇子的母亲有什么闪失。”

丽姬闻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抱着孩子哽咽着泣道:“奴婢谢过陛下,丽姬自知罪孽深重无可饶恕,陛下隆恩,丽姬只能来世结草衔环……”

张启看着丽姬憔悴的样子,不禁低叹道:“莫要伤心了,先保养身体,如后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放心便是!”

这时,左芫盈盈起身,轻轻来到榻前,亲手抱过婴儿,低笑道:“陛下,不知为皇子赐何名呢?”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就叫‘璋熹’吧。”

左芫疑惑地望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张启,点头笑道:“臣妾替熹儿谢过皇上赐名!”

说毕,就要起身盈盈下拜。

张启忙一把扶起点头道:“皇后无须如此,熹儿就交给皇后照顾,朕也算放心了!”

皇后闻言惊喜地看了一眼张启身后的赵嫣,喜滋滋地屈膝道:“臣妾谢过陛下!”

张启点头笑笑,接过婴儿,抱给赵嫣道:“朕的骨肉,呵呵,朕终于做父亲了!嫣儿,将来你若是诞育骨肉,朕一定再给他取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九章 边关上郡

天气惭渐暖和起来,天边的曙光刚刚从地平线下泻出,晨风略带着一丝隐约的暖意掠过才抽出嫩芽的树梢。一陇淡淡的娇艳新绿,在微风中宣告着春天的降临。

秦代时上郡是秦代西北边陲的重要政治、军事重心,其南临京畿内史地区,是秦都咸阳北方的屏障,东临黄河与三晋相望,长城横贯东西,无定河贯穿境内。

春日的暖风吹拂着上郡郡制所在“肤施”高大的城墙上,那黑色的秦军大旗。晨曦中,上郡郡守孙青正极目远眺,心情沉重地望着从阳周紧紧尾随而来的匈奴大军,黑压压的营帐宛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云,沉甸甸的使人透不过气来。

这次匈奴军仅用了三天便攻破九原郡,直逼上郡,上郡十二县接连失守。由于此时正是粮草匮乏的季节,加上两年来秦军先后在南方与楚军以及赵国的数次作战,使得戍守上郡的秦军不过十二万人,除去郡制所在的肤施城中守军仅仅不到六万,加上其他各县退守下来的两万残兵,肤施城中不过仅余七万余人。

面对随即合围上来的三十六万匈奴精兵,孙青正在焦急地盘算着援军抵达的时间。从咸阳至上郡驰道快马三日可抵。只是,如今大秦的重兵除去布置在函谷关、淮河、蜀中外余下的三十万都被刘邦牵制在邯郸一带,使得北方的防守变得空虚起来。若从函馆调集大军,至少也要五日才能抵达咸阳,再经咸阳通过驰道增援上郡,无论如何都要十天左右。

究竟以自己这七万人马,能否在三十万匈奴大军面前坚守到援军抵达,孙青人不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这给旁边的守城士兵在心理上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城下的匈奴兵以方阵为主分别布守在肤施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气势凝重肃杀,给城内的秦军以极大地心理威慑。

张青看着城下匈奴阵营,沉思半晌,这才转身向城下走去。刚走下城墙,便看到都尉霍严匆匆策马而来,霍严大约三十岁上下,体型壮硕,中等身材,脸色黝黑,连鬓短须愈发将脸色衬得黑了三分。被大家叫做“黑将军”,还没等孙青回过神来。

霍严便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大步来到孙青面前,一把抓住孙青的臂膀,大声道:“哈哈……援军有消息了!大人……我们总算有希望了!”

张青闻言精神一振,厉声道:“援军赶到了?”

霍严点头道:“不错,前来传讯的士兵。扮成猎户,避过匈奴在城外的关卡,混入城中,此刻正自郡守官衙等候大人,在下按捺不住,亲自前来报讯!”

张青闻言不及多说,接过亲兵前来的战马,便匆匆向郡守府驰去。

甫入府中便看到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猎户打扮,背上还背着两只刚打下来的野兔,身上围着兽皮。肤色黝黑,相貌普通。若非先前听霍严所说,也许根本不会注意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猎户了。

看到进来的大汉大约三十六七岁,身穿青色战袍,头戴双棱牛皮冠。微黄地面庞一双浓眉紧紧地皱着,一双虎目,虽然隐藏着一丝忧虑,目光却异常地坚定,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气。看他身上的结饰竟有八处之多,便知乃是裨将军一级的将领,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小人飞行军郎中将吴先,见过将军!”

张青一边回身在坐榻上坐下。一边点头道:“你是飞行军?援军几时能到?城内粮草不多,况且相差悬殊,只怕坚持不了几天。”

吴先是飞行军中最早的一批战士,历经大战,这时闻言便知张青还不大知道飞行军的厉害,不觉勉强抱拳道:“陛下钦命成泰将军亲领五百飞行军星夜疾驰,已于昨日夜间抵达三十里外的群山之中,在下受将军之命前来报讯,商定奇袭匈奴的大计。”

张青目光一闪,正要张口,只听霍严失声道:“你是说,援军仅仅只是五百人?!”

吴先抬眼望着霍严,不动声色地抱拳道:“不错,飞行军虽然已经增至七百,但是前往增援蒙将军时调走两百人,这次是陛下钦命余下五百人全部赶来支援上郡。”

张青虽然听过飞行军那几近于神话的传说,但是却依旧很难相信单单只凭五百人便能面对三十余万的匈奴大军。听吴先这么说,不觉犹豫了起来。

吴先见状,知道他并没有见识过飞行军的厉害,心中虽然不服,面上依旧淡淡地道:“将军,蒙将军和函谷关的援军要在十日后才能赶到。在此之前,飞行军与将军的任务只是牵制匈奴军,使其无法继续南下进攻北地郡,以保咸阳屏障。”

张青闻言想了想,点头道:“不知,飞行军准备怎样进攻匈奴呢?”

吴先应声道:“将军的八万人秦军虽然不多,却也不算太少,如今飞行军潜伏深山,尚不为匈奴察觉,若尽早发动奇袭,才能突出飞行军的作用!”

张青思忖良久,才缓缓点头道:“不如这样,明日四更,我亲自谁五万秦军,正面进攻,只是不知飞行军怎样发动?”

吴先躬身一礼,肃容道:“吴先只是小小郎中将,成泰将军究竟如何布置,小人并不知道,只要将军黎明时分发动进攻,正面吸引匈奴,余下的事情便交由飞行军处置!”

张青闻言皱了皱眉,点头道:“大军奇袭均在夜间,如此才能借助夜色,不为对方所觉,飞行军如此行事着实罕见!”

说毕,看到吴先脸色微微一变,想到飞行军既然能在完全的劣势下挽回巨鹿之围,每次战斗几乎都已全胜告终,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一声道:“将军尽可回去告之成泰将军,如何布置,张青一定竭力配合,既然飞行军要在黎明时分行动,我大军不到五更在发动进攻,如此也好令飞行军更加方便一点。”

吴先见他答应了成泰的计划,此行任务已成,不觉暗自松了一口气,欣然抱拳道:“将军放心,吴先谨遵将军之命!”

张青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也无法出城,就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四更之中军大营听候命令!”

看到吴先的身影退出大厅,霍严便忍不住道:“大人,明日天亮出兵,如何能够起到奇兵的作用?便是一场小胜,面对三十万秦军,五百飞行军便是神通广大,也难是百倍敌人的对手。我们这样匆忙答应了成泰的要求,若是万一奇袭不成,上郡若想再坚持十天只怕……”

张青苦笑一声点头道:“眼下的情况的确已经不容我们再做犹豫了,我们这七万余人在数倍敌人的面前,城破乃是迟早的事情,唯一的便是能否坚持到援军赶到。若是能偶熬到那一天,我们便是为大秦立下大功,若是不能,兵败之责只怕你我就要一起承当了。就眼下大秦的军吏部署来看,若想坚持到援军赶到,只怕难若登天!”

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冷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将领,这才缓缓道:“若是我们答应了飞行军的计划,一切就不大一样了,便是败了,亦有飞行军共同承当这败军之责。我们或许能够逃得死罪!”

霍严恍然大悟道:“既然如此,明日五更,我亲自带领五万精兵自东门进攻匈奴!”

※※※※※※

咸阳宫,寝殿内,张启正翻阅着飞行军一路传回来的情报,对于匈奴的防备情况总算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对于飞行军牵制匈奴的能力更加自信不少。

这时代匈奴作为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在文化方面远远落后于中原地区,冒顿单于统一匈奴各部后虽然匈奴的实力大增,但是总体军力依旧落后于大秦。他们所凭借的便是强悍的匈奴骑兵。在北方的九原郡和上郡,由于地处北方草原边缘,土地荒芜,对于骑兵的作战极为有利,加上北方草原盛产良马,使得匈奴骑兵横行于北方边界。便是秦始皇当日也只能命蒙恬北逐匈奴两千余里,而无法给启造成致命的打击。致使匈奴借机壮大。

收到成泰按时抵达的消息,张启总算勉强松了一口气,加上初为人父的喜悦,使得张启的心情格外地轻松。

这些天萧何担任右丞相后,一些无关紧要的奏章已经不再递到张启面前,即便是重大决定,在三公决断之后才会递到张启面前进行通过,政府的工作效率精一步提高后,张启的压力也减少了不少,不觉暗自感叹萧何的能力果然异常优秀。

放好最后一份奏章,正要起身在殿内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只听殿外的内侍忽然通报道:“陛下,皇后驾到!”

张启回头望去时才发现,左芫正自殿外缓缓走来,看到张启不觉轻轻屈膝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张启点头笑道:“皇后无须多礼,快些坐吧!”

左芫闻言,轻轻一笑道:“臣妾刚看过熹儿,顺路过来看看陛下!”

张启失笑道:“看来如今朕竟连一个个婴儿都不如了?”

说毕,一把揽过左芫那纤细的腰肢,作势便要向那诱人的樱唇吻去。

却被左芫轻轻避开,哧哧笑道:“陛下,喜得贵子,不知要如何安排丽姬呢?”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章 步步为营

张启看了一眼,皇后那闪着笑意的玉容,想了想,点头叹道:“丽姬虽然罪责重大,但是朕总是于心不忍,如今皇子才刚刚满月,朕实在……”

左芫秀眸一转,轻轻拭泪道:“看到小小的熹儿襁褓中便失去母亲,实在叫人心酸,陛下若能开恩,熹儿日后必定感念陛下恩德。”

张启摇头道:“熹儿乃是朕的骨肉至亲,何谈恩德一说,既然皇后与朕想到了一处,加上大赦天下的召令,丽姬的死罪总是可以免去,余下的,就由皇后斟酌,毕竟有熹儿,朕也不希望太无情了。”

左芫目光一闪,轻轻点头道:“陛下仁厚重情,如此夫君,是丽姬的福气,更是这后宫中诸位姐妹的福气!”

张启点了点头,笑道:“难得你替朕打理后宫,宫里的事情实在令人心烦啊!”

左芫神色一黯,羞愧地道:“都是左芫不能谨修仪德,致使后宫诸事不断,累陛下劳心。”说到这里,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潸然而下,竟低低地抽泣起来。

看她如此自责,张启心中一痛,忍不住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柔声安慰道:“芫儿,柔儿和丽姬的事情都不怪你,你无须这样自责,大概是定数使然,朕现在所做的一切早已违逆了天意,若是责罚,其实是在责罚朕才对。与你全无半点关系,朕才是应当承担责任之人。”

听张启这样说,左芫浑身微微一颤,紧紧偎依在张启怀中,难过地道:“陛下,芫儿身为皇后,进宫数年,一直未有子嗣。未能替陛下诞育嫡子,恐怕辜负了陛下的情意……芫儿……”

说到这里,牵动伤心之处,愈发哽咽起来。

张启知道左芫作为皇后一直没有生育,在这种完全以子嗣决定地位的后宫,面临的压力之大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一个柔弱女子面对如此压力,还要平衡后宫中的权势角逐,不觉大感心痛地道:“芫儿,你是大秦的皇后。是所有孩子的嫡母,无论是谁生的。不都是一样吗?”

左芫闻言微微一震,吃惊地仰起玉容,讶然道:“陛下难道不介意左芫一直未有所出?”

张启哑然一笑,失声道:“朕已经有了孩子,皇后若当真没有,便交给皇后抚养。与你亲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左芫惊喜地娇躯一颤,挣开张启的怀抱,盈盈行礼道:“谢过陛下对芫儿的一片心意。”

望着左芫惊喜的笑容,张启总算悄悄松了一口气,丽姬在柔儿一事上虽然令人无法原谅,但是那何尝又不是自己的原因呢?若是当时精心提防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悲剧。况且根据历代宫廷的权力斗争来看,后宫争宠的事情,并不是简单地争夺宠爱,更多的还是政治上的权力角逐。熹儿的诞生无疑会将这种争斗更加白热化,为了保护丽姬。熹儿交给皇后抚养正是唯一的办法。

想到这里,不觉故作欣然地道:“皇后尽心抚养熹儿,朕才能放心,别人,朕都难以放心。”

话音刚落。便听韩焕在殿外小心地禀奏道:“陛下,刘美人的随身内侍前来求见皇后娘娘。”

张启不觉大为意外,想到鲁元的性情,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不觉回身看了一眼左芫,发觉左芫亦是一脸的茫然。这才颔首道:“鲁元莫非有什么事情?”

韩焕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后。重重地跪在地上道:“陛下,奴婢恭喜陛下!”

张启和左芫同时一怔。左芫看了看张启,这才点头道:“刘美人怎么了?”

韩焕望着张启和左芫笑笑道:“御医已经证实,刘美人已经怀孕两个月,奴婢在这里恭喜陛下再添皇嗣!”

张启心中一跳,失声道:“鲁元怀孕了?”

韩焕小心地躬身道:“正是,御医和刘美人的贴身内侍此刻都在殿外,陛下自可宣召他们进殿,也好仔细询问。”

张启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点头道:“立刻赏赐鲁元黄金一百两,金珠一斛,钱……五百贯,以保养身体。另外可以命鲁元挑选贴心的宫女入殿服侍,另外自今天起鲁元入琼玉宫居住,另拨宫女三十人前往服侍。”

说毕,转身拉着左芫大步向殿外走去,一边向韩焕吩咐道:“朕与皇后一同前往皇后宫中看望鲁元,皇后的肩舆可在外面?”

韩焕刚刚吩咐了一名小内侍前往传旨,这时闻言急忙躬身道:“肩舆就在殿外,奴婢接到奏报便知陛下要前往探视刘美人,所以调了肩舆在殿外等候。”

张启看了一眼韩焕道:“不错……”说到这里,一眼瞥见左芫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娇躯微颤,似乎有些不大舒服,不禁回身来到左芫身边关切地道:“芫儿怎么了,莫非身体不适?”

