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看到面无人色的项羽,身上满是血污的英布上前低声道:“将军,虞姑娘突围时被秦军的强弩射中,虽然她身手惊人,用长剑格挡了一下,却还是被射中了肩胛,距离前胸不到一分,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惊人。只是,眼下我们身后尚有数十万追兵,很难再带这重伤的虞姑娘。将军,为了今后大计,请将军忍痛……”
项羽不待他说完,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大步来到虞姬的战马前,轻轻将虞姬从马上抱了下来,赫然发现,一枝手指粗细的劲弩射穿了虞姬的肩窝,总算偏离了心脏,这才没有立刻毙命,只是由于劲弩的威力太大,几乎射穿了身体,伤势煞是惊人。在这种无医无药,匆匆逃命的情况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虞姬黑色的武士服,这时早已被鲜血湿透,冰冷地黏在身上,映衬在光下,虞姬那惨白的玉容,愈发地惊心动魄。
握着虞姬冰凉的玉手,项羽只觉心如刀割,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怀疑的虞姬肯跟随自己陷入死地,已经是那样地情深义重,自己却……唉
想这里,当真是懊悔不迭,搂着虞姬那软软的娇躯,寒声道:“虞姬,虞姬,你醒醒,我不该让你跟着我……我不该怀疑你……我真不是东西!”
说到这里,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滴洒在虞姬苍白的玉容上。虞姬因失血过度,昏迷了过去,被项羽这一折腾,终于缓缓张开了那曾经媚惑众生的双眸,失神地望着满脸惶急的项羽,微弱地道:“项……大哥,我没事,你还是快些离开……不用……管我……”
项羽早已心乱如麻,只是抱着虞姬那虚弱的娇躯,低声道:“虞姬,你没事,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
露出一抹苍凉的笑意,吃力地抬手抚摸着项羽那刚毅的面庞,虞姬轻轻叹道:“项大哥……虞姬好想回故乡去……一辈子砍柴打猎……别的都不管……”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微不可闻,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恍惚之间看到项羽浑身血污,芳心陡然一痛终于再次昏迷了过去。
看到怀中越来越虚弱的虞姬,项羽的心直往下沉去,竟忘记了身后的追兵,发起呆来。旁边的英布见状焦急万分,低声催促道:“将军,再不渡江,我们就……”
项羽轻轻将虞姬放在地上,起身看了一眼漆黑树林深处,有些心神不定地道:“我带虞姬离开,你们小心,说毕就要上前抱起虞姬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英布上前一步,焦急地道:“将军,虞姬已经没救了,便是将军带着她反而连累大家,将军要以大局为重啊!”
蒲义闻言虽然也在心痛虞姬,却不得不上前催促道:“将军,前面不远是渡口,再不走秦军就追上来了,兄弟们的血就白流了!”
项羽无言地看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娇躯,伸出大手,轻抚着那绝美的玉容,黯然低叹一声,解下自己身上的皮袍,轻轻盖在那曾经动人的娇躯上,仰天长叹一声,翻身上马,带领余下不到三百楚军匆匆向被黑暗包围的江边渡口赶去。
湍急的江水呜咽着奔腾南去,江面足有两里多宽,浪涛一个接着一个,狂怒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渐渐猛烈起来的北风将江面的浪花吹的愈加猛烈起来。凄令的月光中,一个小小的渡口静静地面对着湍急的江水,两艘不大的渡船停泊在石头围起来的港湾里,不时发出一阵嘎吱声。
蒲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追兵的方向,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低声道:“将军,还好有两艘渡船,只要渡过对岸,我们总算可以摆脱追兵了!”
项羽勉强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命人去将船夫叫起来,我们立刻渡江!”
蒲义答应一声匆匆去了,其他战士看到渡口就在眼前,终于松懈了下来,纷纷翻身下马,瘫坐在地上,有的开始检查浑身的伤势,有的检视着自己的战甲,有的则牵着战马寻找枯枝下的嫩草,让马儿垫垫饥。冲破包围的这枝仅余的楚军在寒风中,依旧斗志昂扬。
项羽将马儿交给英布,项安早已不知所踪,英布暂时负担起了照料项羽的任务。望着蒲义匆匆离去的背影,项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喟然低叹。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什么人,站住!”随着叫喊,几名士兵正要冲上前去,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小人楚宣,特意在此等后将军渡江。”
随着话音,一个黑影摇摇晃摇晃地朝项羽走来,借着树林中微弱的月光,项羽只能隐隐绰绰地看着眼前这个渔民打扮的年轻人,大约三十岁上下,听声音似乎正是那渡口的船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双眉一挑,冷冷地道:“你是这里的船家?”
那楚宣急忙应声道:“小人在此摆渡为生,因知道将军会由此经过所以苦侯多日了!”
项羽闻言疑窦大生,厉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从此经过?”
黑暗中看不清楚那楚宣的面目,只听他似乎吃惊地道:“前日楚国使臣渡江而去,难道没有去见将军?”
项羽冷笑一声道:“你一个区区船家难道还认得楚国重臣?”
黑暗中楚宣阴阴地道:“前日经过此地的乃是小人从前在城中做事时的雇主,因此认得,他年前便追随了楚王,所以知道他是信使。他回到楚境时,亦是小人摆渡过去的。而且小人看他带了不少人埋伏在对面,似乎是要接应将军。”
项羽刚刚燃起的希望随着这番话,消散的无影无踪。脚下一个趔趄,英布忍不住低声道:“楚王难道是派人前去密会秦王?难道他竟然要出卖将军?”
项羽这时正为抛下虞姬忍痛偷生,他那最后的尊严早已被撕割的支离破碎,而无法忍受,这时听到付出无数苦心扶植起来的楚王竟然在最后关头出了自己,当真是悲愤交加,痛不欲生。
不待说完,便起身望着滚滚而去的滔滔江水,黯然道:“英布,你立刻带领大家渡江去吧!”
英布点头道:“将军先走,英布殿后而行。
项羽望着夜色中的江水,怆然笑道:“我项羽自从反秦之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想不到天竟亡我项氏!“
英布吃惊地道:“将军何出此言?只要我们逃过对岸,沿江而下,便可直奔齐境,还有机会啊!”
项羽苦笑道:“我如今兵不过数百,前往齐境难道竟要依附在齐王那里,被秦军杀得丢盔弃甲,连连败退,竟连虞姬也……我还有何面目再见天下诸侯,有何面目再踏足江东?”
英布闻言亦是一阵惨然,不禁凄然道:“那将军有何打算?”
项羽拍了拍身边正在寻找嫩草的乌锥马,黯然道:“此马随我多年,侥幸没有战死,你带它立刻上船,也好逃得一条性命!”
英布闻言,浑身巨震,颤声道:“将军!”
项羽愤然笑道:“我项羽堂堂男子,即便死了,也不能死在奸贼小人之手!”
话音未落,拔出随身长剑回手就往颈间抹去,英布不防项羽如此刚烈,惊呼一声,却迟了半步。
眼睁睁地看着寒光闪过,项羽那高大的身躯颓然倒地!忽然,一阵隐隐的喊杀声忽然传来,秦军的追兵竟然已经感到,英布来不及再看项羽最后一眼,牵过乌锥马带着余下的楚军战士匆匆离开。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五章 疑云重重
夜晚冰凉的寒风渐渐猛烈起来,吹得松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松涛声,伴随着江水的呜咽,宛如悲凉的挽歌,回荡在漆黑的暗夜中,悲壮而哀伤。
张启接的消息匆匆赶来时,项羽的遗体已经渐渐僵硬。冰冷的铠甲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混杂着敌人鲜血的战甲成为唯一伴随项羽终身的伙伴。
看着项羽那依旧威风犹在的面庞,张启暗暗惊心,想不到一代英雄,终究死在了自己手中,这当真是他做梦都没有料到的。
旁边一同赶来的蒙恬望着项羽的遗体,黯然叹息道:“陛下项羽虽然大逆不道,却终究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请陛下将遗体交给微臣,莫再怪罪了!”
张启苦笑一声,明白蒙恬是怕自己下旨戮尸,心中不禁也十分感叹能令蒙恬这样的战国名将如此敬重的敌人,也恐怕只有项羽一人了!
点了点头,张启喟然叹道:“将军好生安葬,朕便将此事交给将军了!”
蒙恬对项羽这敌人早已心中钦佩万分,他能够以区区五万楚军击破王离二十万大军,震慑天下,实在为当世罕见,如此人才虽然是自己的敌人,却反而让蒙恬十分地珍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这时,王贲神色不安地上前禀奏道:“陛下,虞姬找到了,只是……”
张启精神一振,当真是大喜过望,不禁连连点头道:“虞姬在哪?她怎么样,快带朕去见她!”
王贲却依旧站在原地为难地道:“陛下,虞姬已经……”
张启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巨响,便一片空白了,他实在太难接受那个悲惨的结局了自从虞姬出现后,便费尽苦心希望改变这个注定的悲剧,却没有想到,依然不能挽回,都管自己太大意,当日便不该让她前去与项羽见面,即便是被她误会,也比今天这样的结局要好许多倍。
思忖之间,心情沉重地随着王贲向林中走去。原来王贲在带人清理林中楚军丢下的战马、铠甲和其他杂物时,士兵们在松林中终于找到了濒临死亡边缘的虞姬。
张启赶到现场时,赫然看到虞姬那娇小的香躯,孤零零地躺在一棵苍劲的老松下,厚厚的落叶中。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皮袍,那令无数人为之倾倒的玉容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曾经魅惑众生的双眸微微地阖闭着。
张启心中一阵剧痛,情不自禁地冲到虞姬身边,正要去将那令人无限感念的娇躯抱起,只听跟在身边的王贲低声道:“陛下乃是千金之体,还是交给微臣,微臣会好生安葬的。”
张启被王贲的话猛然一惊,忽然想到,眼前虞姬的结局似乎与自己所知的有很大不同,莫非会有奇迹发生?
心念急转之间,脚下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虞姬身边,掀开了盖在虞姬身上的皮袍,这才骇然发觉,一枝利箭从虞姬的肩窝处射入,大概是被虞姬挡了一下,力道减弱,虽然并没有射穿身体,却没入极深,伤势十分惊人。
张启怀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伸手在虞姬颈间的动脉轻轻按压了片刻,惊喜若狂地发觉,虞姬的脉搏竟然还在微弱地跳动!历史的悲剧,竟然果真发生了改变!
来不及细想,张启起身向旁边随侍的韩焕吩咐道:“韩焕快传御医!”
说毕,将那看似没有一点生气的娇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大步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蒙恬这时已经带着一名御医匆匆赶来,看到张启怀中的虞姬,骇然道:“虞姬竟然未死?”
张启顾不得理会蒙恬,匆匆向赶上来的虞姬吩咐道:“快!给朕尽力救治,治好了,重重赏赐!”
那御医大约四十岁上下,身穿黑色棉袍,身形消瘦,中等身材,作为张启的随侍御医,一直跟着张启身边,因张启身体如剑强壮,这次随行,几乎还没有被宣召过。接到命令,不敢怠慢,急急赶来,待看到张启怀中的虞姬时神色登时紧张起来。
这时,随行的禁卫已经取来凉快厚厚的毡毯铺在地上,张启降雨给轻轻放下,向那御医沉重地道:“你仔细看看,可有救治的良策?”
那御医仔细看了看那惊人的伤势,转身跪在地上向张启黯然苦笑道:“这位姑娘的伤势微臣只能先取出箭镞,然后再敷以药物,只是,这样的劲弩若要取出,危险实在太大,微臣只有一分把握能将这姑娘救下来。
张启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对这种外伤的救治倒也明白一点,知道这时的条件下取出虞姬体内的利剑的确不容易,不禁点头叹道:“你尽管放心救治,若是当真不成,朕不怪你便是!”
那御医闻言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来到虞姬身边,先将虞姬的外衣揭开,露出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取出一把大约不到两寸大的小刀,又用布袋中取出的一柄烈酒洗了洗,这才挽起衣袖,轻轻握住露在外面的箭尾,猛地用力一拔,站着猩红鲜血的箭身应手而出。昏迷中的虞姬被剧痛唤醒,模模糊糊地呻吟起来。
张启痛心地握住那冰凉的销售,柔声安慰道:“虞姬莫怕,你不会有事的!”
虞姬张开失神的双眸,恍恍忽忽地看了一眼张启,喃喃地道:“陛下……虞姬……没事……”
话音未落,便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看她深知还依旧清晰,张启
此时,御医已经飞快地划开虞姬被利箭射穿的伤口,小心地取出嵌在肉中的箭头,敷上最好的止血药粉,才擦了一把额上密布的冷汗,向张启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姑娘身体解释,加上中箭后并没有贸然取出,微臣总算能够一尽绵薄。只是这伤势太过沉重,究竟能否逃过一劫,还要看明日能否醒来。”
张启看他动作麻利娴熟,便知道必定不是庸医,不禁放心了几分,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只有你一人随朕出行?”
那御医,看着禁卫们匆匆做了担架将虞姬放好,这才真正地放松了一些,重新跪在地上行礼道:“微臣吴青,见过陛下!”
张启因为虞姬没死,而心情微微好了一点,看了看吴青,点头道:“朕把虞姬就交给你了,你用心照顾,回宫后朕再重重赏你。”
吴青恭谨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救死扶伤乃是微臣本份,吴青不敢担当陛下的赏赐。”
张启低叹一声,看到随来的秦军在王贲的带领下,匆匆砍了些松木做了一口简单的棺木,准备将项羽的遗体就地掩埋。忽然想起了那个来历神秘的楚宣,此人果然厉害,竟当真让一代霸王自刎乌江岸边,心中暗自警觉起来:“这个人当真是楚王所派?那样昏聩的傀儡政权何时竟有了如此人才,看来余下的六国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六章 红颜薄命
三天后,张启率领的三十万秦军,由蒙恬带领二十万大军,渡过乌江,直接进逼楚王匆忙之间建立的都城盱眙,楚怀王大惊之下,带着不到两万军队和一千多人的小朝廷匆匆逃往郴县。半路上遇到流寇袭击,那些平凑起来的军队竟一哄而散,只剩下楚怀王不到几百人,被杀于郴县郊外。这倒让张启省了不少力气,蒙恬的大军得到消息立刻调头返回,准备与张启汇合后直返咸阳。
接到这个好消息时,张启正在专为虞姬大减的暖帐中,探视虞姬的伤情,已经三天了,虞姬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好在虞姬身体强健,加上张启命人勾兑了一些盐水,装在皮囊中用银针给她注入到静脉之中,使虞姬在昏迷中没有阴气其他并发症,也没有发烧。韩焕找了一名手脚机灵的小内侍负责每日换药,清洗伤口,做的极其认真,这样的情况令张启放心不少。
由于虞姬的伤势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张启反复思量之后决定暂时留在原地,有蒙恬率领大军继续攻楚,自己在这里等候虞姬醒来后便立刻北上,与函谷关的章邯汇合,后返回咸阳。
出来已经不少时间,丢下怀孕的柔儿张启着实不大放心,加上思念赵嫣,愈发归心似箭了。唯一令张启有些意外的便是借刘邦借秦军与项羽大战,无暇分神的机会,竟然收拢了项羽的部分残部,和六国的散兵,人数已经接近二十万。而且在张启率领大军南下追击楚军的时候,借机东进,占领了雄关岂不,地势险要的河东一代,吃掉盘踞在当地的赵王,将赵王手中五万兵马收入囊中,势力已经开始震摄了懂不诸侯,齐王、鲁王,燕王等被项羽在巨鹿大捷后分封的诸侯纷纷自立,招兵买马极是热闹。
北边的匈奴在杀父自立的冒顿单于的带领下开始不断袭扰大秦北部边境,使得边关屡屡告急。由于南方战事紧张,大秦的物资供应无法保证戊守边关的三十万秦军的战争需要,只能消积保守,无法正面迎击对方,使得匈奴的气焰日渐嚣张。冒顿的势力得到了飞速的壮大,手下有能弯弓射箭的士卒达三十多万,设左右贤王二十四长,称雄于大漠南北。
当这些资料一一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张启也不禁感到了一种更加紧迫的危机感,如果匈奴在自己剿灭楚汉的间隙南下入侵,蒙恬又无法分身,王贲和章邯又恐怕不是刘邦的对手,真是颇有捉襟见肘之感。
所以,当得知西楚小朝廷覆灭之后,张启丝毫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同时亦有些奇怪,既然楚王已经和自己达成了臣属协议,便没必要这样仓惶出逃。如果那天来见自己的不是楚王所派,而这人又果真在乌江岸边必死了一代霸王,实在令人倍觉惊心。
这时来探望虞姬,看到她情况稳定,总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了一丝细弱的呻吟,张启不禁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到虞姬身前,紧张地向那憔悴而依旧没有血色的玉容望去果然看到虞姬慢慢张开了失神的秀眸,迷茫地向自己望来。
看到眼前的张启,虞姬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瞪着一双美丽的凤目,定定地望着张启,喃喃地道:“陛下……虞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对方?”
张启黯然点头道:“你总算醒来了,朕也放心了,你伤势沉重,不要多说话,好好休息。”
旁边服侍张启的韩焕见状,急忙躬身道:“奴婢恭喜虞姑娘,总算吉人天相,没有枉费了陛下的苦心,你比这就去炖煮补品,给虞姑娘补养身体。“
张启这时不敢过多和虞姬说起项羽的情况,见机岔开话题道:“你先下去吧,还剩照顾,若是蒙将军回来,便让他立刻来见朕。”
韩焕知机地望了张启一眼,继续道:“陛下放心,奴婢一定使人精心照料。”
张启点了点头,径直来到虞姬榻前,柔声安慰道:“虞姑娘,你好生修养,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毕,不容虞姬再有所反应便退出了帐外。
来到帐外,看到四周无人,韩焕小心地瞥了一眼张启的脸色,欲言又止。
张启大觉奇怪,韩焕一向谨小慎微,从不轻易叉手职责之外的事情,这一点正是张启对他信赖有加的原因。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觉奇怪地道:“韩焕,你莫非有什么事情要向朕说?”
