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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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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九章 千里之眼

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心绪,张启缓缓回到御榻上坐下,身前的小几上还有厚厚的一沓奏章,内容分别是各地灾害、军务、贸易、恶性案件的报告。还有一些,奏请中央政府的震灾抚恤,减免税赋。诸多事情,几乎每件都是关系重大民生民情,使得张启几乎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办法,大秦帝国刚刚在动乱中恢复一些元气,张启驾驭着这艘庞大的战舰,激励控制着它的前景方向,避开那些历史上早已注定悲惨结局。与熟知的历史车轮对抗,这艘航船究竟能走多远,张启自己也实在没有多大的把握。

一切不过是在自己竭尽全力的努力中一点点扭转,但是这种改变历史的行为究竟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便实在不是他能够预料的了。

苦笑一声,捡起一本奏章,打开看时,却是一份萧何关于收拢天下人才的建议,建议张启大赦天下,以便那些曾经获罪的人才得到国家的任用。看完奏章,张启忍不住感叹萧何的良苦用心,张良依旧还在咸阳狱中,自己有心赦免他行刺秦始皇的罪行却一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萧何的这本奏章正是在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不觉点了点头,向侍立在殿内的内侍吩咐道:“丞相可曾进宫?”

那内侍急忙躬身道:“奴婢立刻去传。”

张启点头道:“顺便把萧何传来见朕,另外成泰来了,命他立刻来见朕!”

那内侍答应一声便要退出大殿,只听殿外,成泰那熟悉的声音便应声传来:“微臣成泰见过陛下!”

张启闻言,扫了一眼几上的那几张望远镜的草图,点头道:“进来吧。朕给你看点东西,若是造得出来,飞行军的威力还会增大数倍,而且不用低空飞行,可以避开地面弩箭的袭击。”

成泰这时正在为飞行军受到弩箭威胁而找不到好的抵御办法而苦恼,听到殿内张启地笑声,不觉双目一亮,大步来到殿中,抑制不住兴奋地抱拳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张启一边示意殿内的内侍将草图交给成泰,一边点头笑道:“这件东西叫做‘望远镜’可以看到数里之外的任何景物。若能制造出来,不光飞行军的战力可以提高。战场上可以在百里之外发现敌踪,更是必胜的利器!”

成泰闻言,一边仔细看着绘制详细的草图,好半晌才点头道:“其他的东西倒容易制造,只是水晶石虽然各地都有不少出产,但是清澈如水的水晶石极为罕见。若是陛下的望远镜必须要用水晶来制,从发布天下诏命全国工匠寻找这种极品水晶,没有一年只怕无法寻到。”

张启闻言痛苦的差点呻吟出来,若是无法找到完全透明的水晶的来制造望远镜,自己的这个计划便只能以失败告终了。至于玻璃,自己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哪里知道具体的烧制方法,即便知道方法,在这种先秦时代,落后的冶炼技术只怕也无法达到纯净玻璃的技术水平。

想到这里。不觉大感失望,成泰看张启脸色黯淡下来,急忙抱拳道:“虽然陛下所说的水晶极为罕见,微臣倒是知道有一家商人家中拥有这样的水晶,而且听说分量不轻。陛下不妨给他一个虚职,将此宝物收入宫中,则陛下的望远镜便可尽快开始研制。”

张启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人家究竟愿不愿意把水晶石交出来呢?若是不愿交,自己总不能凭着身份压人吧?

看到张启犹豫不决。成泰知道他是在担心对方不肯轻易交出石头。不觉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商人最是知道什么有利可图。一块石头放在家中。不能吃穿,所图的不过是荣华富贵罢了,若是陛下赐给其朝廷的虚职,他感激陛下都来不及,怎么会不给?要知陛下乃是天子,向臣民要些东西只须下旨即可,哪里有那么多罗嗦。陛下如今已是千古难寻的明君……”

他话未说完,便听殿外一声冷喝传来:“成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唆陛下,你看剑!”

成泰和张启同时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的一怔,举目望去是才看到冯去疾怒气匆匆闯入殿中,也不理会御座上的张启,拔出随身还未摘下的宝剑便向成泰刺去。

冯去疾自身剑法极为精湛,只是这时毕竟年事已高手脚远不及成泰,成泰右脚猛地一撮,左腿一蹬,闪身暴退,避开了冯去疾手中的长剑。同时骇然低呼道:“丞相为何如此,竟不顾君前礼仪?”

冯去疾一边闪身抢攻,一边低喝道:“老夫从前看你不错,这才命你在陛下身边服侍,想不到今日竟敢教唆皇帝鱼肉百姓,我手中长剑便是要你尝尝谗言惑君的滋味!”

张启这时一点都没有料到一向老成持重的冯去疾竟如此性烈如火,眼看成泰被冯去疾迫的避无可避,急忙起身苦笑道:“丞相莫要误会,成泰乃是一番苦心啊!”

冯去疾却依旧摇头道:“陛下乃是少见的明君,老臣便是一死也要把这种妖言惑君的佞臣除掉!”

张启闻言当真是是哭笑不得,不由摇头道:“朕需要完全纯净的水晶石,短时间内无法开采得到,只好从富商大贾中寻找,成泰不过是提了一些建议,并非乱进谗言。丞相误会了!”

冯去疾这才举目向张启望去,看到张启一脸笑意,这才醒悟过来,又看张启全无一点怪罪之意,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道:“微臣一时失态,愿受陛下责罚!”

张启看他平静下来,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地点头笑道:“朕向给军中弄点新鲜东西,用来发现数里之外的敌人,若这个计划当真成功,那献宝之人所立之功封个爵位都不算过,区区虚职并无不妥。”

冯去疾对于张启的很多惊人的朝前想法已经多少习惯了很多,这时讶然道:“莫非陛下又制出什么绝妙的好东西了?”

张启微微一笑,将那几张绘制好的望远镜草图交给冯去疾,点头道:“这件东西若是能顺利制造出来便可看到数里之外的东西,到时候我大秦军队就可以先敌人一步而动,这样……”

冯去疾这时虽然身为丞相却也是军功出身,也深知先一步知道敌军情况,在战场意味着什么,不觉喜形于色地道:“这……这……若是当真能看到数里之外的敌人,那岂非比天上鹰隼的双目还要锐利?”

张启点头笑道:“正是,若是技艺提高以后,更可以看到百里之外的景物,丞相,若能找到合适的水晶,那献宝之人实在于我大秦居功不少!”

冯去疾这才放下心来,转眼看到旁边一脸苦笑的成泰,不禁转身肃容道:“老夫一时不察,险些误会了的将军!”

成泰哪里料到冯去疾身为丞相,竟会向自己道歉,急忙单膝跪地抱拳道:“丞相教训,是为成泰不陷于邪佞,一片苦心,成泰感激不尽!”

冯去疾闻言上前扶起成泰拍着他的臂膀点头叹道:“难得你如此中直,皇上果然慧眼识人,老臣总算放心了!”

看着眼前君臣和睦的感人一幕,冯去疾当真是百感交集,他一生历经三代秦王,却从未见过如君臣的坦诚相见,一时当真是感慨万分。

看到冯去疾的感动的神情,张启也不禁有些感动,只是眼下事情繁忙,不容他在为这些琐事耽误时间,不觉收回纷乱的心绪,摊开几上的奏章道:“丞相,朕准备在宫中另建一座文渊殿,一次招揽天下人才共聚于此讨论天下大事,丞相觉得怎么样呢?”

冯去疾思忖了一下,点头道:“陛下招揽天下人才之想,老臣深以为然,只是容太多闲杂之人进宫,未免会危及陛下和宫中安全,陛下尚要三思!”

张启点头道:“丞相之言倒也不错,不过丞相尽管放心,朕招揽的不过是通过考试后合格的人才,朕也可以将一些简单的政务交给他们,若是当真有可用之才,对于我大秦来说岂非是难得的好事?”

因为有了上次的招揽人才的成功,张启决心成立一个类似于后世的翰林院的办法,召集一些人才在自己身边,一来协助自己处理政务,二来也可以凝聚一些实力,分散朝中大臣的权力。只是担心冯去疾这样的重臣反对这才有些犹豫。

这时看到冯去疾只是关心皇宫的安全,不觉有些意外地道:“难道丞相不觉得朕这么做会在朝臣中招来反对之声?”

冯去疾望着张启,点头笑道:“陛下放心,陛下如今的声望已经可与始皇当日相比,如此招揽人才乃是效法先贤之举,陛下不用在意朝中的议论,即便是议论,亦是赞颂之言才对!”

张启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要丞相按照上次的办法来做,只是这次更要严格一些,另外蒙恬的战事恐怕还要持续一点时间,丞相要注意收拢难民,不要让他们因为战争而饥寒交迫。”

冯去疾闻言肃容道:“老臣明白,一定尽心办好,眼下国内除去北方的战争外,其他的方已经由于陛下减赋税、免稞役而得到了极大的休养,若是一切顺利,今年的庶民会比往年轻松很多。若是陛下长此以往,我大秦必将成为最富庶的国家。”

张启看了一眼殿中的两人点头道:“你们退下吧,朕去宣明宫看望柔儿,太尉那边丞相还要催促一点,皇子一案尽早结论,朕才能早点放心。”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章 柔情空逝

春日上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满了大地,张启坐在四名内侍抬着的肩舆内缓缓向昭明宫走去。宫殿内,一些低矮的花木开始抽出嫩嫩绿芽,空气清新异常。张启回忆着刚刚有关修建文渊殿的讨论细节,若是这次能够顺利将这个计划实施下去,对于自己对于秦代这种政治体制的改革必定有着极大的帮助。

又想到盘踞在赵、魏之间的刘邦,这次若是能顺利平定,大秦便应该修整一段时间,安心发展国内的经济,给百姓一定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是北方的匈奴一直虎视眈眈,只怕自己的打算很难实现。

想到这里不觉苦笑一声,与匈奴的大战只怕在平定刘邦之后就要展开,好在眼下国家的这像工作都已步入正轨,百姓开始各安其业,民间的矛盾冲突开始缓和,一切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思忖之间,只听内侍低低地禀奏道:“陛下,昭明宫已到。”

张启闻言这才发觉,肩舆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昭明宫的月台上,丽姬身穿一件浅绿色丝缎深衣,高高的发髻上绾着一支金凤挂珠钗,将她那娇美的容颜衬托的愈发雍容华贵,比之从前的丽姬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到张启的肩舆缓缓在月台上停下,丽姬那动人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复杂,这才盈盈拜倒在地:“陛下,臣妾恭迎陛下。”

张启看她神色忧郁,不觉起身大步上前将那动人的娇躯拦在怀中,柔声道:“怎么?莫非还在为早上的事情难过??”

丽姬瞥了一眼昭明宫那华丽的镂空描金大门,点头叹道:“柔儿今日愈发地不好了,臣妾正要派人去通知陛下。”

张启的心猛地一沉,松开丽姬,大步向殿内走去。甫入大殿。便看到柔儿形容憔悴地躺在榻上,那曾经娇柔的玉容这时看不到一丝生气,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空洞而绝望。看得张启心中猛地一痛。情不自禁地赶上一步,冲到榻边,握住那冰凉地小手痛声道:“柔儿,朕来看你了,你怎么……”

被张启那熟悉的声音惊醒过来,睁开失神的秀眸呆呆地望着张启,好半晌才挣扎着起身。轻轻抬去右手在张启那熟悉而陌生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着,好一会才喃喃地道:“陛下。柔儿终于看到陛下了……”

看她的样子果然不是太乐观,张启不禁痛悔地将那瘦弱的娇躯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柔儿,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一起去上林苑骑马,游湖!”

柔儿自从被张启临幸后便从未得宠。论身份有皇后,论得宠有赵嫣,便是丽姬亦因与张启的感情不同,大大区别于其他后宫女子,使得柔儿将一腔希望全寄托在意外得来的孩子身上。孩子的意外夭亡,使得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希望破灭,打击可谓痛不欲生。

这时听到张启如此痛惜的温柔安慰,竟挣扎着紧紧搂着张启,低低地叹道:“陛下,陛下。就这样搂着柔儿,陪柔儿最后一程……”

张启听她说的太过颓丧,不觉微微吃了一惊,急忙向那苍白的玉容望去,却发觉那原本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微微地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红晕。显得异常地抚媚动人。原本失神的双目这时竟闪动着慑人的光彩,使得怀中的玉人看起来愈加地柔婉凄美。

这时,大殿中忽然拂过一阵春日的暖风,带着一股泥土和新芽的芬芳,使大殿中阴郁的气氛为之一松。

大概是感到了那暖风中携来的春天的气息,怀中的玉人也微微振作了一些。挣扎着含笑道:“陛下。春天了……真想随陛下在上林苑内踏青游春……不过……柔儿已经很幸福了……能这样被陛下疼惜,柔儿今生……无憾……了……”

说着。声音渐渐低弱了下去,娇躯也渐渐沉重了起来,张启心中一沉,低头望去才发觉怀中玉人早已香魂飘渺,竟悄然而逝于自己怀中。

张启对这意外微微有些发证,倒是侍立在殿内的宫女和内侍看到柔儿含笑逝于张启怀中,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同时放声痛哭起来。

被殿内的哭声惊动,丽姬自外殿匆匆飞奔而入,当看到张启怀中那含笑而逝地柔儿时,竟脸色一阵惨白,好半晌才颤声道:“陛下,陛下柔儿她……”

张启勉强控制着眼中的热泪,痛声道:“都是朕不好,没有能够多来陪陪她,唉!”

丽姬呆呆地盯着榻上已经开始渐渐僵硬的柔儿的遗体,热泪夺眶而出,控制不住地扑入张启怀中哽咽道:“陛下,柔儿死的太冤了,陛下一定要为柔儿妹妹作主啊!”

张启看了一眼榻上柔儿那含笑的遗容,只觉胸中一阵剧痛,锥心刺骨,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想到柔儿那柔柔的笑容,小鸟依人般的温顺以及自己对她的冷淡心中不禁一片悲凉。

看到张启脸色不好,旁边的内侍小心地上前道:“陛下,柔妃娘娘已经薨逝,此地为不祥之地,请陛下移驾寝殿,此地有永巷掌令依制处置便是。”

张启这时总算恢复了清醒,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向丽姬点头道:“柔儿的事情,丽儿你精心处置,朕把这里便交给你了!”

说毕,也懒得去坐早已等候在殿外的肩舆,独自一人沿着昭明宫的永巷步履沉重地缓缓而行,脑中却不断闪出与柔儿那少得可怜的一些回忆,心中的沉重大概是经历丧子之痛后最惨厉的一次。

仰望苍穹,张启心中不断地暗自苦笑,难道这便是皇帝的宫廷?在这看似华丽庄严的重重宫殿中,皇帝竟然无法保护自己的娇妻爱子,这大概是自己从前做梦都想不到的。

转念想到害死皇子和柔儿的凶手,若当真便是皇后,那紧接着废黜皇后的结果很可能会再次引起朝中的剧烈震荡,而眼下还要面对随之而来的与匈奴的战争。

想到柔儿母子的悲惨结局,还是暗下决心,无论凶手是什么人,自己都要狠狠处置,否则如何对得起自己惨死的皇子而柔儿?

思忖之间,只听身后轻轻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望去,却是一群内侍神色惶急地远远跟在身后。接替韩焕担任自己贴身内侍的陈容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而来,惶急地道:“陛下,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张启冷笑一声,摆手道:“朕没什么,只是出来走走,你们不要大惊小怪!”说毕,信步向永巷深处走去。春日的暖风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那应有的暖意,心底深处阵阵阴寒。

正自信步而行的时候,只听一阵隐隐的叹息声字永巷深处传来,竟是极为熟悉,不觉举目望去,却正是已经久未见过的赵嫣,她身穿一件青色粗布深衣,浓密的秀发用两只木暂绾在脑后,清瘦的玉容,这时越发地清丽了许多。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盆,看样子似乎是洗了衣服回来,此刻正要回永巷去。

意外的相遇使得两人同时一惊,赵嫣更是玉容一片苍白,双唇颤抖着想要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那思念已久的玉人就这样忽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张启硬是控制住自己冲上前去将那娇躯拦在怀中的欲望,只是缓缓点头叹道:“你……还好吧!”

赵嫣娇躯微微一颤,轻轻屈膝一礼,低低地道:“奴婢……见过陛下!”

看着那愈发憔悴的赵嫣,张启心中一阵感叹,若非柔儿之事,赵嫣此刻只怕应该与自己在一起探讨望远镜的制造,唉!

想到这里,心情愈加地沉重起来。

看到张启脸色不好,赵嫣小心地试探道:“陛下,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的陈容立刻小心地道:“柔妃娘娘刚刚薨逝,陛下心里难过!”

赵嫣闻言大吃一惊,低呼道:“柔儿死了?!陛下,怎么会……”

说到这里,美目中泪光闪闪,微微哽咽道:“陛下,柔儿她……竟然……想不到赵嫣竟也算万幸,虽然身居陋室,却依旧还活着,可叹柔儿……”

张启这时实在没有心情再纠缠这些后宫琐事,不觉冷笑一声,望了一眼赵嫣,缓缓点头道:“嫣儿,你放心,此事朕一定还一个公道给柔儿!”

说毕,有心立刻召见冯劫,询问事情的进展,又想到已经答应了冯劫的两月之期,不好食言。勉强平复了一下沉重的心情,这才黯然转身向寝殿走去。

一直紧紧随在张启身后的陈容急忙唤来一直随在身后的肩舆向张启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寝殿离此尚远,请陛下还是乘坐肩舆前往。”

张启看了一眼肩舆,点了点头,登上肩舆正要向寝殿赶去,便见一名寝殿的内侍匆匆赶来道:“陛下,萧何在暖阁侯旨,说有要事要见陛下!”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一章 喜讯连连

早晨清冷的寒风吹拂在刚刚泛起一丝绿意的山林间,将黑色的中军大旗吹得飘扬飞舞。蒙恬骑在黑色的战马冷静地观察着山下围攻上党的战局变化。在二十万大军的轮番攻击下已经开始渐渐抵挡不住,一部分秦军在攻城车的帮助下冲上城墙与城墙上的汉军展开了近身肉搏。

蒙恬看着杀声震天的战场,回头向随在身后的一名亲兵喝道:“传令彭越加大攻击强度,给我尽快攻下一座城门!”

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地山下传来,蒙恬心中一动,急忙扬声喝道:“可是王贲有消息了?”

一名秦军其实匆匆跑到蒙恬身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将军,王贲率五万精兵灭掉汉军援兵后,在侧翼发现了汉军包抄的伏兵三万余人,已经全部歼灭,正在回师途中!”

此言一出,不仅蒙恬大感振奋,便是旁边的一众将士也都同时一振。这时茂密的山林忽然响起一阵弓弦的爆响,蒙恬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挥起手中长剑向弓弦响起的方向回身挡去,同时身下的战马狂嘶一声向山下冲去。原来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劲弩刚好射中了战马的脖颈,只是未曾伤及要害,吃痛之下本能地向前冲去,这才使蒙恬避开了对方射来的弩箭。

这时,整个中军大营,已经陷在了一片惨烈的厮杀中,这些从城中密道秘密潜入秦军后方的五千汉军死士人人头裹红巾,精赤着上身,手持盾牌和长剑,背上背着劲弩,这时已经将背上的弩箭发射完毕,索性丢掉弩机,挥起长剑向全无一点准备的秦军大营杀来。

蒙恬这时已经换了一匹战马。来不及多言,便抢过一批战马翻身而上,大喝一声冲入五千汉军死士中,挥起宝剑便是一阵疯狂的砍杀。

这时旁边的秦军已经同时反应了过来,纷纷向那些悍不畏死的汉军杀去。由于蒙恬一身将领打扮吸引了更多地敌人向他围来。蒙恬哪里将这些人看在眼里,长笑一声,策动身下的战马挥起长剑便向迎面冲上来的一名汉军死士当头砍下。

旁边一名汉军死士看到蒙恬与那名死士缠斗以为有机可乘,冷笑一声扬起手中利剑便向蒙恬的战马砍去。蒙恬见状,冷喝一声,右腕一翻。挽起一道寒光闪电般向身前的汉军死士的脖颈砍去,同时左腿用力一撑。狠狠地踢在旁边冲出来的那名汉军死士的胸口,将那死士踢得踉跄一步向后退去。同时左手猛地一带缰绳,将马儿猛地一勒,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避过了那名死士砍向战马的长剑。

这时蒙恬的五千亲兵已经如潮水一般涌向蒙恬身边,将那些冲到蒙恬身边地死士纷纷阻断在距离蒙恬不到百步之外。

这时的中军大营由于汉军死士地忽然冲杀显得异常混乱。不过由于秦军一向彪悍,加上留守大营的秦军更有五千蒙恬亲自训练的亲兵,战力绝非樊哙所能料到。几次轮番的冲杀后,汉军死士的数量已经减少了一半,却没有一人能够接近中军大旗,高高飘扬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无声地指挥着攻城部队地作战。

这时的上党城内,樊哙一身重甲,骑在一批黄色的战马身上,站在中军大营的门前。一名浑身是上的亲兵,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大声道:“将军西门已经陷落,秦军已经涌入瓮城,城门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樊哙气得大骂道:“他妈的,一群废物!”

说毕。便要策马向西门赶去,还未动身便见眼前忽然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往接应援兵的裨将军左中,樊哙看到是他,精神登时一振。急忙大喝道:“左中,援兵究竟在哪!?”

左中满头大汗地冲到樊哙面前。

颤声道:“将军。英布率领的五万援兵全部被歼,而且。周勃的三万接应的兵马也全部……”

樊哙闻言浑身一震险些从马上摔落下来,幸好被旁边的亲兵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出丑。这时他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呆坐在马上好半晌才仰天狂笑道:“想不到我樊哙竟亡于此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猛地一踢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向陷落的西门放足狂奔而去!这时城中四处已经到处可见冲入城中的秦军士兵在疯狂地砍杀汉军士兵。一名汉军士兵大概是刚刚受伤退出战斗,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便从身后冲出两名秦军士兵,手持长钺向那名汉军战士当头砍下!

樊哙这时正是满腔绝望,看到这两名秦军士兵,不由冷笑一声,催动战马,借着马儿的前冲之势,挥起手中长剑看准一名秦军士兵的脖颈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名秦军士兵根本没有看到身后冲过来的樊哙,不及防备,被正中脖颈,一剑砍翻在地,一蓬热血冲天而起,溅了樊哙满满一身,旁边那名秦军士兵看到同伴惨死,厉吼一声,挥起长钺便向樊哙砍来!