左芫勉强笑道:“没什么,大概是昨夜没有睡好,有些头痛。刘美人侍寝一次便身怀皇嗣,真切理应前去探望。说毕,勉强扶着一名宫女登上肩舆向鲁元暂时居住的宣明宫后殿而去。

张启看她勉强挣扎的模样有心要她回去休息,只是鲁元怀孕也算是宫中的大事,若是皇后不去恐怕鲁元多心,只好点头叹道:“这样也好,那里离芫儿寝殿不远,正好看过鲁元之后,芫儿你便可回去早些休息。”

皇后倚在肩舆的靠枕上,勉强笑道:“陛下不用担心,臣妾没什么。”

张启闻言这才放心了一点,示意肩舆向宣明宫而去。

宣明宫后殿本是一座相对独立的宫殿,只是由于秦惠王时的一场大火,将这后殿的主体建筑全部焚毁,待到秦始皇重修咸阳宫时,便将这处仅余的宫殿与新起的宣明殿合为了一体,由于中间隔着一道花障,倒也十分地清净。

张启感到这里时,殿内已经围了不少正在诊治的女医,和一些其他偏殿前来道贺的失宠的宫妃。张启携着左芫的圣驾一道,大正殿的贴身内侍便将那些闲杂人赶了出去。

鲁元自从上次侍寝后便再也没有被召幸,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办法是否奏效,却不料竟果真怀孕了。由于刚刚呕了不少酸水,这时正浑身无力地半倚在卧榻上。只听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那它由的唱报:“皇帝圣驾到!”

甫入殿中,张启便看到鲁元正脸色苍白地半卧在榻上,看到张启进入殿中,正要挣扎着起身,却被张启一把拦住,扶回榻上重新躺下,这才关切地道:“怎么样?身体可有不适?”

这时旁边的女医小心地上前禀奏道:“你下,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大碍,腹中皇嗣一切安好,只是刚吐了一些酸水,这是正常的状况,并无不妥。”

张启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殿内众人小心照料,将来皇子诞生都重重有赏!”

鲁元没想到张启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动人的玉容上一阵欣喜,待看到张启身后的皇后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这才勉强起身屈膝道:“鲁元见过陛下和娘娘!”

左芫微微一笑,上前轻轻扶起鲁元点头笑道:“这宫里就是你福气最大,刚刚侍寝便喜得皇嗣,需要好好保养,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鲁元看着张启,秀眉微微轻蹙地含泪道:“能得陛下和娘娘如此看重实在是鲁元的福气,鲁元实在感激不尽!”

说毕,举目向张启望来,目光中满是期待和渴盼地低声道:“陛下,鲁元听说父此刻尚不能为陛下分忧,心中着实万分难过,陛下若是责罚,便责罚鲁元一人……”

说毕,竟含泪长跪在地上,轻轻抽泣起来。

张启暗自苦笑,这刘邦的野心只怕只有自己一人清楚,眼下大秦之所以在匈奴面前陷入被动,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源自于刘邦对匈奴的按兵不动,这时闻言也不好面上直接拒绝,只好勉强点头道:“你安心保养身体,沛公那里朕自会酌情处置,你放心便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直接告诉皇后,皇后会尽心照顾。”

鲁元闻言依旧含泪摇头道:“鲁元性格直率,恐怕在宫中惹祸,辜负陛下的宠爱,如今更觉重任在肩,夙夜难眠,鲁元别无他求,只求陛下能恩准鲁元家人入宫照顾,这样也可免去皇后的劳烦,否则若是皇后为照顾鲁元而有损玉体,鲁元实在难以原谅自己。”

张启心中登时想到了那一直久闻其名,在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吕后,便知这所谓的亲人入宫照顾必定是刘邦夫妻早已商定的计策,想借此进入大秦的宫廷,无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自己若是不答应未免有畏惧刘邦之意。

既然自己对刘邦的目的了若指掌,只要小心应付,说不定借此可以与刘邦展开另外一种形势上的战争,如今自己已经占了半步先机,便不怕她们能掀起多大事端,不觉假意勉强颔首道:“你家中若有贴心之人能够前来照顾,也能免去皇后的辛劳。”

鲁元闻言惊喜地望着张启道:“臣妾想要母亲进宫服侍,一来可以减轻皇后的辛劳,而来也可代父亲朝见陛下,以示臣子的一点心意。”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一章 初战上郡

天边,几颗依旧悬挂在半空的星星还在费力地眨着眼,一抹蓝幽幽的晨光却开始在东边的天际明亮起来。

一阵刺耳的战鼓声却骤然打碎了晨曦的宁静,一支五万人的秦军在隆隆的战鼓声中以五千骑兵为侧翼保护,呈锥形阵向匈奴方阵冲去,宛如一柄陡然出鞘的利剑闪电般刺向全无一点防备的匈奴大军。

领军冲杀的正是上郡都尉霍严,这时他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身上手持长剑,在五百亲兵的护卫下当先而行直向匈奴阵中冲去。

由于秦军的奇袭一般都使在夜间发动,已经戒备了整整一夜的的匈奴士兵,这时正要准备换值,正是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时候,被这忽如其来的进攻杀得猝不及防,登时一片大乱。在霍严的一番力冲之后五万秦军竟然将十万匈奴的大阵重开了数个缺口,令匈奴大军在损失了近一万人后才开始勉强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凝重肃杀的巨大防守型方阵。

这时,发觉到匈奴已经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的霍严,立刻示意身后的亲兵挥动旗帜,发出撤退的讯号。

只是,早已在等待秦军突围的匈奴大将军戈士邪却亲自带领自己的五万护军,从阵中陡然杀出,直向正在准备撤退的秦军围去!

霍严此刻正要回身后撤,却没料到一支匈奴军队忽然从对方的方阵中冲杀出来,当先一名匈奴将领大约三十岁左右,冲杀起来竟是无比地彪悍。由于这时的秦军的骑兵都已装备了马蹬,可以使用小型强弩,看到匈奴骑兵冲过来,负责侧翼保护的秦军骑兵立刻万弩齐发,登时将匈奴骑兵射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戈士邪在对方弓弩发射的瞬间便被亲卫严密地挡在身前。加上前面的骑兵已经抵挡了大部分射来的劲弩,所以秦军的箭弩之后,戈士邪倒是毫发未损,只是五万护军却损失了将近五千余人。

戈士邪尚是第一次在如此优势下受到如此重创,气得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大吼道:“秦弩射完了,都他娘的给我往上冲!”

说毕,大吼一声,挥起手中长刀,猛地一踢马腹。箭一般向正在缓缓后撤的秦军冲去。这时,已经恢复过来的匈奴大阵也同时一变。化成无数千人左右的方阵向秦军围来。

五万秦军在源源不断从其他各门赶来的匈奴军队的包围中,先前的气势开始低弱了下来,霍严在数次冲杀后,依旧无法无法冲破越来越多的匈奴大军,眼看身边的秦军越来越少,霍严举目四望。只见越来月明亮的天际看不到任何飞鸟,飞行军依旧看不到任何踪影。

霍严恼火地暗骂一声,向身边一名亲兵吩咐道:“注意保持阵型,后军前冲,前军保护,都他娘的给我冲!”

说话间,一支万人左右的匈奴军已经冲破了外围秦军的保护,径直向霍严冲来。霍严正自恼火之际,见状,狂喝一声。便冲了上去,对准当先而来的一名匈奴将领便是疾若闪电的一剑凌空而下!

那匈奴将领早已有所防范,看到霍严长剑刺来,低喝一声,一夹马腹。战马敏捷地向旁边一闪,正好避开了霍严的长剑,也使得霍严身前空门大露。那匈奴将军,冷笑一声,挥刀便刺!

这时保护在霍严身边的亲兵已经不足五百,被霍严这一冲。也纷纷停下脚步。同匈奴军队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霍严这时,长剑去势已尽。待要回身防守已经慢了半拍,眼看对方的长刀已经临身而至,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身体全力后仰,只听“嗖!”地一道劲风直袭面门,刀锋将鼻尖刮得一阵生疼。就在那匈奴将领一刀扑空,右腕一翻准备就势连劈第二刀的时候,只听一声惊雷也似的爆炸声忽然在正在狂涌而上的匈奴军中炸响,正在冲锋的匈奴军队被这陡然而来的爆炸惊得一阵大乱,尤其是那些从未领略过火药爆炸的战马,更是惊得四散飞逃,原本紧密凝重的阵型立刻溃不成型。就在霍严微微发怔的瞬间,无数火光忽然从天而降,洒向正在发懵的匈奴军,登时便是一片火海。战马的嘶鸣,被大火烧到的士兵那撕心裂肺地惨叫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低深处。

这些从天而降的大火浸染都是无数黑色的油脂,扑都扑不灭,沾到即燃。无数匈奴士兵被这恐怖的大火和惊雷也似的爆炸吓得以为是天神震怒,一些士兵干最跪在地上连连叩拜起来。

同霍严厮杀的那名匈奴将领在巴扎省想起的同时,便回身望去,当看到无数烈焰从天而降的时候,被吓得竟忘记了同霍严的搏命厮杀,被霍严的亲兵抢上一步,一剑砍下了脑袋。

霍严大喜过望登时想到了早已应当赶到的飞行军,不禁立刻举目向头顶上的天空望去。只见大约一百多只黑色的大鸟乘着清晨的猎猎冷风,无声地从远方的群山中飞来。黑色的双翼上写着一个大大是白色的“秦”字,宛如一群从天而降的死神,向地上还在火海中挣扎的的匈奴军队逼近。

远处的群山间,隐隐还可以看到无数的黑色滑翔翼正在借着渐渐猛烈起来的晨风向正在激战中的战场飞来。

“这就是‘飞行军’?”霍严惊讶地盯着正在天上盘旋的飞行军,吃惊得有些瞠目结舌,好半晌才仰天大笑起来:“飞行军……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有救了!”

这时,戈士邪正带着五万护军向正在溃退的秦军扑去,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胯下正在狂奔的战马被这爆炸惊得长嘶一声,扭头就向正在溃退的匈奴军中冲去,戈士邪大喝一声紧紧抓住战马的鬃毛,右腿翻过马鞍,看准一处空地低喝一声,纵身一跃,跳下已经惊了的战马,总算勉强脱离了危险,却只能徒步作战,这令早已习惯了马上战斗的匈奴士兵极为不适,只是短短的一个照面便给反共上来的秦军杀得全无一点还手之力。

守在城墙上准备随时策应霍严的张青,此刻看的最为清楚。就在他发觉霍严带着的五万秦军开始陷入匈奴大军包围,而心急如焚正在准备带人出城接应霍严的时候,只听一阵爆炸声忽然从匈奴阵营中传来,举目望去,这才发觉大约一百多只黑大鸟状的飞行军已经不知何时赶到了正在激战的双方的头顶上。

旁边的一名军侯惊喜地道:“大人,飞行军果然厉害!”

张青勉强按捺这心中的激动,向身边的那名军侯吩咐道:“立刻调集余下的一万人准备出城接应!”

那军侯兴奋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张青抬眼向城下望去时才发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飞行军从东边的群山中陆续飞来,盘旋在匈奴大营的上空,将一蓬蓬黑色的石油泼向地上的匈奴军队。

这时,一部分飞行军开始调头向匈奴大营飞去,在匈奴士兵的震惊失神的间隙将余下的石油燃烧弹全部砸向被重重保护起来的中军大帐,熊熊烈焰登时腾空而起,这些石油燃起的大火,简单的扑救根本不起作用。

已经反应过来的匈奴军队开始使用弓箭向天上的飞行军射去,由于匈奴弓箭的制造要相对落后,加上张启特意为飞行军制做的防护战甲,虽然无法面对秦弩的巨大杀伤,但是匈奴弓箭却对飞行军威胁不大,除去少数一些滑翔翼在驾驶员被射伤后坠落,对整体的进攻影响并不大。

这让正在拼命厮杀的秦军士气大振,纷纷转身重新追杀起被飞行军的土炸弹和燃烧弹攻击下晕头转向的匈奴军队杀去。

不过这支匈奴军队虽然被飞行军杀得军心涣散,却毕竟有三十万之众,在其他各门匈奴军队不断增援的情况下,总算慢慢站稳了阵脚,开始摆脱了溃退的局面,勉强与秦军厮杀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临近正午,飞行军在燃烧弹和炸弹掷光之后,纷纷调头向东边的群山中飞去,战场上被飞行军死死压制住的匈奴总算缓过了一口气,开始重新组织起进攻阵型向秦军扑去。

五万秦军这时早已趁着匈奴军队被飞行军杀的大乱的时机,重创了围困在东门匈奴军队将近五万!加上飞行军燃起的恐怖大火,和土炸弹下被炸伤,被战马踩死的匈奴士兵,总的伤亡超过了六万!而秦军的伤亡只有不到一万七千人,如此辉煌的战果,令霍严兴奋的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到城下战况已经不宜再战,张青急忙命令城墙上的守军发出撤退的信号,鸣金收兵。

这支气势汹汹的匈奴大军在第一次正面与飞行军的大战中便造成了从未有过的沉重惨败,士气登时低落了数倍,听到上均城中鸣金收兵,也无心恋战,使得上郡的防守压力也顿时减弱了不少。

这时,在匈奴的中军大营,冒顿在飞行军还没有飞过来的时候,便在亲卫的保护下仓皇撤离了伫立在营地中央的御帐。由于完全没有料到位于营地腹地的御帐会受到这种完全想像不到的攻击,使得冒顿的御帐也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二章 诡道之战

重新修整好的营地,微风拂过,依旧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刚刚搭建好的御帐由于准备不足,只有原先的那个一半大小,仅比围在周围的军帐大了不到两倍,气势上远逊先前那庞然大物一般的匈奴御帐。

匈奴单于冒顿神色阴沉地坐在大帐正中的主位上,冷冷地扫视着帐内十几名高级将领,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这时显得分外狼狈。一个个原本光鲜的皮袍尽是被烟火薰染的痕迹,有的则很是被烧的焦头烂额。伤势沉重的竟被活活烧死了两名偏将。

望着眼前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匈奴大将,冒顿冷笑一声,端起身前小几上的一碗烈酒,一饮而尽,微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戈士邪,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气,令每一名匈奴将领都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深知冒顿心狠手辣,残忍嗜血的众将领被冒顿那森冷的目光吓得胆战心惊,一时无人敢开口说话,深恐被暴怒的冒顿迁怒,死无葬身之地。

大帐内空气凝重的似乎令人感到了一阵阵强烈的窒息,一些等候在帐外将领们的随身亲卫纷纷躲在远离大帐的地方似乎也想要避开那无形的压力。

深吸了一口大帐内那似乎令人透不过气的凉气,戈士邪小心地跪在地上肃容道:“启禀单于,戈士邪已经派人前往山中搜寻飞行军,不过……”

冒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掷在地上,冷喝道:“不过什么?难道你连区区五百人都找不到?”

戈士邪吓得浑身一颤,急忙小心地道:“小人派出五千精骑前往山中搜寻,却……每次只能找到飞行军的迁走后留下的残营,似乎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发觉我们……”

话音未落,冒顿已经勃然大怒。大喝道:“来人!”

早已等候在帐外的冒顿亲卫听到大喝立刻蜂拥而入,将戈士邪向帐外拖去。戈士邪这时早已知道这次难以幸免,竭力挣扎着大声道:“单于,戈士邪还有办法可以抓到飞行军!”

冒顿闻言狞笑道:“你说,若是再不能想出破去飞行军的办法,我大军就要被死死牵制在这里,待到秦军赶到,我匈奴的三十万铁骑就要全部葬送在这区区上郡!”