韩焕犹豫地望着张启,想了想,低声道:“若是陛下不怪罪奴婢,奴婢才敢斗胆禀奏。”
张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想到韩焕只是一个小小内宦,想必不是什么紧要的政事,不由轻松地笑道:“你这奴才,罗罗嗦嗦,有什么话快说便是!”
韩焕紧张地望了一眼虞姬的营帐,张了张口,低声道:“不知陛下准备怎样处置虞姬?”
张启闻言,不禁微微一呆。说实话,当初第一眼看到虞姬时,自己便有些明白皇后的意思,只是摄于历史上虞姬的大名,不忍用强,这才一再错过,如今项羽自尽,自己有心虞姬的伤势,一时还并为想到这方面去。此刻听到韩焕的询问,反到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到张启并没有立刻怪罪,反而是一副皱眉思忖的样子。韩焕大着胆子继续道:“本来做为罪人的妻妾皇上收入后宫并无不妥,但是虞姬并非普通女子,只怕朝中大臣因担心陛下的安全而会竭力反对,况且虞姬既然可以抛开生死,追随项羽,难保她得知项羽下落后不会怨恨陛下。此女乃是不祥之身,项羽兵败未尝不是上天之意。如今虞姬既然已经醒来,陛下便已尽到仁君之责,倒不如放她离开,早早脱离此红颜祸水的不祥之兆。”
张启闻言,大感意外,没想到连韩焕都为此事冒死进谏,可见军中人心了。不祥之说虽然荒谬,但是在这种充满神秘信仰的古代,这种说法,足以煽动满朝官员和天下百姓的反对,若是自己勉强不顾,只怕局面会更加失控。
只是此刻虞姬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如果贸然抛下,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若说自己有心收纳虞姬倒是十分地误会了。
思忖之间,不觉点头叹道:“虞姬眼下刚刚苏醒,你们一定要用心照料,她一个弱小女子,即便剑法超群,只要朕小心些,她想伤到朕也不是你们容易的事情。至于留不留下她,朕倒并无此意,你放心便是。”
韩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钦佩地笑道:“难得陛下不为美色所动,着实是难得的圣明天子!”
张启接过韩焕的这记马屁,淡淡一笑,自己从未像这时代其他人那般,视女人为私产,自然没有见到美人便要收入房中的想法,反到成就了自己的光辉形象,不觉大为这时的女子感叹,更加感叹虞姬如此奇女子精要被人诬为不祥,想到古人都说红颜薄命,这时想来当真为之感叹!
回到自己的御帐内,忽然想到那天神秘出现的楚宣,不由向韩焕道:“你可曾仔细询问过项羽自尽时有何异状,项羽怎会忽然绝望,他只要沿江而下便可逃过追兵,为何忽然自尽呢?”
韩焕忙恭声道:“成泰将军已经仔细审问过几名未及离开的楚军士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张启大感疑惑,不禁向韩焕道:“去传成泰来见朕,朕要仔细询问此事。”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七章 敌踪隐隐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帐内的时候,还未及坐下,成泰便在韩焕的带领下掀帘而入。看到张启时,上前朗声道:“成泰见过陛下!”
张启挥手道:“听韩焕说,你曾经审讯过几名楚军士兵,查问项羽的死因。可曾有什么疑点。”
成泰这些时日全心扑在飞行军上,率领着这枝奇妙而神秘的军队,使他在同级别的将领中显得分外突出。一些不明情况的士兵,甚至把成泰和飞行军都当成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只有他自己明白,真正的天神是坐在御榻上的张启。
对于张启这大秦的二世皇帝,越是熟悉,反而越是畏惧,张启那种深不可测,无法预知的能力,使得成泰从心底深处便有一种不易觉察的畏惧。
飞行军每次出动都要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使他有些担心张启的责问,当他来到御帐觐见张启的时候,的确有些忐忑不安。
看到张启神色平静,成泰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向张启抱拳道:“陛下召唤微臣,不知所为何事?”
张启这些日子,自从把飞行军交给成泰后,自己倒没怎么见到这位自己最信任的近臣。不觉点头道:“爱卿坐吧,朕不过是问问你关于项羽自刎前可有什么异状?”
成泰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点头道:“据微臣所知,项羽临终前忽然绝望,悲愤自尽,那些楚军士兵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过项羽此前在松林中曾与一名船家询问渡江事宜,此后却忽然不肯渡江,横剑自刎而死!”
张启疑惑地点头道:“你可曾查过那渡口的船家?”
成泰想了想,道:“微臣赶到渡口时,船家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和项羽的残兵一同乘船逃走了!”
张启虽然对项羽的自刎怀疑极深,这时也没有精力仔细查清,只能暂时先放到脑后,只要将来派人寻找到那个名叫楚宣的人真相便自然可知。
看到眼前的成泰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飞行军,不禁皱眉道:“飞行军眼下已经经历过数次战斗,损失不小,你要尽力训练后继人员,最好是训练一枝预备军。”
成泰被张启的话说的有点懵,好半晌才点头道:“陛下可是要微臣再另外准备一枝飞行军,以备随时补充?”
张启看他满头雾水的样子,这才醒起自己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方才的话有点太现代了,不禁尴尬地干笑道:“不错,如今飞行军可用之处甚多,损失太大,难免影响战斗力,你要尽力保住飞行军的战斗力,胡浮那边正在加紧制造更多的火药,待我们返回咸阳,想必便可以提供足够的火药供给飞行军。”
成泰这几天正在为或哟按的告罄而大感为难,这时闻言当真大喜过望,不禁兴奋地道:“若是火药充足,陛下的飞行军足可藐视天下,恢复我大秦霸业,指日可待,微臣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张启点头道:“你先下去准备招募更多的士兵,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成泰起身抱拳道:“微臣一定能够竭尽全力,绝不叫陛下失望!”
张启看着斗志昂扬的成泰大感欣慰,想到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成泰时的情景,不自禁地连连点头。
这时,韩焕忽然轻手轻脚地来到张启面前道:“陛下,蒙将军回来了,正在帐外侯旨。”
张启没料到蒙恬回来的这么快,不禁扬声笑道:“将军,快些进来,朕还有大事交给将军呢!”
蒙恬应声掀帘而入,看到成泰不由微微笑道:“成将军也在,微臣这次之所以能兵不血刃,亦是成将军的飞行军所赐,楚王便是因此物而感到便是高筑城墙也无法逃过陛下的掌控,这才吓得仓皇出逃,身死在流寇手中。”
张启听蒙恬所言,总算轻松了一些,点头叹道:“恐怕是将军的威名更胜一筹。”
说到这里,继续点头道:“大军既然已经汇合,朕决定后日便起程北上,刘邦如今在黄河以北日渐壮大,必须尽快将其扫灭。否则,若是待他们与匈奴勾结起来,便不好处置了!”
蒙恬神情一整,肃容道:“陛下所虑果然不错,微臣亦是同感,只是眼下匈奴再非从前,自从头曼单于蹊跷死亡后,传言不断。而冒顿此人,骁勇善战,为头曼诸子中最为凶悍,也最具雄才大略的。这次头曼忽然被误杀与冒顿牵连极大,冒顿却依旧能够登上单于之位,可见此人今后比为我大秦第一敌人。”
张启对冒顿单于知之不多,此刻听蒙恬这么说,这才想起,冒顿竟是匈奴史上最厉害的一位单于王。历史上汉高祖刘邦的白登山之围,便是冒顿差点将大汉的开国皇帝活捉回匈奴,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闪亮的一笔。
得知此时的匈奴王,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冒顿单于,张启当真有些吃惊。不过眼下大秦还处在内乱之中,无暇顾及,只能待平定内乱之后在回头收拾匈奴。
看到张启默然无语,蒙恬以为张启有些担心,不由故作轻松地地道:“微臣当日曾北逐两千余里,深知匈奴看似彪悍,但亦有致命之处。”
张启闻言,大为惊异,深知蒙恬在北方边境与匈奴作战多年,必定极为熟悉匈奴人的作战规律,不禁连声道:“爱卿说说,我们与是匈奴相比,有何必胜的把握?”
蒙恬虎目一亮,点头道:“匈奴虽然极擅骑射,但是他们的弓箭根本就不能和我大秦的强弩相比,过去我大秦的骑兵虽然备有强机弩,却因无法携带而常常空置,只能使用小型强弩,自从陛下的马蹬装备骑兵之后,便可以随时使用强机弩,无论在射程还是力道上都远胜匈奴。如今我军还未和匈奴正面作战,装备马蹬的骑兵和陛下的飞行军对方都还不了解,只要把握的好,来个出奇制胜,便不是难事。”
张启看蒙恬提起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双目之中经忙闪烁,便知道他把握很高,早已期待与匈奴一战,只是眼下刘邦等势力渐成的六国余孽,才是自己的首选目标。
思忖之间,不觉沉声道:“既然楚王已死,楚地是乱局必定渐渐平息,眼下只要督促各地郡县好生治理便可,我们这三十万大军立刻回师函谷关,与章邯汇合,然后六十万大军,直扑河东,灭掉刘邦!”
蒙忽然想到了萧何当日反复拜托自己的一件事,急忙向张启恭声道:“陛下可记得当日萧何曾连日从咸阳赶赴函谷关,向陛下所进之言?”
张启这时早已将萧何那日所言忘在了脑后,听蒙恬提及,这才想起,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此时尚未投奔刘邦,在项羽军中,郁郁而不得志,正是甚为郁闷之际。只是眼下项羽已死,他追随的兵将都四散而去,想要在不发布诏书的情况下找到,希望非常渺茫。
看到张启陷入到沉思之中,蒙恬小心地道:“韩信这人究竟能力如何,还未可知,大秦的可用之才良多。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将在巴蜀磨练,已可独挡一面的彭越召回咸阳,反正楚地之乱已经平复,不用担心楚军沿江而上危及蜀中。这样一来,除微臣外陛下如今有三员可以堪当重任的将领,足可将刘邦这种市井之徒擒而洙之!”
张启点头一笑,正要开口,只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喧哗。张启皱了皱眉,正要喝问,只听韩焕匆匆来到帐内,神色极不自然地禀奏道:“陛下,虞姑娘不顾身受重伤硬要冲进来与陛下一见!”
张启闻言,知道虞姬一定是知道了项羽的下落,不觉怒道:“她怎么会忽然想到来见朕,定是你们把项羽的下落说了出来。好大的胆子!”
韩焕脸色一变,急忙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是虞姑娘自己趁照顾他的内侍不在,从一名守在帐外的士兵那里得知的,与奴婢无关啊!”
他话音未落,帘帐一掀,虞姬那瘦弱憔悴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张启面前。看到眼前数月不见的张启竟黑瘦了许多,也更强健了许多,身上多了一种难得意见蓬勃之气,虞姬忍不住呆了呆,这才挣扎着倚在墙边低声道:“陛下,项大哥可是已经……”
张启苦笑一声,这件事情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自己虽然是为着她身体情况考虑,才没有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如今看到真相已经被虞姬知道,也就不再瞒她,点头道:“项羽已经于数日签自刎与乌江岸边的松林之中,朕本来只是围而不打,念在他是难得的人才上希望能挽回他一条性命,却不料……唉!”
虞姬闻言娇躯微微一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好在她身手敏捷,这时虽然身负重伤,却依旧挣扎这从新倚在门边,瞪着一双失神的美目,缓缓摇头道:“我要去看看项大哥,陛下救命之恩,虞姬永世不忘,今生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
张启苦笑一声,自己与虞姬这段孽缘也到了理清的时候了,不禁点头道:“也好,待你身体好些。,朕与你同去项羽身死之地看看,项羽能有人挂念亦不枉此生了!”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八章 楚宣之秘
金色的余辉洒在茂密的松林中,将一抹如血的鲜红涂烂了松林中每一株大树的枝干上,将挺拔苍劲的老松,在夕阳中平添了几分苍凉之气。
张启在两百多名禁卫的簇拥下,带着重伤还未痊愈,疑心要重返项羽自刎之地的虞姬,怀着复杂难言的心境来到那晚项羽自尽的乌江岸边。只听河水呜咽,寒风萋萋。张启由一名秦军士兵引着来到刚刚修葺整齐的项羽墓前,虞姬一身白衣,沉重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硬是挣扎着来到松林中祭奠项羽,张启虽然不希望她在重伤未愈之际,来这种引起她噩梦般回忆的地方。又担心她误会自己别有用心,只好亲自陪她一同前来。
望着寒风中那一陇新坟,和一袭白衣胜雪的虞姬那窈窕的身影。张启不禁暗自苦笑,眼前的一切,更使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恍然若梦。
看着埋葬着一世英雄项羽的那陇新坟,虞姬并没有如张启想象中一般痛不欲生,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新坟,呆呆地在坟前坐了半个小时。张启担心她一时想不开。而且天色渐晚,不觉上前柔声道:“虞姑娘,项羽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挂念,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虞姬仰起那绝美的玉容,苍白而憔悴,令张启几乎不忍直视,心中更是连连叹息。一时不禁脱口道:“你孤身一人,不如与朕一同返回咸阳,也好同嫣儿一起帮朕打理新纸。”
虞姬僵硬地点了点头,美目流转地望着张启凄然苦笑道:“陛下,虞姬乃是不祥之身,追随陛下恐将祸患传给陛下,况且,虞姬一向四海飘零。身无定所,早已习惯,陛下不用为虞姬担心。”
张启听她说什么“四海飘零”,不觉大生怜意,如此红颜,怎忍心她四海漂泊呢?不觉点头劝道:“如今战火四起,天下纷杂,你孤身漂泊,实在太过危险。”
虞姬闻言冷笑一声,决然地摇头道:“虞姬虽是女子。却不会让任何男子轻视,陛下的心意虞姬拜领了。只是今日已决心就此与陛下分别,将来若是有幸能再见陛下,必定拜谢陛下今日相救之情。”
张启明白虞姬这种世间难遇的奇女子,必定不是表面那般柔弱,比如她那惊绝当世的剑法,和那些令人不敢小窥的随人。实力绝非简单的歌姬那般。想到这些,不觉微微放心了一些,点头道:“你的从人,此刻都在咸阳,不妨随朕一同返回咸阳,与你的从人汇合后再考虑离开。”
虞姬凄然一笑,微微摇头道:“虞姬就在此多陪项大哥几天,待他们从咸阳来到这里,我们再向西前往巴蜀,若是有机会倒想看看《山海经》中描绘的奇景与西天昆仑。陛下的情意,虞姬只能随缘了。”
张启看她心意已决,不由点头道:“也好,朕明日起程返回艳阳,刘邦在黄河以北收拢了数万人马。与北方匈奴来往密切,朕不能不防,朕知会一下垓下郡守,命他们尽量照拂一下,朕也好放心。”
虞姬看他并不勉强自己,不觉十分感叹。这时闻言喟然低叹道:“虞姬福薄。未能早些识得陛下,如今万里西去。再次谢过陛下的一番厚意。”
说毕,径直起身在张启面前盈盈下拜。张启忍不住一把将她扶起,喟然点头道:“虞姑娘擅自珍重,日后游历倦了,咸阳宫的大门永远等着你,回到咸阳直接去见嫣儿即可。”
虞姬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看张启一眼,转身沿着乌江岸边向上游走去,张启看着她那消瘦的背影,这才发觉,自己便是九五至尊亦有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这皇帝亦非想象中那般快活无限。
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在禁卫的簇拥下正要离开,只见成泰大步来到张启面前神色不安地道:“陛下,微臣抓到了松林渡的船家,却并非那日抓获的楚军所描述那般!而且,船家说项羽自尽那晚,他并不在渡口,而是一个姓张的青年人给了他一百文钱,租住了渡口的小屋。”
张启疑心大起,那日项羽自尽,根据被俘楚兵的描述应当便是那名叫楚宣之人。而这时,船工却是姓张,如此说来,无论张、楚必有一个是假的。
思忖之间,只听成泰道:“船家供认,那人曾带着两名随从,在渡口留宿,言谈之间,曾有随从称那人为‘张将军’,只是他们在船家面前却从未开口称那人为将军!”
张启闻言大为疑惑:“这人自称楚宣,为楚王使臣,却鬼鬼祟祟,其中必定有诈!”
说毕,向成泰沉声道:“立刻回营,同时命蒙恬在大帐见朕!”
话音未落,立刻翻身上马向秦军大营疾驰而去!
赶到御帐前时,远远便看到蒙恬神色紧张地立在御帐门前,看到张启在禁卫的保护下匆匆赶回时,急忙上前抱拳道:“陛下,可是有什么急事?”
张启翻身下马,一边向御帐内走去,一边简单将成泰所了解到的情况向蒙恬说了一遍,蒙恬听得皱眉深思良久,这才向张启小心地道:“如今天下敢于在陛下面前使计之人并不多,有这样动机和实力的更少,不过两三人罢了。”
说到这里,抬头瞥了一眼张启,看他并无异色,这才继续点头道:“如今实力最强的莫过于刘邦,刘邦手下有谋士名为张良,相传此人才智过人,见解不凡。此为第一可疑之人。与刘邦比邻的赵王在项羽溃败之后,收了不少六国残兵,先盘踞在燕、鲁一带,面临日渐强大的刘邦和匈奴的挤压,还要防范我大秦的剿灭,此人更加可疑。”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依微臣看,冒充楚王使臣,假名楚宣的,极可能便是赵王手下的张耳!”
张启闻言,脑中灵光一闪,恍然道:“张耳用计逼死项羽,然后秦军便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刘邦上面,赵王才能借此得到喘息的机会!”