樊哙这时长剑砍在前一名秦军的脖颈中还没有拔出,那青铜长钺已经凌空而下,距离自己前胸不及三分!

这时,只听一声弓弦爆响,那临胸的长钺登时一偏,险险地避开了前胸要害,竟擦着左肩削下!

樊哙想不到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有人救了自己,不觉惊讶地举目望去,却看到陈平手持弩机一脸凝重地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看到樊哙向他举目望来,陈平冷笑一声丢掉已经发射完毕的弩机,向樊哙大声道:“将军,上党城破已经无可挽回,将军便是决意以身相殉亦要想想家中妻儿啊!陈平受人之托保证将军安危,今日败局既然已定,请将军立刻随陈平从密道潜出,来日再一报今日之仇!”

樊哙闻言,想起家中翘首以盼的妻子,心中一痛,这才慨然长叹道:“也罢,天意如此,我樊哙今日便随陈大人回去向主公领罪!”

陈平闻言神色一松,急忙应声道:“将军请立刻随陈平前往密道!”

这时,蒙恬刚刚全歼了奇袭五千汉军死士,混乱的局面还未稳定下来,只是却没有丝毫影响到攻城的战斗,陈平最后的计策并有发挥出想象中的作用。

太阳升上树梢的时候,上党的四处城门已经有两处被攻破,上党的这场战斗终于以秦军的胜利而告终。蒙恬竭力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深吸了一口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凉风,向匆匆骑马而来的彭越冷冷地道:“吩咐大军,立刻清理战场,安抚城中庶民,大军所经之处不得骚扰良民!”

彭越来不及擦一把额上混着血污的大汗,答应一声匆匆转身而去。

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蒙恬的视线中,便见一名亲兵飞奔而来,冲到蒙恬马前朗声抱拳道:“将军,王贲五万人马已经再次全歼了侧翼包抄的周勃三万汉军全部歼灭,王将军正在回师途中!”

蒙恬闻言大大一振,欣然笑道:“好!王贲果然是虎将,当真是我大秦的好男儿!”

说毕,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正在向城中涌去的数万秦军,点头道:“上党失守,我大军不得妄动,休整之后再行决定进攻计策!”

咸阳宫内,大正殿中,张启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早朝,正要起驾回寝殿休息,只见昭明宫新任的掌令内侍张合便神色惶急地冲到大殿门前还未开口,张启便皱眉道:“什么事情如此慌张,众卿还未散去,你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张合闻言,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不好了,丽妃娘娘她……”

张启心中陡地一沉,情不自禁地起身,厉声喝道:“丽妃怎么样了?快说!”

张合吓得浑身一颤,惶急地道:“今日早膳后,娘娘忽感不适,奴婢还未来得及去传御医,娘娘便昏了过去!”

张启一脚将那内侍踢到一边,低喝道:“去!带朕立刻前去昭明宫,命御医立刻去为丽儿诊治!”

话音未落,便已经向殿外冲去,登上在殿外候命的软舆便匆匆向昭明宫赶去。这时距离张启回到咸阳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张启这是首次感觉不到春天的暖意,若是丽姬再出现什么意外,张启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思忖之间,四人抬的肩舆已经匆匆赶到了昭明宫的月台上,张启不等肩舆停稳便一跃而下,向殿内冲去。殿内几十名内侍和宫女看到张启闯入,都吓得骇然变色,匍匐在地,不敢多言半句。

张启顾不上理会那些内侍和宫女,大步向内殿走去,绕过花架,便看到丽姬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玉容竟是十分地憔悴,令人望之心碎。

正在丽姬榻边诊治的一名御医看到张启进来,急忙上前拱手道:“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冷冷地摆手道:“丽妃究竟怎么样?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

那御医小心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重重地跪在地上,郑重地道:“微臣恭喜陛下即将喜得皇子!”

张启被这意外的消息惊得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听殿外韩焕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奴婢恭喜陛下,蒙将军三日前已经攻下上党,如今正蓄势待发,直扑太原!”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二章 真凶隐现

张启闻言,被这两个消息惊得微微一怔,半晌才点头道:“丞相现在在什么地方?”

韩焕这时浑身上下风尘仆仆,大概是刚刚回宫,青色的深衣上沾着薄薄的一层黄土,只是脸上却写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看着韩焕的样子,张启忍不住点头道:“难得你如此辛苦,先下去休息,等下在大正殿侯旨。”

韩焕闻言重重地跪在地上,庄重地行过大礼,这才恭声道:“奴婢身子一向强健,不碍事的。奴婢在蒙将军大捷之后,便快马返回向陛下报喜。蒙将军这次能够大获全胜,全是陛下信任不疑,若非陛下,此刻形势殊难预料!”

张启一边由肩舆抬着向大正殿走去,一边点头道:“蒙恬的实力朕深知,他的忠心朕更加知道,大秦的战争恐怕还要持续几年,只是眼下更需要其他的年轻将领能凸现出来。这样,蒙将军也才好有些得力的臂膀!”

韩焕微微一窒,跟在肩舆后,小心地道:“陛下,蒙将军希望陛下能够赏赐一些田地以为将来解甲归田之后,养老之用。”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蒙恬通过韩焕在向自己进行小心的试探,毕竟蒙恬这种率领大军征战在外的将领最易引起皇帝的猜忌,而他们亲族家人都被掌握在君王手中,这使得他们往往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的忠心。很显然,由于前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已经使得蒙恬感觉到了前所未的危机感,这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想到这些,故意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微微点头笑道:“蒙将军战功赫赫,区区几亩薄田如何使得?待大军班师后。朕再重重赏赐!”

说毕,回头向跟在旁边的随身内侍冷冷地吩咐道:“丽妃殿中的安全,便有昭明宫掌令亲自打理,若有闪失,朕拿他九族来抵!”

那内侍吓得脸色一变,匆匆行过大礼,便向昭明宫急急而去。

看着那内侍匆匆消失的背影,张启忍不住暗暗苦笑,丽姬在这个时候怀孕,实在令人分外担心。自己身上的压力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

感到大正殿的时候,丞相冯去疾、太尉冯劫、廷尉萧何等一众大臣贵族都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张启进入殿中,纷纷大礼参拜。张启缓缓在御榻上坐下,扫视了一眼殿中的冯去疾和冯劫,发觉他们似乎并有想象中那样喜形于色,反而隐隐有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写在脸上。

张启虽然奇怪,也不好直接去问。只好点头笑道:“今日可谓喜讯连连,蒙将军终于不负朕望,顺利拿下上党,众卿可有什么意见?”

冯去疾小心地躬身施礼道:“陛下,蒙将军大军攻下上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直取太原。只是微臣听说,这次汉军之中竟然混有部分匈奴精兵,我大秦一向在北方边境与匈奴屡次交锋,匈奴兵马强悍,微臣觉得不宜与匈奴正面未战。眼下大秦刚刚恢复一些元气,陛下理应在结束灭汉战争之后给予民间更多的休养生息。”

他话音未落,萧何便上前躬身道:“陛下,我大秦因军功而或爵位者已经越来越多,若是按照爵位而赐予官职。大秦各处都只怕官员众多,机构冗长,国家一方面要为战争负担,一方面闲置的官员领取着双份的俸禄,亦加重了朝廷负担。一方面陛下却要削减宫中费用,这样实在不是臣子之道。”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冯去疾和冯劫等人都吃惊不小。其他官员更是议论纷纷。偌大的大正殿内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张启也被萧何的这番话所震惊,他并不不知道这时代的贵族的爵位与官职是相通的。还以为一如后世一般爵位与官职根本就是两回事,不觉讶然道:“爱卿所言当真不错,贵族而晋升官职这大多领取双份俸禄乃是惯例,若轻易废黜恐怕影响不小。”

冯去疾闻言急忙应声道:“陛下,以爵位而论官职乃是自古以来的惯例,若是贸然更改,只怕引起潮剧动荡,眼下战火未息,国家急需稳定,有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张启看了一眼萧何,点头道:“丞相所言不错,这些内政的改革,待战争平定之后一步步做才能保证国家的稳定,大家今日进宫难道都是为蒙恬攻下上党一事?”

太尉冯劫闻言,面色凝重地望了一眼张启,缓缓躬身道:“老臣就皇子被害一案已经略有头绪,详情尚要向陛下私下禀奏。”

张启也不想将宫内的事情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谈论,不觉有些烦乱地道:“此事等下朝会后,太尉再详细说给朕。”

冯劫小心地瞥了一眼张启,犹豫道:“听说陛下宫中又有喜讯传来,不知是哪位宫人?”

张启闻言下意识地点头笑道:“朕也是刚刚得知,丽妃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朕回宫刚好两月有余,太尉好灵通的消息啊!”

冯劫浑身一震,艰难地道:“老臣听说怀孕的正是昭明宫的丽妃娘娘?”

张启点头道:“丽妃一向小心谨慎,为人庄重娴雅,若是这次当真能诞育皇子,于我大秦实在居功不小,朕准备晋升丽姬之父为‘大上造’,丞相觉得如何?”

未等冯去疾开口,冯劫便小心地道:“丽姬只是怀孕尚未诞育皇子,陛下此时晋封未免有些太过匆忙,依老臣看,不妨封柔妃之父为‘右庶长’,待丽妃诞下皇子后,再晋封其父亦是不迟。”

听他提到阖然而逝的柔儿,张启不由心中一痛,这才想起,柔儿的家人自己都还没有安排,自己却只顾着丽姬的家人,不觉黯然道:“太尉之言极是有理,朕差点辜负了柔儿,唉!”

说毕,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晋封柔儿之父为‘五大夫’,也算是朕对柔儿的一点歉疚之意吧。”

冯去疾闻言,急忙躬身道:“陛下此举极为合适,柔妃娘娘九泉之下必感念陛下恩情。”

张启苦笑一声道:“丞相所言,与民休息的政策极为不错,朕将会整理一些办法之后在交给丞相去办。廷尉所说的爵位之议待平定刘邦之后再议。今日就到此为止,除太尉之外,大家都散了吧。”

殿中众人也都知道冯劫再全力调查皇子夭亡一案,张启留下他必定是要询问详情,都深恐自己卷如这种大案中丢官除爵,殃及家族,听到张启的命令纷纷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百官散去之后,殿中只剩下冯劫和冯去疾、萧何三人。看着他们张启皱了皱眉,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心情,点头道:“太尉可是查出一些端倪了?”

冯劫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卷奏章,双手捧给张启道:“陛下,经老臣查证,昭明宫掌令庞雍死前见过的唯一之人便是丽妃娘娘!”

张启被这惊人的结论惊得浑身一震,攸地起身喝道:“把卷宗给朕拿过来!”

还未退出殿外的韩焕急忙上前接过冯劫高举在手中奏章,恭恭敬敬地捧给张启,张启接过奏章这才发觉里面竟是一名昭明宫宫女的供词。大意是:那名宫女在庞雍死前不到半个时辰,曾无意中看到丽姬在房中召见庞雍。之后不久,庞雍便自尽在自己房中。

这时冯劫上前小心地道:“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宣这名宫女进宫,陛下亲自审问。另外老臣还从丽姬宫中搜出催情所用的香料,此物必然是用在陛下身上。”

张启听着冯劫的结论,心中一片冰冷,好半晌才勉强接受了这个异常残酷的事实。挣扎着咬牙道:“冯劫,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胆敢耍弄什么花样,朕必定灭你九族!”

冯劫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所托,冯劫尽心查证,不敢有丝毫懈怠,丽妃近来深得陛下宠爱,冯劫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偏差,上面所言俱是反复查证之后才确认的事实。陛下若是不信尽可宣人证入殿。只是那名宫女已经被微臣另外保护了起来,陛下若是宣召,可要微臣派人前去传召!”

张启闻言冷笑一声,起身大步殿外走去,同时冷喝道:“起驾,前往昭明宫!”

待张启赶到昭明宫是,大殿前只有几名小内侍小心地立在正午的阳光中,张启冷笑一声制止了内侍的通传,大步向内殿走去。

甫入殿内,便看到丽姬玉容苍白地倚在榻上,神情凄楚,令人望之心碎。这时守在殿内的昭明宫掌令张合上前低声道:“陛下,娘娘刚刚服过安胎药睡下,可用奴婢将娘娘唤醒?”

张启满腔的怒气被这几声低低的询问遏制了不少,闻言皱眉道:“丽姬身体如何?御医有什么说法?”

张合并不知道张启已经知道了害死柔儿的凶手正是丽姬,只是看到张启脸色铁青,神色酷厉,怒气冲冲地冲入殿中,便急忙打起一万分小心,刻意地提醒着张启,丽姬怀孕的事实。

看到张启的怒火果然微微平静了一些,这才小心地道:“娘娘这些日子日日忧心,夙夜难眠,不然也不会憔悴至此。”

张启冷笑一声,暗自沉痛地想到;大概是她做贼心虚,这才辗转难眠吧!

想到这里,正要命人将丽姬下入永巷圈禁,只听榻上的丽姬轻叹一声,幽幽地张开了双眸,向张启望来,秀眸中晶莹闪亮着点点泪光。

只听她凄然笑道:“陛下可是为了柔儿之事,来见丽姬?”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三章 柔情难掩

张启看着榻上那凄美的玉容,心中一阵锥心般剧痛,好半晌,才勉强咬牙道:“柔儿可是你害死的?说!”

丽姬娇躯一颤,挣扎着起身,缓缓跪在张启脚下,泪如泉涌地道:“陛下,丽姬该死,对不起柔儿……奴婢做的事,罪该万死……”

张启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脸色铁青,将殿内的内侍和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胆战心惊。

这时,昭明宫掌令张合匍匐在地上,放声泣道:“陛下,娘娘身怀有孕,陛下万万不可……”

不容他说完,张启一脚狠狠地踢在他身上,口中厉声骂道:“滚下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张合被张启一脚踢得,惨哼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吓得殿内的其他内侍个个悚然变色。看着丽姬那惨然的玉容,张启竭力克制下自己胸中喷涌的怒火,森冷地笑道:“朕听说你还在朕身上使用了催情药?”

丽姬这时反而平静了下来,幽幽望神张启那熟悉面庞,低低地苦笑道:“自从赵高伏诛之后,丽姬和柔儿独守昭明宫,丽姬以为再也看不到皇上了。柔儿有了陛下的骨肉,我……我……绝望,若非是陛下前来探视怀孕的柔儿,只怕奴婢今生也难再见陛下一面了……”

张启闻言又气又怒,闪身退后一步,避开那死死抱着自己双腿的玉手,皱眉道:“你这么做,便是自寻死路,你如何面对死去的柔儿!?朕如何能够原谅你!?”

丽姬含泪凄然一笑道:“能与陛下再次温存数月,丽姬已经知足了,如今意外得到陛下的骨肉,丽姬虽死亦无憾了……”

张启望着泪眼婆娑的丽姬,忍不住长叹一声。原来,自从自己开始宠幸赵嫣以后,论地位上有皇后母仪天下,论得宠更有才情样貌都远胜丽姬的赵嫣,本来丽姬的地位勉强还在柔儿之上,但是自从柔儿意外怀孕之后,情况便发生了完全的改变,整个宫廷的中心都紧紧围绕在皇后、柔儿和赵嫣周围,丽姬已经完全成了局外人,这只怕是她很难接受的。

这时,紧随在张启身后的韩焕小心地道:“陛下。娘娘虽然犯下大错,只是如今总是身怀陛下骨肉。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丽姬那美艳的玉容上挂满了凄惶痛悔的泪水,听韩焕这么说更加绝望,哽咽地泣不成声地道:“陛下,奴婢对不起陛下,只求陛下重重惩处……”

看着那曾经无限动人的娇躯,和那自己曾寄予了特殊感情的美人。张启只觉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只是事实如此,现实的残酷和无情令张启感到了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深吸了一口殿中那带着隐隐春意地凉气,张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向身后胆战心惊地韩焕冷冷地吩咐道:“韩焕传旨,皇后淑得堪称典范,命皇后依旧掌管后宫,赵嫣与此事无干,即刻入翠华宫居住,另赏赵嫣黄金一百两,珍珠一串。”

说毕,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瘫在地上面若死灰的丽姬,黯然道:“即日起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昭明宫,丽姬削去妃号,暂时留居昭明宫。待生产之后再行处置!”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回头望着神情严肃的冯劫黯然道:“朕有些累,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朕回寝殿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话音落去。这才感到心中空洞洞的。可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想到赵嫣能置身事外。心中不觉下意识地放下了一块藏在心底深处的巨石。虽然很痛心,却不是想象中那样痛苦。

想到这些,不觉暗自感叹,人的感情当真是薄厚不均啊!丽姬把一生的希望都放在自己身上,这后宫中的女子又都何尝不是呢?

不再多看丽姬一眼,张启决然地转身向殿外走去。可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却仿佛都能看到丽姬那绝望而悲凉的心情。张启暗自告诉自己,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看到丽姬了吧,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在他与丽姬之间必定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只是究竟怎样处置丽姬,还要在她生产之后才能决定,不过无论怎么样,为自己诞下骨肉总算可以使她逃过一劫,希望她从此能一生平安,也算自己对得起她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眼睁睁地看着张启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丽姬无力地瘫在地上,秀美的双眸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大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天地都在这瞬间停止,生命的意义似乎就此戛然而止。

看到丽姬那绝望的目光,旁边的张合挣扎上前搀起丽姬向榻边走去,一边低声泣道:“娘娘,你要坚持下去啊,不为自己,也要为腹中的皇子的活下去啊!”

此言一出,丽姬那憔悴的玉容上,泪水更是泉涌而出,哽咽的几乎无法自制。张合一直随在丽姬身边服侍,这时也忍不住惨然叹道:“幸亏皇子救了娘娘一命,若非娘娘有孕在身,皇上怪罪下来,奴婢们亦是难逃一死。”

听到这话,丽姬这才想起自己怀孕的事,下意识地向还平坦的小腹摸去,只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涌上心头,仿佛绝望中看到的一线微弱的希望。

看到丽姬总算微微平静了下来,张合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才感到刚刚被张启踢中的下腹一阵隐隐地剧痛,忍不住皱了皱眉道:“娘娘好好修养,将来若能诞下皇子,也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娘娘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丽姬闻言,失神的秀眸微微一亮,苦笑着摇头道:“这大概是上天的惩罚,丽姬如今只求能把腹中骨肉安全地保护好……”

说到这里,黯然泣道:“如今有了骨肉才觉得更对不起柔儿,我……我……当真是上天的惩罚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张启回到殿内,独自一人站在大殿的门口,丞相冯去疾这时满脸沉重地迎在大殿门口。看到张启迎面而来,急忙上前道:“陛下。老臣有些话,希望能和陛下促膝长谈一次。”

张启这时心情沉重,闻言摇头道:“丞相的心意朕明白,丞相放心便是,朕并非那种想不开的人,没事的。”

冯去疾闻言还是担心地看了一眼张启,点头道:“陛下乃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儿女情长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还望陛下放眼天下。大秦正是略有起色的时候,陛下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啊!”

张启被他的话激的胸中豪气顿生。洒然笑道:“朕的眼光远在万里之外,区区六国旧地算得什么!”

冯去疾立刻应声道:“既然如此,陛下更不应该为宫闱之中儿女私情所困。”

张启被冯去疾这番话说的心境微微开朗了一些,闻言点头笑道:“丞相放心,朕明白!”

冯去疾闻言总算放心了一点,正要向张启行礼退下。只听韩焕在殿外禀奏道:“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侯旨。”

张启闻言,轻叹一声,点头道:“请皇后进来吧!”

话音落去,只听殿外轻轻地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只见皇后左芫在两名宫女陪伴下缓缓而来,原本窈窕的身姿,这时越发地清减了许多,裹在华丽的黑色凤纹丝缎深衣中愈发显得憔悴起来。

看到张启向自己望去。左芫竭力控制着激动的心情,深深一礼,轻轻地道:“臣妾见过陛下,陛下身体还好?”

张启望着那晶莹含泪的凤目,心中无限感慨。看她盈盈行礼。更觉不忍,急忙上前一步,挽起那雪白的玉手,歉疚地道:“朕一时失察,误会了皇后,皇后受苦了!”

左芫看张启当着丞相冯去疾和太尉冯劫的面向自己道歉。心中万般委屈也都一扫而光。只是感动地叹道:“臣妾身居后位,掌管后宫。却没有能保住陛下的骨肉,吃些苦头亦是应该的惩戒。”

张启闻言心中一痛,黯然点头道:“皇后不用这样责怪自己,皇后和嫣儿没事,朕已经很开心了!”

冯去疾和冯劫看张启已经平静下来,这才躬身施礼道:“陛下,臣等告退!”