戈士邪被冒顿的亲卫死死地按在地上,这时闻言挣扎着大声道:“戈士邪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一定可以找到隐伏在山中的飞行军!”

冒顿眼中精芒一闪,想了想。示意亲卫们放开戈士邪,抬头扫视着帐内的众将。缓缓地点头道:“这次大败,不知你们有什么计策,可以挽回劣势?”

大帐中一片沉默,气氛愈加凝重起来,大家都害怕万一自己的办法触怒了冒顿,落个惨死的下场。

好半晌。大将军阿浑汉上前小心地道:“启禀单于,中原人一向狡诈多计,我们不可不妨,这次虽然大败,却未必有表面那般厉害,所谓飞行军也不过区区几百人,我们三十万大军只要小心防范,虽然无法破去飞行军,却也再不会造成今次这般的重创,以阿浑汉来看。我们应当抓紧对上郡的进攻早日拿下上郡,直扑咸阳。否则等到秦人在巴蜀的粮草成熟,秦军战力上升我们想全身而退,只怕就不容易了!”

冒顿闻言鹰目陡然一亮,也不理会阿浑汉。只是沉吟道:“全身而退,全身而退……”

帐内众人摸不透冒顿究竟是什么意思,阿浑汉看冒顿眼中精芒连闪,心中着实有些胆寒,不觉硬着头皮道:“单于莫非另有计策?”

冒顿看了一眼惊疑不定地阿浑汉,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败得好!败得好!哈哈哈哈……”

帐内一众将领被冒顿这忽如其来的笑声骇地同时一惊。阿浑汉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好半天才艰难地咬牙道:“单于……您……没事吧?”

冒顿闻言脸色陡然一沉,冷冷地打量着帐内的众将。沉声道:“传令大军,立刻拔营撤退,一切辎重全部丢弃,大军以最快速度撤离上郡!”

※※※※※※

上郡城中,到处都是秦军士兵和城内庶民来往准备滚石擂木,积极防御的忙碌身影,由于粮草短缺,一些士兵甚至在房舍的角落中寻找鼠洞,发掘出来,里面往往会有不少的粮食,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是聊胜于无。尤其是在这种大军围城的危急关头,即便只是一两粮食,说不定也是救命的稻草。

一些城内的壮女也被便如内城防守的老弱兵中负责向城墙上搬运箭矢和滚木,由于刚刚以五万人给退了匈奴三十万匈奴大军,歼敌更达七万余人,使得偌大的上郡军民信心大振,城内到处都可以看到士气高涨的士兵和庶民合力进行防御的身影。

城守府中,张青神色严肃地高踞在主位上,他下首两席,分别是都尉霍严和飞行军中郎将吴先。

张青看了一眼几上简单的酒菜,举杯叹道:“今日大获全胜,本应犒赏三军,但是城内粮草日渐不济,大约用不了几日便要断炊,张青身为郡守只能略备薄酒为诸位庆功。”

霍严闻言起身举杯道:“大人无需自责,城内军民早已同生共死,如今不过是为求多活几日全力接战,若是上天亡我上郡,便不会有飞行军及时赶到。可见上郡尚有一线生机。只是匈奴的冒顿一向狡诈,我们今日且饮下此酒,带来日生擒了冒顿,再来举杯共饮!”

说毕,举杯将手中的淡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砰”!地一声掷在地上,抱拳道:“霍严誓与匈奴血战到底!”

吴先这时由于飞行军的大胜,也被张青等人格外地敬重起来,这次上郡的高级将领的简单祝捷宴也被特意邀请坐在的上首的三席。这时也被霍严等人的决死信心大为感动,不禁抱拳道:“大人、将军,在下参加飞行军已经两年历经巨鹿、垓下等大战,从未有过败绩,加上陛下曾经亲自训练,这些飞翼、燃烧弹和炸弹都是陛下亲自研制,亲自指点使用的。”

张青闻言大为惊讶,想不到这飞行军竟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为二世皇帝亲手所创,如今亲眼所见,实在大为感叹张启的天纵之才。

不禁失声道:“这些所有飞行军所备之物竟全部出自陛下之手?”

吴先闻言傲然点头道:“不错,飞行军乃是陛下亲手所创!”

霍严也忍不住大为钦服地道:“想不到陛下如此奇才,可见我大秦气运果然未尽,当出不世之君!”

说到这里,几人先前绝望气馁之心登时一扫而光。

看到在场众人都渐渐兴奋起来,张青却申请沉重地向吴先道:“飞行军究竟藏身何处?今日这场大战,匈奴单于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定然要报此大败之辱,飞行军的行迹千万不能泄露,否则……”

吴先虎目中厉芒一闪,沉声道:“大人尽可放心,飞行军尚能振翅高飞,区区匈奴军自然找不到我们!”

听他这么说,张青虽然有些疑惑,由于刚刚见识了飞行军的厉害,所以倒是放心不少,不觉点头道:“既然如此,总算令人放心一些了。

霍严这时点头道:“前次九原军被破,正是由于匈奴军提前暗掘地道进入城中,可见匈奴并非想像中那般野蛮而不通人事。我们自今日便不能放过一点可疑之处,严防匈奴奸细混入城中!”

一名中郎将闻言起身抱拳道:“末将赵安,今日着实钦服行军的神来之战,所以希望吴先将军能为小弟讲解一些飞行军的神妙之处!”

在场的十几名将领,自从见识了飞行军那天而降的近乎神话的作战方式,也都对飞行军万分地好奇,这时听赵安这么问起,都不约而同地向吴先举目望来,都在期待着吴先的精彩回答。

不料吴先虎目一闪,冷冷地道:“陛下曾经严命飞行军上下严守秘密,不得随意泄露任何有关飞行军消息,所以不是吴先倨傲,实在是圣命如此,吴先不敢有违圣命!”

张青这时不待那明将领开口便点头叹道:“如此能顾及细节的将领,实在令人佩服,陛下的用人之处果然高明!”

说话之间,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青和霍严同时一惊,一同起身向门外望去。

霍严更是沉声喝道:“什么事?可是匈奴攻城了?”

话音未落,一名军侯满身大汗地飞奔而来,来到屋内,一部跪倒在地大声道:“启禀众位将军,匈奴大军正在撤离!”

“什么?!”霍严大吃一惊,失声道:“匈奴竟然撤军了?!”

屋内众人都被这消息惊得同时一呆,微微怔了怔,张青才失声道:“匈奴竟然一战而退了?”

霍严抢着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那前来报讯的军侯,毫不迟疑地道:“小人已经派人尾随了撤离的匈奴大军前往一探究竟,刚刚接到消息,匈奴的前军入镜已经撤离了将近六十里,并且所有辎重俱以抛弃,若非当真撤军,辎重粮草怎会轻易舍弃?”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三章 计中之计

三天后,霍严亲自带领四万精兵,循着匈奴北撤的方向,一路追踪,一直追到上郡以北一百六十里处,发觉匈奴军依旧一路北撤,虽然速度不快,却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这让霍严当真有些惊疑不定,若是匈奴当真是因为飞行军那前所未有的作战方式,而心生怯意的话,未免令人有些难以相信。这次匈奴冒顿单于亲自领兵南下,显然便是决心已定,在没有捞到什么好出的情况下,这匆匆撤军,虽然表面看不到任何可疑之处,但是想到冒顿那凌厉的血性手段,便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这时霍严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上被匈奴军队丢在路上的几只空了的水囊和一只被射穿了一个大洞的青铜头盔。

看到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的霍严皱眉无语,旁边郎中将陈亮见状迟疑地道:“将军,看样子,匈奴果然是真的撤军了!”

霍严抬眼望着匈奴撤离的方向,皱眉道:“冒顿一向好勇凶残,绝不是肯轻易撤退的,我们前日一战并没有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若说因此而撤军,实在叫人不得不心怀疑虑!”

说到这里,微微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立刻派人,赶回上郡,若是蒙将军大军赶到再看如何处置吧!”

上郡城内,张青满面凝重地地在房中踱步,他旁边是刚刚赶回上郡报讯的陈亮,听完陈亮的叙述,张青犹豫地点头道:“你是说匈奴当真撤退了?”

陈亮急忙抱拳道:“不错,末将与霍将军一路追踪,发觉匈奴大军果然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一路北撤。”

张青闻言回头望着,身边的上郡监军中常侍杨阂上前一步,低声道:“虽然匈奴忽然撤退令人惊疑不定。但是亦不排除匈奴内政出现意外的可能,若是当真是因为冒顿离开匈奴王庭造成权力缺失,加上冒顿的单于之位来的本就不明不白,难免匈奴其他贵族不趁其出征的机会挑起什么乱事,若果真如此,冒顿骤然撤军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到这里,双目一亮,向张清:“将军,若是果真是匈奴内政上出了事情,何不趁机追杀上去。若是能活捉了冒顿便可封侯赐爵何等荣耀?便是我们这些旁边的人,也可君恩同沾。共享尊容!”

张青闻言点头道:“若是果真如此的确是立功的绝好机会,不过冒顿为人狡诈多计,我们还是要小心防范,命霍严想办法抓到一名匈奴士兵,仔细打听清楚再做决定!”

杨阂闻言,扭头向旁边的陈亮道:“你们可曾抓到匈奴俘虏仔细审问?”

陈亮听到杨阂的计策却并没有张青那般惊喜。只是淡淡地点头道:“将军曾将捉到两名匈奴掉队的散兵,只是却从未提过匈奴王庭有什么政事上的变故,小人觉得,匈奴一向狡诈,不可不防,还是命霍将军回师上郡,坚守到蒙将军赶到为好。”

杨阂闻言干咳一声,向陈亮点头道:“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军法从事!”

陈亮双目一闪。抱拳道:“小人告退!”

说毕,转身大步而去。

看着陈亮离开,杨阂这才皱眉道:“以杨阂看,即便我们不前往追击匈奴,但是也不应把霍严撤回来。毕竟,若是匈奴再有什么诡计,我们一无所知,到时候恐怕无法应付,毕竟蒙将军的援军一时还无法赶到,我们还要再坚守数日之久。”

张青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便命霍严继续追踪匈奴大军。如有消息立刻来报!”

天边,一抹鲜红晚霞地将半个天空染得如血一般鲜红刺目。一点金灿灿的残阳只余下了小半个贴在远处地群山后面,正一点点地向下沉去,大地即将迎来漫长的黑夜。

霍严举目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地形,正要吩咐就地安营,只听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战鼓声宛如春天的闷雷一般滚滚而来。

霍严登时一惊,猛地一夹马腹,策马便向前方狂奔而去,没跑几步,便听“嗖!”地一道劲风迎面而来,霍严心知不好,急忙俯身伏在马背上,只觉一只劲箭贴着头皮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霍严终于透过滚滚黄沙看到无数匈奴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青铜长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霍严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不禁立刻调转马头厉声大喝道:“立刻传令,全速撤退!”

这时一直跟在身边负责旗语传令的亲兵,早已被一直利箭穿胸而过,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亲兵这时还没回过神来,霍严气得一把拽过擎在他手中的战旗,连晃数下,发出极速撤退的信号。

只是却已经迟了半步,就在身后的秦军还没有来得及反身回撤的时候,三十万匈奴大军,仿佛乌云一般狂卷而来。霍严和他的三万秦军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即将面临覆亡的命运!

看到匈奴大军黑压压地狂涌而来,霍严便知不妙,只是这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一支十万人左右的匈奴大阵便已经杀到了眼前。这时秦军赶了一天的路正是筋疲力尽的时候,在匈奴那忽如其来的箭雨中,无数秦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射翻在地,三万秦军,在如蝗的箭雨中损伤大半。余下的还没有结好阵型,便被冲杀上来的匈奴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秦军这时虽然疲惫,士气却是极高,虽然在忽如其来的被动之中,却依旧拼死搏杀,一些经验老到的秦军士兵在军侯的指挥下不用霍严吩咐便自行结成防御阵型抵挡这匈奴军队的厮杀。

霍严这时只是一名小小的都尉,身边只有不到三百名亲兵,只是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不到一半。不禁心中又急又怒,避过对方的第一轮箭雨之后,挥起长剑对准一名冲上来的匈奴的骑兵便是一剑。

那匈奴士兵不防霍严如此凶悍,一个照面便被霍严一剑磕飞了手中的长刀,待要闪避时,却被旁边冲出的一名持钺的秦军,一钺斩下了脑袋。

霍严看到身边越来越多的匈奴士兵,心中一阵绝望,只是生死关头只能尽力搏杀,勉强在亲兵的护卫下开始准备向队伍后面退去。

这时,正在厮杀的秦军左侧忽然又杀出了一支大约十万人左右的匈奴大军,原来所谓撤退,正是冒顿单于的一招连环妙计,如今以三十万大军在旷野之中包围三万秦军,绝对的优势,使得匈奴士兵总算暂时抛开了飞行军带来的阴影,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秦军杀得连连败退。

当太阳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朦胧的暮色缓缓将临的时候,三万秦军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还在苦苦咬牙支撑。

霍严这时浑身溅满了腥臭的鲜血,额上混着血污的的汗水不住的淌下来,挥动着长剑的右臂已经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长剑更是遍布缺口,身下的战马也溅满了血污,不住地打着响鼻,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也已经到了极度疲乏的地步。

看到秦军大势已去,围攻的匈奴军队更是士气高涨,杀得愈发有力起来。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秦军士兵,霍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污的大汗,绝望地放眼望去,这才发觉身边的三万秦军竟然已经只剩下不到六千余人,这些余下的士兵,个个浑身浴血,咬牙苦撑,似乎在等待着奇迹的将临。

只是霍严自己心中最为清楚,三万人陷在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中,除非下马受降,否则必定只有一死。

想到这里,只觉心中一阵锥心般的剧痛,他身边,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几名亲兵还依旧忠心耿耿地护在他周围。

看着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神情绝望的面孔,霍严凄然一笑,他这时已经顾不上考虑自身的生死,心中只是暗自后悔,如今本就守卫空虚的上郡少了自己这三万精兵,必定无法坚持到援军赶到,可叹自己身为都尉竟犯下如此大错,白白将自己这数万性命和边关重镇上郡城拱手送给了冒顿。

思忖之间,对身边震耳的喊杀声早已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有心自刎殉国,也好给子孙妻儿留下爵位,只听胯下的战马忽然不安地长嘶一声,这才猛地一惊,总算清醒了过来。

这时只听一名亲兵大声道:“将军,快些想办法逃走吧,我们替你挡住匈奴追兵,将军速速回城报讯,也好让郡守大人早作准备!不然上郡一旦城破,我们苦苦挣来的军功也要被削掉,为了家中妻儿,我们死不足惜,只求能把功勋留给后人!”

霍严看着身边已经为数不多的秦军士兵那一张张曾经同生共死的面孔,想到个人生死远不如上郡安危来的重要,不要咬牙抱拳道:“我霍严便是一死,也要保住各位兄弟拿命挣来的军功!为了上郡安危,霍严只好忍辱偷生,对不住各位兄弟了!”

说毕,一勒胯下战马,在仅余的五千士兵掩护下,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径向人少的地方竭力冲去!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四章 上郡失守

初更时,一阵阵狂风夹杂着漫天砂砾漫天肆虐起来,天上的一弯残月裹在朦胧的浓云中,竟变成了艳丽的玫瑰色,散发着异常妖异诡异的气息。

城墙上,正在巡视各处防守的张青,看了一眼月色,向身边的杨阂点头道:“今夜月色泛红,必定有天气剧变,还要小心防范!”