蒙恬双目一亮,重重地点头道:“不错,眼下形势的确如此。若是张良,倒是不大可能,项羽一死,陛下首当其冲要对付的人便是刘邦,他不会蠢到提前害死项羽,把自己暴露在百万大秦雄兵面前。”
张启这时疑问得到解开,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加上虞姬的离开,这时才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疲惫,不禁缓缓在御榻上坐下,这才向蒙恬道:“将军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蒙恬想了想,向张启道:“陛下,依微臣看,陛下率领十万大军北上与函谷关的章邯回合,余下的二十万扼守在洛阳一带防范赵王借机南下,将这些乱匪困在淮河以北,保证我大秦南方的稳定,然后便可集中力量消灭刘、赵。”
张启看着摊在几上的地图,犹豫道:“朕担心若是弄个不好,刘、赵与匈奴联手起来反攻我大秦,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冷笑道:“我大秦百万大军尽屯于黄河以北,若是开战,可省去调动的时间和物资的损耗。况且我大秦的士兵多是北方人,在南方的环境下战力的减低也是不可小觑的。”
张启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眉头道:“既然如此,可以将驻守巴蜀的彭越那二十万大军调十万,扫平楚地的残余势力后,同时扼守洛阳。”
蒙恬道:“如此甚好,只要尽量将战争维持在北方,南方本就人烟稀少,尽多荒蛮之地,朝廷难以控制,那些楚国的残余势力剿灭后,便可稳定下来,我大军便可全力对付北方的敌人。”
张启点头道:“减低税赋之后,南方诸郡便可安心生产,得到赦免的乱民回到地方,这样先把南方安顿下来,将军之言果然有理,将军先下去休息,大军明日便要背上返秦,一切尚要准备。”
蒙恬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关切看了一眼张启,微微抱拳道:“陛下,虞姑娘之事,韩大人所言极是,天下美人比比皆是,无须为她一人神伤,况且此人与项羽情深义厚,勉强留在身边,反而会危及陛下安全。莫说微臣和韩大人反对,便是朝中众人亦要一同反对。”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道:“朕明白众卿的苦心,朕亦非贪恋美色之人,只是看到她孤身一人于心不忍罢了!”
蒙恬点头叹道:“难得陛下仁厚,虞姑娘的确可叹,只是大丈夫当为大局着想,不可因美色而失天下……”
说到这里,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实在有些不妥,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肯切地道:“陛下乃是我大秦重振始皇当日胜景的希望,做臣子的莫不期盼陛下龙体无恙,蒙恬话有不敬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张启低叹一声,知道蒙恬一时情切,亦不忍责罚,不由点头道:“能有将军这样真心直谏的臣子,才是我大秦复兴的希望!将军快快起来吧!”
说毕,上前一步,亲手将跪在地上的蒙恬扶起。这时,他看到了蒙恬如注的目光中燃烧着一抹从未有过的烈焰,令人隐隐感到他此刻心情之汹涌!
迎着张启那诚挚的目光,蒙恬只觉自己的心被剧烈的撼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点头道:“陛下如此看重蒙恬,蒙恬只有为陛下鞠躬尽瘁,才能报答陛下如此恩情!”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九章 初闻张良
一个月后,张启带领三十万大军北渡淮河,经过千里跋涉,在洛阳小做停留之后,留下二十万精锐秦军,率领余下的十万秦军,继续向西直奔函谷关。
这时,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北风不再刺骨,张启担心北方的局势,几乎是一路马不停蹄地急赶,只是在洛阳小做停留,便匆匆起程。赶到久别的函谷关下时,已经秦二世三年的二月了,咸阳宫廷的亦传来佳讯柔儿怀孕已经五个月,一切情况极是稳妥,这让张启在焦急中平添了一丝安慰。想到远在咸阳久别的妻妾,张启愈发归心似箭。
夕阳中,远远便可望见函谷关高大的城墙沐浴在一片耀眼的金色中,驻守函谷关的章邯,已升为左将军,此时正率领军中众将,与丞相冯去疾一同早早便等候在函谷关前迎接张启的御驾。
张启这时由于亲自领军,一战而诛名震六国的楚霸王项羽,名震天下。消息传到咸阳,满朝上下为之欣喜若狂,咸阳百姓莫不奔走相告,一时之间,张启被大秦上下奉为不世之君,接到张启御驾北上的消息,冯去疾便匆匆自咸阳赶到了函谷关,与章邯一同迎接圣驾。
坐在六匹黑色战马驾辕的宽大马车内,张启刚刚小睡了片刻。这架马车乃是大军在洛阳修整时所造,为洛阳郡守所献。张启本不愿乘坐,但是蒙恬考虑到张启的身体,坚决不肯再让他骑马疾驰,这才换上了这架豪华型马车。
马车内,不但可供坐卧,更是煞费苦心地置有一个小小书橱,俱是新纸抄写而成,方便张启的随侍翻阅。
一觉醒来。看到车窗外一片落日余辉,将半个天际染得通红,这才惊觉自己竟差点睡过了头。这时,只听韩焕在车外小心地道:“陛下,函谷关就在眼前,陛下是否换乘战马?”
张启闻言,不觉点头道:“朕就在车内吧,命章邯不必接驾,朕在函谷关内再见他。”
韩焕听到张启不准备下车,不由急忙补充道:“陛下。冯丞相亲自在关下迎接圣驾,若是陛下不见。岂非令老丞相空等?”
张启不禁有些意外,讶然道:“难道咸阳发生了什么变故?”
说毕,起身大步来到车外举目望去,果然看到冯去疾一身黑色深衣头戴黑色纀巾,神情庄重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激动。看到张启那熟悉的身影,立刻上前恭声道:“老臣。冯去疾见过陛下!”
说毕,便要下跪行礼,却被张启身边的韩焕一把扶住,只听张启朗声笑道:“丞相年高无须如此大礼,快些平身吧。”
章邯等人却不敢怠慢,纷纷同时跪倒在地同声高呼道:“臣等恭迎圣驾,陛下万岁!”
张启淡淡地点头道:“大家都平身吧。”
边说,边下车,向冯去疾道:“臣相忽然来函谷关,莫非是有什么事情?”
冯去疾呵呵一笑道:“朝中众臣都十分挂念陛下。尤其是陛下神兵天降解了巨鹿之围,将项羽杀得落荒而逃,绝望自尽,我大秦的子民莫不欣然鼓舞,陛下的大捷如今以成为我大秦黎民地安稳民心的一剂猛药。朝中更是百官勤勉,不敢有丝毫懈怠,实在是我大秦的吉兆!”
张启听冯去疾说朝中无事,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的登时一扫而光,在章邯的引导下向临时休息的别院走去。按照章邯和蒙恬的本意是想为张启在甘谷关内修建一座行宫。已被张启这几天的休息之用。
从垓下起程时。蒙恬便请旨修建,却被张启拒绝了。因为张启觉得。自己不过在函谷关休息两三天,视察了军务之后,便要返回咸阳,行宫修建还要动用军队,在这样大战开始之际,给自己弄这种享乐性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勉强买下了一家民宅,加以简单地翻盖勉强而成。
随张启来到别院前,章邯有些不安地指着粉刷一新白墙灰瓦的小小的一座看起来精巧别致的院落,苦笑道:“章邯本想为陛下建一座像样的行宫,只是陛下再三告诫,这才只是买了一座院落简单收拾一下,恐怕委屈天子圣驾了,可惜当然始皇所用过的行宫已经毁于战火,不然亦不必如此费力。”
冯去疾看着那精制的院落,摇头叹息道:“可叹陛下如此节俭,为我大秦历代君主中所罕见,实在令感叹!”
蒙恬也点头道:“陛下不顾千金之体,随微臣一同千里疾驰,却还要批阅奏章,其中辛苦实在叫人忧心。”
这点辛苦在张启眼中其实当真不算什么,前世那种挑战人体极限的训练,远比现在这些辛苦百倍。再加上这秦二世的身体随着自己的锻炼,已经越来越强健,虽然奔波劳顿却可以承受。
看到冯去疾一脸痛惜的样子,不觉点头笑道:“些许劳顿不算什么,如此小院更见民风,不错,不错!”
章邯和蒙恬看张启并没有怪罪,反而十分赞赏,心中都大感惊讶,大秦的历代君主虽然都崇尚俭朴,但是自从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数次巡视,各地开始大建离宫,虽然这些宫殿大多毁于战火,却将秦人原本的简单纯朴的风气消耗殆尽,冯去疾这时看到张启的行为颇有大秦先人之风,心中着实感叹不已。
思忖之间,众人簇拥着张启已经在大厅的一张坐榻上坐下。举目四望,张启这才发觉,这房间倒是极为宽敞,大约三十多平米,正中的主榻两侧燕翅排开着,左右各四张坐榻,张启一边在正中的御榻上坐下,一边点头道:“大家都坐吧,朕坐车而来,身体还算不累。”
冯去疾却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躬身施礼道:“陛下还是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说毕,便要行礼退下。
张启心中一动,急忙道:“丞相先莫走,不知丞相可曾留意刘邦的动向?”
冯去疾闻言讶然回身道:“陛下,刘邦前日还使人前来,说情愿永做大秦的臣子,并且自请北上剿灭匈奴。此人在河东一带实力不小,老臣因不知心意所以未敢擅自回答。”
张启没想到刘邦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快乐很多,不觉讶然道:“此人现在何处?对了,此事萧何可曾知道?他有何意见呢?”
冯去疾皱眉道:“萧何自然知道,还是他提醒老臣增加驻守在北方各关隘的秦军,以防范刘邦,只是陛下尚未回宫,无法下赐虎符,只好一边与刘邦的来使纠缠敷衍,一边等候陛下。”
张启闻言,缓缓点头道:“他们此时前来觐见,必定是因项羽之死,怕朕回师咸阳之后就拿他们开刀,这才匆匆前来。不知道入秦游说的可是刘邦手下的谋士张良?”
冯去疾神色一变,急忙抱拳道:“陛下所料不差,来见老臣的的确是张良!”
说到这里,又急忙补充道:“张良其先人是韩国贵族,祖父张开的是韩厘侯、韩威侯、韩襄王时期的相国,其父张平是韩厘王、韩桓慧王时的相国。当秦灭韩之后,他遣散三百家僮,弟亡不葬,分散所有家产来收买刺客,为韩报仇。此人乃是我大秦重犯,当日始皇巡游东方,张良买通力士暗中埋伏,在博浪沙,袭击始皇,幸而误中了随行车辆。始皇为此而震怒,命令全国各地大举搜捕,捉拿刺客。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将其擒拿归案,只是……”
张启心中暗暗惊异与张良的大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昭然出入秦境。听冯去疾欲言又止,不觉追问道:“丞相难道有什么顾忌,而无法下令擒拿反贼?”
冯去疾看了一眼旁边的蒙恬和章邯,忧心地道:“若说将此张良下令擒拿,不过是举手之劳,而若是不杀张良,至少可以暂时稳住刘邦,使其不至于为求自保而与匈奴勾结,待荡平刘邦,再行问罪亦是不迟!”
蒙恬闻言,望了一眼张启,点头道:“丞相所言极为有理,区区张良,先放他几日,待除掉刘邦这种心腹之患,不过举手可擒之辈,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张启苦笑一声,想不到刚刚返秦,便要与汉初三杰的张良正面交锋,这人在历史上丝毫不逊于萧何。可惜,他的身份和利益集团都不在自己这边,想要将他像萧何那样留在身边,可能性极小。
想到这里,不觉点头道:“那张良现在何处?”
冯去疾连忙躬身道:“臣将其安置在咸阳的驿馆中,同时派有城卫严加看守,若是陛下决定将其拿下,只须一声令下便可。”
张启这时对这名动历史的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慕名已久,早已想见见这历史名人,不觉点头道:“让他们小心看守,一切还照旧,不要有什么异状,待朕回到咸阳之后再行召见!”
说到这里,忽然念起咸阳宫中的妻妾,不由点头叹道:“柔儿身怀有孕,朕却一直奔波在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上她一眼,希望她不会埋怨朕。”
冯去疾神色一整,正容道:“陛下为天下而奔波,后宫自由皇后打理,陛下无须担心。”
张启听他这么说,愈加地想念宫中的众位美人,不觉点头道:“既是如此,朕明日便返回咸阳,朕倒要见见这张良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章 留侯张良
三天以后,当张启的车驾渐渐出现在渭水河畔的时候,闻讯而来的朝臣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无数百姓更是跪在大路两边争相目睹张启的天子车驾,欢呼雀跃之声不绝于耳,比之上次铲除赵高之后那种兴奋的欢呼更多了一种真心拥戴,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万岁”声中,亦不时可以听到一阵隐隐的“蒙将军”的呼声。
这呼声将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当先而行的蒙恬骇得脸色陡变,下意识地回头向车驾望去时,却只看到黑色的车帘静静地低垂着,丝毫看不到张启此刻的模样。心中不觉暗自警觉,急忙吩咐自己的随身亲卫尽力阻止这种盲目而令人担忧的呼声。
看到张启的车驾远远驶来,一群朝臣在御史大夫左林的率领下,同时躬身下跪道:“臣等迎接圣驾!”
张启这才发觉竟是左林亲自前来接驾,正要吩咐韩焕命左林不必行礼,韩焕已经上前,轻轻扶起左林笑道:“众位大人,陛下命众位进宫见驾便是。”
左林因是皇后的生父,在铲除赵高时极尽支持张启,加上升任御史大夫之后行事公正,刚直不阿,在朝臣中颇得声望。由于丞相冯去疾已经前往函谷关迎驾,朝中群臣接驾的事情便由他来担当了。
张启左林微微佝偻的身形,不觉点头叹道:“难得御史大人不顾年事已高亲来迎接,快些随朕一同回咸阳吧!”
看到张启看重,不觉感激地道:“陛下圣驾返回,微臣理当迎接才对!”
张启点了点头,举目四望,看到沿途无数百姓和官员,不觉点头道:“刘邦可是派人来见朕?”
左林没想到张启刚回咸阳便问及此事。不觉意外地道:“皇上可是要立刻召见此人?”
张启闻言,点头道:“御史大人辛苦了,大家不必行礼,所有人员不必接驾,朕立刻回宫,在大正殿召见他!”
说毕,放下车帘命令车驾立刻进城,不再多做停留。
这意外的决定,令不少兴冲冲前来接驾的官员都大感失望,他们原想在皇帝面前竭力表现一番。施展一下他们在始皇帝面前用惯了的那套伎俩,却没想到张启竟如此匆忙地便回宫去了。深感张启心思难定无法捉摸。
回到咸阳宫,张启便换乘软舆,只在韩焕和成泰的的陪伴下,穿过水德门,向咸阳宫的大正殿走去。
甫一进入殿前广场,迎面便看到皇后身穿黑色金凤深衣。
头戴凤冠,在一群宫女和内侍的簇拥下,神采飞扬地缓步而出,一双慑人的凤目闪动着期盼和激动的目光,秀眸中隐隐可见泪光闪闪。
看到久别的皇后,和那眼中深深的情意,张启急忙起身走下软舆,将皇后轻轻揽在怀中,柔声道:“皇后,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朕当真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皇后看到旁边尚有成泰在场,不觉大感羞窘,挣扎着离开张启的怀抱,低声道:“听说皇上还要召见外臣,臣妾不便多留。陛下没忘记臣妾,臣妾便满意了!”
话音一落,后退两步,向张启盈盈下拜道:“臣妾恭贺陛下大捷归来,臣妾已在西凤殿备下酒宴庆贺陛下大捷而归,陛下还有要事。臣妾先行告退。”
说毕。望着张启浅浅一笑,这才转身袅袅而去。
望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张启这才蓦地想起,接驾时还没有看到赵嫣和丽姬,尤其是怀孕在身的柔儿,心中疑窦大生,正要派人去将皇后叫回来仔细询问。
+奇+只听旁边的韩焕低声道:“陛下一路征尘,理应先回内殿沐浴更衣,拜祭诸位先王。”
+书+张启闻言,苦笑一声,见面只是迟早的事,亦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若当真有事,谅必无人胆敢欺瞒。想到这里,只好随着韩焕登上软舆向斋宫走去。
+网+回到大正殿时,张启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金绣龙纹深衣,外穿一件宝蓝绣金龙袍,腰间缀着一串以玉环、玉璜、玉块组成佩玉,走起路来玉鸣清脆,宛若龙吟。头上的垂旒冠,换成了一顶小小的白玉束发冠。愈发将他那日渐壮硕的身形衬托的伟岸挺拔,浓密的黑发整齐地绾在玉冠中,将他那越来越慑人的凛然之气衬托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沐浴之后神清气爽,加上经历了这场大捷之后更多了一分凛凛生威的王者霸气。
将旁边的韩焕等一众宫女内侍看得都纷纷心跳不已,或恐惧,或崇敬,一时殿中众人都被张启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所折服。
看着自己腰间那串白玉,张启忍不住连连皱眉。这时代极为讲究什么天子佩玉,无玉不以行。平时自己不愿配戴,倒还好说,只是今天祭奠历代秦王,礼仪如此,只好勉强戴上。走起路来一阵玉器的碰撞声,就让他倒吸凉气!
这串玉佩,若是拿到自己那时去,不用说,价格必定是个天文数字。想到这价值天文数字的宝贝在自己身上碰来碰去,就让他极是心惊肉跳,这要是放到自己那时,还不被弄个损坏文物的罪名?
转念又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好笑,这时代的东西,在后世看来莫不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连那后来在汉末失踪的传国玉玺更是历代皇帝念念不忘无价至宝,是正统皇权的象征。如今俱都在自己手中把玩,不觉大叹人生若梦。
正要吩咐韩焕帮忙把这些玉佩取下来,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内侍的传报声:“庶民,张良,求见陛下!”