张启苦笑一声,望着这两名最支持和关心自己的重臣点头叹道:“丞相和太尉今日亦为朕担心不少,理当回去休息。”

冯去疾和冯劫看张启已经恢复了心境,这才放下心来,同时行过大礼退了出去。

看着他两人退出殿外,张启苦笑一声,挽着左芫那冰凉的玉手,回身在御榻上坐下,点头叹道:“丽姬是事情,朕就全托付给皇后了,皇后自行处置便是。”

左芫紧紧握着张启的大手,贪婪地吸取着那丝令人心动的暖意,伤感地点头道:“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丽姬虽然犯下大错,臣妾还是会好好照顾她,毕竟她都是陛下骨肉的母亲,无论将来怎样变化,这总是无可回避的事实。”

说到这里,秀眸一转,点头道:“柔儿仙逝,丽妃废黜,宫中除去臣妾外只有嫣儿一妃,实在不是大秦天子所有的后宫,陛下不妨从后宫中再行挑选美人侍寝,一来陛下放松一下心情,二来皇嗣单薄,终究不是好事,陛下亦应多多努力才是。”

张启没想到皇后竟这样鼓励自己多添妻妾,心中大为感动,只是这时心情不好,无暇顾及这些,不禁将皇后那盈盈一握的娇躯揽在怀中感慨地道:“那些事日后再说吧,难得皇后如此贤德,朕竟疑心皇后,实在……”

皇后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臣妾乃是皇后,陛下广有四海,这些美人算得什么,臣妾入宫之时便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权责,协理后宫,乃是当然之责,陛下无须如此。”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四章 美人之计

柔软的东南风夹着春的气息,吹拂着太原郡治晋阳城上高高飘扬的旗帜,将那大大的白色“汉”字衬托的仿佛带着一种昂然的生气,在天地之间跃然跳动。

这座古城最早为战国时秦庄襄王四年所建,自从它建成之日起便成为中原重镇,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北上、南下的咽喉要冲,由于它地处山西中北部的汾河谷地,“东带名关,北逼强胡,年谷独熟,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自古就是“河东之根本”,历代王朝极为重视的成为历朝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太原郡,郡治便是晋阳。

晋阳城内,郡守府中,一群人神色不安地坐在大厅内,正中的主榻上,刘邦面无表情地坐在榻上,他下首正是刚刚回到晋阳的陈平和樊哙。

这时的刘邦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肤色泛白,一张国字脸上,额头光洁而开阔,浓密的黑发束在一顶小小的玉冠中,只是鬓角略有几丝白发,在这时代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浓密的双眉下,一双凤目凌厉而深沉,便是这时因形势险恶而带着一丝难抑的不安,也不妨碍双眼中流露出来的狡诈和市侩,鼻梁挺拔而中直,略微有些厚重的双唇掩在浓密的胡须中,整张脸给人以相貌堂堂,威仪凛凛之感。

只是这时,虽然面无表情,那微微皱起的双眉却依旧使房间内的众人感到一阵胆战心惊。陈平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心地道:“蒙恬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秦王更加难以对付,我们必须另想计策,否则,只怕很难抵挡三十万秦军。”

刘邦扫视了厅中众人一眼,颔首道:“大家有什么良策但讲无妨。如今正是大家同心协力的时候,切不可再存私心。我刘邦自从当日斩蛇而起,自信上应天意,众位若能与我刘邦共度此难,来日必定重报。”

跪坐在陈平身边的灌婴这时大概三十岁左右,古铜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粗短地双眉下,一双虎目黑白分明,微微扁平的陛下和那略有些宽大的鼻翼给人一种虎虎生威之感,钢针一般的短须。浓密而黑亮,衬上那魁梧壮硕的身材愈发使人不敢轻视。

这时只听他抱拳道:“陛下。这次连续损失十五万精兵,实在不宜在与秦军正面为敌,灌婴觉得,不妨想个妥协的办法,暂时先稳住秦王,我们再徐图机会。”

刘邦闻言思忖半晌。才摇头叹道:“秦王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眼下只怕并无良计可以使用,晋阳城中不过十万兵马,如何能敌三十万秦军?不过我意已决,若晋阳当真不可守,我宁愿与城共存亡!”

陈平急忙拱手道:“主公若是肯舍得骨肉之情,陈平倒是有一计策可保住眼下来之不易的局面,只是……”

刘邦闻言双目一亮,望着陈平点头道:“先生有何良策尽管直说,刘邦绝不怪罪。”

陈平微微苦笑道:“陈平刚刚得到咸阳的消息。如今秦王宫中两名宠姬因皇子夭亡一案而一死一废,整个秦宫只有一后一妃,秦王后正要遍选后宫,寻找美人为秦王侍寝。”

刘邦闻言冷冷地闷哼道:“秦王采选后宫,与我晋阳有何相干。先生之意未便有些空泛!”

陈平无奈地苦笑道:“主公长女鲁元,刚好未曾嫁人,兼之才色过人,若是送入秦宫,必定可以使秦王对主公敌意大减,若能因此而保住这二十万兵马。将来才有翻身的机会。”

旁边的灌婴这时亦点头道:“凡是女子皆要嫁人。若能因此而使主公摆脱困境,倒并非不可行。眼下的局面。若是凭借太原郡的天险虽然可守上数月,但是不过区区数月而已,若是秦王再将驻守函谷关的四十万大军调来与蒙恬和而攻之的话,蒙恬一向狡诈,而秦王更是不可小觑,这次陈大人连使数计亦未撼动秦军,若待其兵临城下,再想联姻便是城下之盟,那时候,我们都是秦王的阶下之囚鲁元小姐岂非一样要入秦宫。主公三思啊。”

陈平这时拱手道:“若是此举当真能稳住秦王,我们便可借机在辽东一带继续力量,辽东土地肥沃,地域偏僻,又无匈奴侵扰,若是苦心经营,不用五年,我们便可再图大业!”

刘邦被陈平的话说的双目一亮,旋即有皱眉道:“鲁元虽然尚未婚配,但是夫家已定。况且她年纪亦长,若非我连年征战,使她们流离失所此刻只怕早已嫁人,若是再送入秦宫又恐不能得宠,岂非白白误了鲁元?!”

陈平拱手道:“鲁元小姐,今年不过一十五岁,正是妙龄,加上年岁亦长,阅历又比同龄之女强上数倍,姿容绝色,主公若是不舍,那这些年的基业岂非要付之一炬?孰轻孰重,还请主公三思!”

刘邦闻言低头思忖良久,才点头叹道:“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只是去咸阳游说之人,只怕亦非你不可,你先准备一下,明日便……带鲁元前往……咸阳!”

※※※※※※

寝殿的暖阁内,张启刚刚轻呷了一口热茶,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然后将茶杯向身前的小几上一放,茶碗发出一声清脆的低响,将大殿内的众人惊得心中微微一跳。

张启暗笑一声,扫视了一眼神色不安的众人,向坐在下首的冯去疾和萧何道:“你们是说,刘邦的谋士带着大批黄金和美人前来咸阳?”

萧何脸色微变道:“陈平一向狡诈,这次带着黄金和美人前来,显然是想向陛下期求赦免刘邦。而且那美人据说乃是刘邦的长女鲁元。”

张启闻言冷笑一声:“哦?刘邦如今已经四十余岁,他的长女,岂非已经年近三十?给朕送来,岂非笑话?!”

萧何闻言微微一笑道:“刘邦虽然已经不惑之年,但是其长女如今不过十五岁,虽然略有年长,但却正是妙龄,微臣旧年与刘邦相识此女尚幼,不曾得见,如今亦闻其女才艺双绝,堪称绝色,陛下收入后宫倒也合适。”

张启暗自苦笑,柔儿和丽姬的事情刚刚过去,自己便要广选美色,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不觉向侍立在身后的韩焕道:“宫中皇后已在负责此事,不知有多少应选之人?”

韩焕闻言忙小心地躬身道:“咸阳宫中现有宫人六千余人,阿房宫中尚有三千余人,始皇殉葬者五百名,若说正值妙龄而能为陛下侍寝的大约四千余人,皇后正在挑选品貌上乘之姿献给陛下。”

张启有点没料到皇宫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宫女,不觉失声道:“适龄者竟然有四千人?”

韩焕微微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张启,低声道:“若是陛下觉得不够,自可安排掖庭掌令自民间采选。”

张启苦笑一声,四千人,便是自己身边的四女,应付起来已经十分吃力,真是难以想象,四千美人究竟是何等壮观的一幕。这封建时代帝王的骄奢淫欲,生活之糜烂,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看到张启沉吟不语,萧何小心地道:“陛下若是要将陈平抓起来的话,微臣立刻去办。”

张启抬眼向一脸肃容的冯去疾望去,只见他正皱眉沉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觉点头道:“丞相可有什么好主意?”

冯去疾闻言急忙拱手道:“陛下,老臣觉得若是刘邦诚心归降倒也不错,只是若其乃是诈降倒不可不防。”

萧何闻言摇头道:“蒙将军这次大胜而回,连破其三计连环,震动贼心,若是因害怕,而不接受刘邦的投降,必然惹来尚未归服的赵王的恐惧,打起仗来必拼死抵挡,我大秦虽然此时雄兵百万,但是后勤物资已经捉襟见肘,军中粮草已经十分匮乏,便是有巴中地粮草供应,百万大军所耗费的绝不是一个巴中可以承担的。”

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张启,又继续小心地补充道:“况且眼下正值早春,正是粮草难继之时。若是再打下去,刚刚安抚的民心只怕又要不稳。加上北方匈奴亦是虎视眈眈,若不能及早修整,待匈奴大军来时,只怕大秦无法将其拦在长城以北。以微臣之见,刘邦虽然可以一举灭之,但是亦不妨先接受其投降,待其来到咸阳之后,便可任由陛下处置了!”

冯去疾闻言,摇头道:“刘邦此人一向市侩圆滑,狡诈多变,陛下,理应多加防范。”

张启自然知道刘邦的厉害,不觉点头笑道:“刘邦这次把女儿送入咸阳,可见其坚忍之心,这种人的确不能不妨。不过,他既然舍得把女儿拱手送出,朕有何惧一收呢?”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眼殿中众人点头笑道:“朕暂时收下刘邦的请降,先让蒙恬把盘踞在邯郸郡的赵王灭掉,然后出其不意,灭掉刘邦!大家觉得怎么样呢?”

冯去疾闻想了想,正容道:“用兵之道一向无所不用其极,如今赵王未灭,若是刘邦与匈奴及赵王联合其势小觑,如今陛下之计可以先灭其二,甚是可行!”

张启闻言微微点头道:“既是如此,朕明日便在大正殿召见陈平及刘邦之女鲁元,见识见识被刘邦委以重任的这两人。呵呵……”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五章 再立一功

金色余晖洒满了广袤的大地,一群外出觅食的乌鸦带着丰盛的食物向山林深处飞去,蒙恬骑在黑色的战马上,站在大战之后的上党城内,举目四望,只见城中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汉军尸体。

在争夺最激烈的西门,狭小的瓮城内堆满了两军战士的尸体,已经干涸鲜血淌满了瓮城的地面,使人走上去都感到一阵湿滑黏稠,浓烈的血腥夹杂着内脏破裂后呛人的味道,使人忍不住作呕的感觉。

蒙恬看着眼前惨厉的一幕,冷冷地向跟在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尽快打扫战场,王将军回来后,命他在上党城守府中见我。”

说毕,策马回身向城中走去,这时已经结束战斗,在城内打扫和清理战场的秦军都忙着在尸体上搜寻值钱的遗物,砍下汉军的头颅作为请功的凭证。

看到蒙恬走过,一些浑身血污的秦军士兵纷纷停下来,向蒙恬投去崇敬的目光。毕竟,能在蒙恬这样的一代名将麾下作战每一名秦军战士早已仰慕多时的。巨大的荣誉感激励着每一名秦军的士气。

这也是,在中军大营突发险情之后,秦军在极短时间内便能扭转局面,使得大军攻城的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

蒙恬骑在马上,观察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秦军士兵,只见那一张张刚毅的面孔上虽然南满了血污和汗水,却丝毫掩饰不住胜利的喜悦和身体的疲惫。

看着那一张张感人的面孔,蒙恬长叹一声,翻身下马,来到一群正在向城内走去的伤兵中,这时。一名士兵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不高,却异常结实,壮硕的身体,看起来宛如山间的猛兽,灵动而凶猛。这时虽然胸前裹着厚厚的白布,伤口渗出的鲜血猩红刺目。腰间却挂着五六个敌人的首级,疲惫的脸上却写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兴奋。

蒙恬苦笑一声,心中不觉大为感叹,秦人的勇猛与这种奖罚分明的军功制度大有关系。这也是秦军铁骑踏平六国的保证。

思忖之间,一阵熟悉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回头望去,却看到彭越正兴奋地骑马而来。看到蒙恬也不下马,只是在马上欠身抱拳道:“将军,王贲将军已经回来,此刻已经由北门进城王城守府衙而去!”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向彭越道:“王贲的五万大军也回来了?”

彭越急忙抱拳道:“王将军只带了五百亲兵快马而回,五万大军要明日才能回到上党。”

说到这里,看到蒙恬并无表示,急忙补充道:“将军,王将军生擒了昔日项羽麾下如今转投刘邦的英布!因为汉军侧翼包抄的统帅周勃下落不明,王贲还在派人继续搜索之中,估计明日大军回来后便有准确消息了。”

蒙恬闻言急忙策马向城守府中狂奔而去,英布乃是项羽麾下最为著名的将领之一,项羽死后。其残部大多归入英布手下,随其投向汉军的刘邦,这次能够将其生擒,着实令人惊喜不已,依照军功来看。王贲不久便可重新恢复关内侯的爵位了。

这时的城守府,已经经历了两次战火,早已破烂不堪,不过比起旁边的民居来说,已经很有鹤立鸡群之感了。三进青砖砌成的殿顶式建筑,由于经历过战火的摧残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修补和烟火熏染的痕迹。

蒙恬赶到时。宽敞的院落中已经聚集了数十位秦军的将领。大家这时都围在一起指点着人群中一名三十岁上下的被五花大绑着的大汉,他脸上依旧残留着被烟火熏染痕迹。身上的墨绿色的战袍被血污染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乱蓬蓬的须发上沾满了枯黄的草屑,这时正无声地跪在正堂地大门前,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那些围观秦军士兵的嘲讽和指点。

大概是被蒙恬的马蹄声惊动,举目向驰入院中的蒙恬举目望来,蒙恬见状,急忙跃下马背,大步来到跪在地上的英布身前仔细望去,只见英布神色平静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只是在看到蒙恬时眼中的才闪过一丝震惊和骇然。

蒙恬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英布,正要转身向屋内走去,只见王贲已经大步迎出,沉声道:“王贲见过将军!阶下所擒之人乃是汉军中郎将,英布!”

随着王贲的话音,跪在地上的英布猛地一惊,举目向蒙恬望来,刚要张口,看守他的秦军以为他要妄动,加上主帅面前亦想显露一番,同时冲上去将英布死死按在地上,将英布到口的话硬是给按了回去。

蒙恬闻言,欣慰地上前一步,打量着神色疲惫而难掩兴奋的王贲,点头道:“王兄果然不负陛下所望,来日功勋必定令世人称羡!”

王贲这时生擒了汉军著名将领英布,加上英布在项羽军中的威名,这次无疑是一次大功,说不定还可借此恢复一些爵位,心中实在兴奋难抑。

蒙恬看了一眼英布,正要转身离开,王贲讶然道:“将军不知将如何处置英布,若是需要审讯,王贲一定有办法让他开口!”

蒙恬淡淡一笑道:“大军胜利的消息要在数日之后才能报呈陛下所知,眼下大军先修筑好上党的防御,也好使大军离开之后不虞有变,三日后大军向太原郡进发!”

※※※※※※

摇曳的烛光在大殿内低垂的帘帐映衬下,显得分外地朦胧。寝殿内,一场精美的歌舞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张启坐在御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和香醇的美酒,他旁边便是盛装的皇后左芫,大概是刻意在这自从被幽禁后的首次亮相中宣示自己的身份,左芫身穿黑色金线凤纹深衣,头戴一顶小巧的黄金凤冠,发髻上点缀着红宝挂珠钗,几片镂空金叶簪绾在发髻下边,用来挽住脑后的碎发,清秀的玉容上一双凤目神采飞扬。

张启的下首便是重新恢复身份的赵嫣,只是相比起皇后的雍容华贵,赵嫣的服侍显得简单而清雅,只见她身穿藕合色丝缎深衣,浓密的秀发高高挽起,用两枝珠钗固定着,鬓边绾着一支碧玉簪,衬着那绝世的姿容愈发地典雅沉稳。

张启看着眼前的两人,却情不禁地想起了往日与四女团聚的情景,心中登时微微一黯。

看到张启神色黯然,左芫微微一笑,向张启遥遥举杯笑道:“陛下,今日宫中一聚,实属难得,臣妾还为陛下另备了佳品,请陛下品尝。”

张启闻言也不好太过扫了皇后的面子,勉强点头道:“佳肴已经如此丰盛,不知皇后还有何等佳肴呢?”

左芫浅浅一笑,轻轻连击三掌,大殿中原本正在进行的歌舞登时戛然而止,歌姬们鱼贯推出了了大殿。

张启见状大觉意外,正要询问皇后,只听一阵微微的脚步声自重重帘帐外传来。正在诧异之间,只见两队妙龄美女自内殿袅袅而出,大约都是十五六岁年纪,一个个环肥燕瘦,顾盼神飞。

正当张启有些目不暇接的时候,只听左芫点头笑道:“陛下这是臣妾为陛下从后宫中精心挑选的十六名美人,陛下可还满意?”

张启苦笑一声,摇头道:“皇后如此有心,实在叫人感叹,朕……”

左芫闻言点头道:“陛下如今后宫空置,实在需要充实一些,这些美人若是陛下还能看得上眼,不知赐予什么封号好呢?”

张启哪里有意关心这些,况且后宫中的事情,自己早已有言全部交给皇后打理。这时闻言,不觉点头道:“一切便以皇后为是,朕还不不过问了。”

左芫闻言,美目中精芒一闪,微微扬声道:“这些女子个个都是上品,依臣妾看,不妨都赐予‘良人’之号,将来侍寝之后再予晋封不迟。”

张启看着端坐在下首的赵嫣,心中的激动一时几乎无法抑制,这时只好勉强点头道;“一切便依皇后吧。朕有些累了,嫣儿,陪朕出去走走吧。”

皇后闻言立刻摇头道:“眼下天气未暖,如此深夜,恐有伤陛下龙体。”

张启一边起身向殿外走去,一边摇头叹道:“皇后这些天操劳不少,还是早些休息,朕只是出去走走罢了。”

说话之间,也不去理会左芫那微微冷淡的脸色,挽起旁边的赵嫣,大步向月色笼罩下的咸阳宫走去。

挽着那纤细的玉手,轻轻地嗅着赵嫣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淡淡的清香,回忆着往日柔儿和丽姬的倩影,点头叹道:“嫣儿,这次朕将你关在永巷实在是心中不忍,只是……唉!”

赵嫣被张启那温热的大手握着,只觉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恍若梦境,低低地叹道:“陛下的英明睿智实在世间少有,赵嫣既然没做,自然不怕,赵嫣相信陛下一定能够查清此案,还我清白。”

张启闻言大为感动,情不自禁地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在怀中,点头道:“能与嫣儿共度此生实在是朕的福气!”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六章 美人鲁元

天色刚刚泛白,张启便披衣下地,榻上的赵嫣被张启那轻微的动作惊醒,挣扎着正要起身,却被张启的大手轻轻按回了榻上,赵嫣大觉不妥,急忙低呼道:“陛下还是让嫣儿来服侍陛下更衣吧。”

张启摸了一把那滑腻的雪肤,俯身在那诱人的樱唇上深深一吻,直将怀中的娇躯吻的浑身娇软,这才低叹道:“嫣儿,天气尚早,你再睡会,朕有韩焕服侍便好。”

赵嫣闻言娇声道:“陛下痛惜嫣儿,嫣儿感激不尽,只是能服侍陛下洗漱,亦是嫣儿的心愿。”

说毕,只披着一件藕合色丝缎夹袍,便匆匆起身,服侍张启梳洗。旁边的韩焕立刻上前帮赵嫣服侍他穿上大朝时的天子的十二章纹黑色冕服,戴好垂疏冠。

张启这才回身握着赵嫣那冰凉的玉手,点头道:“嫣儿,你再多休息一会,殿中寒冷,亦要注意身体才是。”

赵嫣借着殿内昏暗的烛光和窗外蒙蒙的光亮,深情地望着穿戴整齐的张启,轻轻上前为他整理好冠冕垂疏的珠串,这才浅浅笑道:“臣妾恭送陛下!”

张启握了握那冰凉的玉手,点了点头,在韩焕的引领下带着数十名近身内侍,登上已在殿外久候的软舆,匆匆向大正殿走去。

春天的早晨,清新而明丽,凉凉的晨风轻柔地拂在脸上、身上,使人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春天那越来越近的脚步。树梢上绿意隐隐,晨起觅食的喜鹊成群地盘旋在宫殿的上空,似乎也在欢迎着新的一天到来。

张启在一百名内侍和五百禁卫的簇拥下,乘着装饰华丽的肩舆,来到气势庄严,规模宏大地咸阳宫中最重要的宫殿大正殿。登上高高的三十六级汉白玉台阶,软舆缓缓在大殿门口停下。张启正了正头上的垂疏冠,大步向殿内走去。

大殿内,丞相冯去疾、太尉冯劫、御史大夫左林正带领百官在大殿内候驾,听到内侍的传报,同时带头跪倒在地,高呼道:“陛下万岁!”

张启一边大步向大殿中央的御榻走去,一边摆手道:“大家平身吧。”

说毕,缓缓在御榻上坐下。他倒不是故意动作缓慢,只是头上的垂疏冠实在是影响视线,加上宽大的朝服影响行动。使得张启的动作在无形中就缓慢了不少。来到这个时代已近三年,虽然很多习惯。包括思维方式都已经开始渐渐融入这个时代,但是对于古代这种繁琐的服饰张启还是有些难以完全适应。

看到张启在御榻上坐下,冯去疾等一众官员才纷纷在自己的坐榻上坐下。

没等张启开口,只见丞相冯去疾向张启拱手道:“陛下,蒙恬攻下上党郡后,盘踞在邯郸的赵王蠢蠢欲动。数次派出侦骑探听我方情报,蒙恬请陛下示下,究竟是先取太原,还是先取邯郸。”

张启闻言,想了想,觉得若是先取太原又恐赵王在后面掣肘,若是进攻邯郸郡,又恐刘邦借机生事。

思忖之间,不觉向冯去疾道:“不知蒙恬是什么意思?”

冯去疾忙拱手道:“蒙将军觉得,还是先取邯郸郡。这样,一来稳定了后方,而来也可使刘邦不会铤而走险与匈奴联手。”

张启对蒙恬的作战十分放心,不觉点头道:“一切便以蒙将军所说去办,朕既然命他统兵。战场形势变化莫测,朕这里的命令往往很难及时适应战场的形势,一切便以他自行判断便是!”

话音刚落,只听太尉冯劫拱手道:“陛下,王贲生擒汉将英布于上党之野,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

“英布?!”张启闻言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英布竟在这种情况下竟被王贲生擒。不觉点头笑道:“命蒙恬立刻派人将英布押回咸阳,真要亲自见见这项羽麾下的名将!”

这时。冯去疾眉头深锁地向张启拱手道:“陛下,刘邦今日虽然派人向陛下献来黄金和美人,但是却在数日之前任命韩信为大将军,统领全部兵马,老臣觉得在这样关键的时机,刘邦如此任命一定另有深意!”

张启闻言大吃一惊,自己一直在千方百计寻找的韩信竟果然投向了刘邦!这虽然与历史记载相同,却让张启十分惋惜,大破项羽时,若是自己在仔细寻找一番,灭刘邦便不会遇到大名鼎鼎的淮阴侯韩信了!