杨阂闻言点头笑道:“匈奴大军已经撤退,蒙恬大军不日即将赶到,这一役而退匈奴解上郡之围,大人此次必定会升官赐爵,还望大人不忘杨阂从旁协助之功啊!”

张青冷笑一声,摇头道:“匈奴大军刚刚撤离,蒙恬的援军尚未赶到,而且城中粮草已然不多,便是匈奴不会卷土重来,情况亦不容乐观。”

杨阂望着城墙上在狂风中摇曳的火把,干笑道:“杨阂能在大人身边任职实在是三生之幸,如今大人居安思危,更令杨阂佩服!”

张青听他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无聊废话,不觉微微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只听一道闪电猛地从天边闪过,随即一阵隐隐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还没等城墙上的众人的回过神来,一片浓黑如墨的阴云便席卷而来,将那艳丽的残月在顷刻间吞噬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旁边的亲兵举着火把,匆匆来到张青身边护着他向城墙下走去。这时,一阵豆大的暴雨终于瓢泼而下,狂风裹挟着暴雨撼动着上郡高达的城墙,厚重的云层仿佛就压在众人的头顶,终于将那亲兵手中唯一的火把打灭,四周登时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杨阂还从未经历过如此恶劣的天气这时三人早已成了落汤鸡,浑身早已被暴雨湿透,在一阵阵寒冷地狂风中。如坠冰窖。张青是武将出身倒还能够勉强支撑,杨阂则颤抖的早已语不成声,旁边的亲兵只好背着他向城下一点点摸索而去。

这时守在城墙上的秦军在骤然降临的暴雨中依旧岿然不动,迎着猎猎寒风,在如注的大雨中依旧伫立如昔。看着这些铁血将士,张青忍不住低叹一声,正在在亲兵的簇拥下离开,只听一阵隐隐的喊杀声夹杂在沉闷的雷声中滚滚而来,惊得张青浑身一震,正要凝神再听。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城中飞奔而来,一名亲兵飞马来到城墙下大声道:“将军。不好了,匈奴三十万大军,忽然回师上郡,如今正在进攻北门!”

张青闻言脚下踉跄一步,幸好旁边的亲兵扶了一把,这才骇然道:“匈奴大军回来了?霍严呢?霍严的三万精兵哪里去了?”

那亲兵在城下大声道:“霍将军三万竟被被匈奴包围在旷野之中。全军覆没,将军率领五千残兵突围,此刻踪迹全无!”

霍严不在,张青便以城内最高长官担当了军队的临时指挥将领,好在他也是军人出身,这时闻言虽然绝望,却依旧还能勉强翻身上马,带着身后两百多名亲卫向正在遭受匈奴进攻的北门急驰而去。

城中只有不到四万余人,加上被霍严带走的三万精锐后,余下的战斗力相对要逊色不少。此事面对三十万匈奴大军,无边的绝望开始慢慢爬上张青的心头。隐藏在山中的飞行军在夜晚是无法作战的,况且飞行军所能倚仗的炸弹和燃烧弹在这种时候,是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的。单凭这三万七千人的守军,即便上郡城墙高大。城破只怕都是迟早的事情。

赶到北门,远远便看到在瓢泼的大雨中两盏油布灯笼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晚竟显得格外刺眼,两名郎中将在灯下正与数百名攻上城头的匈奴士兵展开搏命地厮杀,他们脚下躺着数十具秦军士兵的尸体,微弱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到那两名郎中将齐膝深的雨水不知何时竟是如血一般猩红。狂风吹打着雨水淋在脸上,几乎使人睁不开双目。

初夏世界如此暴雨,实在是上郡从未有过的异象。这也给守城的秦军心理上极大的打击,加上霍严三万精兵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给原本就士气低落的秦军一记当头闷棍!

张青看着城墙上的厮杀,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登时一惊,举目望去,只见追随自己多年的一名亲将,朕策马而来,口中大声高呼道:“大人,西门已经被匈奴攻破,大人快随小人从东门撤退!”

※※※※※※

咸阳宫,大正殿,张启身穿冕服,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冯劫,接到上郡陷落的消息时,张启正在期待着前方战士的好消息,却没有想到,接到的竟是上郡失守的噩耗!

殿内数百名大大小小的官员神色慌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冯劫,大殿里死寂的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大概是跪得太久,冯劫小心地动了动麻木的双腿,痛声道:“陛下,上郡失守,微臣身为国尉,甘愿承担一切过失。只是眼下北地郡已经成了咸阳的最后一道屏障,函谷关的大军若能极是赶到,尚有回旋的余地……”

他话音未落,只听御史大夫左林道:“陛下,虽然咸阳尚有北地郡为屏障,但是究竟能不能受得住尚未可知,所以为大局着想,老臣觉得还是请陛下迁都南撤,退往淮河以北,待扫平匈奴之后,再回师咸阳!”

张启闻言心中却在不断地盘算着:“记得历史上的匈奴曾经直逼汉武帝的都城长安,如今匈奴的领袖又是最著名的冒顿单于,若说打到咸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左林提出的迁都是绝对不可取的,离开大秦五百年的秦都,无论在人心和士气的损失上都是无可估量的。

听到左林提出迁都,坐在首位的冯去疾忍不住皱眉道:“我大秦五百年宗庙都在咸阳,御史之言实在叫人难以芶同!”

左林做出一副不得以的样子,苦笑道:“丞相可曾想到万一陛下固守咸阳,而咸阳城破,不要说五百年的宗庙,便是五百年的社稷也怕难保,孰轻孰重,难道丞相分辨不清吗?!”

说到这里,望着冯去疾冷笑道:“丞相便是想要一全忠义的名节,也不该累及天子性命,你冯去疾那点虚名难道比陛下还重要吗?!”

冯去疾闻言猛地一窒,左林这顶大帽子压下来,便是冯去疾身为两朝丞相也感到一阵森寒彻骨的凉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启,按捺下心中巨大的恐怖感,艰难地拱手道:“陛下,老臣绝非御史所言……”

这时殿中群臣看到冯去疾被左林逼得进退维谷,险象环生,加上上郡大败,冯劫亦是在劫难逃,都隐隐地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看到殿内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张启淡淡地点头道:“丞相年高说话难免略有疏忽,待匈奴一事了结,丞相也该颐养天年了。”

说到这里,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殿内的群臣,这才缓缓地道:“蒙恬此时到了何处?”

侍立在御座后面的韩焕立刻小心地禀奏道:“刚接到快马传报,蒙将军已经赶到北地郡,三十万大军,明日亦可抵达。”

说到这里,又小心地补充道:“三十万石粮食也已起运,最快五日即可感到北地郡。”

张启闻言,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淮河的二十万秦军何时能赶到咸阳?”

冯劫急忙拱手道:“淮河的秦军已于五日前动身北上,估计七日后可以赶到咸阳。”

张启看了一眼神色黯然的冯去疾,向冯劫点头道:“太尉先坐下吧,上郡失守亦非一个人的责任,是朕疏忽大意,太过相信飞行军了,却忘记了飞行军的致命之处。”

冯劫没想到张启在明显责难冯去疾的情况下,还能主动承担了上郡失守的责任,心中大为感动,一时失声道:“初夏时节,一向干旱的上郡竟遇如此暴雨,加上匈奴佯退,霍严中计,才致使城池失守,并非飞行军之过。”

张启点头道:“上郡已然失守,是谁的责任眼下已经不重要了,目前北地郡一战,将是我大秦的生死一战,朕决心留在咸阳,静待猛将大败匈奴,若是有人不愿与朕同匈奴决一死战,可以立刻离开,朕绝不勉强!”

殿内众人闻言同时一震,纷纷向张启望来,奉常蒲夏上前道:“陛下,臣等身为大秦子民,自当与大秦同生共死,陛下尚能以天子至尊坚守咸阳,我等身为臣子能与陛下共患艰难,乃是臣子的荣幸!”

张启深深地打量这眼前的蒲夏,他大约三十五六岁,长发绾在束发冠中,身穿葛色深衣,外披绿色长袍,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双目炯炯有神,口鼻方正,倒是一表人才。

看到张启如注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蒲夏拱手道:“蒲夏身为奉常,优养于朝廷,深感惶恐,如今大秦危亡之际,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希望能有机会报答陛下大恩。”

张启闻言大笑道:“想不到我大秦竟有如此忠义之臣,我胡亥便是战死在咸阳城中也能含笑于九泉了!”

这番话,将在场的群臣的情绪顿时挑了起来,一些文官也纷纷起身,要求前往北地郡一效绵薄。

看着大殿内一派激昂之色。张启暗暗地苦笑起来:面对气势汹汹而又狡诈多计的冒顿,秦军已经到了再也输不起的境地,蒙恬究竟能有几分胜算呢?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五章 大战之前

初夏的北地郡正是最舒适的季节,湛蓝的天空恬静而安祥,几只出外觅食的猎鹰高高地盘旋着,田野间到处都是一片娇艳欲滴的嫩绿,一阵阵青草的芳香不时随风飘散。

北地郡自从商鞍变法秦国国力大增占据上郡后,其军事地位便大大降低,但是做为咸阳北方的最早的屏障,历代秦王的亦是相当重视,辖地内宁县、庆阳、平凉、固原、泾州数县,驻军十万。

这时由于蒙恬三十万大军的到来,终于迎来了北地郡郡制所在的宁县,数百年来的首次重兵决战,久未尝到血腥戾气的重镇依旧显得一片安宁,丝毫感受不到那本应风声鹤唳的大战之前的紧张凝重。

蒙恬快马加鞭地带着五千亲兵,从邯郸出发,竟提前两天赶到了北地郡。

而北上支援上郡的三十万大军,在距离上郡还有四天的路程时,接到了上郡失守的消息,便沿原路回撤北地郡,竟比蒙恬还早到了一天。

郡守府中,蒙恬风尘仆仆地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脸上虽然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无法掩饰那炯炯有神的虎目中的兴奋。

北地郡都尉,殷乾这时大约三十七八岁,身材消瘦,肤色黝黑。这时正略微有些紧张地坐在蒙恬的下首,看到蒙恬全无一点担忧之色,不禁抱拳道:“将军,北地郡独对三十万大胜而来的匈奴军,究竟要怎样防范。末将可以亲自领军前往平凉迎击匈奴!”

蒙恬闻言点头道:“我们比估计的早到了两日,这正是我们的绝好机会,王离带领五万人前往平凉,在遇到匈奴大军之后,稍事交战便立刻撤往固原,固原的防守与平凉一样,都是稍战即退。尽量不要损失军队。”

旁边的北地郡郡守王玷骇然道:“将军难道不战而退?若是没了平凉、固原两城匈奴便将一泄百里直逼宁县,我们为何不固守平凉,给匈奴迎头一击呢?!”

蒙恬抬眼望了一眼王玷,眼前的北地郡郡守大约五十岁上下,身体微胖,须发稀疏,微微浮肿的眼圈给人一种酒色之徒的感觉,看的蒙恬暗暗皱眉。

这时闻言,不觉假意点头道:“平凉城池简陋。怎能抵挡气势正盛的匈奴大军?眼下,我们的目的便是保存实力。在匈奴其实低落之后再行迎战不迟。”

说到这里,望着王玷抱拳道:“大人乃是北地郡守,想必对军内情况了如指掌,不知大人可有什么良策?”

王玷被蒙恬那凌厉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不禁避开蒙恬的视线点头道:“将军名震天下,王玷一介文臣怎敢班门弄斧?”

蒙恬呵呵笑道:“大人虽是文臣。但是久驻北地情况熟悉,蒙恬初来此地,自要虚心求教!”

听蒙恬这么说,王玷脸色微微一红地道:“将军取笑了,王某虽然久驻北地,却生性好酒,除了日常公务,便只在酒缸中泡着。我这好酒之名远近皆知,连上郡郡守张青都曾闻我好酒,也曾良言相劝。只是王玷除此之外再无所好。一时难以戒除,想不到良言犹在,张大人却……”

蒙恬闻言心中怦然一动,急忙打断道:“你是说,你好酒的名声早已传至上郡?”

王玷以为蒙恬要拿这件事责怪他不修仪德,急忙愧疚地拱手道:“将军若是觉得王玷有亏行守尽管责罚,命王玷去做守城的小兵都行!”

蒙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玷道:“我和大军来此的消息,可曾传出?”

王玷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心中正是惊疑不定之际,不觉紧张地点头道:“大军赶到的消息。想必已经无法遮掩。但是。将军来此的消息,此刻应该还没有泄露出去。”

蒙恬目光闪闪地望着王玷点头道:“北地郡各营每日的巡视还是由殷乾将军负责。日常政务依然有王大人来负责。总之一切还是蒙恬未来之时的样子去做便是。”

说到这里,又向殷乾肃容道:“不知将军可有匈奴和‘飞行军’的消息?”

一直沉默无语的殷乾,这时才双目一亮地道:“匈奴大军一路猛扑,似乎也是想赶在蒙将军的大军抵达之前进攻。所以,末将已经把十万军中的五万调往固原,准备借固原地势险要的特点重创匈奴,估计今晚匈奴的前锋便会逼近固原一带。至于将军所说的飞行军,末将倒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蒙恬闻言沉吟道:“飞行军自从前往支援上郡,在初胜匈奴撤往山中之后,便没有什么消息了。上郡失守,在很大程度上乃是匈奴借大雨之夜发动进攻,飞行军的特点完全发挥不出来,才是上郡能失守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玷点头叹道:“想不到张青身为郡守竟中了匈奴的诱敌之计,实在叫人扼腕!”

蒙恬经过这一番的言语试探,发觉王玷并无可疑之处,这才放心地点头道:“冒顿的确是匈奴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人才。不过,我们的粮草和援军如今都已及时抵达,这一仗,便要让冒顿真正尝尝我大秦铁骑的厉害!”

说毕,抬眼向坐在下首的王离道:“从平凉退往固原之后,狠狠地同匈奴大战之后再假意败退也好令匈奴不觉有异。”

王离这时为裨将军,自从巨鹿之战被张启的飞行军救下之后,王离便被派至蒙恬身边担任副将军。由于巨鹿之战的战败,原本的爵位被削减了三级,这时仅仅只是以右庶长的爵位担任裨将军,心中早已极度渴望出战,重新恢复从前的爵位,只是由于蒙恬一直重用的将领乃是王贲,使他一直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立功机会。这次张启亲自命令蒙恬支援上郡,王贲驻守邯郸,这才使得王离看到了一线希望。

听到蒙恬的命令,急忙抱拳道:“王离明白!”

看着神情平静地王离,蒙恬满意地点头道:“固原一役后蒙恬再详细布置具体的进攻之法,蒙恬自有办法战胜这支匈奴精兵。总之,这一仗关乎大秦的生死安危,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上报陛下大恩,下报天下万民的期望。”

大厅内数十名郎中将以上的将领闻言,同时抱拳道:“愿与将军一同共守危城,保我大秦无恙!”

※※※※※※

咸阳宫,寝殿内,张启身穿黑色绣龙深衣,头戴玉冠,将浓密的黑发束在脑后,一副家常的打扮,放下手里的奏章,抬眼看了看天色,向旁边的韩焕点头道:“蒙恬可有消息传来?”