张启闻言只好打消了对那玉佩的打算,定了定神,向韩焕道:“命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形修长,身穿白色深衣棉袍,外罩一件天青色长袍,头戴嵌玉束发冠,面色白皙,浓密的双眉下一双凤目炯炯有神,挺拔鼻子下,端正的双唇掩在浓密的胡须下,颌下三缕长髯,随风飘拂。而菱角分明的脸形,更给人一种凛然正气之感,使人见之难忘。
张启情不禁地想到了那天冒名楚宣的张耳,心中不觉暗自感叹,这两人看起来果然令人感觉不凡,只是可惜,不能收为己用!
大概是被张启那慑人的气势所动,张良看到张启时的目光竟微微一凛,动容地上前一步拱手道:“汉王帐下张良,见过陛下!”
张启举目上下打量了一眼张良,缓缓点头道:“你便是张良?”
张良看张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一时摸不准张启的想法,只好点头道:“草民正是颍川张良。”
张启冷喝道:“你身犯重罪竟然直上秦都,公然将朕不放在眼中!来人!拿下!”
静候在殿外的禁卫听到张启的命令,一拥而入,将张良死死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只等张启开口,便推出殿外。
张良被禁卫们钳在地上,虽然不能动弹,却屹然无惧地大声道:“陛下南方虽定,北方却依旧危如累卵,稍有不慎咸阳便无法保全,陛下空有南方诸不毛之地,却将北方繁华富庶尽付与北方异族,那时陛下后悔便迟了!”
对于北方的匈奴张启怎会不知?想到孙子兵法中所说十二诡道中有“强而弱之”,不禁冷笑道:“刘邦使你见朕,怕是不准备向朕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吧?”
说毕,众禁卫将他放开。禁卫们刚松手,张良便冷哼一声起身向张启拱手道:“张良在秦境身犯重罪,不过是些传言罢了,陛下若是当真相信,自然可将张良下入狱中。只是张良一死并不会对汉王有任何损失,汉王麾下大将军韩信熟知兵法,帐下谋士更是多如牛毛,张良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陛下就是当真杀了张良,只怕也动不了汉王,反到断绝了彼此之间的情谊,图令小人得意!”
其实汉王刘邦这时除了兵力上与历史有些出入之外,手下的谋士不过萧何与张良,如今萧何已经被自己收入帐中,若是当真杀了张良刘邦还当真没什么人才了。
想到这里,不觉暗下决心,冷笑一声道:“来人,将张良给朕拿下,先关入咸阳狱,由太尉亲自审理清楚后依律而办!”
旁边侍立的成泰,大手一挥,禁卫们拖着张良便向殿外走去,张良挣扎着嘶声道:“若张良一死,汉王惊觉,必定往投匈奴,陛下难道不怕汉匈联手?陛下莫忘了,东边的赵王亦是虎视眈眈,若是三家联合反秦,陛下只怕连关中的根本都守不住!”
张启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冷笑道“张子房朕念你还算个人才,想不到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如此威胁朕!朕告诉你,管你一个区区汉王,还是百万匈奴,朕都还没有放在眼里!”
张良听了张启的这番话,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张启,不再挣扎。正当禁卫们将他拖出大殿,拖到月台上的时候,忽然挣扎着高呼道“你们放开我,我要见皇上,你们放开我!”
成泰见状,急忙回到殿内,向张启小心地道:“陛下,张良要再见陛下一面!”
张启这时听着张良在殿外的高呼,正在思忖着处置他的办法。闻言看了一眼成泰,颔首道:“把他带进来!”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一章 张良下狱
当禁卫们将张良重重地推倒在张启的御榻前时,张启闷哼一声,冷冷地道:“说吧,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张良这时已经深刻领教了张启的厉害,大觉张启比传言中还厉害三分,自己的话对方竟丝毫不为所动,当真是盛气凌人!如今想要保住性命而又达到自己的目的,看来只好委屈自己了。
想到这里,重重地跪在地上,颤声道:“张良往日年少无知,闯下滔天巨祸,深知罪无可恕,今日只是希望陛下能给张良一个赎清罪过的机会。”
张启冷笑一声,示意成泰不必退出殿外,这才毫不客气直呼其名道:“张良,朕文有萧何、冯去疾,武有蒙恬、王贲,大秦经过一年的减低税赋,终止徭役,收纳乱民,朝政已经开始蒸蒸日上,庶民开始安居乐业,你们若还想大兴兵灾,便是违逆天意!”
说到最后目光冰冷地瞪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张良,不再多发一言,大殿内登时沉寂了下来。
张启面对这著名汉初三杰的人物,多少有些心虚,只好用沉默来加重对对方心理上的重压,这一点是他们这种特种兵接受心理训练的必修课。
沉默良久,大殿中死寂无声,殿内们的内侍也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大气都不敢出,大殿中的气氛愈加凝重起来,宛若一块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别人都还好些,本就心虚的张良这时愈发感到一阵阵地心虚。
想了想,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开口道:“陛下少年天子而能有如此威仪,实在是上天所赐!”
说过一句奉迎的好话,张良这才渐渐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郑重地向张启拱手道:“张良之所以冒死来见陛下,只是希望把汉王的仰慕陛下的心意传达给天子圣听。仅此而已。”
张启冷笑道;“刘邦派你前来不会就仅仅只是向朕表达善意吧?”
张良闻言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我家主上并无他意,只是希望能有幸与陛下结成臣子之义,如此一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家主上的东西,便为陛下所有,如此君臣共享天下。主上还可以协助陛下铲除赵王,荡逐匈奴!”
他这话说地慷慨激昂,抑扬顿挫,极尽感情。听得殿内的禁卫和内侍们都悚然动容。
张启却淡淡一笑道:“既然刘邦愿意称臣,那么朕便要你拿出点诚意来。”
看着张良那探寻的目光。张启轻轻颔首道:“替朕把赵王的人头拿来,朕便封刘邦为汉中侯,否则……”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微笑着向张良望去,心中暗自思忖:假若刘邦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自己便可兵不血刃的除掉赵王。而这时刘邦经过一系列的大战实力也会损耗不小,自己便可轻而易举地两刘邦灭掉,省去不少力气。
最失策的是张良不肯答应,自己虽然可以立刻将张良拿入狱中,刘邦必定将与秦军正面为敌,同时还要提防赵王和匈奴的滋扰,多少都有些无暇顾及,势必给自己造成不小的麻烦。
若是刘邦阳奉阴违,暗里与匈奴和赵王连成一气,自己必定又将有一场恶战了!秦国刚刚经历奸臣的祸害。再加上沉重的徭役和税赋,百姓的生活早已苦不堪言,国家经济面临崩溃。好在自己及时除掉了赵高这只毒瘤,免除了各地三成的税赋,将几处动摇国本的浩大工程全部停止。百姓才得到了一定的喘息机会。自己之所以极力控制战火的蔓延也是不想再让刚摆脱了战火地百姓再次陷入到这种灾难中去,得到休养生息,为大秦的壮大积蓄力量。
想到这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举目向张良望去,张良被张启那大有深意的目光盯得暗自一惊。表面却故作从容地道:“若是陛下下旨册封我家主公。臣子自然是要为陛下分忧的。”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绝口不提铲除赵王一事。更加不提北抗匈奴,张启登时便明白了三分,只是若当真杀了张良,自己便要多费些手脚才能荡平汉、赵。
这时,只听韩焕低低地禀奏道:“陛下,丞相在殿外求见。”
张启闻言,知道冯去疾一定是为了张良而来,不觉皱眉道:“命丞相在偏殿侯旨,朕等下再召见他。”
韩焕紧张地看了一眼张启,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良,和他身后气势汹汹的禁卫,低声道:“丞相要陛下先稳住刘邦,待商议之后再行决断!”
张启看到自己的丞相都要跑来为张良求情,大感与其面对一个小小刘邦都要委屈退让,倒不如趁现在新胜项羽的强大气势,先将刘邦灭掉,免得将来养虎为患!况且失掉张良的刘邦便等于已断一臂,便是有韩信这样的名将,实力上也大打折扣,这绝对是一个灭掉刘邦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暗暗警觉自己方才示弱的想法,差点将张良拱手送还给敌人,还好自己及时醒悟。
决心一定,眼前豁然开朗,不觉冷笑道:“张良,你果然没有诚服之心!”
说毕,向成泰厉声道:“来人,把张良拿下,入咸阳狱,待朕灭掉刘邦之后再做处置!”
张良脸色一变,知道张启已经决心借着大捷归来,大秦上下气势如虹的机会,一举荡平北方领土,不再容忍任何的叛逆!心中不觉一阵绝望,没了自己,刘邦手下的谋士并无可堪重用之辈,韩信虽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却不知道在没了自己的情况下,刘邦能不能将其留下。
思忖之间,竟忘了挣扎反抗,任由殿内的禁卫七手八脚地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此时,随着张启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成泰带着众禁卫一拥而上,将张良捆了一个结结实实拖出殿外而去。
丞相冯去疾已经赶来殿中,刚好看到了张良被禁卫拖出去的那一幕,不觉动容道:“陛下莫非已经决心再开一战了?”
张启神色冷厉地点头道:“朕已经决定,这次以蒙恬为大将军,王贲、彭越为副将军,统领在关内修整结束的三十万大军,东渡黄河,剿灭乱匪!”
说到这里,又点头叹道:“这次蒙将军征程未洗,又将再上沙场,朕有些愧疚啊!”
冯去疾点头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微臣便去准备大军开拔的粮草等物。这一年多庶民因没有徭役,加上税赋减去三成,大多已经安心耕种极少肯附和乱贼的。而且,军中的军田日益增多,使得士兵不用自备口粮,士气和军心都得到极大的提高。那些这次没有能够追随陛下亲征的士兵,都在盼着上阵杀敌立功呢!”
张启意外地讶然道:“难得军心士气如此高涨,只是战争难免殃及无辜,可惜!”
冯去疾以为他是惋惜张良这样的人才不能收为己用,不觉安慰道:“陛下不用为张良气恼,我大秦人才济济,少一个张良绝不会怎么样。只是那刘邦若是没了张良这种人才必定方寸大乱,听说他刚任命了一位大将军,名叫韩信的,此人据说不过是个市井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游荡于市井,虽然身佩长剑,却不敢与流氓嘻斗而甘愿忍受胯下之辱!这种人,哼!如何是我大秦的敌手!”
张启被他这番话说的一时没回过神来,冯去疾说的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名将韩信吗?想到萧何费尽苦心连夜赶到函谷关向自己举荐的一片苦心,不觉有些暗责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时听冯去疾如此轻视韩信,不觉立刻警觉起来:“丞相,朕看这韩信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胯下之如,不为杀死区区几个无赖担上罪名,而自毁前途,这样的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不但不能小看,还应钦佩才对!”
冯去疾闻言,不觉惊讶地望了一眼张启,想了想道:“陛下既然这么想,我们的确不能不妨,即便对方果然只是一个无赖,些许小心还是必要的。”
说到这里,起身向张启躬身道:“既然陛下决定攻打刘邦,微臣便立刻前往调集大军需要的粮草等物,以待大军随时调用。”
张启点头叹道:“一切有劳丞相了,朕不胜感念。”
冯去疾听张启说的真挚,不觉亦感动地道:“陛下,奔波征战,还如此挂念老臣,老臣实在……”
张启微微一笑,不容他把话说完,便打断道:“丞相不必如此,只要丞相替朕打理好朝政,令朕安心对付强敌便可!”
冯去疾却忧心忡忡地点头道:“张子房是个不错的人材,虽然当日曾犯下重罪,为先皇追缉,但是请陛下看在人材难得的情分上开恩,饶他不死!”
张启脸色一沉,闷哼道:“谁说朕要处死他了?”
说到这里,迎着冯去疾惊讶的目光,傲然道:“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材不加以磨砺便是废材,不堪一用!朕要将他留在身边,让他看看朕是不是他想象中的昏君,看看一统天下之后,黎民不再受战争之苦,国家安稳富足,看他还反不反秦!”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二章 丧子之痛
冯去疾离开后,天色已经不早,殿外鲜红的落日余辉将大殿中廊柱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眼前的余辉总是令张启情不自禁地想到虞姬那窈窕的身姿,凄美的玉容。心中不觉低叹一声,正要向韩焕询问赵嫣和柔儿的情况,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隐隐从殿外传来。
张启举目望去,只见皇后左芫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仪态雍容地缓步而来,大概是刻意强调张启亲征大捷,她身穿一件大红色凤纹深衣,头戴一顶小巧好看的凤形金冠,一双慑人的美目中闪动着令人心跳的火焰、看到张启容光焕发的样子,秀眸中的那缕烈焰愈加猛烈起来。
看到左芫定定地望着自己发呆,张启低笑一声,起身大步来到她身边,将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拦在怀里,低低地笑道:“芫儿,今日朕凯旋而归,不知皇后准备怎样犒劳朕呢?”
他这话透着七分顽皮三分戏虐,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和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安,令左芫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看到左芫脸色忽明忽暗,张启以为是被自己当着内侍的面调情而羞窘。正觉失言,刚要开口安慰一下怀中的美人,只见皇后已经仰起一张凄楚的玉容满眼泪水地望着张启,忐忑不安地喃喃道:“陛下……臣妾……愧对陛下……”
说到这里,娇躯一软,已经无力地跪在张启脚边,泣不成声。
张启被皇后的反应骇的浑身一震,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自从回宫后还未见到的众位美人,只觉心中一沉,沉声喝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被张启那凌厉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抖,寒声道:“本来柔儿已经身怀六甲,可是就在陛下回宫前两天。柔美人用过慧妃亲手烹制的猪血羹后,便不幸流产了,五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形,竟是一个男孩!”
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伤痛欲绝地道:“陛下将柔美人和尚在腹中的龙子托付给臣妾,臣妾却不能保他们无恙……请陛下责罚……”
张启闻言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想到那还未出生,便夭亡的孩子。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柔儿那娇小温柔的香躯,温婉可人驯服心中便忍不住猛地一阵剧痛。
深吸了一口殿中的凉气。勉强控制住纷乱的心绪,冷笑一声,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皇后,面无表情地点头道:“皇后先平身吧,此事干系重大,皇家血脉竟如此遭人暗算实在是朕这个父亲没有尽心之过!”
说毕。
向守在殿外的韩焕厉声道:“韩焕!你可知道此事?”
听到张启喝问的韩焕吓得,匆匆来到殿中,顺势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地道:“奴婢刚刚知道此事,究竟详情如何,还不清楚。”
话未说完,便跪伏在地上,不敢多看张启半眼。
看着黑沉沉的大殿深处,无数纠缠在一起形状各异的影子,张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竭力使保持冷静。好半晌,才缓缓道:“韩焕,随朕去看看柔儿!”
匆匆赶到柔儿和丽姬一同居住的昭明宫时,大概是丽姬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早早地迎在宫门前。神情凄婉地凝望着张启的车驾远远而来。
看到丽姬那熟悉的娇躯的无助地跪在如血的夕阳中,张启便不觉低叹一声,亲自上前将那在傍晚的寒风中微微颤抖的娇躯轻轻扶起,这才低叹道:“丽姬,难为你了,柔儿怎么样?”
丽姬冰凉的玉手被张启那温软的大手握住。这才怔怔地回过神来。凝望着眼前令自己朝思暮想的那熟悉的面庞,丽姬一时情不自禁地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抚摸那越加刚毅好看的面庞,却被一声冷笑惊醒了过来。
张启握住丽姬纤细的玉掌,一边向殿内走去,一边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殿内侍立的内侍和一班宫女,这才颔首道:“给柔儿诊治的御医可在?”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医小心翼翼地越众而出,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婢内殿女医,见过陛下。陛下放心,美人娘娘玉体无恙,只是伤心过度,wωw奇Qisuu書com网心力憔悴,这时还在昏睡,请陛下到偏殿休息。”
张启看了一眼那女医,冷冷地点头道:“你一直在照顾柔儿?”
那女医小心地点头道:“奴婢一向负责后宫的日常诊治,因皇后特意嘱咐,这才亲自照顾娘娘,却没有想到发生如此意外。”
张启沉声道:“猪血羹怎会引起小产,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快说!”
那女医被张启的厉喝吓得浑身一抖,急忙道:“是有人在猪血羹中加入了催生的……兔脑……这才酿成不幸……”
这时,韩焕小心地道:“猪血羹乃是慧妃娘娘亲手烹制,所以皇后娘娘已经将慧妃囚于永巷,由永巷丞令负责看守……照料……”
张启听到赵嫣亦被牵入此案,心中不觉一阵突兀。只是,刚刚丧子的噩耗,令他的大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缓缓点头道:“你们好生照料,若再有半点疏忽,朕决不轻饶!”
想了想,又向韩焕吩咐道:“命太尉冯劫立刻来见朕,朕在大正殿等他。”
说毕,登上软舆,匆匆返回大正殿。甫入殿内,便看到皇后左芫依旧凄楚地跪坐在地上,心神不定地望着即将隐没的最后一缕余辉。连张启进来都没有察觉。
看到左芫那令人心痛的样子,张启忍不住心中一痛,上前将她轻轻扶起,这才低叹道:“皇后无须如此自责,事已至此,重要的是查清幕后真凶,为朕的皇子报仇!”
左芫娇躯一颤,寒声道:“陛下,慧妃她……臣妾看错了人……”
张启目光一转,缓缓点头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还不能肯定,嫣儿绝不是这种人,朕觉得凶手一定另有其人,等下太尉来了,朕便命他仔细查办此案,芫儿不必如此担心。”
左芫闻言脸色苍白地勉强点头道:“臣妾明白……只是陛下更要保重龙体啊!”