看到张启脸色微变,沉吟无语,太尉冯劫上前道:“韩信此人,廷尉萧何当日曾向陛下举荐,可惜机缘不巧,想不到此人竟投了刘邦而去。若是如此我们便不能不防了。”

大夫赵亭闻言起身向张启躬身道:“陛下,微臣觉得,刘邦任用韩信这种市井之徒便可见其市井习气依旧,这种人不过是借着天大乱的机会凭着运气有了今日的局面,连韩信这种钻过别人胯下的无赖都用,可见其的确不是我大秦的对手,陛下其实无须如此小心翼翼。”

廷尉萧何立刻应声道:“陛下韩信能够忍受胯下之辱而不触犯刑律,可见启坚韧之性,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陛下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赵亭冷笑一声,正要张口,张启摆手道:“好了,此事自由蒙将军定夺,朝堂之上如此争吵实在太不像话!”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这时韩焕自殿外禀奏道:“陛下,刘邦使人来见陛下,如今正在殿外等候。”

张启闻言,冷冷扫视了而一眼殿中群臣,微微点头道:“宣!”

话音落去,大殿中登时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向大殿门口集中而去,大家都想看看在这种时刻敢冒险带着黄金和美人来向天子请降的书生。

大约半刻之后,只听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大殿外响起,张启按捺着强烈的好奇心,举目望去,只见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书生,身穿石青色深衣,奇Qīsuu.сom书外罩一件浅咖啡色夹袍,头戴黑色束发冠,颌下三缕长髯,随风轻动,倒有三分洒脱之感。

陈平小心地望了一眼正中御榻上端坐的张启,这才发觉传说中荒淫的秦二世,竟然只是弱冠年纪,健康的肤色,刚毅的脸形,挺拔的鼻子,炯炯有神的凤目凌厉而逼人。看得陈平心中微微一颤!

收敛了一下心神,陈平这才大步进入殿,从容地跪在地上,朗声道:“奉汉主之遣,陈平见过陛下!”

张启仔细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平,缓缓点头道:“你便是陈平?”

陈平急忙应声道:“草民正是陈平,今日来见陛下,实在是因汉主不忍再见黎民受战乱之酷,为天下苍生之想,所以将全部家资换作黄金一万两,献给陛下以示诚意。另有爱女虽非绝色,倒也正值妙龄,性情温婉,才德具佳,本欲嫁于当世才子,因念及陛下心怀苍生,这才情愿送入后宫侍奉陛下!”

张启冷冷一笑,扫视了一眼殿中群臣点头道:“既然刘邦如此诚意,为何不肯亲自向朕请降呢?”

陈平闻言从容拱手道:“主公因当日在项羽麾下,反秦实在是不得以而为之,如今虽然有心亲自来见陛下,却实是恐陛下见疑,这才献上骨肉至亲侍奉陛下,以示心意。日后若陛下宣召,自会前来请降。

张启大有深意地盯着陈平点头道:“上次张良也曾在这大正殿中为刘邦游说,想不到如今竟还有悍不畏死之人,你难道不怕朕将你也投入咸阳狱中?”

陈平闻言神色不变,微微拱手诚恳地道:“陈平乃是奉公守法之人,并非张子房那般身犯大罪之人,陛下若是强行诛杀,只怕天下不服!”

张启闻言仰首笑道:“朕乃是大秦的天子,上应天命,杀便杀了,有何可怕!?”

说到这里,冷哼一声,厉声喝道:“来人!将陈平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只听殿外猛地传来一声悦耳的娇喝:“住手!”

忽如其来的变化将冲入大殿正要将陈平拖下去的禁卫们同时一怔,殿中的群臣亦是没有料到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也同时一怔。

只有御榻上的张启从冷冷一笑,沉声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

随着他的喝问,一个窈窕的身影自殿外而来,只见她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秀气的玉容上,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小巧的鼻子下,鲜嫩的双唇饱满而性感,浓密的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用一只精美的金簪固定着,身穿一件极耀人眼目的橙色百合丝缎深衣,配上那健康的小麦色的肌肤,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这时代女性身上极少有的桀傲和冷艳。

只见她从容来到殿中,看也不看被禁卫按在地上的陈平,只是向张启盈盈一礼,这才从容道:“陛下身为天子,如此不能包容臣民的一点小错,难道不怕天下诸侯寒心?”

张启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竟敢在朝会时闯入天子大殿的小女子,大有深意地点头笑道:“你便是刘邦之女鲁元?”

那美人浅浅一笑,直将殿中群臣看得微微一呆,这才点头道:“鲁元见过陛下!”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七章 别样美女

看着眼前桀骜的美人,张启大感有趣,想到那位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职掌权力长达十六年。女性统治者的第一人的吕后。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眼前的鲁元站在大秦的朝堂之上,显得那样从容自若,顾盼神飞。丝毫没有普通女性的羞涩和胆怯。

心中不觉暗暗惊叹,这样一个小小年纪的女生就能在这种大型朝会上喝止当朝天子,可见其非同一般的胆略。要知道这种场合,不要说她一个年纪才十五岁的小女生,便是萧何、蒙恬之辈都要胆战心惊,她却那样从容自若,便是这殿中所有的男性都要自愧不如了

想到这里,不觉对眼前这可能肩负着特殊使命的美人越发地好奇起来。想了想,脸色猛地一沉,冷冷地闷哼道:“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乃是朝会之所,竟然不容通传竟擅自闯入,该当何罪?!”

鲁元闻言,玉容不改地跪在地上,淡淡地道:“鲁元明白,请陛下依律处置便是!”

张启看着地上的别样美女,心中暗暗苦笑:这小妮子,就象刚刚戴上笼头的野马,若是不能驯服,在这深宫中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不觉冷笑一声,向正在殿内待命的禁卫喝道:“来人,将这不懂规矩,不知死活的女子拉下去……”

话音未落,只听坐在下首的冯去疾急忙拱手道:“陛下,山野之民不懂规矩者良多,陛下乃是大秦天子,岂可同一女子计较。依微臣看,若是陛下同意将其收入后宫,便应将其交给皇后,依照后宫法度予以惩戒。如此当着百官处置未免失了君臣的颜面。”

张启倒并非要真心处置鲁元。只是看此女生性桀骜,这才准备杀杀她的威风,好叫她不要再宫中惹事。这时闻言,大觉有理,不禁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鲁元,点头道:“也好,命人带下去交给皇后处置,另外念其父的一点苦心,虽然犯下大错,微微惩戒之后。再由皇后酌情册封便是。”

这时,被禁卫按在地上的陈平闻言面露喜色地挣扎着。向张启叩头道:“陈平替我家主公谢过陛下,小姐性情天真,请陛下勿要放在心上。”

张启闻言淡淡地颔首道:“朕自然明白,只是鲁元初入宫廷,有必要由皇后先行教导,只是这样擅闯大朝的罪责。自有皇后掌管,朕亦不能随便过问。”

说毕,向殿中的禁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这才对陈平冷冷地点头道:“沛公所赠黄金,朕便收下了,另外鲁元小姐由皇后教导宫中礼仪之后自会正式行册封之礼,你回去转告沛公放心便是。”

说到这里,抬眼望着陈平,缓缓点头道:“由于刘邦确有诚意。只是尚未为我大秦立下功勋,实不好封赐爵位,不过念其一片诚心,便赐‘沛公’之号,待立下功勋之后朕再正式册封。”

陈平闻言。拱了拱手肃容道:“陈平替我家主公谢过陛下隆恩。”

张启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垂疏冠,微微点头道:“蒙将军已经攻下上党,此刻正要进攻太原,既然刘邦已经降秦,朕便命蒙恬转攻邯郸,沛公手下猛将如云。到时候便担当正面进攻。由蒙恬负责侧翼,如此沛公也好早日立功。朕才能封侯赐爵。”

说到这里,向旁边的韩焕点头道:“取珍珠一斛,赐予沛公,也算朕的一点心意。”

陈平闻言忙叩首谢恩道:“陈平替我家主公谢过陛下!只是,汉军如今兵不过数万,粮草、兵械都奇缺难继。若是陛下当真要沛公正面迎战赵王,还请陛下能够支援一些,否则……”

张启暗暗一笑,点头道:“既是如此,所缺东西便从蒙恬军中取用便可,你们放心,有蒙恬在后面策应,谅必无虞,沛公便只等着立功受封便是!哈哈……哈哈……”

陈平望着张启,微微拱手道:“陛下放心,陛下的苦心陈平一定转告我家主公,待平定赵王之后,我家主公一定亲自进宫谢恩!”

张启看着跪在下面的陈平,陈平虽然不及萧何、张良之才,但是同韩信一文一武留在刘邦身边实在不是能够令人放心的。有心将他像张良那样强行扣下,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借口,不觉有些暗暗叹气。

看到张启沉吟不语,冯去疾道:“陛下如此不记前过,胸怀宽大,实在为我大秦诸侯的福气!”

太尉冯劫这时也拱手道:“陛下实在是仁厚之君,乃是天下庶民的福气!”

张启闻言摇头笑道:“赵王之乱尚未平定,各地虽然减免税赋,庶民的负担却还是不轻,朕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说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平,点头道:“大家若是没事,便散了吧。陈平先回驿馆休息,待鲁元小姐册封之后再行离开。”

陈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拱手道:“陛下,大战在即,陈平还是理应速速回到军中,协助之功平定赵王,同时亦要将陛下的恩德带回给我家主公知道。”

张启故意沉吟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再留你,何时起程,你自行决定便是。”

太尉左林这时眉头深锁地上前道:“虽然去岁陛下减免了税赋,但是依然有不少受战争影响的难民,缺乏耕种的种子,开春在即,只怕要延误农时了。”

张启闻言,点头道:“农民的种子是一年的大计,御史可从国库中开仓赈济,尽量不要令使农时延误。这些国家赈济的种子一定要保证发到农民的手中,若是来年庄家收成能增长三成以上,朕便以当地增产的半成来奖励当地的官员,但是具体实行还要丞相想办法杜绝弄虚作假,冒领奖赏者……夷三族!”

其实,这个惩罚实在有些严厉,只是为了杜绝官员们的腐败在没有良好的机制下,严刑酷法多少有些震慑作用。

冯去疾闻言,急忙拱手道:“陛下体恤庶民,实在叫人感动,如此补贴种子后,想必今年的收成会更加喜人,我大秦的国力也会尽早恢复。”

旁边的陈平看着张启君臣之间谈论民间疾苦,不禁联想到太原城内涌入的数万难民,去岁一冬,由于刘邦仅有的粮草尚要维持军队的需要,便很难赈济难民,因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守城士兵每日往城外运送的尸体便多有上百具,对于赈济难民,刘邦他们俱是有心无力。

如今看到张启如此关心庄稼收成,如此体谅民间疾苦,原本对张启的那些疑虑登时化为了深深的震惊,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慨。

看着旁边陈平那复杂的眼神,张启微微一笑,向冯去疾等人点头道:“今日若是没什么事情,便散了吧,丞相还要在调拨一些粮草给蒙恬军中,还要制定种子的赈济办法,担子不轻啊。太尉还要清理战功的奖赏,事情繁忙。今日鲁元小姐进宫,朕亦要前往皇后宫中,大家散了吧。”

说毕,起身向内殿走去。群臣见状纷纷起身跪在地上,同时高呼道:“恭送陛下!”

赶到皇后宫中时,肩舆刚刚来到汉白玉砌成的月台上,便看到皇后左芫率领后宫诸女在殿前迎接。看到皇后亲自出迎,张启忙停下肩舆,上前一步扶起正盈盈下拜的皇后,点头笑道:“朕不过是过来看看,皇后无须如此大礼迎接。”

左芫深深地望着张启,温柔地点头笑道:“臣妾正在教导这些新近选入的良人,陛下圣驾将临,臣妾作为后宫典范,怎能有失礼数?”

张启闻言这才发觉上次的那十六名美人正悄盈盈地立在左芫身后,一些胆子稍大的,还向自己偷眼瞟来。不觉苦笑一声道:“今日刘邦之女甫入宫中便被朕下令惩戒,皇后如何处置了?”

左芫闻言一边随着张启向殿内走去,一边点头道:“陛下虽令严惩,但是臣妾念及眼下局势,只是命人将她廷杖十下而已。如今刚刚受刑完毕,被臣妾派人送往偏殿休息,不知陛下准备赐予什么封号呢?”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怎样晋封,就由芫儿安排吧,后宫诸事由皇后作主,朕不会过问。”

左芫接过内侍递上的热茶亲手捧给张启,一边点头道:“既然如此,臣妾觉得,刚刚选入的十六名侍御尚且封了‘良人’,刘邦无论怎样都算是一方豪强,既然将女儿送与陛下,亦不好太过薄待,依臣妾看,不妨封做‘美人’,后宫中,如此封号亦不算太低,倒也不辱没了她。”

张启闻言不禁有些犹豫:“此女颇为桀骜,甫入宫中便封‘美人’朕有些担心啊。”

左芫闻言浅浅一笑,大有深意地道:“此女心计颇多,人又聪颖,臣妾看,她绝不会给她的父亲添乱的,相反,她很明白自己进宫的目的,朝堂上的所为,只怕正是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而有意为之的。”

张启倒并未想到这上面去,这时闻言不觉大感惊讶,想了想,不觉冷笑道:“朕倒要看看,她父女能在朕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八章 古代辣妹

挥退了随身的数十名内侍,张启带着韩焕来到来到位于宣明殿外的永巷内,由于鲁元尚未受到册封,只能和其她宫女一样居住在宫殿外围的永巷之内。

只有在册封之后,才能离开永巷,住到宫内去。

张启对这敢在朝会之上喝止顶撞自己的女子怀着一种特殊的好奇心,其实更多的还是在鲁元身上有着一种这时代女性极为少见的刚强和自信,感觉上更有一种现代女性的风采,使得张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对鲁元的好奇。

刚刚进入永巷,便听韩焕小心地低声道:“陛下,鲁元小姐受刑不久,只怕身上污秽,不能见陛下,陛下还是回殿内吧。不然,皇后娘娘久等了。”

张启很想看看那个在朝堂上蔑视皇权的鲁元这时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不觉摇头叹道:“不用进去,我们远远地看着就行。”

韩焕因鲁元这时大概在敷药,身上不雅,恐张启贸然进去,场面尴尬,这才小心提醒。这时听到张启不准备进去,便静立在张启身后,不再多言。张启站在鲁元暂时居住的房间外,凝神细听,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受伤后的痛苦呻吟。

正自好奇之间,只听一个甜甜的声音疼惜地叹道:“小姐,身上若是疼得厉害,便哼出声来,憋在心里会伤身子的。”

鲁元那有些清亮声音低低地闷哼道:“哼了,就不疼了?傻丫头,这也没什么,上次爹爹打我的板子比这个还厉害,本小姐哼过一声?”

那个甜甜的声音无奈地叹道:“小姐,这里乃是秦宫,若是一个闪失,性命都难保。怎能和家里比?出发前夫人怎么嘱咐的,小姐难道都忘了?”

鲁元冷笑一声道:“爹爹那帮谋士自己没什么本事和秦军抗衡,便用我一个小小女子来应付秦王,可见这些男人还不如女人更有些用处!”

那个甜甜声音立刻低低地惊呼道:“小姐,休要乱说,别人发现,可就不是一顿板子那么简单了,皇后娘娘刚刚不是说,要我们谨守规矩,这次乃是看在主公面上才从轻处置。若是再犯,便要以宫规严惩?”

鲁元闷哼一声。低低地冷笑道:“那个皇后看起来温柔端庄,其实怕是想一棍子打死我们才好!菊儿,你不要被她表面的假意骗了,到时候只怕你连死在谁的手里都不会知道!”

菊儿闻言吃惊地道:“这里乃是皇后的寝宫,小姐不要乱说了,若是被人听到……”

大概是动了动久卧的身体牵动了伤处。鲁元痛苦地闷哼一声,无力地叹道:“深宫处处,步步杀机,你以为我不知道?唉!”

房间外,韩焕听得冷汗直冒,越听越觉胆战心惊,正要出声喝止,转眼看到张启神色平静,并没有生气,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小心地向张启低声劝道:“陛下,先回殿内吧,这里有皇后娘娘照看,不会有事的。”

张启这时正听的有趣。闻言并不理会,连连摆手,示意韩焕不要出声,韩焕无奈,只好继续战战兢兢地守在张启身后。

这时屋内的两人反到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才听菊儿低叹道:“小姐还是把伤养好了再说吧。也不知道会封小姐什么名号,奴婢听说。前几天皇后刚刚挑选了十六位美人为陛下侍寝,都封了‘良人’的名号呢!”

鲁元不屑地冷哼道:“管他什么‘良人’、‘歹人’,随便什么都好,我都懒得去管,这些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关心,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那秦王才好!”

韩焕被这话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在想到张启似乎并没有龙颜大怒,这才勉强低声道:“陛下,这……小女子不知死活,陛下还是先回殿内,此事由皇后处置吧。若是陛下觉得不宜册封,便留她在宫内充做宫女便是。”

张启在窗外听得大感有趣,这鲁元的泼辣真使他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亲切,只是被韩焕几次打断,有些恼火,况且此时正在人家窗外偷听,不好发怒,只好大为扫兴地摇头道:“也罢,朕回殿内便是!”

说毕,回头向宣明殿内走去。迎面便看到皇后左芫带着一群宫女迎立在大殿门口,看到张启,点头笑道:“陛下,午膳已经备好,陛下在臣妾这里用过再回体德殿吧。”

张启想到还在寝殿等候自己的赵嫣,有心回去,看到左芫那闪亮的秀眸,又觉不好拒绝,只好笑道:“难得皇后费心,朕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说毕,上前将左芫那动人的娇躯搂在怀中,便要向那诱人的樱唇上吻去,左芫却避开张启的大口,失声低笑道:“陛下,还是先回殿内去吧。”

张启知道她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觉缀着那白玉也似的耳珠,低笑道:“芫儿竟敢不遵圣旨,难道不怕朕的惩罚?”

左芫秀眸一转,媚眼如丝地瞥了一眼张启,似笑非笑道:“臣妾只怕陛下有了这些绝色佳人,将臣妾这年华不再之人抛在脑后!”

张启被她那妩媚的眼神挑逗的心中一动,不觉大笑道:“好!先用过午膳,然后朕再重重惩罚你!”

被张启那不怀好意的笑声惊动,殿内侍立的十六名美人同时向张启和左芫望来,将左芫看的心中猛地一跳,玉颊上一抹醉人的绯红将那动的人的玉容衬得愈发娇媚,完全没有了那高高在上的矜持,宛如一位动人的小娇妻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拥入怀中大快朵颐。

发觉到张启那如注的目光,左芫低笑一声,转身匆匆向内殿走去,张启大步跟在左芫身后向皇后的寝殿宣明殿内走去。

甫入殿中,便闻到了一股浓郁地香气,转入内殿,一眼看到一张小几上,早已备好了一桌精美的佳肴,左芫含笑上前为张启脱去繁琐的垂疏冠和大朝礼服,换上早已备好的一件浅灰色,绣黑龙纹的随身便服,又亲自上前将张启的长发绾成一条大辫,重新用一顶白色玉冠束好。

张启被她这一番精心装扮衬上他那原本就英俊的面孔和那健康的肤色,使他看起来更加显得精神焕发,神采飞扬,使人不敢逼视。看的殿内的宫女一个个满面娇羞,芳心乱跳。

将在旁边服侍的宫女和内侍挥退,偌大的内殿里只剩下张启和左芫两人,在殿内略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左芫浅浅一笑,举杯向张启点头道:“这是臣妾自酿的果酒,可以延年养颜,乃是宫中秘制之物,陛下多饮亦是无妨。”

张启浅斟一口,只觉香醇甘冽,竟有一点后世啤酒的味道,不觉大为兴奋地大笑道:“好酒!若有冰块就更妙了!哈哈……”

看到张启如此兴奋,左芫欣然望着张启,惊讶地道:“想不到陛下如此欣赏此酒,只是冰块尚在冰窖之中,等下取来再用,陛下不妨先尝尝臣妾的手艺。”

张启闻言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左芫还有如此精湛的厨艺,不觉在几上的各色菜肴上都逐一品尝了一下,只觉味道异常鲜美,竟不亚于后世的烹制方法。

看到张启赞不绝口,左芫欣然一笑,望着张启低低地道:“这些美人陛下可还满意?”

张启闻言举目向左芫望去,大概是微微饮了些酒,这时那白皙的玉容上竟染上了一抹妖艳的春色,映衬这那雪白的玉颈,看的张启下下腹中一股烈焰熊熊而起。

左芫这时也发觉了张启的异样,不露痕迹地淡淡一笑,伸出玉手在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点头道:“臣妾一向不胜酒力,不能再饮,还是为陛下去取些碎冰来用。”

说毕起身便要离开,张启早已被她挑逗的情欲高涨,哪里当真会让她离开,张开大手顺势便将她那窈窕的娇躯揽在了怀中。

左芫娇吟一声,正欲挣扎,樱唇被便被张启的大口封住,只溢出一串更加使人热血沸腾的低吟,含混却更加撩人。张启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探入那华丽的深衣下,恣意爱抚着那异常滑腻的肌肤,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使得平日矜持高傲的左芫这时亦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是贪婪地享受着张启的爱抚,樱唇中不断地泻出一串串勾人心魄的娇吟。

在张启大手的所经之处。雪白而娇嫩的玉体渐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玲珑起伏。饱满的玉乳,浑圆的翘臀,在室内充足的光线中,散发着生命最原始的魅惑。

大概是感觉到殿内的凉意,紧闭着双眸的左芫微微张开双眼,瞥了一眼张启,发觉自己竟然在坐榻上便如此大胆起来,不觉低吟一声便要挣扎着爬起来。

张启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内殿,一边向左芫那炙热的小腹摸去,一边失声低笑道:“好芫儿,这时想跑可有些迟了啊!”

左芫被他挑逗的玉容通红地低吟道:“陛下,芫儿……这……不大好吧……”

张启满不在乎地一声抱紧怀中的玉人,大手微微用力地揉捏着那雪白而饱满的玉乳,低喝一声全力挺进生命最原始的快感中去。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十九章 再添一翼

回到寝殿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血色的余辉将重重宫殿隐藏在长长的阴影里。赵嫣已经离开,大殿中出去静立的内侍和宫女外空无一人,张启苦笑一声,大步来到御榻前坐下,身前的小几上已经放了厚厚一摞奏章。

张启苦笑一声,正要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只听韩焕在殿外小心地禀奏道:“陛下,成泰将军求见。”

张启这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吩咐成泰去弄望远镜的事情,既然成泰来见自己,便可能是望远镜有消息了,不觉惊喜地点头道:“成泰,快进来,朕的望远镜做的可是有些消息了?”