韩焕紧张地浑身一颤,自从上郡失守的消息传到咸阳,加上飞行军下落不明,宫里的气氛便显得分外压抑,连韩焕都忍不住这种胆战心惊地感觉,其余内侍更是如履薄冰,深恐张启把怒气洒在自己身上。

听到张启忽然询问,韩焕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张启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心里更加紧张:“蒙将军已经提前赶到了北地郡,陛下放心便是。”

张启起身来到大殿门口,初夏暖洋洋的微风柔软地吹在身上,令人似乎很难感受到现实的残酷和杀机。

殿内寂静地听不到一丝动静,更加使得气氛凝重的令人难以忍受,张启叹了一口气,示意韩焕将几上的奏章收好。

这时,韩焕低声对张启道:“陛下,刘美人正在等陛下,等候陛下的旨意。”

张启微微一怔,这些天前方战事吃紧,自己忙于处理政事,调集粮草,加上心情沉重,便一直没有召幸任何妻妾。

这时闻言不觉皱眉道:“朕心情不好,就不见她了,命她回去好生保养!”

韩焕却没有依言退下,而是躬身道:“陛下,刘美人的母亲,沛公夫人已经赶到咸阳,此时正要给陛下请安。”

“刘邦的夫人,不就是吕后吗?”张启闻言暗自吃惊地想到了那历史上最著名的女性统治者,不觉失声道:“命她们进来吧!”

说毕,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御榻上坐下,便听到一阵微微的脚步声,从大殿外传来,这才凝神望去。

只见一名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少妇,她身材中等,体型消瘦,身穿浅米色丝缎深衣。浓密的秀发高高绾起,用四枝碧玉簪固定着,发髻的正中缀着一支黄金碧云簪,白皙而微微松弛的皮肤,秀气的双眉,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笔挺的鼻子,温润的双唇。这时虽然已经三十多岁,眼角隐隐却依旧风韵犹存,更添了一种无比诱人的成熟的韵味,看的张启暗暗惊讶不已。

看到张启那微微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吕雉淡淡一笑,极是庄重地下跪行礼道:“沛公之妻,吕氏见过陛下。”

张启看着跪在地上的吕雉,却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历史上的帮助刘邦大杀功臣的吕后那强悍到令所有朝臣胆寒的铁血手腕,便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刘邦屡次不肯入宫见朕,今日又仅仅只命夫人前来,未免令人不能不心生怀疑!”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六章 诱敌入瓮

面对张启犀利的质问,吕雉雍容一笑,愈发将那清秀的玉容显得份外柔和起来,她秀眸微转,微微笑道:“妾身夫君蒙陛下大恩,原本应当朝见陛下,以谢天恩。只是如今前方战事正紧,夫君日夜忧心,深恐雁门有失,所以托妾身一尽臣子之心。”

张启假意点头笑道:“朕玩笑之语,夫人还是不要放在心上,难得沛公如此尽忠,朕总算所托贤臣,北方的雁门一带便交托给沛公了!”

吕雉闻言起身盈盈下拜,恭声道:“沛公能得陛下如此厚爱,感激涕零,如今又恩宠小女鲁元,一门荣辱尽托于陛下,刘氏愿为陛下世世为臣。”

张启点了点头,笑道:“鲁元甫入宫中便得怀育皇嗣,实在是上天的恩惠,希望沛公亦能不负朕的期望,早日立下功勋,也好封侯赐爵。”

吕雉闻言急忙坐直娇躯,轻轻肃容道:“鲁元得蒙陛下恩宠乃是臣子的荣幸,今日陛下如此看重实在惶恐,恐无法报答陛下如此深恩。”

张启不露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吕雉那依旧玲珑的体态,大有深意地笑道:“夫人孤身前来咸阳,城中亦无府邸,还是留在宫中居住。如此,夫人可以就近照料鲁元,免得上次的悲剧再次发生,如此朕也能放心地法理朝政。宫中虽然并不奢华,但是总比之外面居住,方便一些,夫人还是留在宫中吧!”

说毕,也不待吕雉推辞谦让,便向侍立在角落里的韩焕吩咐道:“今日起,夫人便与刘美人同居一殿,以便于悉心照料。”

吕雉闻言目光一闪,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格外恭敬地道:“沛公之妻吕雉谢过陛下大恩!”

这时旁边的鲁元看到一切竟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不觉惊喜地望着张启。上前道:“鲁元谢过陛下!”

吕雉望着张启,轻轻叹道:“刘氏镇守北方,为大秦厉兵秣马,鲁元又蒙陛下如此爱重,刘氏一门对陛下的恩德实在无法报答……”

张启点头笑道:“夫人无需如此客气,鲁元诞下朕的骨肉之后,朕与刘氏便是骨肉至亲,理应共享富贵。

说到这里,举目望着满脸幸福的鲁元点头道:“朕年少登基,皇嗣凋零。后宫之中子嗣单薄,放眼诸宫。美人以上者竟只有鲁元一人怀育皇嗣,实在令人愧对历代先王。”

此言一出,吕雉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笑道:“刘氏能得近与天子驾前,已是万分荣宠,如今能为陛下增添子嗣总算没有辜负了陛下大恩。”

张启见吕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觉笑道:“难得夫人远道而来。朕当为夫人接风洗尘才对,不妨先随元儿下去休息,晚上朕再略被薄酒为夫人接风。”

吕雉显然没有料到,张启竟如此看重她们,微微一怔才欣然谢恩道:“妾身谢过陛下如此隆恩!”

张启点头笑道:“夫人先下去稍事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向皇后索取,朕还有要事便不能久陪了。”

吕雉感激地望着张启,起身谢道:“妾身这便告退了,待晚间再谢过陛下的美意。”

说毕。携着鲁元起身告退,神态恭谨地退出了殿外。

看着吕后的身影退出殿外,张启那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刚刚自己已经暗示了吕雉,将来鲁元若能生下皇子便立为太子,有了这个承诺想来总算可以暂时稳住刘邦蠢蠢欲动的野心了。

看到张启神色凝重。韩焕小心地从内侍的手中接过递上来的热茶,轻轻放在张启身前的小几上,小心地道:“陛下,若是心情不好,还是到外面散散吧。蒙将军乃是名震天下的名将,区区匈奴其实并不足惧。

张启知道韩焕出身贵族。这时入宫为宦实在是天意弄人。这时闻言。不觉勉强抛开心头的沉重,点头笑道:“你怎么知道蒙恬便一定能够战胜匈奴呢?如今匈奴连克两郡。若是北地郡失守,这咸阳便是危如累卵的局势了,朕一人生死虽不足虑,但是异族入侵,祸及地便不是一城一地!可叹匈奴冒顿果然厉害,竟能够趁着大秦与项羽开战的时机壮大自己,便可见其绝非想象那般简单了。”

韩焕轻轻一笑道:“陛下乃是天降神人,乃是天子,这些匈奴不过是荒蛮野兽之流,只要大秦兵强马壮,又有何可俱?”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举目向殿外望去,只见一轮红日竟将西沉,天边晚霞如血,心中陡然想到了那金戈铁马的战场,此刻恐怕正是满目疮痍的时候。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没在地平线下,暮色开始缓缓垂下了那厚重的帷幔。冒顿为了躲避飞行军那近乎神话一般的作战方式和那噩梦一样的杀伤力,一反从前的作战方式,改在夜间发动进攻。

北地郡,距离郡制所在的宁县一百余里的固原,这时早已是一片肃杀之色,城内的居民已经大多迁走,城内余下的都是驻军,普通庶民已经屈指可数,来往的都是神色凝重的军人。

由于九原郡和上郡的相继失守,虽然蒙恬亲领三十万军及时赶到,城内的气氛依旧十分地沉重。毕竟,若是北地郡不保,咸阳便会直接面对匈奴大军,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面对这种异族的侵略,更容易凝聚人心和士气。所以,此时的北地郡各城气氛虽然沉重,士气却很是高涨。

王离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举目向身后望去,只见黄沙滚滚,五万秦军在固原歼灭了一万匈奴军,丢下数千尸体,匆匆向宁县撤离。

凛冽的晚风将一盏高高挑起的红灯吹得摇曳不定,这便是军中用以传令的灯号,红色的灯号在黑暗中指引着匆匆撤退的大军。

渐渐将临的黑暗中,匈奴大军正在小心翼翼地追击着前方的秦军,同时只留下了三万人驻守浩劫之后的固原古城。

这时,匈奴前锋已经追上了秦军的殿后的军队,王离得到消息,下令大军继续撤离,自己则带着五千人回身向追上来的匈奴军队猛扑上去。

猎猎火光中,王离当先而行,身后并没有任何旗帜,只是带着五千自己的子弟兵,看准一直万人左右正在同殿后的秦军拼杀的匈奴军队杀了过去。

这些匈奴军队,正是杀得兴起,看道王离冲了上来,看也不看,挥起刀剑便砍了过来。王离死死地盯着冲上来的匈奴兵,岿然不动地冷喝道:“弩机准备,放!”

随着他的话音,无数携带在骑兵身上的小型弩机同时齐发,无数弩箭尖啸着直扑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士兵。一阵战马的狂嘶传来,无数匈奴骑兵应声落马,wωw奇Qisuu書com网使得正在与匈奴竭力厮杀的秦军殿后部队终于得到了了喘息的机会。借着匈奴军在箭雨中的短暂停顿,终于在损失了近五千人后,脱身出来,继续向宁县退去。

这时王离的五万佯撤的秦军在防守固原时便损失了将近一万余人,加上这时的损失,已经接近一万七千余人,正好极好地掩护了佯撤的目的,使得冒顿毫无一点察觉。

看到任务已经完成,王离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匈奴骑兵,示意身后的亲兵用高高挑在旗杆顶端的红色灯号传出急速撤退的信号,三万多人的秦军,在王离的带领下放马狂奔,丢下一路的辎重物资迷惑敌人后,径向宁县城中撤去。

冒顿看了一眼前往正在全速追击敌人的匈奴骑兵,向身边的一名将领点头道:“你派出的奸细,可有宁县城内的情况?”

那将领急忙策马上前抱拳道:“涡胡尔派出的奸细今天刚刚送来消息,秦军三十万已经于昨天抵达宁县,而蒙恬则一直没有看到,根据他的速度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达,单于尽可放心。”

冒顿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匈奴军队,思忖半晌,神色异常沉重地道:“既然秦军援军已到,为何还要弃城溃逃呢?”

涡胡尔闻言不屑地轻笑道:“据说,北地郡的郡守是个有名的酒徒,当日上郡郡守曾特意劝他戒掉好酒的毛病,他非但不肯,还扬言:只要我不死,这酒便是戒不得的。便是死了,亦要有酒喝!哈哈……这样的酒柜只怕连固原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何谈什么派兵支援,便是他想派,只怕那些秦军也不愿受一个酒鬼的指挥,单于放心便是。”

说到这里,不觉继续道:“若是蒙恬当真赶到,怎会如此对平、凉固原两城不闻不问,坐看城池结连失守?”

冒顿听他说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猛地一勒马缰,厉声喝道:“命令大军不得追击匈奴,如有违令一律格杀!”

说毕,不理会涡胡尔惊讶的目光,径直勒住战马,冷冷地站在原地,这一忽然的变化使得正在匈奴大军的前进速度登时停了下来。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七章 奇题难解

固原以南五十里,一座高山静静地伫立着,这里便是由固原前往宁县的唯一屏障翠屏山,这山并不高,其之所以引为宁县屏障,主要是因为这里山势陡峭,一条小河穿山而过,名为凤尾河。凤尾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只在夏秋之际雨水频繁时才会将山上留下的雨水汇集到一起,向东汇入黄河。

当冒顿带着三十万大军,一鼓作气地追到翠屏山前的时候,看到挺拔陡峭的山势,冒顿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命令大军停止追击,派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骑兵进入山中勘查地形,生恐中了秦军的埋伏,结果并未发现任何埋伏,倒是又缴获了不少前面秦军都下的辎重,似乎那些秦军也是为了快些攀过大山而将必须的粮草也统统丢弃。

冒顿迟疑地勒紧战马的缰绳,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天亮后再派出人侦查之后通过。毕竟这里的地势太过险要,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中了秦军的埋伏,到那时恐怕损失实在难以想象。只是,若是当真对方并无伏兵,明天蒙恬便可以感到北地郡,自己无疑将会错过最佳时机。

思忖良久,冒顿终于决定,立刻原地安营,大军停止前进!

命令刚刚发出,便见左将军戈士邪策马狂奔而来,看到冒顿,立刻抱拳道:“单于为何不能一鼓作气直扑宁县?在此停顿,此地无险可守,若是蒙恬大军感到,我们实在不好应付!”

冒顿凌厉地扫视了一眼戈士邪,冷冷地皱眉道:“你难道不知道蒙恬大军的厉害吗?三十万大军已经赶到的情况下,秦军却依旧败退,他们只要再坚守一天便可以得到蒙恬的支援。今天的情况实在太过离奇,所以立刻命令大军停止前进,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动!”

戈士邪闻言,举目打量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大山,点头道:“戈士邪明白,这便前去传令!”

当冒顿的匈奴大军停止前进的时候,蒙恬带着王离正站在翠屏山上的向下俯瞰着这支彪悍凶残的匈奴大军。黑暗中,匈奴大军中的火把闪烁摇曳,使得远远望去。仿佛无数天上的星辰坠入人间。

看到蒙恬沉默无语,王离忍不住低声道:“匈奴果然和将军预料的一般无二。这地势险要的翠屏山果然令冒顿心生疑惧。不过若是没有将军的威名,冒顿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蒙恬点了点头,向王离道:“飞行军有消息吗?”

王离急忙抱拳道:“飞行军正在赶回的途中,末将已经派人与他们取得了联系,那日上郡城破时飞行军的炸弹被雨水淋湿,只能勉强退往平凉。由于担心被匈奴察觉,只好潜行于深山之中,昨日午间才与我们取得联系。”

蒙恬对飞行军的杀伤力极为看重,这时听到飞行军的火药全部受潮,不觉皱眉道:“不知飞行军的火药究竟怎么样?若是无法参战,我们的计划就要重新布置了。”

王离道:“等下,飞行军的成泰将军会亲自赶来,将军自可亲自询问。不过,末将似乎听说他还另有一种石油制成的火种,风吹不灭。水泼不灭,若是用来火攻威力实在很令人兴奋!”

蒙恬点了点头,举目向下面的匈奴大军望去,却发觉匈奴军队在短暂的停留后,似乎准备后撤了。看样子是想回撤到固原城,后面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向固原撤退。

蒙恬见状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沉声道:“大军已经准备好了?”

王离立刻应声道:“三十万大军已经全部部署在翠屏山两侧,只等将军下令了!”

蒙恬点头道:“匈奴除去几次战斗损耗掉十万,留住在九原、上郡和固原城中的匈奴军大约五万人,眼下的匈奴军大约是二十七八万。还没有到了我们能一举歼灭的地步。不过若是能将蜀地的十余万军队调过来,我们才有机会全歼这些来犯之敌!今天的还是以伏击为主。打打匈奴的气焰!四更时分发动进攻,大家攀山而来,必定疲惫,眼下先抓紧之间休息,吃点干粮,准备后半夜的大战!”