张启看她精神不好,不觉点头道:“芫儿,你好生休息,朕看你脸色不好。”
左芫微微一怔,苦笑道:“陛下把这样的重担交付给臣妾,臣妾却……臣妾实在愧对陛下。”
这时,韩焕轻轻上前道:“陛下,冯太尉在殿外侯旨。”
张启点了点头,道:“芫儿先退下休息吧,朕与太尉详谈之后,必定查清此案,你无须担心。”
说毕,向旁边侍立的韩焕吩咐道:“韩焕,扶皇后下去休息。”
韩焕知机地答应一声,连扶带拉地将恋恋不舍的左芫扶出了殿外。左芫的身影刚刚消失,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张启忙抛开纷乱的思绪,重新在御榻上坐下,便看到冯劫、冯去疾和蒙恬等人一同相伴而来,不觉苦笑道:“丞相和将军难道亦有什么大事?”
冯去疾上前一步,沉痛地道:“老臣刚刚听说陛下龙子夭亡之讯,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蒙恬亦上前道:“陛下春秋鼎盛,不愁没有皇子,龙体要紧。”
一脸肃容的冯劫上前微微拱手道:“陛下,老臣已经对此事略有耳闻。只是,后宫之事还要慎之又慎,皇子已然夭亡,已无可挽回,若是因此而造成后宫人心惶惶,实在不利于我大秦眼下刚有起色的朝局。况且,北有匈奴,东有乱匪,四海未竟,请陛下慎重追查此事!”
冯去疾和蒙恬忽视一眼,同时拜倒在地,齐声道:“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莫再深究!”
张启闻言当真十分意外,他没有想到眼前三为自己最信任的重臣竟都同时反对彻查此事,想到那无辜的婴儿,便觉一口气堵在胸中,半晌都咽不下去。
看到张启脸色忽明忽暗,蒙恬大着胆子,上前道:“不知陛下可曾想过,万一此事乃是中宫所为,陛下该如何自处?左氏虽非大族却在赵高伏诛后晋身者不在少数,况且,左大人现任三公之一,名望颇高,若查出此事牵连中宫,必定会使百官不安,谣言四起。我大秦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来之不易,请陛下三思!”
张启冷笑一声,望着神情恳切的三名股脑重臣,缓缓点头道:“此事查总是要查个清楚,便请太尉主持此事,只是结果是否公布,由朕来决定。至于你们说的确是有理,不过朕亦有朕的打算,你们只须认真办好此事便可。”
说到这里,神色一黯,点头叹道:“不知嫣儿如今怎样,朕……”
冯去疾三人对张启的这个决定暗自惊心,只觉张启这么做似乎背后隐藏着极深的用意,一时无法揣测,这时闻言都不禁苦笑一声,由冯劫上前道:“既然陛下将此重任交给微臣,微臣必定尽心竭力。”
张启这时正真地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宫廷内部的争夺当真比上阵杀敌还使人惊心动魄。听冯劫这么说,不觉点头道:“诸位爱卿先退下吧,明日缀朝一日,以示对朕皇子的哀悼,另外册封柔儿为柔妃。”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三章 宫闱深深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启便早早起身,依照往日的习惯准备前往位于寝宫旁的暖阁,开始每日的朝会,刚梳洗整齐便听韩焕那熟悉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不觉扬声道:“韩焕何在?”
话音未落,韩焕小心地在旁边应声道:“陛下天色尚早,今日缀朝,陛下理应多休息片刻。”
张启抬眼望了一眼殿外的天色,这才不觉苦笑起来:昨晚整整一夜,合上眼就仿佛看到那血淋淋的婴儿,实在难以入眠。竟忘记了缀朝这回事。
低叹一声,摇头道:“朕睡不着,就在殿内走走吧。”
韩焕一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皮袍披在张启身上,一边低声道:“柔妃娘娘那里已经十分安好,陛下不用挂念。”
张启长吁了一口气,有心前去探视柔儿,但是又觉天色尚早,柔儿还在沉睡之中,若是去了反而会惊醒她,不觉向韩焕低声道:“韩焕,陪朕去永巷!”
所谓永巷,便是指皇宫中的长巷,是未分配到各宫去的宫女的集中居住处,也是幽禁失势或失宠妃嫔的地方。秦代掌管永巷的宦官为永巷丞令,汉代则改称为掖庭。没有皇帝的口谕和圣旨,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永巷,这里其实亦是皇宫中最凄凉的地方。
伴随着天边那越来越明亮的霞光,张启在韩焕和两名贴身内侍的伴随下,步行来到了位于丹凤宫和大正殿衔接前后的永巷中,幽深的长巷在晨曦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空荡荡的石板路回荡着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刺耳。
三人沉默着向永巷深处走去,随着脚下的路越来越僻静荒凉,张启神色也越来越凝重。韩焕和两名随行的内侍,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小心翼翼地紧跟在张启身后,飞快地向永巷中走去。
这时,只听一阵隐隐的喧闹自永巷左侧的一处宫女居住的陋室内传来:“慧妃娘娘,奴婢一切都是奉旨而行,得罪之处,还请莫要怪罪!”
这声音还未落去,便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冷冷地道:“我们空手而来哪有什么违禁私物,便是搜也轮不到你来搜!”
一个太监那刺耳的嗓音谀笑中带着一丝傲慢的声音道:“娘娘莫怪。这是永巷的规矩,昨日娘娘初来。奴婢不忍打扰,今日这规矩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背!不然,奴婢可就是失职之罪。这,奴婢可担当不起!”
说毕,低喝一声道:“给我搜!”
张启一路走来早已忍耐多时,此刻见这些内侍如此嚣张。不禁气得脱口道:“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刚落,只听一声惊呼随即传来:“陛下!”
张启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振,举目望去,只见数月未见的赵嫣,这时美艳如昔,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一种从前未曾觉察的沉痛,从前的飘逸柔媚中平添了三分决然的成熟。她只是简单地穿着一件月白色粗布深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愈发显得无助而凄惶,令张启看的一阵心痛。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忽然出现在眼前,赵嫣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盯着张启发怔。旁边是一名大约十五六岁的宫女和三名内侍打扮的男子。其中两名十七八岁的小内侍,正神色冷厉地站在一名面白无须的大约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内侍的身后,那中年内侍的脸上则挂满了虚假的谀笑,令人作呕。
他们似乎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韩焕忍不住厉声喝道:“大胆贱婢,还不通通跪下!”
冷喝将在场的众人震得同时一惊,赵嫣惊得娇躯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上低声道:“赵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话音未落,早已泣不成声。单薄的娇躯愈发地颤抖起来。
这时。旁边地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同时颤声道:“陛下万岁!”
张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四人,竭力控制着自己几乎失控的情绪,脸色僵硬地向那中年内侍低喝道:“你便是永巷丞令?”
那中年内侍不知道皇帝忽然出现在这种除了宫女和被废黜的嫔妃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出入的永巷究竟要干什么。若是拷问和追究皇子夭亡一事,理应有廷尉或者直接下旨有永巷丞令来拷问即可。若是想开释赵嫣,那就更简单了,只需一道召令即可。
思忖之间,不觉大感意外,急忙惊疑不定地瞥了一眼张启,却被张启铁青的脸色吓得浑身一抖,膝行半步,匍匐在地,寒声道:“奴婢沈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冷哼一声,低喝道:“给朕看着点,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否则杀无赦!”
沈泉被这冷喝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叩头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说毕,连滚带爬地领着两名小内侍,站在永巷尽头,小心地张望着。
张启闷哼一声,这才望着赵嫣那玲珑的娇躯,控制住自己早已汹涌的心潮,只是淡淡地道:“起来吧!”
张启那异乎寻常的冷淡,将赵嫣刚刚看到的一线希望惊得烟消云散,一颗心直往下沉去,不觉凄然望去,只见那依旧曾经白皙的肤色因亲征而变得黝黑健康起来,熟悉的面庞显得更加刚毅饱满,曾经深沉的目光愈加地深不可测,宛如一潭寒泉,令人隐隐地感到一丝凉意。
赵嫣心中悲愤,却还是微微躬身道:“赵嫣见过陛下。”
张启这时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人,却只能极力掩饰自己的心情,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干咳一声道:“朕听说柔儿的猪血羹是你亲手所制?”
赵嫣玉容苍白地颔首道:“的确是臣妾尊皇后之命亲手烹制。”
说到这里,绝美的玉容一片凄楚,秀眸中泪光闪闪,朱唇更是微微颤抖,好半晌才哽咽道:“陛下,难道……当真怀疑……赵嫣?”
张启不忍再看那自己魂牵梦绕的玉容,深吸了一口凉气,点头道:“朕并不轻易怀疑任何人,但是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朕只是想弄清楚,这里面究竟真正的凶手是谁!不管是谁,胆敢伤害朕的亲人,朕必定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赵嫣娇躯微微一颤,低低地道:“那碗猪血羹,臣妾烹制时绝对没有放入任何不需要东西,况且御膳厨内绝不可能混入这种可怕的东西,内廷所用兔肉,俱是斩掉头颅之后的新鲜野兔,即便是非用不可,兔头亦要清点清楚记档在案,然后在掌令的目睹之下全部销毁。而且,臣妾只是将猪血羹烹制好,就交给当时负责传膳的内侍,昭明宫掌令亲自带走,究竟其中还有多少变故臣妾并不知道。”
张启闻言,思忖良久,才向侍立在身后屏息静气的韩焕,吩咐道:“将嫣儿的话全部记下,不得漏掉一个字!”
说毕,这才举目望着赵嫣,沉声道:“嫣儿,你安心在此等候,朕一定找出幕后凶手,为朕的皇子偿命!”
话音未落,便转身一边向来路走去,一边低叹道:“朕过些日子再来!”
望着张启匆匆消失在深深的永巷尽头,赵嫣那失神的秀眸中这才涌出两行清泪,娇躯更是软软地向后倒去。
贴身宫女绿菲吓得脸色一变,挣扎着爬到赵嫣身前,焦急地道:“娘娘,你没事吧?不要吓奴婢啊!”
看到赵嫣死死地盯着永巷尽头,绿菲这才微微放下了悬着的心,用力将赵嫣扶到榻上,这才心疼地叹了口气道:“娘娘,好不容易皇上来看您,您怎么不提回宫的事?这里实在太委屈娘娘了。”
赵嫣在简陋的木榻上缓缓躺下,这才苦笑道:“傻丫头,陛下若当真想让我回宫,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这样亲自来看我们?”
绿菲闻言脸色一变,颤声道:“陛下不会是真的相信相信,柔美人小产是我们做的?”
赵嫣凄然一笑,低低地叹道:“陛下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暂时还不愿相信罢了。绿菲,你不要乱说,这里比不得我们宫里,我们先熬过这几天再说吧。”
上午,灿烂的阳光将永巷原本沉郁的气氛照得也似乎明快起来,张启一边走一边向韩焕吩咐道:“韩焕,你亲自去将昭明宫掌令,和嫣儿的刚刚记录下的那番话全部交给太尉冯劫,另外你先仔细审问明白,并把口供记录画押之后交给朕过目。”
说到这里,正在巷口私下张望的沈泉,匆匆跑到张启身前,谀笑道:“陛下起驾,怎地不见车驾?”
张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今日朕来过永巷的事不得透露半句,若敢违旨,杀不赦!另外,给朕小心照看慧妃,不过不要让她觉察,你可明白?”
沈泉心想,还好,老子刚刚说话还算小心,没露了马脚,不然可就当真撞在刀尖上了。哎!这时闻言急忙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小心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陛下放心,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抗旨。”
张启冷哼一声,一边转身向外走去,一边扬声道:“韩焕,陪朕去昭明宫!”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四章 再温春情
甫入昭明宫,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香弥散在整个大殿内,几名年轻的小内侍,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大殿的角落里,两名身穿青色深衣的宫女,正小心地自殿内走出。
看到张启大步而来,同时一惊,跪倒在地刚要张口便被张启用手势阻断了下来,这才将到口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韩焕的引领下,张启大步绕过大殿,径直向内殿走去,刚绕过一架朱漆点翠大屏风,便看到柔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卧榻上,低垂的白色帘帐也无法遮挡那凄楚的玉容,令张启看得一阵心痛。
她旁边,丽姬正捧着一碗汤药低低地劝慰着,似乎在哄着她将那深咖啡色的苦药饮下去,柔儿却是满脸的惊恐,只是躲着不肯服药。
张启心痛地低叹一声,大步来到榻前低声道:“丽妃,你先退下,让朕来。”
榻前的两名内侍和两名宫女正小心围在榻前,丽姬也只顾劝慰惊恐的柔儿,大家都没有看到张启的进来。
这时忽然被张启的声音惊得同时一怔,待看到张启那熟悉的身形时在骇然跪倒在地,同时低呼道:“陛下万岁!”
榻上的柔儿被这低呼惊得伸出胳膊向外探着,颤声道:“陛下,陛下,柔儿的孩子……”
张启看她这个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握住那苍白的玉手,低声安慰道:“柔儿,别怕,朕在这里,放心,没人会伤害你的。”
说毕,轻轻坐在榻前,将柔儿扶回榻上躺好,这才低叹道:“柔儿。不要乱想了,这次只是意外,下次再生更多的皇子给朕。乖,先把药喝了!”
说到这里,接过丽姬手中汤药,轻轻端在手中,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快把药喝了!”
柔儿眨着一双动人美眸。缓缓点了点头,乖乖地张口那碗苦涩的汤药喝了下去,张启见状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向重新躺好的柔儿,柔声道:“柔儿。好生养病,不得胡思乱想。明日朕再来看你。”
重新躺好的柔儿这时似乎清醒了过来,看到张启那关切的目光,轻轻地低叹一声,挣扎着道:“陛下,臣妾的孩子……死的太惨了……”
话音未落,早已泣不成声。殿内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不忍再看那惨厉的神情。
张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轻轻拍了拍柔儿的香肩,咬牙道:“柔儿,放心,朕不会让朕的骨肉白死的,这个公道朕总有一天会给你!”
这时,旁边的丽姬忍不住低叹道:“陛下,柔儿妹妹实在命苦,本就位份不高,好不容易盼来的龙子却……唉!”
张启闷哼一声。点头道:“这些天,你就多费点心,朕现在能相信的就是爱妃了!”
丽姬神色凄楚地望着张启,轻轻点头道:“陛下放心,臣妾明白!”
张启这时才感到。胸中的闷气微微减轻了一些,缓缓向丽姬点头道:“陪朕出去走走,朕有些累。”
丽姬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目,小心地瞥了一眼张启,低叹一声道:“臣妾看,陛下还是到臣妾宫中休息片刻。天气还冷。若是在外面呆得太久,恐伤了龙体。”
张启这时刚步行从永巷来到昭明宫。虽然都在咸阳宫内,前后却有着不近的距离,从这里再步行返回寝宫的话,虽然不累,但是亦不轻松。
只是,眼下大战在即,自己实在无法放松,不觉摇头苦笑道:“丽妃,朕坐你的软舆回寝宫,你也随朕一同过去吧。”
丽姬闻言双目微微一亮,喜极而泣地欣然道:“臣妾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陛下的寝殿了……”
张启苦笑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亲征后,到如今已经将近半年,之前又一直与赵嫣痴缠在一起,竟当真很久没和丽姬在一起了。想到别的皇帝三宫六院美人无数,真不知是如何应付。自己仅仅四位妻妾便感到感情上有些吃力。难怪有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说法,一个人的感情的确很难分摊。便如这次的柔儿,她虽然有了自己的骨肉,却依旧不能分享自己的感情。这大概就是无情最是帝王家的来源吧。
想到这些,不觉苦笑一声,牵着丽姬那柔软的玉手,一同登上软舆向寝殿走去。大概是许久没有和张启这样亲近,娇躯竟有些紧张,微微颤抖着倚在张启的身上。
一阵淡淡的体香迎面而来,张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只觉小腹间一股热气,直冲上来。不觉大感惊讶,自己怎么竟如此控制不住?转念想到大概是自己近半年征战在外,久未接近女性,久旷的身体早已饥渴,只是被痛失骨肉的噩耗所缠,一时间虽然感到体内欲火难耐,但是想到皇后和赵嫣这样的绝色美人竟都可能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便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时被丽姬身上那女性特有的体香挑动,情欲竟不可遏制地高涨起来。不觉揽过丽姬那柔软的腰肢,重重地向那动人地樱唇吻去,炙热的舌在柔软滑腻的小口内用力的缠绕着,将两人身上最后的理智一点点熄灭。
一只大手在那娇嫩雪白的玉乳上用力地揉捏着,另一只手直在那光滑如丝缎一般的肌肤上游走,缓缓向那平滑的小腹摸去。丽姬被这期待已久的温柔挑逗得双颊通红,檀口微张,不断地泄出一串销魂蚀魄的低吟,褪尽衣衫的雪白娇躯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在软舆内明亮的光线下闪动迷人的光泽直将张启的欲望激发的再无一点保留。
丽姬一边扭动着雪白的娇躯,一边颤抖着低吟道:“陛下,奴婢……陛下……”
张启猛地低喝一声,抱紧怀中的娇躯,用力一挺,进入那炙热的紧密。带着颤抖滚烫的娇躯直向那欲望的顶峰冲去。
半晌,激情过后,丽姬甜蜜幸福地倚在张启的肩头满足地,张开双臂,娇慵地痴缠在张启身上,一动不动。
看到怀中玉人一动不动,张启还以为她久未承受,这时累得睡着了,不觉拉过褪在身边的皮袍小心地盖在那动人的娇躯上。不料丽姬竟并未睡着,这时轻轻低叹一声,沉醉地道:“陛下,奴婢爱煞陛下了!”
看着那春色未褪的玉容,一副满足痴情的模样,张启忍不住抬手在那圆润的下颌轻轻一刮,心疼地低笑道:“怎么,要不要再来一次?”
丽姬闻言美目流转地瞥了一眼张启,羞涩地摇头道:“陛下,这是软舆,再做,恐怕就要散架了!”
张启被那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俏皮逗得忍不住低笑道:“怕什么,散架就散架,便是这软舆真的散了,朕的爱妃也不会落到地上去!哈哈……哈哈哈哈……”
丽姬被这笑声骇的花容失色地道:“便是不落到地上,散架了,会很冷啊!”