话音未落,便见成泰那熟悉的身影大步来到殿中,看到张启时,不觉兴奋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微臣幸不辱命,望远镜一共做了三把,今日特意带来献给陛下!”

张启闻言当真是惊喜万分,急忙连声道:“望远镜做好了?”

成泰这才起身恭恭敬敬地捧出一个小小包裹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望远镜已经做好,请陛下过目!”

张启闻言上前一步接过包裹,放在小几上,轻轻打开。只见在黑色丝缎的包裹中,三把一只长的望远镜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相隔了两千时光的亲人一般令张启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

只听成泰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地道:“陛下,这望远镜,竟可以看到最远五百里外的景物,甚至可以看到跑动野兽!”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这种最简单的折射式望远镜还存在着很大的色差使用极不方便,但是在这种条件落后的时代,能做到的几乎只有这些了。整个望远镜通体用青铜铸成,内部零件用木头雕刻而成,这也是张启在找不到铸造铁质零件的情况下临时想到的办法。制造出来的望远镜虽然还是不能和后世的望远镜相比,但是在这个两千年前的先秦时代,便是十分地惊人了。

看着兴奋的几乎不能控制情绪的成泰,张启点头笑道:“这东西若是造的好了,不要说五百里,便是一万里也能够看得到!”

成泰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陛下果然是天神降世,能看到一万里之外的事情,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办到了!”

张启暗自好笑地摇头道:“成泰这次你实在又给朕立了大大地一功,想要怎么奖赏你呢?”

成泰闻言深深抱拳道:“能随之陛下左右。成泰已经受宠若惊,怎敢再要封赏。陛下这样信任微臣,成泰虽死无憾了!”

张启看着和自己一同走过三年风雨的成泰,缓缓点头叹道:“依照你的才华,朕本应放你出去领兵作战,建功立业。但是朕在这咸阳城中最信任的还是非你莫属,这才一直将你留在身边。本来一直想封你一个爵位,只是又不愿你离开咸阳。唉!”

成泰被张启的这番诚挚的肺腑之言感动的眼含热泪,几乎无法自制。好半晌才哽咽道:“陛下能如此相信微臣,便是没有一丝封赏,成泰也心甘情愿!”

张启点头道:“这次若是再不封你,便是朕这个皇帝做的太薄情了!”

说毕,向侍立在旁边的韩焕吩咐道:“韩焕,拟旨,成泰自从随侍朕三年以来。屡立奇功,今特加封为十五阶‘少上造’。”

成泰闻言。当真是大喜过望,这第十五阶的爵位若是以军功来换不知要经历多少出生入死,虽然这些年来,自己随侍天子苦头吃了不少,功勋也自觉建树不少。张启却一直没有晋封他。这令他好多次都想要求张启调他到蒙恬麾下,哪怕能拼个小小的‘五大夫’已是满意了,却没有想到张启一下就封了一个‘少上造’距离最高爵位‘彻侯’仅仅只有五级!便是功勋如蒙恬,也才仅仅只是关内侯罢了。

想到这里,不禁重重跪倒在地,失声道:“陛下如此晋封。成泰受宠若惊。只恐功勋不够,无法担当!”

张启一边回身在御榻上坐下。一边拣起一柄望远镜放在眼前试试感觉,半晌才满意地抚摸着那超越时代的望远镜,看着韩焕在写好的诏书上盖上自己的随身玉玺。这种任命性的诏书并非圣旨,所以无须使用传国玉玺,点头道:“没有什么无法担当的,你的功勋都在朕心里记着呢。若是有人因此而不服,你尽管放心,有朕给你作证!”

成泰闻言,只觉胸中一股辛酸之气直冲脑中,眼前一片模糊。好半晌才含泪道:“成泰愿终生随侍陛下!”

张启这时才发觉,成泰精心制出的望远镜竟果然可以清楚地看到二十里外阿房宫玄水殿那金光闪烁的殿顶。

不觉大为开心,点头道:“成泰,飞行军你要尽量从贵族子弟中招募,要身家清白没有任何毁誉之人。另外,凡是飞行军的士兵在正式参加了一次战斗之后,便可记军功一级。”

说到这里,看着神色激动的成泰,点头笑道:“飞行军由于与其他士兵不同,无法以人头领取军功,而每次飞行军参加的战斗几乎都是大胜,飞行军的功勋可见一斑,若是以旧法记功,对飞行军实在太不公平,从今后起,飞行军每参加一次战斗,无论战果,全体将士都可记功一次。”

成泰这时几乎不知道改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便要跪下谢恩,却被张启一把扶起,只听他点头道:“不用谢恩了,朕只是希望你能不负朕的期望,早日封侯,也算朕当日没有看错你。”

成泰闻言再也忍不住地跪在地上道:“成泰能随侍陛下,实在是上天的庇佑,成泰无以为报,只有这七尺之躯,一腔热血!”

张启看着激动的几乎无法自抑地成泰,回想到从前同成泰一同铲除赵高时的情景,不觉感慨地点头道:“你还要尽快训练出新的飞行军士兵,后面的征战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成泰忽然虎躯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地道:“微臣差点忘记一件大事!”

张启心中一跳,知道必定是成泰想到了改进飞行军的办法,勉强按捺着激动地心情,点头道:“可是和飞行军有关?”

成泰闻言微微抱拳道:“陛下,成泰当日曾在蜀地游历,发觉巴蜀之间多出盐井,而一些极深盐井之中常有一些黑色的油样的东西渗出,遇火即燃,比松脂强上百倍,若是能由飞行军携带,以火攻之计攻击敌人,岂不是……”

张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得有些发证,这不就是石油吗?成泰的办法果然是个提高飞行军攻击力的绝好办法,一时之间当真是大为惊喜,不禁大笑道:“好办法,这是石油,命人从巴蜀多多弄些,用来火攻那是最好的,这东西水浇不灭。若用来攻城,实在是太妙了!哈哈……哈哈哈……”

“石油?!”成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既新鲜有贴切的名字,不觉也同样有些惊喜地道:“陛下的见闻恐怕天下最渊博的人都自叹不如了!”

张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下成泰的赞美,这才点头道:“刘邦大概不会轻易臣服,后面必定还要有恶仗在等着我们,这望远镜朕便赐你一支,作为飞行军的统帅,一定要有一双比鹰隼还厉害的双眼!”

成泰听到一共只有三把的望远镜,张启竟肯送一支给自己,想到可以看到五百里外的宝物就这样回到自己手中,心底深处都不禁颤抖起来,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这才郑重地抱拳道:“陛下放心,成泰为陛下万死不辞,飞行军便是陛下的双翼!”

张启闻言以不禁大为感动,点头叹道:“这东西得来不易,你好生保护,若是能制出更多的望远镜自是更好。”

成泰闻言道:“若是不赶时间,慢慢寻找的话,合适的水晶总是可以寻到,届时便可再制几支谅必不是难事。”

张启闻言点头道:“难得你如此尽心,朕总算放心了,你先下去吧,朕亦要批阅剩下的奏章。唉!”

成泰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启,关切地道:“陛下亦应多多保重龙体,我大秦才能重新恢复往日雄风!”

说毕,郑重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后,转身退出殿外。

看着成泰的背影消失在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的暮色中,张启长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重回御榻上坐下,拿起放在几上的望远镜仔细地摆弄起来。

这时,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韩焕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张启不觉沉声喝道:“韩焕,什么事?”

韩焕这时刚刚进入殿中,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听到张启的低喝,就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蒙将军急报,王贲领军十万进攻邯郸,被赵王合围与邯郸郊野!”

张启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喝道:“蒙恬还怎么说?”

韩焕颤抖着双手将那夹着三根鸡毛的紧急军报高高举过头顶,小心地道:“蒙恬将军,希望陛下能命成泰将军率全部飞行军火速驰援!”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章 摩天之岭

当蒙恬的战报路快马送到咸阳的时候,王贲带着十万秦军正艰难跋涉在通往武安的深山中,由于没有料到被赵王五万奇兵的突袭,王贲这次损失惨重,十万秦军损失了将近四万。

武安城内,亲自从邯郸赶到武安的大将军陈余正和张耳焦急地等待着前线赵军的战报。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陈余担忧地道:“这次丞相的袭扰之策果然见效,只是我担心蒙恬跟在后面的二十万秦军主力。蒙恬不比王贲,一向狡诈多计,我实在放心不下。”

张耳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如今汉王刘邦已经与秦结好,并将长女送入秦宫,赵王势力必然无法抗拒强秦,陈兄难道不做他想?”

陈余吃惊地回头望着张耳,讶然道:“眼下,我们这借山中地势袭扰秦军的办法刚刚奏效,为何又出如此颓丧之言?”

张耳苦笑一声,摇头叹道:“此法虽然奏效,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策,毕竟若是秦军倾国之力,小小赵国根本便是不堪一击。眼下秦军之所以迟迟不动实在是因正值开春,青黄不接,粮草难继之时,若是待到巴蜀夏粮成熟,秦军必定无法抵挡。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而眼下,以赵国的实力实在很难与秦抗衡。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与汉王联手,只是……”

陈余闻言皱眉道:“刘邦此时刚刚降秦,恐怕正急着在秦王面前表现,若是我们贸然前往投靠,只怕会被当作礼物送给秦王。”

张耳冷笑一声,摇头道:“刘邦如今兵力二十万,在上党一役中损失近十万,尚有一半的实力,况且他与匈奴来往密切。这次虽然送女入宫接受秦王的封号,只是他本人却迟迟不肯前往咸阳,便可见所谓降秦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我们能与刘邦联手或许还有一些转圈的余地。只是赵王为图虚名,不肯自降身份。唉!”

陈余点头道:“张兄之言的确不错,不过我看赵王只怕不会听从丞相的计策。”

张耳长叹一声,正要张口,只听门外一名亲兵匆匆进来禀报道:“将军,李良来报,已经将王贲六万人逼入摩天岭深谷之中。王贲已经开始在谷中结下营盘,不再进逼武安。”

陈余和张耳闻讯同时一喜。互相对视一眼,陈余由衷地抱拳道:“张兄的计策挽武安于灭顶,陈余佩服!”

张耳神色一黯,点头叹道:“你我兄弟自大梁信陵君无忌公子处,到如今历经生死,我总要尽力保全自家兄弟才是!”

陈余听他提起大梁旧事。也不觉颇为感慨,亦低叹道:“信陵君何等贤才,却遭人妄杀,若公子不亡,天下亦非如此面目!”

张耳闻言,沉默良久,才低叹道:“如今赵国亦非久留之地,我们还应另谋他策!”

陈余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举目向门外湛蓝的天空望去,只见几只飞鸟匆匆掠过。转眼便消失在无限的苍穹中。

武安春秋属晋,战国为赵之武安邑。秦灭赵后,武安属邯郸郡。由于武安处于太行山余脉,境内多山,使得主要有五大分支。即小摩天岭山脉、老爷山山脉、十八盘山脉、西南横行山脉及鼓山、紫金山山脉。西北部的青崖寨为武安最高峰。武安地处海河流域,境内诸河均汇流于漳水。

由于沿途地势多山,导致王贲地形不熟,数次被赵军截成数段,若非王贲和这些生性彪悍的秦群拼死力战,十万秦军几乎惨遭重创。这也是王贲重新领兵以来。最艰难的一仗。

由于赵军使用了张耳的小股散兵不断袭扰的战术。使得秦军不断处于临战的紧张状态,在心理和生理上都处于极限之中。

摩天岭位于武安北六十里。因其峰高耸入云而得名。主峰玉皇顶,四周峭壁悬崖,惟一径通天。山顶方圆数百亩,广可跑马。此山为武安五大山脉之主峰,又为南、北洺河发源地,

若是夏日,可站于峰顶,凉风扑面,暑气顿消。举目远眺,山如丸,河如带,云雾时而在身边缭绕,时而在脚下翻腾,使人有飘飘欲仙之感。

只是这时正值春日,山中依旧寒风凛冽,草木枯黄。一派残冬景象。

王贲带着数次搏杀之后剩余的六万余人好不容易走出摩天岭,已经是筋疲力尽,只好匆匆找了一处向阳背阴的高地结下营帐,决心以不变的阵营来应对赵军的不断袭扰,等待蒙恬的主力大军的支援。

好不容易摆脱了崎岖的山路,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不用王贲吩咐,一些士兵便开始在郎中,军侯等将领的指挥下开始搭建营帐,当王贲的中军赶到这块不大的高地时,中军大帐已经建好。

来到帐中,不及坐下,王离便迫不及待地道:“将军,眼下我们怎么办?若是蒙将军的援军迟迟不到,我们……”

王贲闻言,看了一眼帐内的其他将领,向在帐内等候命令的亲兵命令道:“命令大家轮番休息,以防赵军的袭扰,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出战,若有敌人,便以强弩射杀!”

说毕,看着帐内神色有些狼狈的裨将军,都尉,郎中等十几名等级不同的将领,王贲神色平静地点头道:“只是损耗了四万余人,吃了几个小小的败仗,大家无须如此颓丧。正真感到大难临头的应该是武安城中的赵军才是。赵军这种小股袭扰的办法,虽然难于应付,却更加证明了武安城中兵力不足的弱点。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一边等待蒙恬大军的支援,一边稍事修整,对方必然按捺不住,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将这些袭扰的赵军全数歼灭!”

说到这里,一扫先前的疲惫,望着帐中的众将,点头道:“营寨结好之后,在四周布下陷阱,另外,名弩手立刻抓紧时间休息,天黑以后,赵军必然来袭,大家小心戒备!”

王离闻言有些吃惊地道:“将军怎知今晚将有大战?”

王贲冷笑一声,指着远处的群山,点头道:“我们忽然停滞不前,赵军必然以为我军士气低落,加上他们目的已达正是士气大振之时,若不趁机扩大战果,陈余岂非浪得虚名了?我们驻扎之后,负责袭扰的赵军必然要立刻向武安城中的陈余报讯,这一来一去,没有两三个时辰绝对办不到,这段时间便是赵军的待命时间,我们大可放心休息。”

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回身在自己的坐榻上坐下,这才继续补充道:“今晚三更,赵军必然派精骑前来试探,我们在营外多挖深沟,使得对方的骑兵无法发挥全部的战力,我们再以强怒射杀,若是对方依旧是小股袭扰,这些来犯之敌便可全部歼之!”

王离闻言心中一动,急忙抱拳道:“若是对方天亮之后发大军来战,我们不过区区六万余人,这时赵军亦有十万之众,这仗虽然可以一拼,但是孰胜孰败难以预料,便是胜了。亦是惨胜,惨胜犹败,胜之无味,更恐陛下怪罪。到时候……”

王贲闻言便知大军经历数次赵军袭扰,早已心身俱疲,军心的确不稳,不由摇头笑道:“天亮之后若是陈余当真胆敢丢下武安空城,倾巢来攻,便正是蒙将军进攻的最佳时机,便算我们输了,有了这牵制敌人主力的功劳,陛下绝不会怪罪了!”

帐内众将闻言纷纷一振,郎中将吴胜上前抱拳道:“将军果然是名将之后,我们等佩服!”

王贲淡淡一笑道:“眼下我们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但是都是因对方熟悉地形所致,若论正面战场,赵军败局已定,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竭力厮杀,多记功勋,也好回去见家中亲族!”

帐内众人被王贲的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尤其是听到即便输了也不会有事时,心中的担忧一去,帐内的气氛登时轻松了起来。

看到大家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王贲这才点头笑道:“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布置陷阱和防御,没有接到任务的就立刻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晚上大概又可以缴获不少人头了!哈哈……哈哈哈哈……”

被王贲的情绪感染,刚刚振作起来的众将领,这时总算重新恢复了一些信心,纷纷向王贲行礼后匆匆赶往自己的军中,命令士兵就地休息。营帐内秩序井然,异常地平静,丝毫看不到被迫停滞的败军之相。

看到这一幕,王贲微微皱了皱眉,向旁边的王离吩咐道:“命令各营把旗帜放到,有残破的盔甲也可扔在营地四处。”

说毕,这才转身回到帐内,王离见状急忙抱拳道:“将军亦应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数日来被赵军几番袭扰,将军恐怕比末将更加难过!”

王贲闻言苦笑一声,低叹道:“这次若是当真兵败,你便连夜赶回咸阳,带王贲的幼子星夜离开……”

话音未落,王离便失声道:“将军刚才不是说,即便此阵输了,陛下也不会怪罪吗?怎么,此刻却忽然如此……”

王贲长叹一声道:“此阵输了陛下究竟如何处置,王贲并不知道,方才之言不过是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罢了,若是当真不幸,陛下怪罪,我王贲自不畏一死,只是幼子尚未满周岁,若能逃过一劫,也算我王氏一线血脉……”

说到这里,这一向刚强冷厉的汉子,也有些微微地哽咽。

好半晌,才重新向面无人色的王离点头道:“一切不过都是猜测,我们眼下要做的便是打赢这一仗!”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一章 雨夜血战

漆黑的夜空仿佛浸透了浓墨,黑沉沉的,看不到一丝星光,无边的黑暗带着无限的杀机,死死地笼罩在方圆不到三里的高地。半夜时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春雨开始从低低的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裹挟着依旧寒意凛凛的山风,落在人的身上竟是异常地冰冷。

一支一万五千人左右的赵军骑兵,沿着熟悉的山间小路,冒着冰冷的夜雨,宛如一只只灵敏的狸猫穿梭在茂密的山林中,一万五千人的骑士都身穿黑色武士服,连身下的战马也全部都是黑色,只是在左臂上扎着一条白色布条用作和秦军的区别。在这样浓黑的夜色里宛如一只只山间的幽灵,敏捷地向高地上的秦军营帐摸去。

此时的秦军大营,在不大的高地上整齐地排布着,本应高高飘扬在营帐上的旗帜这时却散乱地丢在营地四处,漆黑的营地中看不到一丝人影的走动,偌大的高地似乎笼罩在一种无形的阴郁中,死寂而窒息。

负责这次最大规模袭扰任务的赵军主帅乃是秦军旧将李良,李良本为秦国都尉将军,属于军中的中等将领,自从降赵之后倒也颇受赵王礼遇,只是眼看赵国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起来,尤其是听到蒙恬和王贲亲自领军来攻邯郸的消息,心中总是有一丝暗暗的懊悔。

由于一向仰慕王贲等这些秦军名将的威名,李良这时虽然发觉秦军营地中的种种颓丧的败军之相,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让随行的副将陈谦极为不满。

陈谦乃是陈余的族弟,追随陈余和张耳拥立赵歇为赵王,自认功劳虽然比不上陈余和张耳,但是却远远高过李良这样的秦军降将。如今受张耳暗中秘嘱监视李良的一切言行。这才无奈屈居李良之下。

这时看到李良踌躇不前,不觉冷冷地闷哼道:“将军,秦军刚经历数次惨败虽然实力不可小视,但是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再立功勋的时候!”

李良沉吟着看了一眼夜色中依旧一片死寂秦军营地,冷冷地点头道:“王贲乃是武成侯王翦之子,自幼追随王翦平定天下,胸中谋略绝非普通将领可比!”

陈谦不屑地冷笑道:“什么武成侯,王翦死掉多时了,你还这样念念不忘。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良闻言,心中一阵大怒。转身看到后面静静而行的众赵军士兵,这才竭力将怒火压制了下去,勉强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大家小心前进,秦弩厉害,大家小心提防!”

陈谦看李良竟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是大怒。不由一勒缰绳,冷冷地喝道:“李良,赵王待你不薄,你不会是又想再次降秦了?”

李良被他这话气得浑身一颤,厉声喝道:“陈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李良自归赵王以来,数次出生入死,若非看在国尉的面上,便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这时。另外一名郎中将看到两员主将在阵前如此争吵,不觉小心地劝道:“两位将军,大敌当前,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啊!”

李良闻言心中一凛,急忙回头向高地上的秦军阵营望去。却发觉营地中依旧一片死寂,心中登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同时,一种非常突兀的不祥的预感却忽然浮现在心中,挥之不去。

转眼瞥到陈谦那冷冷的笑容,李良暗暗把心一横。向跟在身后的那名中郎将低喝道:“赵合。前方必定有王贲的伏兵,我们立刻回师武安。我担心蒙恬正在绕路向武安赶去!”

他话音未落,便听陈谦冷笑道:“李良,想不到你果然贪生怕死,赵王还把你敬为上宾!”

李良本是秦军的高级将领,巨鹿大战之时,通过蒯通和徐公的游说,出于权衡利害,这才随大流归附了混乱新兴的力量——赵国。

后来,张启以十万秦军大破项羽,赵王为首的复兴起来的北方诸侯在这急转直下的情况下还没有来得及继续积蓄力量。好在随后张启的作战重心都在项羽的楚军方面,借着秦军南下攻楚的机会赵王才勉强找到了了喘息的机会。

这时的李良后悔也没用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了赵王的大将军,地位上仅次于陈余的国尉。虽然赵国的形式不容乐观,但是好在赵王赵歇还算恭谨谦让,令李良一时难起离去之心。

今天在这种大战将临的情况下几次三番被陈谦这样的下级顶撞嘲讽,心中的怒气使他有些微微地失去理智。

看着一脸不屑的陈谦,李良双眉一挑,冷冷地向身后的副将吩咐道:“赵迁随我带一万人从地势险要的北坡主攻,陈谦带领五千人从地势平缓的南坡佯攻,半个时辰后,无论成败立刻原路回撤,全速回师武安!”

陈谦这时虽然奉命监视李良,但是终究属于下级,在这种军令之下也不敢违拗,只是冷哼一声,带着五千人转身离去。

望着漆黑的夜色,李良暗自苦笑一声,这样的结果当真是他不愿看到的,若是当真同陈余交恶,赵王那里便难混了许多,可是面对陈谦的怀疑,自己若不做辩解,在这一万五千名将士面前威信扫地,只怕损失的便不是简单的声誉了!