王离抱拳道:“末将明白,这便下去布置了,只是将军也要多多休息,保重身体,黎明十分的进攻便交给末将了。”

说毕,翻身上马带着几十名亲兵往山下而去。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张启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大殿内静悄悄的,厚重的帘帐使得在殿内的内侍都还不知道张启已经醒了过来。

殿内一盏即将燃尽的红烛正在挣扎着将最后地一点光明熄灭在从大殿外吹进来的微风中,张启这时却全无一点睡意,脑中在飞快地盘算着蒙恬大军的粮草能在几天后赶到北地郡,另外运送粮草的五万秦军也正好可以补充到前线的作战中去。

只是眼下飞行军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想到自己亲手装备的飞行军以及飞行军的诸多弱点,张启就深深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可奈何。这大概就是自己提前运用火药这些现在手段在这种全无基础的时代的无奈吧。

匈奴的壮大不能不说是大秦今后的最大的威胁,这些游牧民族的彪悍和野蛮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中原文明的巨大威胁。匈奴这支影响了中国历史五百年的草原民族,是大秦向北扩展的最大阻力,这次正好冒顿亲征,若是能一举歼灭,大秦才有实力真正地统一中国境内。

又想到若是真的与匈奴正面开战,势必要给民间增加不小的负担,眼下大秦的民力刚刚开始恢复,若是不顾民生,只怕大秦依旧难以逃脱灭亡的悲剧。

思忖之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应当好好地观察一些民生民情,只有这样,才能听到民间的疾苦,做为一名现代人,微服私访的电视剧看过无数,自从力气地来到这个时代,除了上次短暂的一次微服之行,当真还没有真正地有过这种经历。

主意一定,不觉大感兴奋,急忙起身向韩焕吩咐道:“韩焕,替朕更衣,朕要出宫!”

韩焕大概是被张启的这个命令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半晌才颤声道:“陛下出宫,若是蒙将军的战报到了,或者是丞相和太尉来见陛下,又该如何是好?”

他小心地劝着张启,心中暗暗叫苦:若是皇帝出宫一旦有一丁点的闪失,自己的脑袋只怕就要搬家了。况且自己到无所谓,若是皇帝当真有了什么危险,自己便是万死也换不回来以为如此英明的君主。

那时,他便是大秦的罪人了。只是眼下张启出宫决定已经定了,想要回旋,只能用朝政上的事情来转移皇帝的注意力了。唉!

张启闻言颇觉有理,不禁仔细打量了一眼韩焕,这才发现韩焕脸上竟都是细密的冷汗,不觉摇头笑道:“你这个奴才,当真愚钝。朕不过是在咸阳城中转转又非深入敌军之中,哪里用得着如此紧张?便是朝中当真有紧要的事情,咸阳距离北地郡数百里,消息传来也要一天,朕的命令发过去也要一天,一个时辰之误一来对前方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却可以使朕了解民情,看看民间疾苦,也好为庶民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知你觉得哪个重要呢?”

韩焕没想到张启竟如此耐心地向自己解释,这时闻言,顿觉大为有理,不禁犹豫道:“如此,自然是民间疾苦重要些,当日陈胜等人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造反的……”

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极大地触犯了眼前的秦二世,不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急地道:“陛下,韩焕无心之言,罪该万死!”

张启苦笑一声,摆手道:“你先起来吧,你说的都是实情,朕不会怪你的!”

说毕,一边在内侍的帮助下换上普通的士子服饰,一边向韩焕吩咐道:“你亲自挑选三百禁卫在宫门候驾,另外,若是宫中有事便在城南找朕!”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正是咸阳城内最热闹的时候,城南的集市上更是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太阳照在人的脸上可以看到那一张张平静中带着笑意的脸。

张启缓步跟在脸色苍白的韩焕身后,沐浴在暖洋洋地阳光中,穿梭在热闹的咸阳闹市,打量着周围一间间店铺,正在准备找一家看起来整齐一些的店铺进去问问粮米的价钱。只听街道对面,一群人正在一家粥铺前排着长龙,而排队之人竟都不是印象中衣衫褴褛的乞丐和灾民,而是服饰整齐的士子。不觉意外地道:“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人在赈灾?”

韩焕闻言小心地上前打听了几句,这才回来向张启道:“公子,这家的主人乃是死了丈夫和儿子的老人,家中家资数万,前段时间忽然大肆宣告说是若有人能解开他的一道奇题,便以全部身家相赠,条件是要奉养他终身。”

说到这里,摇头道:“那数万家财何人不垂涎三尺呢?只是,时至今日依旧无人能够解答,倒是吸引了天下无数士人前来,有的也不是为那些钱财而来,纯是好奇,也有不少炫耀才华,想要一举成名之人前来一试。可惜,如今尚未能有人得到那万贯家财的。”

张启闻言大感奇怪,这种行为似乎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做出来的。如此轰动世人,不知这粥店的主人究竟出了一道什么奇题呢?

不觉大为好奇地点头:“韩焕,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古怪的题目,如此难解!”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八章 打探民情

上午的温软的阳光撒落下来,大街上排队的人们似乎相当专注与那粥店内的谜题,纷纷低声地议论着什么,对张启和韩焕两人的到来竟全无一点反应。

张启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向排在最后的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问道:“你们在这里解答谜题,难道不知道前方战事正紧,若是不好,咸阳也怕难逃一劫,竟有闲情来对此谜题?”

那年轻人正在苦苦思索着自己的答案,这时被张启打断,正要生气,转眼看到张启衣饰华丽,举止不俗,不觉打量了一眼张启,微微点头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怎么连蒙将军都信不过?这次匈奴虽然看着厉害,只是我们二世皇帝乃是天神降世,区区匈奴算个什么?”

张启闻言大觉好笑,这些人也太没有危机感了吧。同时心底深处,也忍不住一阵感动,他们没有危机感,何尝不是对自己和蒙恬以及大秦的官员的信任呢?

想到这里,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只是还是想在民间走走,看看真正的庶民究竟有什么样的需要,思忖之间不觉继续向那人笑道:“眼下战事如此之多,税负难道不重吗?”

那人闻言奇怪地打量了一眼张启,摇头道:“这位公子必定极少出门,税负比前几年已经减少了三成,徭役更是全部停止。如今皇帝的英明竟不下于尧舜,我们何需担心?今年虽然战事频繁,所需粮草却是向富户大族借贷,我们这些庶民便未受任何影响。何来税负加重之说!”

张启大为放心,不禁连连感叹萧何的良策,这种后世国债的模式当真是太过先进了,用到这战乱频繁的先秦时代实在是绝好的计策。想到这里。不觉兴奋地转身向韩焕道:“我们去萧何府上看看!”

韩焕闻言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小心地道:“丞相此刻大概并不在府中,想来是在官衙处理朝政,这时前去必定扑空。”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这里多逛逛,待午时丞相回府,再行前去好了。”

说毕,看了一眼散布在周围便衣打扮的禁卫,这才点头笑道:“你无须担心。这咸阳城乃是天子脚下,不用如此紧张。”

这时。旁边的那年轻人看到张启谈吐惊人,不觉小心地试探道:“两位莫非是丞相的亲戚?”

张启知道他已经听到了自己与韩焕的谈话,不禁点头道:“在下张启,与丞相乃是故交,这次来到咸阳刚要前去拜见。”

那年轻人闻言急忙拱手一礼道:“在下陆宁,字途远。兄台既是丞相故交,请受在下一礼!”

张启见他如此客气,不禁点头笑道:“我不过是丞相的朋友,你若是想通过我去见丞相只怕也不大容易。”

不料那陆宁竟肃容道:“陆宁并非为求富贵,只是感谢丞相,为天下庶民的一片苦心。”

张启心中一动,登时想到了萧何的国债计划,不觉讶然道:“想不到阁下如此敬重丞相,不知是何道理,在下刚来咸阳。一切都还不大了解。”

陆宁点头道:“若非丞相在危机之刻冒着被皇帝杀头危险,从富户手中征集粮草,天下的庶民只怕又要受苦了。如此惠及天下万民的功德,受在下一礼何足道哉?”

张启听陆宁的这番话,不觉大感意外。映像中,这人既然为了那粥店老板的家财而来苦思谜题,似乎不应有这样的见识才对。要知道在这种两千年前的时代能够接触到知识,并且升华自身修养的人,应该不会这样贪图财富。这人见识不凡,更加不像这种市井之人。

思忖之间。不禁疑惑地道:“我看阁下修养似乎不像是……”

看到张启脸色微变。陆宁脸上微微一红,惭愧地拱手道:“在下虽然饱读诗书。只是家境贫寒,为筹措聘嫁之资,不得不厚颜来此,实在……”

张启这才恍然,不觉摇头笑道:“不知何方佳人,竟得陆兄如此一往情深?”

陆宁闻言双目一亮,微微苦笑道:“在下本来乃是一介书生,只是自幼与公大夫大家的小姐定亲,后来家中败落,日渐贫困,女家嫌弃在下贫寒有意要退亲,只是碍于当日承诺,只好要求巨资聘礼刁难,在下无法,只好前来一试运气。”

张启摇头叹道:“我看你谈吐不俗,日后必定大有前途,那女家也太过短视了,唉!”

陆宁神色黯然地叹道:“若非如烟对我有情,恐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张启闻言总算略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觉看了一眼身边的韩焕点头道:“你既有才,何不前去自荐,如今大秦无论贵贱一律皆可自荐,只要通过考选,何愁不能大展宏图?”

陆宁看了一眼张启,摇头苦笑道:“自荐之期已过,下次便要明年才行,只是女家催促紧迫,唉!”

张启想了想,不觉奇怪道:“不知那谜题有何难解,竟如此多人都无法解得开?”

陆宁皱了皱眉,望着张启道:“此题在下从未听过,不知这老人从何处得来。他是问:一种动物,日出而四足,日中而双足,日暮而三足,问究竟的什么动物。”

张启闻言又惊又喜,惊得是这时代竟也有人出这种题,这题可是自己从前极为熟悉的一道脑筋急转弯,其中又蕴着极深的含人生哲理,当初第一次看到这题的答案时心中还颇为感叹,想不到在这种古老的时代竟会再次相遇,竟有种出题之人也是穿越而来的离奇之感。

看到张启神色大变,陆宁以为张启被此题难住,不觉苦笑道:“此题自从公布以来咸阳城中数万人前来解答都没有答对。试想世间野兽哪有如此神奇的变化,一日数变,怕是只有传说中的神兽,只是大家遍查群书也没有找到与之相近之物。此题真可谓天下奇题!”

张启洒然一笑道:“此题其实一点都不难,只是大家的思维都被束缚住,没有从另外的角度思考而已。”

此言一出,陆宁和韩焕都大吃一惊,只是韩焕虽然吃惊,却不敢开口提问。只听陆宁讶然打量着张启,点头道:“不知阁下为何如此说,难道公子竟有真正的答案?”

张启望着陆宁和韩焕惊讶地眼神道:“此题其实是个极富哲理的问题,这个动物并非其他,乃是我们人类!早间四足,谓之人之初生尚未学会走路,只能四足爬行。午间双足,谓之壮年,自可建功立业,而晚间三足则是人之暮年,步履蹒跚,需要执杖而行。老人出此奇题,想必也是在寻找可以托之后半生的义子,用心良苦啊!”

话音刚落,便见陆宁激动难抑地抓住张启的肩头连声道:“奇人!奇人!阁下真乃奇人也!”

旁边的韩焕也被张启这个极为生动的答案打动,立刻想到了人生的变化竟都全部寓于此题之中,一边惊叹出题者的惊世才华,一边暗自为张启的举重若轻所折服。

看到陆宁如此激动,张启不觉笑道:“阁下快去一试答案,若能答对,务必要尽心照顾老人,切不可为得家产而骗取信任,若是被……我知道,决不轻饶!”

陆宁闻言竟后退一步,长揖一礼,诚挚地道:“公子成全宁,陆宁无以为报,只求公子告知府邸,来日必定登门拜谢!”

这时,韩焕小心地看了一眼天色,低声提醒道:“陛……公子,天色不早,是否要去丞相府中?”

张启闻言含笑点头道:“我这边前往拜谒萧何丞相,就此告辞了!”

说毕,深深望了一眼陆宁,带着韩焕信步向萧何的府邸走去。这时已经临近正午,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全无一点大战将临的紧张气氛,看得张启和韩焕两人连连感叹。

韩焕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动情地低叹道:“如今的境况韩焕只在始皇大造陵寝和阿房宫之前看到过,想不到今日竟得以再次目睹。当日赵高乱政,咸阳城中百业萧条,庶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情状之凄惨,令人不忍目睹,幸得陛下如此因明,力挽狂澜,韩焕虽然卑微,却也深为陛下所折服。”

张启听他说得动情,不觉也大为感叹,想到历史上的秦国此刻早已灭亡在滚滚的历史尘烟之中,自己以外的到来,改变的不仅仅的自己的命运,更包括这些平凡而普通,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的命运,历史何尝不是这些看似渺小的普通人来书写的呢?

萧何的府邸这时还没有搬进位于内城的贵族聚居区,还依旧住在他来到咸阳时在城南的寓所,这是一处颇为整齐清净的宅院,体现着主人不愿远离庶民的亲和,更没有那种贵为丞相高高在上的倨傲。

张启带着韩焕信步来到这里时,只见大门紧闭,来往不见一人。完全不是想象中丞相府邸车水马龙的模样,倒令张启十分地意外。

敲了好半天的门,才看到一名小厮将那紧闭的大门轻轻地打开一条缝隙,待看清楚韩焕韩焕的打扮这才低声道:“我家丞相尚未回来,不谈私事,不徇人情,请您回去吧。”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十九章 儒生陆贾

张启含笑站在门外,正要准备进去,却没想到会吃这样一个闭门羹,脸色登时一僵,将旁边的韩焕看得一阵心跳,急忙继续小心地道:“这位公子乃是丞相的故交,总不能就这样将我们丢在门外,这样太没有待客之道了吧?”

那小厮苦着脸,难为情地道:“我家丞相平日来往之人极少,这位公子请恕小人眼拙,小人并没有见过阁下,若是贸然放进来,小的又免不了一顿板子了!”

韩焕脸色一变,正要继续劝说,之听张启淡淡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就此告辞,今日贸然打扰,着实抱歉了。”

那小厮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若是公子当真认识我家老爷,便请与老爷约好了再来,小的实在得罪了。”

说毕,不容张启和和韩焕答话,便“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韩焕大概没想到那小厮竟如此不近人情,大门关上的瞬间,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怒骂,转眼看到张启一脸地平静,到口的话好不容易才收了回去。

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韩焕,张启回身向内城方向走去,韩焕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紧跟在张启身后,同时两名身穿布衣家人打扮的大汉紧随其后,他们身边不远处看似不经意地挤满了或儒生,或小贩,或地痞打扮的形形色的人,这些便是乔装改扮的张启自己经过特种训练的贴身护卫,他们是禁卫中最精英的一部分,虽然只有一百名,但是他们的战斗能力在张启运用现代化的科技理念的特殊方法训练出来的精华,可以抵得上眼下全部禁卫的三分之一。

有他们在身边,张启并不担忧自己的安全。尤其现在身处大秦的中心,自己的地盘最中央,使得他极为惬意地在闹市中散起步来。

说实话,每天身处在华丽的宫廷中,面对那一件件令人头皮发麻的关系到无数人生活的政策措施,和那一本本雪片也似的战报,就令他异常地压抑,加上那些充满了阴谋和血腥味道地宫廷中看似是争宠,实则是在争夺政治权力的角逐,都令张启感到无比地心力交瘁。只是,想要活下去,就要勇敢的面对。这种生活对于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张启作为一名现代文明中的军人,这种生活他只能一点点地去适应,不断地改变着自己。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离从前的那个张启越来越遥远,过去的记忆似乎也越来越模糊,在这个离奇的时空里。自己的究竟能走多远,或者真的会变成一名王者吗?