张启这时再也忍不住地大笑道:“来人,速速回寝殿,朕的爱妃怕冷了!哈哈……哈哈哈……”
丽姬大概是这才想起外面尚有十几名抬着软舆的内侍,想到仅仅只隔着一架小小的软舆,里面的动静早已被一点不露地泄了了出去,不觉羞得俏脸通红,半晌不敢睁开双眼。
张启看她羞惭成这个样子,不觉低笑一声,不忍再逗弄,只是抱紧怀中娇躯,有内侍们抬着向寝殿走去。
回到寝殿,张启干脆命内侍们将软舆直接抬进了大殿,直到自己的御榻旁才停了下来。
虞姬觉察到软舆在殿内停了下来后,舆中光线忽然黯淡了下来,忍不住张开美目四下望去,才惊讶地道:“陛下,外面到什么地方了。怎么没有一丝光亮啊?”
话音未落,便觉浑身一轻,竟被张启横抱起来,不觉惊呼一声,却被张启的低笑打断:“丽姬乖,外面就是朕的御榻,回到榻上继续做,好不好?”
丽姬这才知道,外面竟然就是张启的御榻,想到张启挑逗性的话,不觉双颊绯红地呻吟道:“陛下,奴婢……”
话音未落,张启大步走出软舆,将怀中美人轻轻放在榻上,苦笑道:“丽儿,今日幸好有你陪伴朕,唉!”
丽姬知道他是又想起了那夭亡的皇子,不觉挣扎着从榻上爬起,低低地泣道:“可怜柔儿,这个打击对她实在太残忍了,陛下定要好好疼惜才对。”
张启忍不住低叹一声,爱怜地抱紧那香躯,苦笑道:“你说的不错,朕的确太冷落柔儿了,唉!”
大概是被张启那深深的痛苦打动,丽姬情不禁地抱紧张启,柔声道:“陛下,皇子还可以再有的,奴婢一定为陛下诞育皇子!”
听她自称奴婢,张启不禁柔声道:“你不是奴婢,丽儿,你是朕的娇妻,日后莫要如此称呼自己了!”
丽姬闻言轻叹道:“陛下对丽姬的情意,丽姬不知该如何偿还,怕是今生都报答不了了!”
张启忽然想起赵嫣所说,那碗猪血羹是被昭明宫的掌令内侍亲自从她手中接走,便不动声色地道:“朕这次怎么没有看到昭明宫的掌令内侍,这该死的奴才,竟如此怠慢!”
丽姬闻言,玉容一变,低低地道:“昭明宫掌令在陛下回宫的那日便自尽在自己房中,陛下难道不知?”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五章 惊觉凶手
天色大亮的时候,张启习惯性地张开了双眼,旁边的美人还在沉沉地熟睡,大概是经历了一夜的激情,早已筋疲力尽了吧,雪白的香肩温润饱满|奇-_-书^_^网|,几枚鲜艳的吻痕傲然绽放,诉说着一夜的激情与缠绵,显得那样蚀骨销魂。
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轻轻起身,生恐将那美丽的佳人惊醒,自己的宣泄大概使她早已不胜承受,却依旧痴缠迎合,为自己竭尽所能。唉
洗漱完毕,正要前往暖阁。便见韩焕匆匆从暖阁方向而来,张启一边接过随身内侍递来的锦袍穿好,一边向韩焕沉声喝道:“什么事?这样匆匆忙忙?”
韩焕小心地避开张启的目光,不安地道:“太尉,冯大人在暖阁候驾,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
张启闻言猛地一惊,急忙低喝道:“怎么不早说?快走!”
话音未落,便匆匆向暖阁而去,这件事情不能尽早查清,日后自己宫中若是再有嫔妃怀孕,岂不是自己的骨肉岂非无时不刻都会处在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不觉愈加焦灼起来,眼下北方局势正是险象环生,自己极可能要再次御驾亲征,若是不能肃清内廷,对朝政的影响绝不亚于奸臣为乱。
思忖之间,只听冯劫那熟悉的声音低低地道:“老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一边向御榻走去,一边摆手道:“太尉坐下说话。这么早便来见朕,可是有所发现?”
冯劫神色凝重地望着张启道:“老臣昨日已经查得。昭明宫掌令庞雍,于陛下回宫当日已经自缢在自己房中,而此人正是那日将猪血羹从慧妃那里接走,并进给柔妃的,羹中之物的确有滑胎所用的兔脑。此人一向小心谨慎,这才在赵高伏诛后得以晋身为掌令内侍。如今忽然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嗣。实在出人意料。”
说到这里,小心地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启,这才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庞雍一向处事小心,怎会忽然犯下如此大错,着实令人怀疑,所以微臣希望派心腹潜入宫中,调查内情,否则只怕很难查清。”大概是怕张启误会,其忙补充道:“陛下放心。老臣所派之人亦是阉人,足可充入后宫。”
张启闻言。点头道:“既是如此,便按卿所言的去办,定要查出真凶!”
冯劫微微一震,躬身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查出真相,只是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张启闻言摇头道:“还是尽快查清。眼下北方局势混杂,朕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道朝局的安稳。况且,若是这段时间内再有嫔妃怀孕,实在太过危险。”
冯劫闻言,脸色一变,躬身道:“陛下所虑极是,微臣一定尽快查清此案。”
说到这里,韩焕在殿外忽然低低地禀奏道:“陛下,蒙将军,冯丞相。廷尉萧何,现在殿外侯旨。”
张启微感意外,不知道这三人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扬声道:“大家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冯去疾同蒙恬、萧何一同鱼贯进入殿中。同时行礼道:“臣等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挥了挥手,皱眉道:“什么事情,竟让三位同时进宫见朕?”
冯去疾首先上前拱手道:“按陛下所嘱,臣已经将大军开拔所需物姿全部准备妥当,只带陛下随时下旨。”
蒙恬道:“三十万大军已经调拨完毕。只待选定吉日祭过天地。便可开拔。”
萧何却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微臣得陛下垂青,委以重任,自思君恩难报,常常夙夜难眠,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松懈。陛下亦对微臣信任有加。只是萧何请求陛下放过张子房,此人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予以重任,来日必可独当一面,为陛下所倚重。”
张启冷笑一声道:“张良为先皇重犯,朕岂能轻易放过?况且此人桀骜不驯,不吃点苦头,怕是将来亦难免一死!”
冯去疾这时上前道:“陛下一向看重人材,廷尉不必如此担心,陛下这么做必定另有深意,但是却绝不会妄取张子房的性命,你放心便是。”
张启闷哼一声,向侍立在身边的韩焕道:“去将张良带来见朕,关了几日,想必有所改变。”韩焕闻言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看到韩焕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张启这才向萧何道:“大家都坐下吧,朕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庶民的税赋减低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去岁一冬,灾民有多少?还有,朕准备进一步减低税赋,停止徭役,除去各地军队,所有徭役全部停止。另外,经过数年的统一,大秦现在有多少人口,可有统计?”
一连串的问题,俱是关乎百姓生存的最实际的问题,听得殿内四人齐齐悚然变色,既钦佩又惊讶地向张启望来。丞相冯去疾庄重地望着张启,微微拱手道:“陛下如此爱惜天下庶民,实在是苍生之幸,社稷之幸!”
说毕,扫视了一眼殿中同样惊讶骇然的三人,郑重地道:“各地受灾状况由南方的战争而定,而且,战争导致交通断绝,究竟情况如何,详情还没有传回咸阳,但是却可以粗略地知道,各地难民不下十余万,一些难民更是涌入郡县四处乞讨,路野之间随处可见饿殍横卧,其状凄惨!”
张启忍不住吃惊地道:“竟有这么多灾民?丞相立即从朕的内帑中拿出一半,用于各地灾民和难民的赈济,切莫再使情况恶化。”
说到这里,只听韩焕在殿外恭声道:“陛下,张子房已经带到。”
张启闻言这才发觉大殿外竟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青色深衣,头发微有些散乱。几天不见,脸色亦有些憔悴,看来果然没少吃苦头。
这时看到张启向他望去,张良不觉下意识地避开了张启那凌厉的目光。心中去暗暗为张启刚才的那番话震惊不已。他有点无法相信眼前如此关心民间疾苦的年轻皇帝,竟然就是那个荒淫无度的昏君,不觉怀疑起自己听来的种种传闻来:莫非从前听到的传言的竟都是误传不成?如此勤政,如此关心民间疾苦,不但是那些高高在上帝王所能想到,便是揭竿而起的穷苦农民起义军的灵秀也没有想的如此细致!
想到这些,心中的震动几乎一时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张启看到张良并没有向众人想象中一般勃然大怒,喝令禁卫将张良拿下,只是淡淡地点头道:“张良,难得你也算个人材,便坐在门外听朕如何打理朝政吧!”
萧何闻言惊喜地道:“陛下莫非不准备处死张良?”
张启瞥了一眼萧何,略带一丝笑意地点头道:“朕罚他坐在门外受冻,岂不是很惬意?哈哈……哈哈哈……”
听到张启玩笑似的回答,萧何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向张启诚挚地躬身施礼道:“陛下之英明仁厚实在难得一遇,又如此爱惜人才,大秦果然是上天眷顾啊!”
蒙恬这时亦忍不住点头道:“能有陛下这样的君主,实在是做臣子的荣幸!”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冯劫忽然低声道:“陛下,老臣这就去办陛下交待的事情,微臣告退!”说毕,恭谨地退出了殿外。
冯去疾和蒙恬等人看到分解立刻想到了皇子夭亡一案,不觉同时脸色微微一变。
看到蒙恬和冯去疾神色大异,张启便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查出背后主谋时牵连中宫皇后,从而引起朝局的紊乱。
可是,面对自己的皇子被惨无人道地害死,无论是不是皇帝,作为一个父亲,都不可能容忍如此轻易地放过那幕后的黑手!
转念想到最近得到的各种线索,仔细衡量每一个可能的作案动机,越来越觉得皇后的疑点最大。这样借赵嫣之手,既可以除掉威胁自己皇位后宝座的皇长子,有可以借机除掉最为受宠的妃子,绝对的一石二鸟之计!
而且昭明宫掌令内侍既然一向小心谨慎,又是赵高伏诛后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内侍,从背景上来说绝对不应该卷入这种血腥而残忍的诡计中去。除非有一名权势达到可以将他轻而一举地玩弄在掌骨之上的人,偌大的皇宫,有这种权力的,除了自己便只有皇后了!
况且,现在唯一没有牵扯进来的丽姬,似乎根本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中获得什么好处,疑点最大的,的确只有皇后了!只是眼下证据尚不充分,自己还要再多忍耐几日。
看到张启脸色铁青的样子,冯去疾忍不住小心地道:“陛下,皇子夭亡一案,一定要慎之又慎,这乃是关乎天下朝局的大事,陛下切抹感情用事!”
张启抬眼瞥了一眼冯去疾和蒙恬,心中苦笑:大概他们两人很早就想到了皇后的疑点最大,这才再三劝慰自己,唉!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十六章 剑拔弩张
早朝散去后,张启心情沉重地回到寝殿内,韩焕小心地端来已被煮好的热茶,放在张启的御榻边。看到韩焕,张启下意识地问道:“丽妃起身没有?”
韩焕小心看了一眼张启,微微笑道:“娘娘还未起身,奴婢命人已备好了早膳,陛下先用一点,等下娘娘起身了,奴婢再另外准备。”
张启闻言,低叹一声,想不到丽姬如此贪睡,看来定是昨晚自己将她折腾的太过的缘故。想到这里,不觉大感心疼,急忙起身向卧榻走去,却看到丽姬正慵懒地拥着锦被,倚着靠枕,一头瀑布也似的无法披散在腰间,脸上还带着一抹诱人的春色,看的张启心中一荡。
看到张启走来,挣扎着便要起身,不防锦被一滑,竟将那羊脂一般的玉体完全暴露在明亮的大殿内。
丽姬身上一凉,这才发觉锦被滑落,不觉失声低呼一声,正要将滑落的锦被抓住,那诱人的樱唇便已被张启的大口封住,嘤咛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启一边深深地吻着那娇嫩的双唇,一边将盖在丽姬身上的锦被掀开,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柔软如丝缎一般的肌肤,激情再一次喷涌而出。
这时,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内侍的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榻上的两人都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在这时忽然前来,不觉同时一惊。张启松开丽姬,回头望去,只见皇后身穿黑色描金绣凤深衣,头戴凤冠,袅袅而来。(奇*书*网^.^整*理*提*供)大概是看到榻上的两人竟在大清早晨如此不堪,玉容气得苍白如雪,秀眸盯着榻上的丽姬怔怔地出神。
看到皇后盯着榻上的丽姬。张启想到她可能便是杀害自己皇子的凶手,不觉冷冷地闷哼一声道:“皇后这么早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左芫紧绷着小脸,冷冷地道:“臣妾备了一点补品,看到陛下日日忧心朝政,亲自饨了来送给陛下。想不到,陛下竟不是在处理朝政,而是……”
张启脸色铁青地望着左芫,咬牙道:“朕的事何用皇后操心?”
说毕,转身向自己的御榻走去。丽姬这时已经匆匆穿好了衣服。看到张启和皇后拌嘴,吓得花容失色地来到皇后面前。微微一礼,喃喃地道:“丽姬见过皇后,皇后千岁!”
左芫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丽姬,皱眉道:“你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竟被皇后如此冷淡。丽姬脸色苍白地回头望了一眼张启,秀眸中泪光闪闪,欲言又止地望着张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张启不觉心疼地道:“丽儿,来朕身边坐吧,你还没用过早膳,先将朕的这点用了,垫垫饥。”
丽姬犹豫地望了一眼皇后,小心地道:“臣妾还是告退吧,昭明宫的早膳大概也已备好。臣妾回去正好同柔儿一同用过。”
说毕,向张启盈盈一礼,这才匆匆退出殿外。
看着丽姬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张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冷冷地瞥了一眼左芫。端起那杯已经微微有了凉了的热茶,一饮而尽。
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地道:“皇后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宫休息吧。朕还有不少奏章没有批阅!”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大步来到张启面前,颤声道:“陛下难道是怀疑臣妾害死了皇长子?”
张启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朕并没有说什么怀疑皇后的话。皇后却自己亲口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说到这里,起身一把揽过皇后那纤细的腰肢。凝视着那惊疑不定,而又凄楚惶恐的双眸,低低地咬牙道:“皇后可曾记得,朕说过,无论是谁害死朕的骨肉,朕都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毕,大手一松,放开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冷哼一声道:“来人,皇后累了,送皇后回寝殿休息,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寝殿半步!”
旁边的韩焕闻言,看到张启脸色不虞,小心地来到皇后左芫面前,轻声道:“娘娘,皇上心情不好,您就先回宫吧。等皇上气消了,自然就没事了,您还是跟奴婢回去吧。
皇后被张启的话,气得娇躯微颤,脸色苍白地盯着张启,听到韩焕的劝慰,冷哼一声道:“臣妾身为皇后,入宫整整七年,为陛下尽心竭力,虽然未有子嗣,却从未嫉妒过宫中任何嫔妃,一心为陛下打理后宫,教化臣民,自觉没有做过任何有失身份的事情!”
说到这里,皇后早已哽咽难言,泣不成声。一张娇美如花的玉容梨花带雨,令人不忍多看。
张启这时却丝毫感觉不到这些,只是冷哼一声道:“韩焕,送皇后回寝殿!命冯劫和丞相立刻进宫!”
韩焕闻言浑身一震,知道张启恐怕当真是要决心公开皇子夭亡的一切真相,不觉骇然变色,惶恐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陛下息怒,皇后一向娴淑,并无大错,皇上不过是听信小人之言,并无实据。皇后母仪天下,怎能……”
张启勉强控制着胸中的怒火,面无表情地道:“也好,既然皇后不愿回去休息,便在此一同与朕揭开此案!”
韩焕见此时殿中的气氛实在太过紧张,忙叫过一名小内侍,匆匆吩咐了几句,那小内侍早已被殿中张启和皇后之间的剑拔弩张吓得的早已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出,这时看到有机会离开这要命的是非之地,便一溜烟的去了。
皇后这时被张启的话气得,半晌无话,好半天,才凄然一笑,缓缓跪在地上,寒声道:“既然陛下如此不相信臣妾,便请陛下将原因告诉左芫,也好让左芫死得瞑目!”
张启冷笑道:“柔儿得幸怀育龙子,怕是你早已嫉妒的发疯了吧?那可是皇长子,若你迟迟没有子嗣,那便是朕的太子!柔儿便可能夺走你这皇后之位!”
皇后惨然一笑。无力地点头道:“臣妾入宫七载,虽然身为皇后,却倍感凄凉,深宫寂寞,臣妾只能以诗书为伴。幸而陛下浪子回头,与左芫重温鸳梦,左芫早已心满意足,再无它念。却没想到竟然被人如此陷害,如今百口无辩,但凭陛下处置!”
张启听她说得恳切,不觉有些心软,但是想到种种疑点。都似乎只有皇后的可能性最大。而眼下最关键的,便是那庞雍死前究竟见过什么人,那个人极可能便是最关键的证据。
这时,只听韩焕在殿外禀奏道:“陛下,太尉在殿外侯旨。”
张启闻言,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点头道:“宣!”
话音刚落,便见冯劫大步来到殿中,正要行礼,张启冷冷地挥手道:“无须多礼,平身吧!”
冯劫这才举目向殿中望去,看到殿中内侍和宫女们那骇然色变的神情和跪在殿中,神情凄楚的皇后,不觉变色道:“陛下,老臣见过陛下。不知陛下为何事宣召?”
张启皱眉道:“柔妃小产一事,你查的如何?”
冯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后,沉声道:“微臣正在察访,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慎之又慎。所以尚不能妄下判断。”
张启闷哼道:“你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弄清此案?”