只是,眼下强敌就在眼前,已经不容他再做多想,只好低喝一声,带头向黑暗中冲去。

半夜时分,李良带着一万骑兵从地形险要的北坡悄悄向笼罩在沉沉夜色中的秦营摸去,这时,雨忽然下得大了起来,密集的雨声遮挡住了马蹄的脚步声,这让李良总算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冰冷的春雨打在身上,在山风的吹袭下,令人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李良一边带头策马向前走去,一边小心地凝神倾听秦军的动静,在一片死寂的夜色中,出去大雨的哗哗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响动。

李良擦了一把额上那冰冷的雨水,身上的战甲已经淋得湿透了,分外地沉重,几乎使他的行动极为不便,视线也大受影响。作为秦将,是极少穿戴重型战甲的,李良在归赵后,为了在习惯上融入到赵人中去,这才勉强穿用这种极为影响行动的战甲。这时正要吩咐随身的亲兵上来为自己取下这些累赘的东西。

只听一声惨哼陡然传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阵比天上的夜雨还要密集数倍的箭雨如狂风暴雨一般向正在艰难跋涉的赵军席卷而来。

李良在那闷哼传来的瞬间便猛地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大声喝道:“通通卧倒,小心秦弩!”

话音未落,当先而行的数百人便在战马惨嘶声中滚落下马,伤亡不计其数,由于劲弩的射程大约可达五百米,这时的赵军在如蝗的箭雨中却看不到秦军的一点影子。

这时,李良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的袭扰已经完全在王贲的预料之中了,正要命令余下的赵军立刻调头回撤,却不妨眼前忽然再次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惨呼,原来路边竟不知何时布满了捕猎用兽夹,先前赵军骑在马上并未发现,加上马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秦弩射翻,失去战马的赵军被想也没有想到的捕兽夹夹得惨号四起,惶恐失措。

余下的人完好而没有受伤的,这时已经不到三成,一万人的精兵,竟然在还没有看到敌人影子的情况下损失过半,这令李良更加地不安起来。

而此时,在高地的南坡,五千负责佯攻的赵军,在距离高地上的秦军不到一般距离时,只听战马纷纷惨嘶一声,原本平坦的地面忽然现出无数陷阱,将正在放足狂奔的赵军骑兵登时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而作为这支赵军的统帅,陈谦的战马更是首当其冲地落在了一人深的陷阱之内,战马被这忽然出现的情况摔断脖颈,当场毙命。陈谦在战马翻滚的瞬间虽然意识到了危险的猝然出现,却已经来不及防范,被战马狠狠地摔在五十多米以外,当时便昏死了过去。

这时,还没等在陷阱中的赵军回过神来,无数弩箭裹挟着冰冷的夜雨向已经反应过来,剩余不到半数正在挣扎的赵军袭来,只是短短不到小半个时辰,五千负责佯攻的赵军便在秦军的弩箭下全军覆没。

凄冷的春雨中,在营地的最高处,王贲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冷冷地凝望着漆黑的夜色,倾听着夜空中低沉的喊杀声。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名秦军骑士快马来到王贲身前朗声道:“将军,南坡赵军已经悉数全歼,只余下北坡五千余赵军,正在借助地形顽抗。”

王贲心中一喜,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道:“命令大军立刻全歼所有赵军,战斗结束后,立刻向武安进发!”

那名秦军战士,闻言继续抱拳道:“将军,大军弩箭已经不多,若是进攻武安,只怕……”

王贲闻言,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本将军明白了,你下去吧。”

那名骑士闻言郑重地抱拳一礼,这才转身向下面的战场冲去。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二章 小胜袭扰

天色放亮的时候,高地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一万五千名袭扰秦军的赵军被以逸待劳的秦军全部歼灭。赵国大将军,秦国旧将李良则在十几名亲兵的保护下,拼死突破了秦军的近身搏杀,躲入了荆棘丛生的山林。

看了一眼天边的曙光,一夜的春雨使得山林中不但寒气逼人,潮湿更是使人难以忍受。被一支劲弩划破左肩,虽然并不严重,身体的疲惫前途的渺茫却令李良感到一阵阵地绝望,有心就此挥剑自刎,又实在没有那份勇气。

这十几名保护着他从乱军之中冲杀出来的亲兵,都是追随他数年的老兵。大概是一夜的厮杀已经筋疲力尽,这时纷纷倒在地上一边紧张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尽力恢复体力,以保证能顺利走出这片荒无人迹的原始密林。

清晨,阳光渐渐充足起来,林内的光线开始明亮起来,寂静的山林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着危险的离去。

李良这时总算恢复了一些,紧张的神经开始缓缓放松了下来。几只肥大的野兔大概是被夜晚的战争惊动,这时正慌乱地在林间乱窜,李良这时正是饥渴难耐只是看到这些野兔当真是喜出望外,不由挥起长剑便向一直野兔砍去。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冷笑攸地从密林外传来,正在全神贯注在那几只野兔身上的李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敌人的出现,这时闻言下意识地一跃而起,顺势挥起长剑就象笑声传来的方向猛扑过去。

身形还未动,就听到一个粗壮的冷笑再次从林间传来:“李良,你身为秦将,难道不明白蒙将军率领之下的秦军迟早要重新统一天下的吗?你若是不再反抗,我还可以将你以降将的名义送回咸阳。你的亲族陛下并未牵连,如今都安然无恙地在咸阳等你回去!”

李良闻言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下意识地微微一怔。就在这转身即逝的瞬间,大约一千名身穿黑衣的秦军士兵鬼魅般地出现在李良面前,将他们存身的密林包围的密不透风。

李良这才回过神来,不觉狞笑一声,冷冷地起身望也不望那些包围上来的清军,而是沉声喝道:“王贲将军一世威名,果然名不虚传。李良佩服!”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马蹄声自前方不远处传来。李良心中暗暗一惊,举目望去时,却看到王贲头戴牛皮起缝束发冠,身穿天青色战袍,只在前胸和腰间缀有少量软甲,典型的秦军将领的装束。

迎着李良那绝望的目光。王贲冷冷一笑:“李良,王贲看在你同为秦人的份上,这才没有杀你,我希望你能将赵军的详情全部如实地说出来,我还可以向陛下求情。”

李良这时面对自己曾经的战友当真的万分感慨,看着眼前秦军士兵那讥讽不屑的目光,只觉一切希望都已不复存在,便算是投降,二世皇帝,和大秦的百官庶民怎么能容得下。自己这几次三番投降敌人的将领,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咸阳旧人?

想到这里,苦笑一声点头道:“李良当日一步之错,酿成今日果。罢了,我李良今日便当一死!”

话音未落,右腕陡地一翻,长剑在颈间一划,血光迸溅,王贲不及喝止。李良那原本壮硕的身体便重重地向后倒去。

王贲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良反而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刚刚那有关李良亲属的话,虽然只是为了扰乱李良的心绪。却并非完全撒谎,李良的族人在李良降赵以后,张启似乎并不了解李良在军中的地位,所以并没有追究他的亲族。

这次若是当真带着李良以降卒的面目前往咸阳,必然会翻起过去的旧事,到时候不但已经名誉扫地的李良性命不保,他的亲族必定无法幸免。而且现在李良以这种方式告别生命,对一名已经被人诟病的将领来说未尝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

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向跪在地上惨然等死的李良亲兵点头叹道:“你们都是秦人,我王贲杀敌无数,却不能再杀手足同胞,你们带着李良的尸身速速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

这些亲兵没想到王贲竟会放了他们,一时都大喜过望,跪在地上连连叩谢。

这时,一名狭长脸,双眉粗短的李良亲兵,忽然向王贲抱拳道:“小人许山,为秦地咸阳人氏,随李良叛秦实在情非得已,如今李良既亡,小人便再无去处,求将军收留!”

王贲凝望着貌不惊人的许山,冷冷地点头道:“你若想留下,自然可以,只是却不能如李良那般三心两意,我手中长剑早已饥渴多日了!”

许山闻言肃容抱拳道:“小人本为秦人,若非李良于小人有知遇之恩,小人亦不会随他降赵。如今能在将军麾下,乃是许山求之不得之事!”

王贲看他说的恳切,不觉扫视了一眼他虚垂的右臂,点头道:“看你似乎受伤不轻,先下去治伤吧。”

说毕,正要吩咐身后的亲兵带他下去。

不料许山忽然重重地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地抱拳道:“将军照拂之恩,许山感激不尽,只是如今,韩广、张黡两位将军受赵王之命各带三万精兵,向这里合围而来。李良将军不过只是假意袭扰罢了!”

王贲闻言心中一沉,心知若是当真,自己所带的这六万残兵本来就不是六万赵军精兵的对手,如今弩箭即将用完,这对于主要依靠弓弩射杀敌人的秦军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下意识地抬眼望了一眼天色,王贲勉强按捺住纷乱的心绪,向身边的亲兵冷冷地吩咐道:“命王蒙清理过战场之后,立刻进入附近的山林尽可能多地捕狩猎物,正午以前必须全部归队!其他将领,立刻道中军大帐候命!”

说毕,翻身上马匆匆向大营赶去。这时,太阳刚刚升上半空,将一夜的寒冷和潮湿驱散了不少,夜来的春雨将山路弄得越发地泥泞湿滑,战马走起来都异常地艰难。

这种湿滑的山路无疑为自己的防御增加了不少的助力,看到这种路况,王贲沉重的心情总算微微地轻松了一点。

回到中军大帐,便看到帐内几名主要的裨将军和郎中将正不解地在帐内等候着王贲的到来。看到王贲回来,裨将军左冲上前抱拳道:“将军战场已经整理完毕,一万五千赵军已经全歼,副将陈谦也已战死。我军伤亡共计五千六百七十三人,其中伤者三千两百一十九人!”

王贲微微沉吟道:“眼下军中战力完好的,还有多少人?”

左冲闻言应声道:“眼下尚有战力者四万人左右,只是,几次被赵军所败,军中粮草损失不小。而且,弩箭只怕也已经不够使用……”

王贲眉头深锁地道:“眼下两支赵军,共计六万精兵,正在向我们包围而来,蒙将军的援军只怕要明日天亮才能赶到,这一天一夜之间我们恐怕要死拼力战了。”

左冲闻言点头道:“可惜啊,若是能调来陛下的飞行军,这仗便易打得多了!”

王贲登时想起当日在飞行军的协助下连破陈平的连环计,大获全胜的往事,不禁钦佩地点头道:“陛下当真乃是天子,所制之物往往令人惊叹,实在神乎其神。便是这飞行军,仅仅数次作战,每次都将我数十万大军的必败之局轻轻扭转,果然是世间罕见,若非是上应天命,怎会有如此奇思妙想,如此天下局势,正是我们追随陛下建功立业之时!”

这时另一名中郎将田彻,忍不住点头叹道:“若是飞行军能赶来,小小的武安必是一战擒之!”

王贲苦笑一声道:“眼下我们困守在这群山之中,地形不熟,必然无法冒进,对方人数虽然不多,却都是精兵,若想坚持到蒙将军的援兵赶到亦不轻松。”

说毕,看了一眼帐中众将,点头道:“命军中士兵,砍些树木削做箭枝,在赵军第一次进攻时使用,另外此时山中草木干枯,正是火攻的最佳时机,左冲带领五千骑兵,埋伏在山口,待赵军通过和发动进攻后,立刻点燃山中草木,待火起之后,再从侧翼进攻,配合正面的防御。”

说到这里,点头道:“这次的陷坑之法果然对骑兵大有效果,田彻抓紧时间在南面的缓坡上多挖一些,尽量防御对方骑兵对我方阵型的冲击。”

说毕,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一众将领,点头道:“命令伙夫立刻埋锅造饭,没有任务的,用饭之后立刻休息。尽力保存体力。”

帐内众将,都明白眼下已经到了孤军一战的关键时刻,不敢怠慢,接到命令后,便立刻行礼离开,匆匆而去。

接过随身亲兵端上来的热茶,王贲心不在焉地轻呷了一口,正要回榻上坐下,让早已筋疲力尽的身体歇口气,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自帐外传来。

正要喝问,只听一名亲兵已经进来禀奏道:“将军,蒙将军率五万人亲自赶来,大约天黑时即刻赶到!”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三章 煞费苦心

咸阳宫,寝宫体德殿内,张启刚刚批阅完丞相和御吏大夫送上来的十几份奏章。这段时间,张启开始将皇权下放给三公,共同制约完成,施行明确的问责制,这样一来,不但大大减低了自己的工作强度,还适度地防止了宰相的权力。有了三公互相牵制,不但政府的工作效率大幅提高,而且大臣的认真态度也是从前的数倍。

张启总算有时间将精力放在对刘邦和赵歇的军事行动中去,用石油制作的燃烧弹经过几次成功的实验,令张启大为惊讶它强烈的燃烧能力,若是用于攻城作战,几乎可以给对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让张启当真是大为惊喜。

抬眼望了一眼殿外的天色,发觉才大约上午十点左右,初春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张启正要起身向殿外走去,准备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大好春光。

韩焕看张启向殿外走去,急忙紧紧随在身后,小心地道:“陛下,可用准备肩舆?”

张启摆手道:“朕只是随便走走,嫣儿来了再去上林苑。”

韩焕闻言微微一笑道:“慧妃娘娘正在皇后宫中,皇后娘娘正在为各宫嫔妃指点纺织之术。”

张启想了想,点头叹道:“难得皇后如此精心打理后宫,朕轻松不少啊。”

韩焕急忙应声道:“陛下可要前往皇后寝殿?”

张启这时只是想和赵嫣暗暗静静地散散步,并不准备去皇后宫中。闻言不觉摇头道:“算了,朕在这里等等嫣儿吧,皇后那里人多,朕还是懒得过去了。”

韩焕亲手为张启递上已煮好的热茶,这才小心地道:“奴婢听说沛公之女鲁元,最近安分了不少。每日在皇后宫中学习礼仪,倒也十分勤奋。”

听韩焕提起鲁元,张启不觉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吕后,不禁点头道:“她能如此,亦是不易,皇后为人宽和,想必不会为难她,待过些日子朕再见她吧。”

说毕,向韩焕问道:“派往蒙恬军中的五百飞行军,离开咸阳几日了?”

韩焕忙躬身道:“还不足两日。若是快马疾驰一天一夜,可以勉强赶到。想来不会误事。”

张启看了一眼神色恭谨的韩焕,缓缓点头道:“跟随监视陈余返回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韩焕闻言神色恭谨地道:“半个时辰前传回的消息说,陈余一行正在全速返回太原郡,只是……昨日下午,有几个可疑之人与陈余汇合之后匆匆离开。不知是什么人。”

张启闻言点头冷笑道:“必然是陈余与赵王密谋对付我大秦铁骑!”

韩焕没想到张启看地如此清晰,吓得浑身一颤,面无人色地道:“沛公刚刚归降我大秦,怎么会……”

张启闷哼一声,冷笑道:“刘邦名为归降,却不肯亲自前来咸阳,太原郡尚有数万大军,却不肯交给当地都尉!他心中盘算,朕清楚的很。哼!”

说到这里,向韩焕皱眉道:“立刻将此消息送到蒙恬军中。要他小心防范汉、赵联手。若有条件,便一举灭之!”

韩焕浑身一震,急忙应声道:“奴婢明白,这就立刻派人前往蒙将军军中报讯!”

张启这次借监视陈余离开的机会,准备开始大规模使用和训练间谍。建立自己的情报网。这时闻言点头道:“朕这里还是离不开你,有关细作的事情,你便交给太尉处置。不然宫中是事情朕实在放心不下。”

韩焕闻言,依旧神色恭谨地道:“陛下放心,奴婢遵旨!”

看他神色如常,张启这才微微地放心了一些。毕竟这种情报工作交给韩焕这样的宦官去做。自己从心底深处就难以放心,明朝所弄的东西两厂。实在令人警醒。现在这个情报网刚刚起步,还是交给外臣比较合适,这样也可以打消大臣和皇帝之间的猜忌。

想到这里,不觉点头道:“去传成泰将军和太尉来见朕。”

韩焕答应一声匆匆离去。张启正要回榻上坐下,只听殿外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却是赵嫣含笑而来。

看到张启,赵嫣浅浅一笑道:“赵嫣来迟,陛下莫要怪罪!”

张启不觉有些意外地点头道:“你们不是在皇后处学习纺织吗?怎么此刻便学完了?”

赵嫣闪着一双动人的美目,瞥了一眼张启,这才微微笑道:“皇后不过是做些嘱咐,并无大事,所以早早便散了。”

张启望着那绝美地玉容,点头道:“朕正想出去散散,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赵嫣闻言微微点头道:“陛下如今将政事交给三公辅佐当真是英明啊,现在天下都在传颂陛下的贤明呢!”

张启苦笑一声点头道:“若不将政事交给三公辅佐,朕便很难有经历将大秦的军队建成世界上最强悍的军队!”

赵嫣闻言凤目微微一亮,心中登时想到,刘邦虽然心机深沉,只是显然,无论是谁都不是大秦的敌手,更加不用张启如此担心,莫非陛下有意平定匈奴?

想到这里,却只是淡淡一笑,回头示意跟在身后的宫女将一只玉碗用朱漆盘端上来,点头笑道:“臣妾看陛下日夜辛苦,特意备了些参汤给陛下滋补。”

说毕,接过玉碗,亲自捧给张启这才点头叹道:“陛下,丽姬妹妹怀孕已经四个多月,陛下难道不去看看?毕竟,她虽然犯下大错,却终究是……”

不容他说完,张启将手中的玉碗顺手放在身前的小几上,神色微微一黯,点头轻叹道:“朕的确是不想她死,只是若是当真再去看她,只怕反而会给她带去杀身之祸啊!”

赵嫣一向冰雪聪明,开始倒并未想的太多,这时被张启这么一说,玉容登时一片惨白,好半晌,才颤抖着双唇,低低地道:“想不到陛下如此心细,嫣儿竟没有想得这样深!”

张启暗自冷笑一声,这种事情,自己本来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这次柔儿的意外使他格外地警惕起来。考虑到若是丽姬失宠,孩子即便生下来也不会威胁到某些利益集团,这才小心地保持着和丽姬的距离。

看到赵嫣惊恐的眼神,张启苦笑一声,冷冷地道:“如今虽然朝中反对朕的势力已经被赵高铲除,只是大臣和贵族之间的争斗依然激烈,朕必须小心保护丽姬。唉!”

赵嫣低叹一声,轻轻偎依在张启怀中,失神地道:“当初,臣妾在阿房宫时,同丽姬情如姐妹,如今却……可叹陛下的一片苦心,丽姬未必能够明白。

张启抬手摩挲着赵嫣那浓黑的秀发,点头苦笑道:“她若不明白倒也情有可原,日后她终究会明白的。只是,丽姬这时不知情况如何,你替朕多费些心吧,皇后那里不要叫她知道。”

赵嫣闻言微微一惊,诧异地向张启望来,张启却避开她的目光起身向大殿门口走去。望着蔚蓝的天空怔怔地道:“朕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丽姬会做出这种事,唉!”

赵嫣心中一痛,起身来到张启身边,轻轻握住张启那温暖的大手柔声安慰道:“陛下,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启勉强一笑,紧紧握住赵嫣那纤细的玉手点头道:“放心吧,朕明白!”

说毕,轻轻在赵嫣的翘臀上拍了一张,低笑道:“好了,太尉等下要来见朕,你回内殿等朕,朕很久没和你在一起了!”

赵嫣玉容微微一红,轻轻避开张启的魔爪,轻笑道:“陛下,赵嫣在内殿静待陛下便是!”

张启被他那足以倾倒众人的笑容挑逗得心中一荡,正要将那诱人的娇躯揽在怀中,只听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那特有的禀奏声:“陛下,太尉在殿外侯旨!”

张启这才上前一步,将正要转身离开的赵嫣一把拦在怀中,恋恋不舍地在那娇嫩的芳唇上轻轻一吻,这才低声道:“嫣儿,朕等下再来找你!”

说毕,看着赵嫣那婀娜地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这才转身在御榻上坐下,向在殿门外侯旨地冯劫大声道:“太尉快些进来吧!”

他的话因刚刚落去,便见冯劫那熟悉的身影大步来到殿中,正要上前行礼,张启淡淡地摆手道:“太尉辛苦,无须大礼,先坐吧!”

冯劫闻言虽然不再向张启大礼参拜,却依旧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在早已备好的御榻上坐下。刚刚坐定,便向张启讶然道:“不知陛下宣召微臣究竟所为何事?!”

张启迎着冯劫那疑惑的目光,点头道:“眼下蒙恬大军攻赵,刘邦却迟迟不能前往应援,不知太尉有何想法?”

冯劫小心地沉吟一下,这才皱眉道:“刘邦未能及时应援,只怕原因众多,倒也不能妄下结论,况且汉、赵从实力上远远不是我大秦的对手。若是从前,倒也不能小视,只是,自从陛下诛平匈奴最近屡屡与汉、赵联手,只怕这才是大秦的心腹大患!”

张启闻言抬眼望着冯劫点头道:“不错,匈奴才是朕的心腹大患,只是眼下必须荡平汉、赵,然后才能直面匈奴!”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四章 化学武器

天边,最后一抹血红的霞光渐渐隐没在群山背后,天色开始暗淡下来,王贲刚刚检视完毕营地的防御攻势的进展。回到中军大帐还未坐下,便听门外亲将王渊兴奋难抑的声音道:“将军,彭越到!”

“彭越?”王贲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想到了正在火速赶来支援的蒙恬大军,不觉惊喜地向帐外冲去。

身形未动便见一个高达的身影字帐外而来,急忙举目望去,只见彭越气喘吁吁而来,身上沾满了尘土,面上全是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疲惫。

王贲情不自禁地迎上去,大声道:“彭越,可是蒙将军的援军到了?”

彭越看到是王贲,急忙抱拳一礼道:“将军,蒙将军已经带领二十万大军沿小路直扑武安,这里只有末将和……”

话音未落,王贲便吃惊地道:“蒙将军已经直扑武安了?好!”

彭越没有想到接到蒙恬没有按约定前来救援的消息,王贲不但不急,反而还如此兴奋,不觉奇怪地道:“将军已经吸引了全部赵军主力,军中又奇缺箭矢,难道不怕被对方所败?”

王贲并未理会彭越的疑问,而是眉头深锁地道:“目前武安城中不过六万余人守军,除去被我们歼灭的李良那一万五千名赵军,余下的理应不到五万人,怎么会冒失地弃城来攻?莫非其中另有阴谋?”

彭越这时只是受命而来,并没有想的那么多,闻言不觉大感一惊,讶然道:“蒙将军二十万大军,小小武安不过数万人,便算陈余另有诡计,也不是我大秦铁骑的对手!”