享受着短暂平静的张启,默默地回忆着来到这先秦时代的每一点记忆,第一眼看到丽姬那惶急的表情,一次听到赵高那古怪的嗓音,混乱的时空思维……唉!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把握,不让历史地悲剧重演。可是究竟能不能彻底地改变这个时空的历史呢?

张启作为特警小队长,自身本来就是警官大学的高材生,这时自然也接触过关于平行空间的理论,在科学理论上平行空间是完全存在的。只是人类目前的技术还远远无法做到,将一粒粒子通过虫洞穿越到平行的另一空间,更不要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何况自己的这种事情似乎更加地匪夷所思。张启只能不再去多想,只能尽力地把握眼前的一切。

韩焕小心地跟在一言不发的张启身后,默默地向不远处地内城走去,这里是内城,大多数的官衙和贵族府邸都设在这里,这人的车马往往根本就不顾及路上地行人。

就在大家匆匆向内城走去的时候,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隐隐地呼唤:“张公子!张公子!等等在下……”

张启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不禁诧异地回头望去。在这偌大的咸阳城中。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这个名字呢?莫非……?(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诧异见举目望去,只见陆宁正满头大汗地向这边跑来。脸上满是惊喜、感激和钦佩。看到陆宁飞奔而来。散布在旁边的禁卫立刻紧张起来,一股不易觉察的杀气登时弥散在明媚的阳光中,连那初夏温暖的阳光也似乎在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陆宁却丝毫觉察不到这恐怖的杀气,他大步跑到张启面前喘着粗气地拱手道:“张公子,你的答案果然正确,那老人已经准备履行承诺。只是,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见到能真正破解这道谜题的人!”

张启不经意地笑道:“这些不算什么,你还是回去准备迎娶你的妻子吧。”

陆宁闻言一把扯住张启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感激地道:“公子对陆宁的成全,陆宁无以为报!”

张启一边示意韩焕将陆宁从地上拉起来,一边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告辞了。”说毕,便要转身向内城方向走去。

陆宁却上前移步,几乎是哀求这拱手道:“陆宁身受公子大恩,无以为报,请公子能到陆宁家中一坐,也算陆宁的一点心意。”

说到这里,他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涨红着脸,地吼着道:“若是公子不能答应,陆宁便长跪不起!”

说毕,身形一沉,便要跪下,却被张启一把扶住。只听张启点头叹道:“也罢,我便去你家坐坐,时间还不算太晚。”

陆宁闻言兴奋地一跃而起,连声道:“公子请随在下前往。”

张启看了一眼满脸苦色的韩焕,点头笑道:“陆公子先在前面引路吧。”

来到城南的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一处极其简陋的宅院前,举目望去,只见一处土坯垒起来的院子里,一间用土坯和碎砖混合搭建起来的简陋房子,在张启的眼中几乎可以算得上不能是人类居住的地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所处的环境都是重重宫殿,华丽而奢侈的宫廷生活也是他能快速适应环境的保障。试想如果当初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便是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那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自己还真的能如此彻底地改变那已知的历史吗?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陆宁兴奋地冲着房间大喊道:“娘,大哥、大嫂,我把恩人请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惊呼传来,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扶着一名颤巍巍的满目慈祥的白发老婆婆从房间中惊喜地走了出来。青年的身后是一名年纪同样在三十岁上下的少妇,模样清秀,虽然已经是风韵犹存的年纪,却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秀丽。

当先的青年身穿一件浅咖啡色麻布深衣,右肩和右肘上分别打着两块同色的补丁,浓密的乌发用一块月白色的布条整齐地绾在脑后,微微有些暗黄的脸上一双凤目炯炯有神,衬着两道乌黑的浓眉给人影响极深。

看到张启来到院中,那青年扶着白发的老婆婆和那少妇一起躬身行礼道:“多谢公子大恩,陆氏全家感激不尽!”

张启虽然做了三年的皇帝,但是在一位这样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跟前也不好端然受礼,急忙上前轻轻扶起那老婆婆,轻叹道:“老夫人无须多礼,在下年青当受不起啊!”

那老婆婆和蔼地笑道:“公子助我家脱离困境,如何当不起老身一拜呢?家中简陋,无以奉客,只在在这院中勉强屈尊了。”

说毕,在一张铺着草席的粗制石几上坐下,待张启也坐下之后,这才上下打量了一眼张启,点头笑道:“公子必定是尊贵之人,老身虽然眼拙,却依然看得出来。公子如此惊世才华,想必不会是普通人,可否将身份告之呢?”

话音刚落,在场数道目光立刻齐齐向张启望来,那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渴盼。张启忍不住叹息一声道:“在下的身份实在不容相告,只是绝非恶意,请大家放心便是。”他的话虽然十分诚恳,但是那种三年来养成的王者之气,在无形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使得在场的人虽然惊讶,却一时又觉无法反驳,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同时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这时,只见那年轻人望着张启,诚挚地拱手道:“在下陆贾,身为兄长却要外人帮助,陆贾当真惭愧!”

陆贾?张启这时已经开始慢慢适应遇到历史人物时的惊讶,也还是忍不住一些微微的惊讶,想不到这位历史上著名的思想家竟隐居在自己的咸阳城中,尚未投奔刘邦,世事的奇妙,再一次令张启暗自感叹。

看到张启神不守舍的样子,陆贾显得微微有些吃惊,只是这种意外和惊诧转瞬即逝,当张启向他举目望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恢复了平静,迎着张启那慑人的目光低声道:“在下陆贾,见过公子!”

张启定了定神,点头道:“看你们似乎都身负不世之才学,为何没有参加自荐呢?”

陆贾望着张启的目光恭敬地道:“‘高堂在不远游’。老母年高,在下只是专心奉养母亲,出仕之事并不着急,来日方长。”

张启闻言不觉大为感叹陆贾的这种淡泊名利的感觉,感慨之际,正要张口,只听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隐隐之中还带着几声喝骂。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章 剑指匈奴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张启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韩焕一边凝神戒备,一边厉声大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大声道:“萧何,在下萧何,快开门!”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的陆氏一家登时惊呆了,同时瞠目结舌地向张启望来。张启放下手中的茶杯,点头笑道:“既然是丞相,韩焕,快去开门!”

韩焕还没有举步,陆宁便一步冲上去,将被拍得啪啪作响的大门用力打开,这才发现萧何正带着一群衣甲鲜明的禁卫神色紧张地冲入了并不宽敞的院子里,将陆贾兄弟俩惊得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时,看到张启那熟悉的身影安然地坐在院子里的草榻上,萧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双腿一阵阵地无力,冷汗竟已经将丝质的中衣湿透了,初夏的微风拂过,后背一片冰凉。

就在陆氏一家目瞪口呆的时候,萧何已经苦笑着姗姗来到张启面前,拱手道:“陛下,北地郡快马急报,匈奴三十万大军忽然撤退。北地郡之围已解!”

张启闻言大为意外,按照他的预想,在北地郡必定要与匈奴有一场恶战才对,若是能有效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才能真正地稳定北方边境。可是匈奴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撤军了,这实在太意外了!不过,战场上的情况从来都是瞬息万变,难以捉摸。

虽然大感意外,张启还是平静地道:“蒙恬大军呢?蒙恬有什么行动?”

萧何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张启看似平静的面庞,神情凝重地低咳一声道:“微臣特意来请陛下回宫,如今太尉和御史大夫都在宫中侯驾。”

张启这才想起。此时并非宫中,乃是民宅小院。不觉苦笑一声,向陆贾望去。陆贾和陆宁这才回过神来,陆氏老婆婆颤巍巍地拉着陆贾和陆宁来到张启面前,颤声道:“草民陆氏见过陛下,万岁!”说毕便要跪下行礼。

张启点头笑道:“婆婆不必客气,陆宁兄弟的才华,朕深为感佩,宫中事情太多,朕不便久留。明日你们兄弟先去丞相府上协理丞相处理文案,改日朕闲了。再来看望!”

陆婆婆激动地望着张启,混浊的的双眼含泪点头道:“老身一定,等候陛下的圣驾!”

这时,回过神来的陆贾和陆宁,同时跪倒在地,神色严肃地道:“陆贾(陆宁)谢过陛下!”

看着陆宁那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躯。张启上前轻轻将他扶起,低笑道:“看陆兄谈吐不俗,若能为国家出力,学以致用,岂不好事?”

陆宁呆呆地望了一眼张启,正要再次行礼,张启却转身向萧何笑道:“丞相莫怪,宫中实在闷气,朕亦想了解一下民间的状况,这才出宫。呵呵……”

萧何略带责备地望了一眼张启。无奈地道:“陛下身系天下安危,切不可再如此了,若是陛下再这样不告而出宫,微臣恐怕只能自杀了!”

张启闻言仰头笑道:“丞相,我们先回去吧!哈哈哈哈……”

走出陆家的院门。张启这才发现原本就不打的小巷里竟布满了禁卫,从这里出去,整条街道也被禁卫封锁,整个咸阳南城通往皇宫的路上已经全部戒严,沿途出去衣甲闪亮的禁卫外,看不到一名百姓走动。

张启一边骑在黑色的御马上。一边向身边骑马而行的萧何笑道:“丞相也太过小心了吧。呵呵。朕不过是咸阳城中走走罢了,况且随身也带了三百禁卫。不会有事的!”

萧何看了一眼路边目不斜视的禁卫,这才无奈地苦笑道:“微臣因前方战报,进宫去见陛下,想不到陛下竟不在殿内,久候不至,又觉内侍神色不对,心中起疑。反复盘问之下才知道陛下竟只带着韩焕一人出宫去了!为了陛下的安危,这才调集禁卫封锁南城,关闭城门,却并不知道陛下还带有三百禁卫。”

看到萧何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掺杂着关切和埋怨的眼神,张启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萧何这种做事一向稳重的人,都不顾一切地调动禁卫封锁了南城,可见起当时焦急和担心了。唉,看来自己的这个玩笑有点玩大了!呵呵

不觉歉地点头道:“是朕考虑不周,没想到耽搁了那么久,不过,这次出宫收获也算不小,发现了两个不错的人才,日后一起协助丞相,假以时日,说不定又是一员栋梁之才!”

萧何这时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闻言,点了点头道:“匈奴这次竟在蒙恬布好陷阱张网以待的时刻忽然撤军,只怕不是普通撤军那样简单。冒顿这人果然厉害,在那种连下数城,气势正盛的时刻,竟还能如此明锐地捕捉到危险,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说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望了一眼张启,低声道:“太尉和御史大人大人恐怕已经等候多时了,唉!”

张启闻言大笑一声,这才纵马扬鞭,向皇城疾驰而去!

回到大正殿,还没有翻身下马,便见丞相冯去疾和太尉冯劫以及御史大夫左林同时迎出殿外,看到张启同时拱手作揖道:“陛下!”

张启一边跃下马背,一边向大殿走去,同时淡淡地道:“大家平身,萧何刚刚已经向朕说明了情况,不知蒙恬可有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冯去疾这几天刚刚大病一场,正是听到张启孤身出宫的下级,急怒之下,挣扎着赶到宫中来的。这时看到张启安然回宫,虽然心中略有不满,却也顾不上了。只是虚弱地拱手道:“陛下,请陛下日后再不可如此了。唉!”

张启这时也有段日子没有看到这被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狱中救出的三朝元老,对自己和大秦最忠心的重臣。这才发觉冯去疾竟衰弱地几乎已经没了意思力气,仿佛站在地上,便已经是勉强支撑了。

不觉立刻向身后的韩焕喝道:“快去将老丞相扶入殿中!”说毕。这才大步向殿内走去。

刚刚在御榻御榻上坐下,左林便迫不及待跪在地上,含泪道:“陛下出宫实在太过危险,若是陛下再如此任性,若有闪失,老臣等何颜再见历代先王和天下庶民?还请陛下体谅!”

张启难得出宫放松一次,这种沉闷压抑的宫廷,实在令人难受。这时听到左林这么说,心中便觉有气。不禁冷哼一声,也懒得去理睬左林。只是转头向冯劫皱眉道:“蒙恬难道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冯劫闻言急忙拱手道:“匈奴一向是打了就走,劫掠一些财富和人口。不会轻易发动攻城战。这次冒顿之所以这么做,大概是想借着大秦粮草匮乏,士兵疲惫的机会抢得河套地区的大片土地。毕竟冒顿的野心太大了。这次他倾全部之力攻我大秦,想必早已谋划多时了。”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张启,继续道:“这次冒顿铩羽而回。说不定依旧还会卷土重来,毕竟这次虽然匈奴没捞到什么好处,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日后必定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蒙将军因为我军连遭败绩,所以便没有追击匈奴,眼下正在加强九原郡、上郡和北地郡的各处防御,以备匈奴的再次南下。”

张启闻言心中登时想到了一点,历史上蒙恬曾经率领二十万大军便将匈奴的势力赶到了阴山以北,现在的外蒙古境内,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名能将匈奴北逐千里的将军。而蒙恬之所以能做到这惊人的战果,与当时的匈奴首领乃是普通而守成的头曼单于。而如今自己面对的乃是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冒顿单于。冒顿单于不但横扫北方草原的其他游牧部落。还率兵向北征服了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使得匈奴这支北方游牧民族真正地成为了,雄视中亚的帝国。面对这样鼎盛时期的匈奴,的确应当加强北方边境的防御能力。

想到这些。治军心情异常沉重,面对鼎盛时期的匈奴,自己的内部还有刘邦这样的潜在威胁,实在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

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张启扫视了一眼殿内的众人,缓缓点头道:“函谷关的调往北地郡的三十万大军。加上北地郡原本兵马和个郡退往北地郡的兵马。应当是十万左右,如此便是四十万。王贲那里还有二十万。蜀地的十万也已经东调,大秦的百万大军已经全部集解在北方,若是南方有事只怕很难顾及,所以必须最少应当调二十万兵力驻镇函谷关保我大秦根本。匈奴这次铩羽而回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次南侵,我们最少还有两个月的修整时间。”

冯劫闻言大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形一闪,敏捷地闪到张启身前,将侍立在张启身后的韩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正要喝止,只听冯劫吃惊地道:“难道陛下竟要准备反击匈奴?”