冯劫微微一窒,硬着头皮道:“请陛下给臣两个月的时间,若不能查清,微臣愿意将项上人头先给陛下!”
张启闻言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冷然道:“两个月,若依旧不能查清。朕便……夷你三族!”
冯劫吓得跪倒在地。沉声道:“若不能查清,老臣甘愿受罚!”
张启气得冷哼一声。向韩焕道:“送皇后回宫,没查清之前,不得她踏出宫门半步!”
韩焕闻言,急忙唤过两名内侍一起扶起地上失魂落魄的皇后,退出殿外,架入软舆匆匆向皇后的寝殿宣明宫而去。
皇后退去后,张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重回榻上坐下。这才发觉殿中内侍们紧张的神情,不觉苦笑一声,这才向凤姐道:“爱卿莫怪,朕刚才气得糊涂了!”
冯劫这时看到张启没有一怒之下处置皇后,心中已经松了一口气。听到张启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才大为感触地道:“陛下能如此控制自己的情绪,实在叫人感叹。陛下能如此理智,实在令人钦佩!”
张启苦笑一声,黯然点头道:“皇后一向雍容自检,想不到这次竟然如此狠辣,实在令朕痛心!想不到朕的皇后竟然如此可怕,可叹啊!”
冯劫双眉微微一抖,斟字酌句地道:“陛下,可曾想过此事若是弄的太大,朝野震动?眼下刘邦盘踞河东,与匈奴眉来眼去,暗中勾结。若是这时朝局不稳,只怕会影响陛下的整个灭汉计划。依微臣看,不妨慢慢查证,待陛下肃清乱匪,再将此事公之于天下。如此,陛下方可两全。”
张启闻言,也知道眼下战乱未平,自己肩上的重担实在不轻,宫里是事情自己本来是想查清楚,处理彻底之后才全心应付刘邦和匈奴。这时听冯劫这么说,虽然感情上还有些受不了,但是亦觉不失为是一个稳妥的办法。
不觉点头叹道:“既然如此,一切便交给太尉了,朕方才的话有些不妥,太尉莫要放在心上。”
冯劫没料到张启贵为天子竟一句火头上的话向自己道歉,不觉心中一阵激荡,这种皇帝,只怕放眼历代都难得一遇!
他心中虽然万分感动,只是性格冷淡拘谨惯了,愈加恭谨地道:“陛下尽可放心,一切就交给老臣,老臣一定会给陛下的皇子一个交待!”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一章 兵临城下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北风不再凛冽,蒙恬在经过了半个月的修整后,率领三十万秦军,经潼关东渡黄河,直扑盘踞在上党郡和太原郡的刘邦所率二十万兵马。
自秦惠文王开始,秦国的势力开始越过黄河向东扩展。至秦昭王时,秦国实际控制地区已抵达整个上党地区的西部边缘。公元前二百六十二年,秦伐上党,上党自此落入秦境。
而张启灭掉楚霸王项羽之后,上党郡早已由刘邦借着秦楚大战的机会夺得了实际的控制权。这时的上党郡守为刘邦的大将樊哙亲自担任。
上郡春秋属晋,及至战国,韩、赵、魏三家分晋,上党地区亦被三家瓜分。因此,战国时期韩、赵、魏三国都在上党地区占有部分土地,这一地区遂成为三国对峙的前沿,由群山包围起来的一块高地。其东部、东南部是太行山脉;西南部为王屋、中条二山;西面是太岳山脉;北面为五云山、八赋岭等山地。上党地区地高势险,自古为战略要地,它是狄子奇《国策地名考》曰“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其意即此。
迎着初春渐渐柔和的暖风,蒙恬骑在黑色的战马上,向前方举目望去,身后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将那个大大的白色的“秦”字衬托的愈发耀眼刺目。四周群山环抱,峰峦起伏,灰黄的山色在暖风中正微微地透出一丝绿意来。
看到蒙恬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王贲立刻策马赶了上来,顺着蒙恬的目光望了一眼远处的山色,低声道:“将军,再有六十里就是上党郡了,怎的看不到一名汉军?莫非他们竟一点都不知道我们大军逼进的消息??”
蒙恬闻言绾着手中的缰绳,将胯下不安的马儿。控制在原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皱眉道:“沿途并没有任何汉军的抵抗,如今亦看不到山中鸟兽惊走的痕迹,可见对方似乎并无伏兵。”
王贲点头道:“不错,如此却更令人难以揣测。樊哙果然不是寻常之辈。依王贲看,不妨传令下去,各军小心戒备,加快速度,尽快抵达上党城下便是!”
蒙恬凝望着远山。好半晌才点头道:“命令大军原地驻扎,休息三天。三日后继续前进!”
王贲闻言微微一怔,却不敢违抗,只是抱拳道:“末将遵令!”
说毕,犹豫一下,这才转身离开。而首次正式随蒙恬出征的彭越,这时却不解地向蒙恬问道:“将军。为何不加速前进,以雷霆之势直扑上党,趁对方猝不及防而拿下上党,直扑太原郡呢?”
蒙恬一边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边淡淡地点头道:“大军东渡黄河,进入河东地区,已经数日,无论是樊哙还是刘邦必然已经闻讯。刘邦不过区区二十万散兵,大秦三十万精兵压境,他们绝对不会正面迎击。必然是诡计百出。”
说到这里。指着远处的群山的道:“若是本将军所料不差,山中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伏兵,却必然多是改扮成樵夫的细作,我们若是一路急奔,直扑上党。必然为其所乘。若是我们反其道而行,必定大出其意料之外,必然惊疑不定,我们才有机会破掉对方的诡计!”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神色惊异的彭越,点头道:“上党地势多山。山中草木繁盛。若是藏有伏兵的确令人防不胜防,但是我们亦可借此而打击对方。”
彭越闻言。回头望了一眼茂密地山林,心中一动,向蒙恬抱拳道:“将军,彭越觉得,如此正是天干物燥之际,若是火攻必定可以大建其功!”
蒙恬点了点头虎目之中精芒闪闪,点头笑道:“彭将军果然心细,竟和名蒙恬想到一处去了!”
这时,大军已经在各自上级将领的带领下,砍伐树木,搭建营帐。一些负责侦缉的细作开始山中勘查周围情况,虽然大军抵达之前已经粗略勘查过周围的环境,但是这些早已征战多年的精兵都已经养成了扎营后仔细勘查的习惯。这也是蒙恬一向的习惯。
三更时分,营地中静悄悄地听不到一丝喧哗,除去几声偶然传来的战马的低鸣外,三十万秦军似乎已经融化在了重重的黑暗中。借着微弱的月光,一支三万人组成的骑兵借着夜色的掩护,冲出营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夜色降临之后,山风凛冽,寒气逼人。将山中的树木吹得涛声阵阵。营帐内,蒙恬仔细地打量着一副上党地形图,神色平静地看不出一丝大战之前的紧张,让帐中的王贲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蒙恬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帐中沉默无语的众人,缓缓点头道:“彭越已经出发,若是一切顺利,必然在天亮前便有消息传来,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日必定将要有一场恶战了!”
王贲看了一眼在帐中待命的其他将领,也点头道:“蒙将军所言不差,大家速速回去休息,连日来大军全力急进,必然劳顿,都散了吧!”
帐中五名裨将闻言这才同时抱拳道:“两位将军放心,末将等明白!”
说毕,一同鱼贯而去。大帐中恢复平静后,蒙恬这才皱眉道:“听说樊哙出身寒微,早年曾以屠狗为业。与刘邦的交往甚密,曾与刘邦一起隐于芒砀山泽间,拥戴刘邦起兵反秦。待刘邦被项羽封为沛公后,便让樊哙做了他的随从副将。跟随刘邦征战,先是攻打胡陵、方与,在丰县一带打败了泅水郡监和郡守的军队,后又平定了沛县。在与司马橺在杨东作战时,表现神勇,斩十五首级,退敌无数!更曾孤身一人率军斩杀都尉一人,首级十个,俘获一百四十人,降二千九百人。不失为一员难得的猛将,加上陈平为刘邦出谋划策,这第一仗必定难打,所以大家必须小心防范。”
王贲点头道:“这次的奇兵之计,若是顺利,第一仗赢了,后面才能好打一些!”
蒙恬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刘邦都并不足惧,只是担心其中暗藏匈奴骑兵,便不容易对付了!我们一定要打起精神,大意不得啊!”
浓重漆黑的夜色中,高大的上党城墙在夜色中宛如凶猛的巨兽,猎猎作响的战旗,在城墙上迎风飘扬。
郡守府内,灯火通明,并没有因为夜静更深而影响它的热闹。一队队衣甲鲜明的战士不时手持长戈在城内来回巡视。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能看到神情紧张的士兵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容,诺大的上党城,这时除去士兵外再也看不到普通百姓的身影。
郡守府的一间书房内,上党郡守樊哙神色沉重地坐在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摊放着一张绘制简单的上党地图。他身前围坐着四名身穿重甲的将军,俱都神色沉重地盯着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樊哙。摇曳的烛光下,这时的樊哙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体型高大,极是壮硕。黝黑的皮肤,浓密的双眉下一张大口极是夸张,反到令人疏忽了他那非常好看的鼻子,给并不英俊的五官平添了三分慑人的霸气!
看到樊哙神色不虞,一名偏将小心地皱眉道:“将军,细作一路都在严密监视秦军的动向,若是按照对方一向的速度,理应在今日未时抵达城下,可是竟然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连续派出的五十名细作均证实对方忽然在六十里外的野狼山驻扎,竟不肯前进。我们在野狼山口布下的埋伏莫非是被他们发现了?”
另外一名偏将立刻接口道:“蒙恬乃是一代名将,威名赫赫,我们绝不能轻敌大意,末将看,我们理应闭城不出,避其锋芒。”
一名略微年轻一些的青年将领,上前道:“蒙恬三十万精兵汹汹而来,我们若不能赶在对方合围之前对其进行迎头痛击,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最早开口的将军闻言皱眉道:“陈平大人曾派人传讯,要将军死守上党半个月,便可从匈奴借到两万精骑,便可前后夹击秦军,虽然秦军人数庞大,但是项羽当日能以五万楚军击破往里二十万军,可见秦军亦并非想象中一般不可战胜,只要我们坚持陈大人的稳守之策,便有望将对方一举击破。”
那青年将领闻言不满地瞥了一眼那将军道:“许成将军未免太过墨守成规,兵法曾言,‘兵无定势’,战场上的形势历来千变万化,无法以一惯的判断来决定眼下的行动,如今蒙恬忽然按兵不动必定是发现了我们埋伏在山口的精兵,若是不能及早撤回,那三万精兵必定被对方完全吃掉,到时候,我们尚未正面迎战便损失三万精兵,城中兵马不过七万,余下四万人马,如何能够在三十万秦军面前坚守上党半个月?!”
樊哙这时沉重地道:“大家先不要争吵,本将军自会做出决定。”
说到这里,抬眼望着在场的四人,皱眉道:“公孙升之言极有道理,眼下我们手中只有七万兵马,这次设伏乃是我樊哙起家的三万精兵,本来估计今日午时对方便可进入我们的埋伏,却蒙恬果然厉害,竟然被其察觉,还是命那三万精兵立刻趁夜全部撤回上党,也好补充城内的防守。”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二章 彭越领兵
四更时分,夜色漆黑的宛如一团浓墨,半片残月不知何时躲入了厚重的浓云中,将唯一的一丝光亮也消失在戍边的黑暗中。距离蒙恬大军原地驻扎的三十里外山口,一支三万人的骑兵借着夜色的掩护的,匆匆向上党方向前进。几枝微弱的火把照亮了马上骑士们那凝重的脸色。
一名将领打扮的大汉,望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回头看着大军缓缓从密林深处撤出,沿着隐蔽的羊肠小径向上党城中撤去。
大概是嫌撤离的速度太慢,那将领眉头深锁地盯着后面的大军,冷冷地低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别磨磨蹭蹭像他娘个女人!”
旁边一名山民打扮的细作焦急地盯着那些匆匆撤出的大军,向那人道:“将军,天色不早,若是天亮后还没撤回,小的和将军都不好交待!”
那将军这时正自焦躁不安,闻言立刻回头瞪了一眼那细作,怒哼哼地道:“废话,六十里山路,能赶在天亮前回去,我周通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黑暗中一阵刺耳的弓弦声猛地从左侧的山林中传来,周通还没来得及反应,正在撤离的汉军几立刻被无数强弩射出的利箭射穿了身体,惨号声登时响彻夜空。战马惊恐的悲鸣和战士们骇然欲绝的呵斥声,更使这支正准备回撤的汉军,大乱阵脚。大概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还在箭雨中挣扎的汉军还没有回过神来。左侧的密林中便杀出无数身穿黑衣的秦军,他们每人手持长剑,在弩箭还没有放完,汉军还无法展开的情况下,从密林深处狂涌而出,直向那些还在躲避箭雨地汉军扑去。一时间手起剑落。血光飞溅,在箭雨中勉强逃过一劫的汉军,还没有来得及从隐蔽的山石后面看清楚状况,便在这紧随而上的砍杀下,损失大半。
这支汉军追随樊哙征战数年,已经是一支有着相当作战经验的精兵,所以当弓弦声响起的瞬间,一些老兵便顺势翻身下马,马儿也同时卧倒在地,避免了第一轮打击的伤亡。但是由于蒙恬这支骑兵装备了这时代还没有出现的马蹬。使得骑兵亦可在作战状态下携带威力强劲的强弩,而不用特意混编弩兵。使得战斗力几乎提高了数倍。而借助马蹬,放开右手可以手持长剑对敌人进行砍杀,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几乎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第一轮的冲杀结束后,原本三万人的汉军精兵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万,而第二轮的砍杀竟损失之惨重几乎使人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三万精兵在秦军猛烈的砍杀下再次损伤大半。
周通在弓弦乍响的瞬间,心中便知不妙,顺势翻身落马,战马亦在同时卧倒在地,躲过了第一轮弩箭的射杀。好在这些士兵都是经验老到的老兵,几乎都是同时反应了过来,借着滚落战马的瞬间纷纷避入高大的树木背后,躲过了弩箭的袭击。但是秦军第二轮的砍杀着实有些出乎汉军的意料,在猝不及防下被砍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周通在箭雨过去之后。直起身形相四处望去时才发现自己周围竟布满了死尸,刚刚还在被自己斥骂的士兵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时,一匹黑战马忽然冲出黑暗,向他右边不远处冲去,顺着那敌人的方向。他这才看到自己的一名偏将大概也是刚刚从死尸下面爬出来,还没有直起身形,那秦军骑士手中长剑寒光乍起,一蓬血光中没拿偏将的人头已经应声而落!就在人头落下的瞬间,那骑士右腿飞起一脚,将那即将落下的人头踢飞起来。左手一抄。稳稳地抓住那人头的发髻,串在腰间。长啸一声,继续向另一名汉军战士扑去!
如此麻利而连贯的动作,使得周通暗自惊心,秦军的战力之彪悍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时想到项羽被蒙恬杀得连连败退也就似乎不足为怪了。
就在他暗自为那秦军的彪悍震惊之际,已经有数百骑秦军骑兵,向他周围包抄过来。周通这时已经来不及细想,顺手抄起一把落在身边,还沾着鲜血的长剑,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厉声大吼道:“他娘的,都给老子爬起来,给老子狠狠地杀!”
说毕,朝着那数百名疾驰而来的秦军狂奔而去……
夜色中,震耳的喊杀声渐渐平复下来,低沉的松涛在密林间呜咽低鸣,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飘荡在一具具渐渐僵硬的尸体身上。那些一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士兵,刺客之鞥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山间,任凭山风的肆虐。
彭越由于是首次在蒙恬手下单独出兵,在接到命令后便带着三万精骑一路放马疾驰,赶在三更前到达了山口,按照蒙恬的嘱咐小心埋伏,静待耐不住心中怀疑的汉军露出马脚。果然一切和蒙恬估计的相差无几。大约四更时分果然看到就在自己设伏的山谷对面,悄悄地涌出一支三万人左右的骑兵向上党悄悄地摸去。
这时竟将这支汉军在转瞬只见杀得丢盔弃甲,实在有些没想到,蒙恬的这支骑兵战斗力竟如此强悍。吃惊之于也忍不住暗暗钦服于蒙恬的对军队的领导才能。
而这次由于成泰没有随行,彭越仰慕已久的飞行军也就没有参加这次的灭汉战争,使得彭越等一部分没有亲眼领教飞行军神采的将士只能从其他士兵口中了解那只军队的神勇。
这次的灭汉战争张启之所以没有命令成泰的飞行随行,主要是胡浮的火药生产跟不上,加上秦军的实力已经远胜与刘邦的汉军,这时也没多大使用的必要,另外的原因,便是张启不想这种先进武器,过快地暴露在匈奴人的面前。
周通这时刚刚砍死一名迎面冲上来的秦军骑兵,粘稠的鲜血飞溅起来湿透了他整个前胸,尽管隔着战甲,山风吹过,却依旧可以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时能勉强聚集在他身边的汉军不过五千余人,剩下的三千多人已经被秦军分散包围在四处,眼看是已经没有希望了。
看到这里,周通抬手擦了一把额上混着血污的冷汗,挥起手中的长剑大喝道:“兄弟们,都跟我冲,就是死了,也他娘的要拼一次!”