王贲这时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一个重重的阴影压在心头,眼下的六万赵军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想到这些,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闪入脑中:莫非这些赵军并非是真正的赵军?

心念急转之间,不觉失声道:“武安城中眼下究竟还有多少赵军?”

彭越诧异地望着王贲,微微抱拳道:“蒙将军探报得知,此时武安城中不到六万余人,已经全部向将军围来,武安应是空城!”

王贲闻言更加惊疑不定,急忙问道:“蒙将军难道不知此事大为诡异吗?”

彭越闻言点头道:“蒙将军怀疑前来包围将军这股赵军只怕并不是真正的赵军,而是另的军队改扮而成的!”

王贲猛地一惊。立即想到了屡次暗中协助刘邦的匈奴军队,不禁微微一凛。向彭越道:“这次带了多少援军?”

彭越似乎早已等着王贲这样的询问,不觉点头道:“将军,彭越受蒙恬之命,亲自率领三万精骑,和两百飞行军赶来支援!”

王贲被彭越的话惊得微微一怔,这才骇然失声道:“飞行军竟然……那皇上……”

彭越郑重地躬身道:“这次皇上应蒙将军的求援。特意拨给蒙将军两百飞行军,蒙将军担心这次包围将军的乃是匈奴人,所以特意将这两百飞行军全部拨给将军!”

王贲闻言当真是又惊又喜,有了这两百飞行军的帮助,区区匈奴精骑实在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不觉惊讶地向彭越道:“飞行军领兵之人是谁?”

彭越急忙躬身道:“是都尉宽和,此人为嬴氏宗族,刚刚被陛下封为都尉,奉命赶来救急,此刻前往山顶。寻找最佳地起飞地点。末将这便唤他前来。”

说毕,向王贲微微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了下来。王贲简单地在帐内吃了一点东西。

因为久久没有等到彭越所说的宽和,正要命人去查看情况。

只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正要喝问,彭越在帐外大声道:“将军,宽和求见!”

王贲忙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帐外掀帘而入。举目望去,只见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大步来到帐中。看到王贲时,双目微微一亮,随即朗声抱拳道:“都尉宽和见过将军!”

王贲看了一眼宽和,点头道:“飞行军无法在夜间作战,你准备如何迎战呢?”

宽和望了一眼王贲,肃容道:“末将赶到此地时便观察了一下四处的地形,已经派出三名战士,前往四处搜寻敌踪。刚刚前来见将军时,接到三名返回的士兵的报告,在我们东面不到三十里,便有一队三万人左右的赵军,他们此刻正在埋锅造饭,看样子夜里一定……”

王贲这时忽然疑心大起,急忙道:“那三名士兵只看到了三万赵军?”

宽和忙点头道:“不错,末将行前曾特意嘱咐他们注意搜寻两翼的敌军,但是却依旧只发现了一至三万人左右的赵军。”

王贲闻言,心中大感不安,照李良的那名亲兵所言,似乎的确不假,因为那亲兵原本就是秦人,甘心情愿留在自己军中,若是说谎,显然没什么好处。飞行军似乎也没有说谎。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如果不是赵军将领故意在下级军官面前撒了谎,便是临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仓促之间把从侧翼向王贲包抄的两枝赵军撤回了一支。这样的情况似乎只有蒙恬的大军才能对赵军造成这样的牵制。

想到这里不觉冷冷地长笑一声道:“好!三万赵军,必然以为我王贲已经粮草、箭枝均已断绝,才如此猖狂,今夜,便让他们尝尝我王贲的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四更时分,由于前一晚下了一场难得的春雨,山中的夜风越加寒冷起来,全无一点初春的暖意。一支三万人左右的赵军,趁着夜色的掩护,向死寂的高地上冲去。由于他们已经知道前一晚李良的一万赵军已经被全部歼灭,而且一些逃出来的赵军也将秦军开始使用木箭的消息告诉了这支赵军的主帅张黡。

张黡这是大约三十岁上下,是这时赵军中与李良等七名的主要将领,这次从侧翼袭击王贲的目的便是将王贲牵制在这里,使他与蒙恬不能合兵一处,以此减轻武安方面的作战压力,同时也可以在心理上对蒙恬军造成有力的影响。

由于不是殊死决战,张黡更是不肯轻易冒进,只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摸去。前进了大约不到五百米,高地上依旧一片死寂,这让张黡越发地胆战心惊起来。

迎着冰冷的夜风,张黡一紧手中的缰绳,正在缓缓前进的马儿立刻停下了脚步,打了一个低低的响鼻,用力摆了摆脑袋。

看到张黡停下脚步,更在他身后的一名副将立刻小心地冲上前,低声道:“将军莫非发现了什么?”

张黡虽然不是王贲那种威名赫赫的将领,但是几年征战下来,深知战场险恶,每一步都是无限杀机,如今面对王贲这种著名将领,又刚刚得知了李良被全歼的过程,行动起来更加小心翼翼,深恐中了秦军的埋伏。

这时听到副将的询问,勉强深吸了一口山间冰冷的空气,冷冷地命令道:“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吧。眼下风势乍起,我们得抓紧时间!”

副将急忙抱拳道:“末将明白,将军放心!”说毕,转身策马急驰而去。

王贲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上,周围一片漆黑,他身后,数百名身穿黑色战袍的王贲亲兵,悄无声息地冷冷凝视着同样漆黑的山下。死寂的夜色中不时可以听到一两声夜枭的悲鸣,夜色中的摩天岭平静而安祥,只有寒冷的夜风拂过树梢时才会发出一阵如雷的轰鸣,将那隐隐的杀气弥漫在沉沉的暗夜中。

这时,王贲的亲将王渊有些焦急地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向蒙恬焦急地道:“将军,已经四更了,对方迟迟不肯发动进攻,莫非是另有所图?”

王贲冷冷地盯着漆黑的山下,神色凝重地摇头道:“没什么,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总之不要自乱阵脚便是!”

王渊闻言小心地看了一眼王贲,这才抱拳道:“王渊愿往查看!”

说毕,一勒缰绳,便要向黑暗中冲去,却不料王贲冷冷地低喝道:“王渊,你给我好好呆着,敌人正在悄悄潜来,你给我带好军队,听候命令!”

王渊大感不解,虽然疑惑,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略一抱拳,正要转身离开,只觉山下忽然涌出一阵呛人的浓烟,借着这时阵阵的东风向高地上席卷而来。不少秦军士兵素不及防之下被呛得狂咳不止。就在同时,一支三万人左右的赵军借着浓烟的掩护向高地猛攻而来。

秦军士兵被这忽然发生的情况反应不及,只是短短瞬间,不少士兵便在浓烟的熏呛下,被冲上来的赵军砍翻在地,整个高地登时一片混乱。

这种极为罕见的杀敌方式,令久经战阵的王贲微微吃了一惊。这时,赵军已经冲入秦军的防守方阵中,一些赵军甚至已经冲到了距离王贲不到十丈的地方!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五章 武安之战

王贲虽然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却并未惊慌,而是迅速扯下一块衣襟围在脸上,抵挡着滚滚浓烟,心中暗暗为张黡的这种出人意料的办法大为惊讶。

这时原本埋伏在缓坡地段的秦军给张黡的烟雾呛得战力大减,被扑上来的赵军士兵在转瞬之间的冲杀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伤亡了近两万余人。好在这些秦军都是些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军人,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一些士兵冲到浓烟的下风处,与正在冲锋的赵军展开了殊死的肉搏战。

王贲更是首当其冲,由于胯下的战马被浓烟熏得狂躁不止,使得他迫不得已只好弃马步,刚刚下马,一支千人左右的赵军便冲破了五百亲兵的保护,直向王贲杀来。

三名赵军士兵看到将领打扮的王贲下马步行,以为有机可趁,借着王贲的亲兵来不及弥补阵型的机会冲破了亲兵们的防守。径直冲到王贲面前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向王贲同时砍来!

王贲低喝一声,右腿一蹬,身形暴闪,同时手中长剑狠狠地向一名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赵军砍去!这时,旁边一名赵军看到王贲背后空门大露,不动声色地挥起长剑便砍了下去。王贲这时刚刚避过面前刺来的长剑,直觉背后劲风袭来,心中一凛,脚下一滑,身形向左一测,挥手拔剑便挡。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那扑上来偷袭的赵军士兵,长剑脱手而飞,王贲狞笑一声,回身挥剑疾刺,血光乍起,那赵军士兵踉跄一步,来不及惊呼。便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刻,已经合围上来的王贲的亲兵不用王贲吩咐便同时冲上来,将那余下的两名赵军士兵砍翻在地。

这时山间的寒风愈加猛烈起来,反而将那些包围着高地的滚滚浓烟吹散了许多,原本呛人的烟雾开始渐渐降低了对秦军士兵的威胁。余下的秦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重新组织起进攻阵型,开始向攻上高地的赵军扑去!

张黡这时由于秦军射出的弩箭都是木杆制成,心中对秦军的警惕便大大降低,由于不知道秦军已经秘密增援了三万精兵,这才在韩广被陈平调回武安从背后包抄蒙恬大军的情况下。独自请命前来牵制王贲的这六万疲兵。

这次以浓烟呛倒对方士兵的办法,正是出自陈平之手。本来按照陈平的计策。由张黡正面以这种配有辛辣椒粉的浓烟,足可使闻到的人暂时失去抵抗能力。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极少有人用过的计策,张黡这才决定在没有其他策应的情况下冒险进攻。

在浓烟刚刚涌起的瞬间,秦军果然被乘机而上的赵军杀得溃不成军,人仰马翻。这让张属当真是暗自惊喜,正要命令士兵乘势冲入秦军大营。却不料风忽然大了起来,将自己倚为法宝的烟雾吹散,秦军又不知从哪里涌出无数装备精良的弩手,强劲的弩箭下,赵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三万赵军加上前面与秦军的一番近身肉搏,所剩者不到两万!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放亮,东边的天际开始露出一抹玫瑰色的朝霞,给刚刚苏醒的大地罩上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看到天色不早,张黡心知不妙。带着自己随身的两百亲兵,悄悄向队伍的后面退去,若是等到天色大亮,自己便当真无路可逃了!

就在张黡准备借着赵军冲锋的机会向偏僻的山林中退去的时候,一阵忽如其来的震耳的爆炸声自身前不远处传来。随即只觉浑身一痛,马儿惨嘶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贲这时刚刚在亲兵的护卫下,退至高地的最高处。由于天色正在渐渐放亮。山下的战斗形式已经开始慢慢清晰起来。王贲总算摆脱了赵军的纠缠。凝神观察着两军交战的情况。这时,高地北坡的秦军也已经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当爆炸声传来的时候。王贲首先一惊,登时举目向天空望去,只见一百多只黑色的滑翔翼在越来越亮的天幕的映衬下,宛若黑色的死神在赵军身后发动了一轮猛烈的袭击,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得四散狂奔。

同上次歼灭匈奴精骑的一幕同出一辙,正在向高地冲锋的赵军被身后忽然发生的情况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很多士兵甚至回身向爆炸处跑去,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回事,便被正在迎战的秦军赶上前去从背后一剑刺死。

这样一来,赵军登时军心大乱,只是稍作抵抗便如潮水一般向山下退去。王贲这才大喝一声,猛地一踢胯下的战马,带头向正在溃退的赵军扑去!

这时,秦军士兵在爆炸声传来时便士气大振,那随彭越赶来的三万秦军,士气正旺,再加上天上盘旋的飞行军更是在心理上为秦军打了一剂大大的强心针。

在王贲的带领下,八万秦军从高地上倾巢而出,向正在溃退的赵军狂涌而去。天上的飞行军更是不时截在逃跑的赵军前面丢下几枚土炸弹,虽然杀伤力根本不能和后世相比,但是那种对敌人的震慑力远远高于它的本身。

天色大亮的时候,王贲率领的八万秦军已经全歼了这次来犯的赵军,除去在战斗开始时被赵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而损失了将近一万人外,这场战斗算得上是以完胜而告终。这次赵军的统帅张黡的人头被一名秦军老兵缴获,王贲也不觉大为开心,如此重要将领的人头能够缴获未尝不是大功一件。

望着正在兴冲冲地打扫战场的秦军,王贲正要策马向高地上的中军大营赶去,却迎面看到飞行军的都尉宽和正策马急驰而来。王贲不禁微微一怔,急忙迎上去讶然道:“将军为何如此焦急?”

宽和望了一眼尸横遍地的战场,向王贲抱拳道:“将军,在下受蒙将军嘱咐,此地战事一了,便要赶往武安驰援,所以不能久留了!”

王贲闻言虎目一亮,向宽和抱拳道:“请告之蒙将军,王贲随后便到!”

天边,血红的太阳缓缓从山顶露出脸来,给伫立在群山环抱之中的武安城笼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腥气。

蒙恬在五百亲兵的护卫下,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用宽和从咸阳特意带来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武安城中的动向,朝霞中的武安平静的近乎于死寂。

透过望远镜的观察,蒙恬可以清晰地看到武安城墙上赵军士兵的眉眼和胡须,心中暗暗震惊于这东西的精妙和战争中对军队的莫大帮助。

这时,透过望远镜,蒙恬忽然发现正对着自己这面,一名赵军将领正站在城墙上向这边望来。神色异常地凝重,似乎也在思索着这场战争的应对之法。一名亲兵走上前去神情紧张地说了些什么,那将领脸色陡然一变,指着东南方向神色凝重地吩咐着什么。

蒙恬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顺着那赵军将领指点的方向,用望远镜望去,只见草木萋萋的密林间,几面黑色的旗帜在自己侧后方的密林深处一闪而逝。

蒙恬登时大吃一惊,急忙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亲将蒙安问道:“蒙安,侧翼的情况你可探查清楚了?”

不知蒙恬此言究竟是何用意的蒙安惊疑不定地道:“侧翼的安全末将已经探查过了,三十里内绝对没有危险。”

蒙恬脸色一沉,冷冷地怒哼道:“你立刻带领五百人马前往侧翼探查,若是当真发现敌踪,立刻回来禀奏!”

蒙安悚然一惊,急忙抱拳道:“末将明白,将军放心!”

说毕,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猛地一踢身下的战马,转身狂奔而去。

看着蒙安离开的背影,蒙恬猛地一紧手中的缰绳,回身向自己的大帐急驰而去。同时向紧随在自己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命都尉以上将领全部到我大帐听候吩咐!”

那亲兵闻言猛地一震,急忙抱拳一礼,转身前去传令。蒙恬回到大帐还未坐下,便听帐外的亲兵禀奏道:“将军,各位将军在帐外候命!”

蒙恬接过亲兵递上来的早已备好的热茶,大口地喝了一口,这才抬眼望了一眼大帐外的众将领,一边回身在坐榻上坐下,一边冷冷地点头道:“大家都进来吧。”

众将领不安地来到帐中,中郎将蔡昇小心地望了一眼蒙恬,不安地道:“将军,天色已经放亮,武安城池坚固,若不早点发动进攻只怕事情有变。”

这时,另一名都尉上前道:“末将觉得,飞行军尚未回来,待飞行均回来后,我们在同时发动进攻似乎更加妥当一点。毕竟,飞行军的厉害实在可以事半功倍!”

蒙恬扫视了一眼帐中的十几名将领,缓缓点头道:“发动进攻的事情,眼下还不能谈得太早,我们眼下需要做的乃是防御!”

帐中众将虽然惊讶,却都没有出言质询,只是静待着蒙恬的下文。蒙恬这才缓缓点头道:“大家做好御敌准备,我估计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便会有一支敌人向我们的侧翼发动进攻,同时武安城中的赵军也会发动最后的一次进攻!”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六章 赵王降沛

下午,日影渐渐偏西,阳光开始不像正午那般强烈。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张启接过内侍递上来的热茶小心地喝了一口,这才将用白玉制成的茶杯放在身前的小几上,起身向殿外走去。由于朝政全部交给了三公各司其职,张启只是每隔五日才举行一次大型朝会,平时若有什么政务便都在寝殿的暖阁内进行处理。冯去疾则在三人无法决断的情况下才进宫向张启禀奏,使得张启终于有精力严密关切前方的战事。

看到张启转身再次向大殿的门口走去,韩焕急忙上前一步,小心地道:“陛下皇后娘娘请陛下前往宣明宫。”

张启闻言,有些诧异地道:“皇后难道有什么事吗?”

他话音未落,便听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举目望去,果然是皇后左芫姗姗而来。

看到张启站在殿门前,左芫秀眸一转,浅笑着点头道:“皇上劳累一天,何不出去走走?”

张启上前将左芫那雪白的柔荑轻轻握在手中,点头道:“朕就要出去散步,芫儿来陪朕一起走走吧。”

左芫瞥了一眼立在张启身后的韩焕,这才不动声色地笑道:“臣妾带了一位美人来见陛下,若是陛下拂袖而去岂非辜负了美人的心意?”

张启闻言惊讶地望着大殿门口,却没看到什么人影,不觉疑惑地道:“宫中美人已是不少,皇后难道又另选了宫外之人?”

左芫不满地撇了撇那诱人的香唇,有些失望地道:“陛下难道这么快便忘记了沛公之女鲁元?”

张启登时想起了那在朝堂之上既英姿飒爽,又妩媚动人的鲁元,不觉失笑道:“原来你是在和朕打哑谜,鲁元莫非就在殿外?”

左芫得意地笑了笑,摇头道:“陛下这几日并未临幸宫人,左芫特意做了一个小小的安排。希望陛下不要介意。”

望着左芫那动人的笑容,张启不觉心中一动,不禁上前将那婀娜的娇躯一把揽在怀中,在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上深深一吻,直将怀中的玉人吻的娇躯微颤,这才点头笑道:“芫儿难道就不怕朕迷恋美色?”

左芫仰起一张还泛着一抹春色的玉容,定定地望着张启,正容道:“陛下乃是大秦的皇帝,宫中若无美人岂非令天下人诟病于臣妾?”

说到这里,缓缓来到张启的与他旁坐下。一边倚着张启宽阔的肩头,一边若有所思地道:“鲁元的进宫大大不同于其她美人。所以臣妾不敢将她同普通人一样看待,这次不知陛下为何不封她为美人呢?”

张启听她说起鲁元,不觉皱眉道:“刘邦虽然名义上向朕乞降,又将女儿送入宫中,只是却迟迟不肯亲自前来咸阳见朕,更不肯将他手中的现余的六万士兵交给当地郡守。朕不能不防啊!”

左芫闻言玉容一冷。缓缓点头道:“刘邦若是当真心怀异志,陛下准备怎么办?”

张启苦笑一声,摇头道:“一切不过是猜测罢了,并不能当真,一切还要看事情究竟怎么发展。”

左芫思忖良久,这才举目望着张启道:“陛下是否准备命鲁元侍寝呢?”

张启点头道:“鲁元毕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不一定与他父亲在政治上有多少牵连,只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朕不会有所偏见,就当作是普通宫人便是。”

左芫闻言不经意地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臣妾便安排鲁元尽早侍寝。”

张启想到眼下正处于关键时刻的攻赵之战还没有一丝消息,心中不觉猛地一沉,紧紧挽住左芫纤细地腰肢,低叹道:“眼下战事未平,庶民依旧不能安居乐业。朕实在是太累了,宫里的事情芫儿你要多多费些心思!”

这时,只听韩焕在殿外禀奏道:“陛下,太尉求见!”

张启闻言心知一定是有关于眼下的战事,不觉扬声道:“请太尉在暖阁候驾,朕立刻便过去。”

说毕。这才揽着怀中的左芫深深一吻。这才低笑道:“今晚皇后便在朕寝殿休息吧。”

左芫微微挣开张启的魔爪,嗤嗤地笑道:“今晚陛下该好好享用美人才是。左芫年老珠黄只好独居深宫了!”

张启见她一副小儿女模样,几天没有和妻妾们亲近登时有点欲火难耐之感,只是太尉尚在暖阁候驾,自己不能太过胡来,这种行为是对大臣的极大侮辱,若是被御史知道,自己可就当真是个昏君了。

想到这些,虽然不舍,也只好按捺下浑身的欲火,向暖阁走去。甫入暖阁,便见太尉冯劫正神色凝重地站在殿中,听到韩焕的通报,这才微微一怔,正要上前行过大礼,只听张启摆手道:“太尉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些坐下,无须多礼。”

冯劫却依旧恭恭敬敬地行过跪拜大礼,这才在张启的下首坐下。刚刚坐定便拱手道:“陛下,微臣刚刚收到蒙将军的战报,武安已经顺利攻下,大军正在向邯郸前进。只是陛下曾命刘邦正面进攻,刘邦却一直按兵不动,如今咸阳的粮草难以保证大军的作战,若是刘邦继续不遵圣旨,蒙将军那边恐怕就要陷入进退维谷之境了。”

张启闻言这才知道刘邦竟一直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不觉大为恼火地道:“立刻传旨给刘邦命他火速进攻邯郸,否则,朕就不客气了!”

冯劫微微一惊,急忙道:“陛下,以微臣来看,陛下应当火速调集巴蜀的粮草前往武安,若是此刻再与刘邦交恶,蒙恬的三十万大军不然陷入被动。”

张启想了想,摇头叹道:“巴蜀的粮草运到武安最快也要数月,时间耽搁的太久,无法起到增援的作用。倒不妨名蒙恬从当地重金收购,只要能勉强支撑到巴蜀的粮草运到便可。”

冯劫闻言双眉紧皱地道:“重金收购恐会导致当地米价飞涨,恐怕对陛下的安民之策大为不利,实在……”

张启想了想,只觉无论怎么样都没有解决的良方,正在苦苦思索之际,只听韩焕匆匆来到殿中小心地禀奏道:“陛下,丞相在殿外侯旨!”

张启不觉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何冯去疾竟也如此忽然求见,想到前方的战事,不觉有些疑惑地道:“丞相难道是为前方战事而来?”

冯去疾这时刚刚进入大殿,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听到张启的询问,不觉躬身道:“陛下微臣刚刚接到刘邦的奏表……”

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启便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刘邦迟迟按兵不动,莫非又是找了什么借口来搪塞朕?”

冯去疾看了一眼张启,小心地道:“刘邦上表说,赵王赵歇已经逃离邯郸,投降了刘邦,刘邦会在近日起程,带着赵歇前来朝见陛下,行臣子之礼。”

张启没想到,赵歇竟如此简单地投降了刘邦,不觉大感惊讶,脑中忽然闪过一种说不清楚的危机感,令他情不自禁地向冯去疾举目望去。

却发现冯去疾同样是一脸的凝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不觉故作疑惑地道:“莫非丞相有什么担心吗?”