张启缓缓扫视了一眼在场地每一个人,凝重地点头道:“不错,匈奴的冒顿单于实在是难得一遇的人物,如果我们任由其发展,将来受到的威胁恐怕就不是短暂的骚扰了。而眼下,匈奴还没有进入全盛期,这是我们的绝对不应放过的机会。目前大秦的民力正在恢复,而且即便开战也不可能是吧全部的军队都拿出去,所以,国力上面应该可以支撑。只要我们能先打掉匈奴一半的实力。”

冯去疾闻言脸色大变地颤声道:“陛下匈奴大军出没与沙漠、草原之见,一击即退,无法琢磨,使得军队根本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被困死在沙漠中,这也是数百年来,匈奴横行与大漠而无人能敌的原因。若是没有绝好的方法,恐怕……老臣反对陛下对匈奴用兵!”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一章 虎狼之心

“呵呵……老丞相不要着急,朕……”张启望着冯去疾那异常严肃的脸,干笑道。

冯去疾不容张启再说,继续拱手道:“陛下,大秦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陛下万万不可贸然出兵,若不顾危险,万一有事,如何去见历代先王?”

张启苦笑道:“丞相不必着急,朕这么做自有道理,眼下冒顿刚刚铩羽而回,而其北方的部落刚刚统一,很大程度上也未必肯真心归顺。若是等到将来匈奴坐大,反而形式会更加危险。”

萧何上前望着冯去疾道:“微臣觉得陛下之言极有道理,如今,匈奴新败,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匈奴的势力遍布大漠南北,与羌人、犬戎都是我大秦的极大威胁,若是能趁早铲除,才能真正为我大秦日后的强盛打好基础。虽然陛下的这个计划十分危险,但是,萧何觉得值得一拼!”

冯去疾不满地闷哼一声道:“匈奴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当初赵国名将李牧也仅仅只能驱逐而已,若论完全消灭,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左林这时也,拱手道:“陛下,如今匈奴刚刚退去,实在应当修筑各郡被毁坏的长城等防御工事,而征讨匈奴,的确还未到时候。”

张启深深地看了一眼萧何,这才向一直低头无语的冯劫道:“太尉有何想法?何不说来听听呢?”

冯劫闻言,想了想,拱手道:“若以陛下的想法来看,趁匈奴羽翼未丰的时候给其以重创,的确是再好不过的计划,微臣觉得甚是可行。不过,若想真正的歼灭匈奴。就要想一个针对匈奴的特殊的作战方法,否则,只怕反而会弄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那样便是得不偿失了。”

张启没有想到在场的作为唯一的军方将领,冯劫竟然支持了自己的冒险计划,不觉意外地点头道:“这个并不着急,待蒙将军回来后,太尉再与蒙将军仔细商议,朕也会另想办法。总之,北征匈奴的事情必须要放在夏末以前开始。否则北方寒冷的气候将会大大影响秦军的战力。”

说到这里。回头向萧何道:“萧何尽快想办法仔细筹措粮草,不过。若是夏末起兵,粮草估计可以接应得上”

萧何拱手道:“如今粮草已经全部筹措完毕,除去运往军中的一部分外,尚有七成还未动身,不知陛下如何安排?”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所有粮草全部运往咸阳。待蜀中稻米成熟,也全部运往咸阳。”

说到这里,萧何忽然想起了一直还关在咸阳狱中的张良,不觉低叹一声,无奈地向张启道:“陛下,张良关在咸阳狱中已经几乎一年,请陛下看在其才华的份上网开一面。”

张启闻言,脸色陡地一沉,冷冷地道:“张良虽然有才却不肯为朕所用,他所犯下的罪行。朕已经开恩了,若是放他出狱,三五年后再说吧!”

说毕,暗自冷笑:如今刘邦迟迟不肯真心归顺,野心勃勃。势力一再壮大,自己被匈奴纠缠不能全力进剿,若是当真在这个时候放了张良,任他前往投奔刘邦,自己岂非太过白痴了?!

想到这里,扫视了一眼在场地众人。起身道:“今日的事情就说到这里。若是众卿没什么事情,今日朝会就这样吧!”

正要起身。

只听冯去疾肃容道:“陛下身系天下安危,请万万不可再行这样私服离宫,老臣实在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的惊吓了。”

张启也知道,这次出宫,的确让冯去疾收到不小惊吓,不觉微微愧疚地点头道:“丞相放心,朕日后出宫,一定告之丞相。”

说毕,轻轻一笑,起身拂袖而去,只剩冯去疾目瞪口呆地站在大殿内。他本来是要劝戒张启,不要再做这种微服出宫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一来太过危险,二来十分地有损帝王威仪,三来这种行为的确有点匪夷所思,这才竭力劝戒。没想到竟被张启如此轻描淡写地顶了回去,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寝殿,换上日常的便装,张启这才松了一口气地点头道:“那个陆贾的确是个人才,用他来管理教育,倒是不错,毕竟是思想家啊!”

韩焕被张启的话听的一头雾水,忙小心地陪笑道:“既然陛下看重陆贾何不将他召入朝中任职,而令他兄弟两人放在丞相身边呢?”

张启闻言冷笑一声,点头道:“陆贾兄弟出身贫寒,你也看到了,他们几乎是家徒四壁。如今朕给他们的单单是那道谜题的答案,便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如今又给了他们一个晋身为官的机会,虽然朕只见了他们这一次,但是必定会使他们感激终身。萧何是个不错的人才,若是什么闪失必定是我大秦的一代良相。只是……不能不防着一点啊!”

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韩焕,这才发觉韩焕正听得入神,不觉冷哼道:“今天朕说的这些,不得泄露,明白吗?”

韩焕闻言浑身一颤,急忙躬身道:“奴婢明白!”

说到这里,小心地上前半步,一边给张启递上一杯煮好的热茶,一边低声道:“沛公夫人自从入宫后,便只是专心照顾刘美人,并无其他举动。”

张启无声地点了点头,翻了翻几上厚厚的一摞奏章,点头道:“不知成泰可有消息了?这次飞行军无功而返实在可惜。”

韩焕小心地笑道:“成将军的飞行军实在厉害,陛下尽可放心,必定不会有事。”

张启一边在御榻上坐下,一边点头叹道:“冯老丞相今日这番折腾,身体必定受不了,你去取枝人参给丞相送去,唉!”

韩焕答应一声,正要退下,只听殿外一名小内侍禀奏道:“陛下。沛公夫人求见陛下。”

张启微微怔了怔,吕后忽然来见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呢?莫非还是为了刘邦而来?

想到这里,整理了以下思绪,这才示意韩焕,命吕后进殿。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隐隐自殿外传来,举目望去,只见吕后一身紫色丝缎深衣,仪态端庄地姗姗而来,看到张启含笑一礼道:“臣妇见过陛下。”

张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觉点头笑道:“夫人不必多礼,快快平身便是。”

在张启的下首坐好。吕雉这才低低地轻叹道:“陛下,吕雉进宫已经一月,难得陛下眷顾,对吕雉极尽款待,鲁元性子天真,难免有时有些小孩子脾气。陛下却依旧宠爱看重,臣妇夫妇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北地吃紧,沛公身体不适,使人传讯臣妇回去。只是……”

张启心知必定是刘邦又有了什么计划,这才命吕雉前来试探,不觉点头笑道:“爱卿乃是朕的姻亲,将来皇子的骨肉至亲,若果然有事,自可随便来去。放心便是。”

听张启这么说,吕雉脸色不自然地笑笑道:“陛下将鲁元托付给臣妇,若是就此匆匆而去,实在有些愧对陛下,也有些于心不忍。”

张启闻言。忽然点头道:“沛公病了?怎的朕不知道呢?”

吕雉神色一黯,点头道:“沛公自从陛下圣旨宣召,而匈奴南侵阻断道路后,便日日夙夜忧思,无法安眠,深恐有失臣子之义。况且陛下对鲁元如此看重宠爱。更是于心不安,这才渐成隐疾。如今来使人召臣妇返回,只怕已是……”

说到这里,秀眸含泪地抬眼望着张启道:“陛下,臣妇今日便要向陛下告辞了,只是鲁元尚不知晓,免得她担心,待将来皇子降世,臣妇夫妇一定同来朝见。”

她的话,尚未说完,张启便隐隐地摸到了一丝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样子一定是吕雉知道了自己在朝会上的要出兵匈奴的事情,这才着急地回去向刘邦报讯,加上匈奴这次铩羽而回,若是当真和刘邦有什么交易的话,吕雉出面斡旋是最好不过的,恐怕这些才是她匆匆回去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心中暗自冷笑。若是自己不放吕雉回去,只怕刘邦就要狗急跳墙了,眼下正在准备同匈奴的战争,怎么消灭刘邦,还要另想办法才是,最好能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办法。

思忖之间,向吕雉淡淡地道:“夫人如此匆忙回去,朕倒是担心鲁元会大为伤心,难道夫人不心痛自己的孙儿?”

吕雉被张启这意料之外的质问惊得脸色一变,勉强笑了笑,下意识地道:“如今事情危急,也顾不得她了……”

话甫一出口,立刻发觉说错了话,急忙猛地改口道:“若是陛下不放心鲁元,臣妇便再多留几日便是。”

张启知道刚刚的那一记重击必定将吕雉惊得不轻,心中暗笑,脸上依旧不动神色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只是沛公染恙,朕亦不能太过无情,这样吧,夫人尽可回去,朕再另行命人服侍鲁元即可。”

说到这里,故意不知地笑道:“夫人回去后一定要照顾好沛公,雁门郡的安危朕便交给他了,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才是。”

说毕,话锋一转,点头道:“待皇子降世,沛公立下功勋,朕便要再封诸侯了,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才是!”

吕雉闻言,不知道张启究竟从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中听去了多少,早已焦急万分,这时听到张启竟有意分封诸侯,心中暗自惊喜,既然张启当着自己说这件事,可见他还并没有对刘氏生起疑心。

不觉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重重地跪倒在地,含泪道:“刘氏一门深受陛下大恩,绝不敢辜负陛下。”

张启虽对刘邦并无太好的印象,加上他们竟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而甘心牺牲无辜的鲁元,心中倒有三分同情起鲁元来,不禁大有深意地道:“鲁元无辜,稚子更是骨肉至亲,朕自会妥当处置,你们放心便是。”

说毕,低叹一声道:“夫人下去吧,等下朕命人取来几枝上好人参,赐予沛公,总是一点心意吧!”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十二章 暗下决心

望着吕后离开的背影,张启想了想,向身边的韩焕道:“去将上好的人参取来两枝,另外名御医令选派一名忠心的御医随同吕雉一同前往雁门郡。”

韩焕闻言心中登时明白了张启的用意,不觉躬身道:“上次随陛下出征的那名御医,一向忠心而且为为人机敏,极是合适。”

张启想了想,不动声色地点头道:“你下去吧,此事朕自有斟酌,待明日吕雉起程时朕自会安排。”

韩焕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神色恭敬地退出了大殿。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了张启一人。

望着殿外那明媚的阳光,张启心中一阵阵地发苦,刘邦的事情的确是不好解决啊,怎样才能有一个稳妥的办法呢?

思忖之间,只听殿外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眼望去时,刚好看到赵嫣那熟悉的身影正捧着一个朱漆食盒袅袅而来。由于刚刚和吕后进行了一场斗智较量,正觉放松之际。

看到赵嫣不觉笑道:“嫣儿,天色早了,你怎么回来朕这里?”

赵嫣细细打量着张启,轻轻笑道:“陛下今日出宫当真是好兴致呢!”

看着赵嫣一副含笑戏虐的俏皮样子,张启不禁点头笑道:“怎么,难道嫣儿也耐不住这深宫的沉闷了?”

赵嫣被张启这话吓得花容失色地惊呼道:“陛下,深宫再闷有陛下在,便是晴空万里也没办法相比啊。”

张启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吓到了心爱的美人,不禁柔声道:“是朕失言,嫣儿还要莫怪啊。”

赵嫣这才幽幽地瞥了一眼张启,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张启身前的小几上,轻轻笑道:“知道陛下操劳了一日。所以嫣儿亲手为陛下准备了一些点心,少用一些,休息片刻,对身体总是好的。”

张启看着几上不断被摆出来的十几样精制的小点心,一股浓郁地香甜之气便飘散出来,引得张启食欲大动,不禁连连叹道:“嫣儿你真是朕腹内的虫子,朕刚刚觉得饥饿你便送来点心,竟比神仙还灵验,日后朕饿了。便默念嫣儿几次便可!哈哈……哈哈……”

赵嫣半嗔半喜地摇头道:“陛下还是大秦的天子呢,这番模样。如何像个统御天下的皇帝呢?”

张启被赵嫣那娇俏模样逗得心中大为轻松不少,不禁上前轻轻将那动人的娇躯揽在怀中,低笑道:“难得嫣儿前来,朕正有些烦乱呢。”

赵嫣秀眸一转,讶然道:“莫非是因为刘美人的母亲?”

张启点头叹道:“你说世间至亲者莫过于骨肉,可叹刘邦竟为了权力而牺牲鲁元!”

说到这里。目光猛地一冷,森然道:“是啊,为了这大好河山,区区骨肉算得了什么呢?成千上万的白骨尚且在所不惜,何况是这些!”

旁边的赵嫣被张启这无意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惊得六神无主,听到张启话竟仿佛隐隐地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在古老而高大的宫殿中,随风飘散,不知所踪。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勉强挣扎着笑道:“陛下何出此言,难道刘夫人竟如此狠辣?鲁元……唉!”

张启说完这话。刚好看到赵嫣那骇的面无人色的玉容,不禁微微一怔,低叹道:“朕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朕也不是可人容忍一切对朕的蔑视的。刘邦若是能安守雁门郡,日后鲁元诞下骨肉。自是一家和睦,朕绝不亏待他们。可叹,只怕刘邦依旧不肯屈居人下,奈何!”

赵嫣闻言轻轻握住张启那略有些冰凉的大手,轻轻地道:“陛下,有些事尽力便是。强求不得。若是沛公当真心怀叵测,陛下自然应当予以严惩。毕竟连年征战。庶民早已苦不堪言,若是再因此而挑起战乱,正是天下共诛之!”

张启拍了拍,那温润的小手,点头道:“朕自然能够痛下杀手,只是鲁元得此消息恐怕……”

赵嫣闻言,点头叹道:“鲁元未必当真对父母的事情一无所知,若是当真,陛下倒不必太过内疚了。”

张启点了点头,起身向殿外走去,举目远眺,只见一抹残阳正贴着不远处地大正殿的飞檐向下滑去,将耀眼的金色光芒洒在大地上,四周一片金光灿灿。

柔软的夏风迎面拂过,张启牵着赵嫣,来到大殿外的月台上,凝望着正在缓缓消失的残阳低声道:“嫣儿,朕过些日子又要征战匈奴,留你独处深宫,加上鲁元有孕,朕实在是担心啊!”

赵嫣惊讶地回头向张启望来,鹅黄色的深衣被夕阳照的越发灿烂起来。她异常惊讶地望着张启道:“陛下莫非要再次亲征?”

张启点头道:“匈奴实在是朕的心腹大患,若不趁现在及早铲除,将来就要遗祸后世,数百年后中原汉人都要被这些匈奴人杀光了!”

张启这时忽然想到了历史上的五胡乱华,当时北方两千多万汉人被这些匈奴异族残杀殆尽,只余下不到三百余万。而慕容鲜卑族大掠中原,抢劫了无数财富,还掳掠了数万名汉族少女。回师途中一路上大肆奸淫,同时把这些汉族少女充作军粮,宰杀烹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