冯去疾闻言想了想,才缓缓点头道:“刘邦的奏表中说已经投降的赵王随身只有五百亲卫,其余军队早已被蒙恬全数歼灭,并且要求陛下免除赵歇的死罪。”

张启想了想,点头道:“赵歇投降,总算明白天下人心所向,死罪自可免除。”

冯去疾看张启并没有想的更深,不觉躬身道:“陛下,刘邦所言赵歇随身并无兵马,可是武安的数万赵军又是从何而来?这些赵军竟然能将蒙恬阻断在武安一地,可见其实力并非想象中那般不济。武安虽然被我大军所围,但是邯郸尚有两万赵军,这些军队怎么会忽然消失?微臣觉得此中定有其他原因,陛下不可大意!”

张启皱了皱眉道:“这样吧,丞相立刻给刘邦拟一道诏书,要他尽快前来咸阳,命他把手中的军队全数交给太原郡都尉。”

冯去疾闻言微微躬身道:“微臣明白,这便去办。”

说到这里,又继续道:“若是不出意外,刘邦当在一个月以后赶到咸阳,不知陛下准备以何礼相迎呢?”

张启扫视了一眼沉默无语的冯劫,思忖着点头道:“大秦的分封都是以军功而定,刘邦如今只是一个沛公的虚号,这次不战而降赵王,若以军功而论,当在大庶长和关内侯之间。朕觉得,若是封为关内侯未免……”

冯去疾闻言点头道:“刘邦心意究竟如何实在令然难以琢磨,一切不得不防,以微臣看不妨先封为大庶长,以查其心意,若果然诚心归降,再封做关内侯不迟!只是,蒙恬的大军不是是否撤回?”

张启闻言立刻沉声道:“命蒙恬大军立刻驻守邯郸郡,暂代郡守一职!”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十七章 风云再起

太原郡制所在的晋阳城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中显得愈发地高大起来,城墙上黑色的旗帜在日头下低低地垂着。上面那大大的白色“刘”字也有些模糊不清,使人难于分辨。城墙上几名身穿铠甲的士兵,冷冷地凝望着城下进进出出的百姓。由于正是日近正午,城门处都是赶着回家的庶民,倒也热闹,看不到一丝战争的阴影。

晋阳城内,郡守府中的敞厅中正败了几席简单的酒菜,刘邦举起几上的银质酒杯,将杯中的醇酒一饮而尽。旁边的陈平神色倒也平静,看着刘邦将酒杯掷在几上,这才点头道:“主公的主意可拿定了?”

刘邦闻言斜着眼瞥了一眼陈平,这才举目向自己左下首一席上的一名身穿葛色长袍的大汉点头道:“韩信,你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韩信这时大约三十岁上下,头上简单地带着一定牛皮束发冠,面色微黄,双眉微淡,留着几缕短须,看起来貌不惊人,只是一双细长的双目精芒闪闪,使人微生几分悚意。看到刘邦向自己望来,韩信略抱拳道:“长城外,信已找到了一处水草丰美之地,那里与匈奴相远,虽然气候寒冷,但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是主公东山再起的良机!”

刘邦皱了皱眉,看着陈平道:“如今虽然赵歇的三万精兵已经全部归入汉军之中,只是秦王命我带赵歇前往咸阳,这明明便是自投罗网,先生先前的办法似乎没起多大作用,反而平白将鲁元陷入秦宫,唉!这次,若是我贸然前往咸阳。岂非……”

陈平闻言倒不惊慌,只是点头道:“主公不必担心,眼下虽然表面看来,天下已经初定,但实则依旧危机四伏,匈奴的冒顿单于已经统一了匈奴各部,只要主公把握好机会,我们未必不能在秦匈之间捞得好处,到时候虽不能统一天下,但是割据一方未必不是梦想。”

韩信冷笑一声。向刘邦拱手道:“以韩信来看,我们的确不宜在与秦王明着争这天下。秦王眼下武有蒙恬、王贲,文有冯去疾、萧何,个个都是名震一时的人物,尤其是蒙恬,天下人莫不敬仰畏惧,秦王政平定天下蒙恬与王翦齐名。秦王政对蒙氏兄弟更是言听计从,可见其厉害之处。”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眼脸色灰暗的刘邦,点头道:“以韩信看,主公不如径往咸阳而去,有了生擒赵王献俘的功劳,便不封彻侯亦是关内侯,加上鲁元小姐虽然尚未侍寝,但是看在主公的份上必定不会封的太低,如此咸阳城中。主公尽可装出一副安享尊容之态,塞北的事情尽可交给国威和韩信来办,只要忍耐个三五年,韩信必定可以交给主公一片大好河山!”

刘邦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陈平和韩信,向一直坐在下首喝着闷酒的樊哙道:“周勃自从上党郡一役中失踪后可有消息?”

樊哙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摇头道:“周将军生死不明,大概没什么指望了,主公不必再多想了!”

刘邦闷哼一声道:“匈奴那边怎么好久都没有消息了?上次借了他们的几万精骑俱都在蒙恬手中损失不小,冒顿难道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陈平闻言皱了皱眉,思索着道:“上次借兵,一来是为了解上党之围。二来也是想让匈奴淌点浑水。冒顿心高气傲。在蒙恬手中吃了亏,必定不肯服输奇+shu$网收集整理。主公放心。只是这一两日,总会有消息了,只要能和冒顿谈好了,我们在北边的基业便可保无虞了!”

刘邦微微放心了一些,点头道:“待匈奴人来过之后,我们再起程前往咸阳。这二世皇帝据说不比当日的秦王政逊色,不知诸位有何见地?”

陈平想了想,点头道:“这秦二世少年时昏聩异常,颇不得始皇喜爱,为人放荡无形,是个人人皆知的浪荡子。只是没想到这一继大位竟如此厉害。臣还听说这胡亥不但心思过人,便是才华亦不让古人。蒙恬军中所备马蹬,便是这秦二世所制,更有大破项羽巨鹿之围的天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刘邦的脸色,这才继续补充道:“若说蒙恬只是武将,终究并不足虑,只是这秦二世实在深不可测令人防不胜防,只是不知道鲁元小姐能有多大把握。”

刘邦看了一眼屋门,发觉并没有人在外面守候,不觉皱眉道:“樊哙你在门外守着,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樊哙虽然不愿,看到刘邦脸色阴沉,亦不敢多说,急忙起身去了。看着樊哙守在门外,陈平这才淡淡地点头道:“鲁元一向小心谨慎,心思细密,正是堪当大任之人,自可放心。”

刘邦脸色一变,摊开几上简单的酒菜,起身来到后窗前,举目望去,只见院中几株柳树刚抽了嫩芽,细细的,柔柔的,在微风中摇摆着。令刘邦情不自禁地想起往日鲁元在树下荡秋千的模样,心中不觉微微一黯。

想到这些,不由点头叹道:“难得鲁元深明大义,肯做如此牺牲,我这做父亲的实在对不起她啊!”

陈平这时也低叹道:“只要能保住主公和这数百族人,以及数万汉军的性命,一些牺牲亦是难免!大丈夫自要有所担当,区区私情实在微不足道!”

说到这里,房中众人都觉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房中的气氛登时沉闷了起来。

说话之间,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丝隐隐地喧闹,正当刘邦准备派人前去询问的时候,樊哙忽然进来向刘邦躬身道:“主公,匈奴有使者前来拜见!”

刘邦心中一跳,心知必定是匈奴的冒顿单于有消息了,虽然欣喜若狂,却不肯表现出来,只是故作平淡地扫视了一眼房中众人,这才点头道:“命他进来!”

片刻,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来到房中,只见他长发披散着,只在额上勒着一圈细细的牛皮绳,绳上串着一些骨珠和一些颜色鲜艳的羽毛,身上则穿着兽皮制成的袍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性的彪悍,使人印象深刻。

来到房中,那匈奴人径直来到刘邦座前,从怀中取出一卷写满字迹的兽皮双手捧过头顶,单膝跪地,用不太纯熟的汉话大声道:“单于已经明白沛公的心意,十分感激。知道沛公的处境,一切已有定策,沛公自可起程前往咸阳,我家单于自会使沛公安然无恙。”

刘邦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平,不解地向那匈奴使者问道:“冒顿单于,可有什么嘱咐?”

那使者看了一眼陈平,又抬眼向刘邦望来,却并不说话。刘邦随即点头道:“你放心,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说吧!”

那匈奴使者这才抱拳道:“我家单于已经决定,现在正是粮草难继的时候,秦军一年来数次大战,粮草想必已经告罄,正是南下的绝好良机,不用数日,匈奴的百万大军便会挥师南下!蒙恬便是神通再大,没有粮草的仗也没办法打,这次机会难得,若是沛公能在中间帮忙,一旦单于统一南北,定与沛公共分天下,南北呼应!”

听到匈奴大军即将南侵,刘邦登时一惊,微微一怔,才点头大笑道:“单于当真好计策,刘邦必定尽心竭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咸阳宫,大正殿,张启身穿冕服,神色庄重地坐在御榻上聆听着三公的报告,五日一次的大型朝会,使得殿内站满了文武百官和贵族宗室。

张启有些心神不宁地望着离自己不远的两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心中却情不自禁地盘算着刘邦抵达咸阳的时间,对于刘邦这样大名鼎鼎的历史名人,张启虽然十分想亲眼见见,但是却对刘邦这次极为痛快地答应前来咸阳的事情总是有些担心。

想想赵王赵歇的忽然投降,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一丝古怪,虽然鲁元进宫减低了自己对刘邦的敌意。但是,略知历史的人都知道刘邦的阴谋诡计的厉害绝不逊色于百万大军。加上刘邦的奏表中明确表示,他的军队早已解散,只有余下的五千余人归入地方郡守。这话,张启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刘邦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只要来到咸阳,便一定不能让他再返回太原郡!不然,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思忖之间,只听太尉冯劫上前道:“陛下,军中粮草由于连年征战,去岁又赈济了灾民,如今实在有些接济不上,不妨命蒙恬大军在当地自行筹措!”

张启闻言知道,大秦连年征战平定六国,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次是由于,秦二世登基以来内耗不断,国家经济频于崩溃,虽然经过自己的苦心经营略有起色,但是还是元气未复,加上这些年来几场大规模的用兵,和自己减低税赋的政策,军粮难继,才出现了这种大秦从未有过的局面!

想了想,正要嘱咐冯去疾在想想办法。只听殿外忽然传来韩焕那熟悉的声音颤抖着道:“陛下,边关急报!”

张启微微一惊,看到韩焕面无人色的样子,心中顿感不妙,急忙厉声喝道:“说!”

韩焕双膝一软,一个踉跄,跪在地上颤声道:“边关急报,匈奴冒顿单于亲帅六十万……精骑,攻下九原郡,直扑上郡!”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一章 兵临九原

已是阳春三月,正是春意盎然的季节。只是,九原郡郡制所在的九原城中依旧是一派寒风萧瑟。

站在高大的城墙上,遥遥可见一望无际的荒野向天边延伸而去,视线所及,隐隐可以看到黑压压的匈奴阵营,在凛冽的狂风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冷厉的北风猛烈地吹着,将砂砾吹得漫天肆虐。城墙上黑色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战旗下,穿着黑色战袍的士兵,迎着狂风,岿然不动。

九原郡守赵信身穿暗绿色战袍,头戴束发冠,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脸色微黄,浓重的双眉下,一双鹰目炯炯有神,连鬓短须倒给他平添了三分英气。他旁边,正是九原都尉韩城,韩城大约三十五六岁,一身轻甲,皮肤略黑,体型高大,黑白分明的双目下,微有些粗苯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角,厚厚的双唇上两撇小胡须,都给人感到几分冷厉的杀气。

大概是北风太过强烈,吹得两人张不开口,赵信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城下的匈奴军,转身背着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向身边的都尉皱眉道:“韩将军,如今九原郡被围,虽然咸阳的大军三日可抵,但是,我们的能否坚持三天实在难以预料。若是一旦城破,匈奴骑兵借助直道三天便可抵达咸阳,这失职之罪恐怕难逃一死。”

韩城举目看了一眼九原那高大的城墙,向赵信苦笑一声道:“粮草接济不上,九原兵不过十万,大秦的重兵都还在北上途中。除南方的二十万大军,函谷关的三十万大军亦无法匆忙之间调集,即便三日可抵,人数上亦难对抗匈奴的六十万大军。我们这次……唉!”

韩城冷冷地盯着围在城下的匈奴兵,双眉深锁地道:“匈奴一向从不正面攻城,这次必然是冒顿的精心谋划,想借着蒙将军困守太原,大秦连年征战,粮草不济,对九原猝然发动进攻,定是志在必得,韩城身为守将自然要与城共存亡,大人乃是一方郡守。还应想办法突围而去,向天子禀明一切!”

赵信神色凝重地望了一眼在狂风中猎猎飘扬地黑色战旗。向韩城肃容道:“赵信虽为郡守,却亦是中郎将出身,如今危亡之际怎能弃城而去?你我兄弟共守此城,便是一死,亦要给冒顿一点颜色看看!”

韩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赵信居然愿意与自己共守死城。心中不觉大为感动,情不自禁地一把握住赵信的双手沉声道:“好!既然大人由此决心,韩城与大人一同共守此城!”

说毕,转身向跟在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匈奴唯一可持者便是精骑,只要我们守城不出,坚持三日,援兵便可赶到!命令大家给我打起精神,坚守三日!”

匈奴阵营中一座看起来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帐内,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黝黑的皮肤,短粗的双眉下。慑人虎目精芒闪烁,笔挺的鼻子下,一双微薄的嘴唇掩在浓密的胡须中,披散地长发浓密而黑亮,额上勒着细细的皮绳。皮绳上穿着用象牙、青金石和红宝石打磨成的珠子,左耳上带着一只象牙制成的大大的耳圈。

这人正是匈奴最杰出的一代领袖冒顿单于,除掉老单于后,在匈奴各部的拥立下顺利登上单于宝座的冒顿早已不满足于北方地草原,南方的富庶和无数的财富、美女都在强烈吸引这野心勃勃的冒顿单于。

坐在铺着兽皮的主位上,冷冷地望着帐中七名体型彪悍的大汉。他身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把看起来异常精美的腰刀。银质的刀鞘上镶着三粒蚕豆大小的红宝石,在帐内并不强烈地光线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在白色的刀身衬托下愈发显得如血一般鲜红。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几上的银质腰刀,那正中主位上的大汉冷冷地看着几上的腰刀,露出一抹冷厉的狞笑:“能将九原守将的头颅献给本座,这把老单于赐给本产于的腰刀,便赐予那人,还另赏牛羊三千头!至于财宝和女人,九原城中女人和财宝无数,能不能拿得到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这话将帐中的六名匈奴大汉激地俱是一振,几乎同时应声道:“单于放心,我们一定在三日内拿下九原!”

冒顿扫视了一眼帐中的众将领,顺手拿起那把放在小几上的银质腰刀,向坐在自己下首的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大汉,淡淡地问道:“戈士邪,九原城池高大,易守难攻,对方虽然只有十万人,但是若想坚守三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究竟有多少把握可以在三日之内便攻下九原?”

说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冷,一双慑人的虎目死死地盯着戈士邪,冷冷一笑,将戈士邪吓得浑身一颤,这才勉强道:“单于放心,七士邪已经提前半月派人混入城中,购买房舍,在房舍之中挖掘地道,地道已经于昨日完成,如今只等单于一声令下了!”

冒顿想了想,点头道:“我们这次名义上号称六十万大军,实则不过三十余万,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在蒙恬没有抽身之前,若能直取咸阳便算大获全胜!”

说到这里,冷冷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道:“今天三更,左护大将军带领十万人马前去进攻九原其他几城,戈士邪带领三万死士经地道密潜入九原城,本单于亲率大军正面进攻九原,争取一役而取九原,明日天亮,直取上郡!”

戈士邪闻言急忙抱拳应声道:“戈士邪明白,单于放心!”

冒顿微微一笑,指着几上的银质腰刀,向在场的几人点头道:“这把腰刀给你放在这里,等你来取!”

戈士邪双目一亮,瞥了一眼那腰刀,大步转身向帐外走去。

三更时分,狂风肆虐,将城墙上秦军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韩城站在垛口后,举目向城下的匈奴大军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军队无声地盘踞在半里之外,借着明亮的月光甚至可以看到匈奴单于那巨大的白色帐篷。

他身边中郎将许华望着城下的匈奴阵营疑惑地道:“将军,匈奴今晚必定会全力进攻,只是如今天色不早,怎么还没有动静?”

韩城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城墙上备好的滚石、擂木等防守器械,点头道:“命令弩兵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晚匈奴必定来攻,正是立功受封的大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说到这里,忽然听到身后的城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时,正看到赵信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匆匆向城墙上跑来。

韩城见状急忙迎上去,抱拳道:“赵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赵信满头大汗,有些惊慌地看了一眼韩城道:“九原郡的土城、历县、阳原等城被大批匈奴军队包围,如今三城均已告破,一万残兵护着四万庶民正在向九原退来,此刻正围在东门,我们是否开城接纳?!”

韩城被这消息惊得微微一怔,扭头望了一眼依旧死寂的匈奴阵营,想了想,咬牙道:“大人,韩城觉得万万不可打开城门!”

赵信脸色一变,厉声道:“韩城,你想清楚,这里面可是有四万无辜的庶民,其中尽是无辜的老幼妇孺,若是不许他们进城,他们俱是死路一条!”

韩城神色不变,冷厉地回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城下,缓缓点头道:“本将军为九原都尉,节令九原军制,没有本将军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违者杀!”

说毕,正要下城,赶往出事的东门,只听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战鼓声,无数匈奴轻甲步兵开始如潮水一般向城中攻来,韩城来不及理会赵信,急忙向赵信抱拳道:“大人,今夜能守住九原已是艰难,大人,不是韩城心冷,只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如此有违天合,若是老天报应,便找韩城一人便是!”

说毕,回身冲上城墙抢过一把弩机对准城下的匈奴兵便是一阵狂射。在秦弩的巨大杀伤力下,匈奴甲兵的攻势在连续三次的冲杀后渐渐减弱下来,九原高大的城墙下堆满了无数匈奴士兵的尸体。

赵信见状长叹一声,匆匆向东门策马而去。

匈奴第一轮的进攻总算结束了,韩城擦了一把额上的大汗,起身向跟在身后的亲兵厉声道:“滚木擂石都给我准备好,另外去找人煮来沸水,已备匈奴的下一轮进攻!”

他话音刚落,便听东门方向忽然燃起一片冲天的火光,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韩城猛地一惊,心知不妙,正要冲下城墙,向东门赶去,只见一匹快马闪电一般直冲到韩城所在的城墙处,也来不及翻身下马,大声喊道:“韩将军,不好了,一股匈奴兵忽然从民宅内冲出来,赵信赵大人正在带人厮杀,请将军火速派兵支援!”

韩城闻言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幸好扶住了身边的箭垛,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平静,也来不及多说,冲下城墙,牵过早已等在一边的战马,飞身便向东门冲去。

这时,东门的大火已是越燃越烈,在干燥的春风中愈发地猛烈起来。

城外震耳的战鼓再次隆隆响起,匈奴大军的第二轮进攻在短暂的停歇后终于开始了。

第五卷 金戈铁马 第二章 危如累卵

当韩城带着一万人借着城内四通八达的小巷赶到东门的时候,冲天的火光中,远远便看到赵信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带着一支两万人左右的秦军,正自同一群匈奴兵搏命厮杀。这时,由这里通往东门的小巷已经全部被狂涌而出的匈奴兵包围。

韩城大约估计了一下,发觉这些匈奴兵竟有三数万之众,心中不觉大为震惊,正在惊讶之际,忽然看到赵信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一名上来的匈奴士兵的身上,将那匈奴兵踢得一个趔趄向后退去,这时,另一名匈奴兵大概觉得有机可乘,抢上一步,挥起手中的大刀便向赵信身下的战马砍去!

这时,围在赵信身边的亲卫已经不多,两名亲兵虽然看到主将被围,却被几名匈奴兵死死缠住无法回身应援。只听战马狂嘶一声,不顾马背上的赵信径直人立而起,赵信不妨战马忽然变化,手中长剑猛地一偏,那匈奴士兵避过长剑狞笑一声,对准赵信面门猛劈下来。

赵信这时正在努力控制着战马,无法及时闪避,只好狂喝一声,身形一偏,左肩微沉,拼着被砍断左肩的危险挥起手中的长剑向那扑上来的匈奴兵凌空砍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那匈奴兵闷哼一声,重重地向后倒去。

诧异之间,赵信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才举目向救了自己的人望去,却正看到神色凝重的韩城手里拿着一把弩机,正向他望来。

看到是韩城,赵信微微送了一口气,这时战马被那匈奴士兵砍了一刀,支持不住,缓缓跪在了地上。赵信急忙翻身下马,另牵了一匹枣红马。这才大步来到韩城身前笑道:“贤弟救了老夫一命,多谢!”

此时,从地道钻出来的匈奴兵也越来越多,为了防止地道被秦军毁掉,竟在那幢民宅前布下了一支万人左右的防御阵型,使得城中本就不多的秦军被迫分出三万人抵挡着这些从地道涌出的匈奴兵。秦军虽然一向彪悍,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渐渐开始向后退去。

看着眼前越来越少的秦军,韩城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命令身边地亲卫再次调集兵马,只见一名负责守卫城门的军侯,浑身浴血地匆匆策马而来。看到韩城,立刻翻身下马向韩城大声道:“将军。不好了,东门已经被攻破,请将军立刻从北门撤退!”

这时,赵信早已弃马步行,与一名匈奴首领模样的匈奴兵,竭力厮杀。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浑身一震,手中长剑登时一偏,本来必中的一剑被那匈奴军官险险避过,那匈奴军官随即狞笑一声,手中大刀激射而出,赵信这时长剑去势已尽,无法回身闪避,被那匈奴军官不偏不倚地刺中腹部,那匈奴军官冷笑一声,退步抽刀。鲜血登时狂涌而出,溅了那匈奴军官满头满脸。

身负重伤的赵信却并没有倒下,而是厉喝一声,借着身形前冲之势,挥起长剑狠狠地向那匈奴军官的颈间砍去!那匈奴军官正回身与另一名秦军战士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有想到赵信竟如此神勇,待察觉到长剑带起的劲风时,为时已晚,避无可避,被长剑正砍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