说毕,猛地一踢跨下侥幸逃过一劫的战马,大吼一声,再次挥起长剑向黑暗中冲去。
中军大帐内,蒙恬冷冷地坐在小几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上那副绘制精美的上党地图,帐中微弱的烛光照着他刚毅的面庞,忽明忽暗。
寒冷的夜风透过帘帐的缝隙转入帐内,使人亦感到意思隐隐的寒意,一名随身的亲兵大概是担心帐内太冷,取过一件黑貂皮袍披在蒙恬身上,小心地道:“将军,眼看就要五更了,彭越还没有消息,只怕……”
蒙恬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忽明忽暗的烛光,点头道:“天亮了,就把灯火熄了。”
那亲兵闻言微微一怔,看到帘外隐隐地透出一丝亮光,这才发觉,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急忙上前打开低垂的帘帐,让清晨的曙光泻进帐内。
刚走到门口,帘帐一掀,王贲那魁梧高大的身形便出现在帐内。看到蒙恬盘膝坐在榻上,神色平静而从容,不觉抱拳道:“将军果然所料不差,前方三十里外的山口处果然藏有对方伏兵,我们忽然原地驻扎,嘿嘿……他们果然心虚,泄了行迹,被我三万精骑全部歼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恬望着大笑的王贲,忍不住也微笑道:“彭越果然还算个可造之才,陛下果然慧眼识人!”
王贲点头道:“不错,陛下虽然年少,却实在叫人心服。这次陛下没有命令成泰的飞行军出战,不然一定将樊哙那老小子吓傻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只听帐外的亲兵禀奏道:“两位将军,彭越将军已经大胜而回,正在帐外候命。”
蒙恬闻言双目一亮,一边起身向帐外走去,一边抱拳笑道:“彭将军,凯旋而回,蒙恬还未亲自迎接!”
彭越这时刚刚赶到帐外,正在帐外等候,忽然见蒙恬拱手而出,不觉大为感动,急忙抱拳道:“不过一场小胜,彭越幸未辱命,绝不敢当将军亲自迎接!”
蒙恬举目望去,只见彭越身穿轻甲,头戴束发银冠,黝黑的脸上还沾着几滴溅在脸上的血污,一件黑色的战袍上虽然看不到什么血迹,却可以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便可知其亲自斩杀敌军的人数不会太少。
心中不觉微微生出些许敬意,望着彭越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命令全军立刻起身,全速追击溃逃的汉军,以最快速度抵达上党,有违令者,杀!”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三章 陈平用计
当第一抹曙光出现在天边,将上党城中的黑暗驱散的时候,樊哙正站在上党的城墙上,向远方极目远眺。空气里弥散着破晓时的寒意,远处的群山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有些朦胧,使人的视线无法达到最远的视线尽头。
樊哙身边,公孙升神色不安地叹了一口气道:“将军,天色已经大亮,若是再看不到周通,便只怕那三万精兵凶多吉少了!”
樊哙神色紧张地瞥了一眼公孙升,点头道:“我们回营再说,命令城中立刻做好迎战准备,偏将以上全部到我帐中,商讨对策!”
说毕,大步走下城墙,翻身上马,同公孙升一同匆匆向大营疾驰而去。
回到大营,才发现众将都已经赶到大营内,都神色凝重地等着他。看到樊哙进来,都不约而同地起身迎了上来。
樊哙见状,微微皱眉道:“大家稍安勿燥,周通尚未有消息传来,不过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本将军希望大家多想想办法,看有什么好主意能应付眼下的危局。”
公孙升立刻应声道:“以末将看。理应一边加强防御,一边向太原求救,若是主公能尽快从匈奴那里接到精兵,上党便还有一线希望!”
樊哙看了一眼公孙升,摇头道:“太原救兵便是星夜疾驰,只怕也无法在城破之前赶到,毕竟对方乃是三十万秦军主力,我们这四万人,能坚持下对方的第一轮进攻便已经不错了,所以正面迎战绝对不可取,我们应该另办法,否则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话音一落,房中众人立刻沉默下来。逼近上党的三十万秦军来势汹汹,若想反败为胜几乎是不可能的,在场的将领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皱眉苦思解决眼下危机的良策。
半晌,都觉无计可施,不觉纷纷举目向樊哙望来。樊哙这时亦觉除去死守之外实在没有什么良策,看到大家都向自己望来,不觉苦笑道:“若是诈降,只怕很难瞒过蒙恬这种老奸巨滑的老手,众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公孙升思忖良久。皱眉道:“不妨由公孙升带领五千精兵趁秦军未到,先行冲出城去。向附近其他的方招募兵源,从背后袭扰秦军。”
一名三十岁开外的中年将领,冷笑着打断公孙升道:“若是你带着五千精兵逃之夭夭,我们余下的三万五千人岂非更加不是秦军的对手?”
公孙升闻言气得脸色大变道:“徐治,在这大战将临之际,你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究竟是何居心?我公孙升追随将军自沛县起兵。如今已经整整三年,久历战阵,出生入死。你一个区区降卒竟敢怀疑本将军,蛊惑人心,当真其罪当诛!”
樊哙这时忽然冷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不耐地道:“公孙之策,虽然有理,但是这五千人出去之后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尚未可知,而城中防守本就空虚。若是少了五千精兵防御起来只怕更加艰难……”
说到这里,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门外的亲兵已经禀奏道:“都尉陈平大人到!”
“陈大人?!”樊哙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危机关头。陈平竟出现的如此及时,不觉激动地语无伦次:“大人怎么忽然前来?可是主公那边有什么要事?”
陈平这时大约二十五、六岁,面色白皙而无须,秀气的双眉下,细长的双眼闪动着一丝狡黠而自信,疲惫而从容的笑意。为这个有着挺拔的鼻子,微薄的双唇,模样并不十分英俊的年轻人平添了三分令人侧目的洒脱和倨傲。
他大概是连夜长途奔驰。深绿色的长袍上沾满了黄色的沙土,头上束发的纀巾上也是一层细细的黄沙。显得风尘仆仆,行色匆匆。
看清楚眼前的陈平,樊哙这才定了定神,大喜过望地道:“陈大人,你总算来了,我们……三十万秦军……”
陈平来不及拍落身上的尘土,便径直来到房中,在樊哙的小几旁坐下,点头道:“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樊哙闻言脸色一变,心虚地看了一眼陈平,点头道:“本来我想在秦军通过上当野狼山口时,伏击一阵,杀杀秦军的威风,灭掉他们的气势,可是没想到……”
陈平闻言一脸从容地点头道:“将军的计策倒也不错,只是,对方乃是大名鼎鼎的蒙恬,将军未免有些轻敌了!”
樊哙被陈平当着这么多下属说的脸色微微一红,尴尬地道:“依先生看,眼下可有退敌之策?”
陈平闻言举目打量了一眼房中神色不定的众将领,点头轻笑道:“若是没有一点办法,主公便不会命我前来上党挽回败局!”
说到这里,细长的双眼中忽然精芒一闪,沙哑着嗓音,以一种极具煽动和诱惑力的语调缓缓道:“主公已经见到了匈奴的冒顿单于,并且已经得到冒顿单于借调十万精骑的承诺,只要大家坚持数日,匈奴大军一到,一切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被陈平那带着煽动性的消息惊得微微一怔,樊哙清楚地知道,依照刘邦和匈奴之间的协议,是根本不可能借到那么多的匈奴精兵的。不过当他看到其他将领脸上那激动难抑的神情,便立刻明白的陈平的用意。
清了清喉咙,樊哙控制着心底的激动,冷冷地道:“大家听清楚了?匈奴十万精兵指日可到,只要我们把眼前的畏惧应付过去,蒙恬便算再厉害,我们亦有与之一抗的把握了!”
公孙升闻言,向陈平抱拳道:“眼下究竟改如何应付,还请先生指教。”
陈平闻言平静地扫视了一眼房中众人,这才微微一笑:“大家无须担心,陈平有两计,只要连续使出,必定可以是蒙恬自动退兵,便是不能退兵,也可挫其锋芒,只要拖延几日,待匈奴兵到,上党之围自然那可解!”
众人听他说的如此自信,不觉都微微放心不少,先前的紧张情绪显得放松了不少,房间内的沉闷气氛也在他那轻松而别有用意的笑声中放松了下来。
※※※※※※
清冷的晨风中,蒙恬骑在自己黑色战马上放马疾驰,他身后一面黑色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白色的“蒙”字,紧随在他身后迎风招展,在霞光中显得分外明亮耀眼。
遥望着视线尽头,那笼罩在一层淡淡晨雾中上党高大的城墙,蒙恬猛地一勒手中的缰绳,胯下的战马猛地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蒙恬猛地深吸了一口晨间的凉气,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将自己与马儿牢牢地固定在一起,晨风拂过,将他黑色的斗篷吹得飘扬起来,这一刻,他更象一尊战神傲立在群山之巅,傲然面对这自己的敌人!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的前方向蒙恬疾驰而来,蒙恬那平静的面容上,浓密的双眉微微皱了皱,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喝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来的正是彭越,只见他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不安和疑惑,看到蒙恬,只是在马上微微拱手道:“将军,上党城门大开,庶民进出来往络绎不绝,城门处只有少数几名汉军把守,全城竟无一点即将开战的迹象!”
“哦?”蒙恬闻言亦忍不住为这意外的情况微微吃了一惊,急忙策马来到一块地势较高的山石上,举目向视线可及的上党城望去。
果然,情况和彭越所说一般无二,上党那厚重的城门无声地洞开着,从自己这里刚好可以隐约看到城门内的市井街道。城门外一群赶早市的小贩带着各色货物匆匆向城门走去,有的拎着刚刚编制好的箩筐;有的扛着一捆新制的粗布;有的则背着一大捆小山一样的干柴费力地向城门走去。
负责守卫城门的两名汉军极认真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货物,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那弥散在空气中的浓重杀气。
王贲这时也策马来到蒙恬身边,惊讶地望着远处上党城外一切看似平静却令人感到无比诡异的一幕。不觉失色道:“我大军三十万精兵压境,又刚刚被我们灭掉三万精兵,竟然如此平静,莫非他们另有诡计?!”
彭越这时也忍不住插言道:“陈平一向诡计多乍,此人当日在项羽军中任职,却并未得到项羽的重用,没想到投向刘邦之后竟连续使计,抢先占住了河东这块富庶而地势险要的地盘,实在是不能轻视。将军,我们还是慎重些的好,万一贸然进攻,只怕反而上当。
王贲闻言,点头道:“不错,眼下的情况实在大出我们的意料之外,对方不过数万人马,却在如此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如此没有一点戒备,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蒙恬打量着那两名汉军认真地检查着来往行人的汉军,点头叹了一口气道:“命令大军立刻合围,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四章 谣言乍起
上午明丽的阳光透过大殿镂空的窗棂泻进大殿,斑斑驳驳,给人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张启放下手中的笔,将刚刚批阅完毕,墨迹未干的奏章递给身边服侍的韩焕。
顺手端起一杯煮好的热茶轻呷了一口,一边起身来到大殿的门口享受着初春温煦的阳光,一边放下堆积在心头的繁杂的心绪,向殿外望去。只见高高的月台下,两队衣甲鲜明的禁卫笔直地站着,远处重重灰青色的殿顶渐渐隐没在视线深处。
看到张启神色不虞,韩焕小心地低笑道:“陛下,今日天气实在难得地好,陛下不若前往上林苑散散心。”
张启穿着一件黑色便袍,正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时候穿,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便袍,忽然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皇后时,也是这种天气,这件便袍还是皇后亲手缝给自己,记得当时穿在身上的感觉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温暖。
思忖之间,这才想起,自从上次与皇后大吵一次之后,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皇后左芫了,丧子的痛苦已经在一个月的忙碌中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虽然依旧常常萦绕心头,却不再向开始一般刺痛心底,而是变成了一种悠长的隐痛,时时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刻骨铭心。
看到张启神色沉重,韩焕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低低地叹道:“陛下,奴婢很久没看到陛下展颜一笑了!”
张启闻言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到这时代,拥有了这至高无上的尊荣身份后,自己的确再也没有体会过从前在二十一世纪时的那种简单的快乐,开怀大笑的次数似乎无法从记忆中寻找。一切都如那高踞于汉白玉月台上的大正殿一般,庄严、沉重。
忍不住苦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一脸关切的韩焕,点头叹道:“随朕去宣明殿,朕去瞧瞧皇后。”
韩焕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低声道:“陛下,太尉尚未查清,陛下若是前往,还是莫要动怒的为好。”
张启闷哼一声,点了点头道:“朕去看看便好。不会有事!”
说毕,大步来到殿外。登上随侍侯旨的软舆早已等在殿外的软舆向皇后的宣明殿走去,这是张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来到皇后的寝宫,宣明殿位于咸阳宫,两座主殿之后,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是咸阳宫最华丽的宫殿,这里是历代秦王王后的寝宫,经过数百年的修整维护,更显得富丽堂皇,庄严中又透着一丝妩媚,沉稳而不失娴雅,宛若一名高贵的淑女静静地俯瞰着深宫中的凄婉哀怨。
当张启的软舆缓缓来到大殿前的广场时,偌大的广场,除去戒备森严的禁卫外,看不到一名内侍和宫女。原本华丽的宫殿,在上午的阳光中显得那样无力和苍白。
大概是没有料到张启会忽然出现在宣明殿,负责宣明殿守卫的禁卫,微微一呆,才同时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陛下万岁!”
被殿外的动静惊动。大殿紧闭着的镂空描金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内侍,神色慌张地跑到月台上重重地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宣明殿掌令赵呈,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心情沉重地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大殿。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正要举步进去,只听韩焕小心地道:“陛下。宣明殿此刻乃是待罪之所,陛下若要进去,恐怕……”
张启闻言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韩焕的劝阻,而是大步向殿内走去。大概是许久没有打开殿门了吧,大殿内一股浓重的浊气将张启呛得微微一窒,正在适应大殿内的昏暗光线,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着在耳边响起:“陛下……陛下怎么……”
张启转身望去,只见皇后左芫身穿一件淡紫色便袍,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用一只玉簪固定着,玉容憔悴而苍白,身形又清瘦了一圈,那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地盈盈一握。
看到张启那熟悉身影,左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向张启惨然一笑道:“陛下是来赐死臣妾吗?”
张启闻言微微一呆。点头苦笑道:“朕是来看看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左芫这时才看到张启身上穿着地,正是自己当日亲手缝制的便袍,不觉眼圈微微一红,哽咽道:“难得陛下还能想起臣妾,左芫知足了!”
张启看她脸色憔悴的不成样子,不觉点头叹道:“你身为皇后,竟然下得了毒手,朕今天来看你,便算一尽夫妻情分,太尉正在严查此案,相信不久就会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你放心,朕绝不会牵连无辜,左大人,朕还是十分相信的,不会牵连到他的身上。”
左芫闻言知道张启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凶手,不觉心中一阵锥心般剧痛,好半晌才艰难地苦笑道:“左芫谢过陛下隆恩!”
张启听她话带讥讽,不禁冷哼道:“皇后身体不好,多多静养,朕回宫去了!”
说毕,便要转身离开。
左芫闻言深深地地望了一眼张启和那件黑色便袍,凄然一笑道:“陛下,左芫能再见陛下一面已经心满意足,臣妾恭送陛下!”
说毕,瘦弱地娇躯微微一晃,恭敬地拜倒在地,苍白的玉容平添了三分决然。
张启看她没有如预料中一般大闹,不觉有些诧异,情不自禁地回身道:“皇后能如此冷静,令朕十分欣慰,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这时,韩焕小心地道:“陛下,娘娘身体虚弱,若是能出去走走,会好些的。”
张启闻言脸色一变,瞥了一眼韩焕,冷冷地道:“太尉正在调查此案,待一切查清之后再说吧!”
冰冷的话语,将刚刚站起的左芫刺得浑身轻颤,脚下一个趔趄,幸好有身边的宫女及时扶着,这才无恙。
张启见状皱了皱眉,正要转身,只见一名身穿青色深衣的小内侍匆匆跑来,跪在张启面前道:“陛下,丞相在大正殿等候陛下,说有要事求见!”
张启闻言心中暗暗一紧,必定是前方的灭汉战争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冯劫绝不会如此慌张,顾不上理会皇后,一边登上软舆,一边厉声道:“快走,前往大正殿!”
看着张启的御驾匆匆消失在视线尽头,左芫那动人的凤目失神地收回目光,无力地瘫在地上,喃喃地苦笑道:“皇上竟然如此怀疑左芫,可惜了左芫五年的苦苦等待,什么浪子回头,倒不如不回头的好!唉……”
旁边,那名容貌清秀的小宫女上前小心地扶起左芫轻声安慰道:“娘娘莫要失望,皇上是难得的明君,凶手必定逃不过皇上的龙目!”
左芫苦笑一声,一边无力地在坐榻上坐下,一边点头叹道:“叶儿,不能这么说,我身为皇后而没有子嗣,恐怕已经难逃一死,今日又被人陷害到如此地步,父亲便是有心,在皇上面前由又不敢轻易求情,我……”
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难以控制。
叶儿秀眉微蹙道:“娘娘,奴婢想办法去联系御史大人,看能不能救出娘娘于危难!”
左芫闻言急忙喝止道:“叶儿,不可!你这么做是要把我父亲也牵扯进来,陛下之英明为历代君王中少见,若是被察觉,我们反而死得更快!”
叶儿微微一呆,惶急地道:“娘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左芫望了一眼重新关闭的殿门,喃喃地道:“叶儿,放心,皇上杀不了我!”
当张启匆匆赶到大正殿的时候,这才发觉,丞相冯去疾、太尉冯劫,御史大夫左林,廷尉萧何都神色紧张地在大殿内等待着张启。
看到张启进来,同时下跪行礼道:“臣等见过陛下!”
张启看到他们同时进宫来见自己,心中便暗暗吃了一惊,急忙摆手道:“众位如此同时进宫,莫非是蒙恬出了事情?”
四人闻言脸色同时一变,冯去疾小心地上前道:“陛下,蒙恬如今已经包围了上党郡,并且将其设伏的三万精兵全部歼灭……”
张启闻言欣然点头道:“干的不错,上党守军不过七八万人,如今被灭掉三万,破城只是举手之劳!”
冯去疾闻言,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蒙恬自从十天前包围上党后便一直围而不打……”
说到这里,抬眼望着张启,犹豫起来。其他三人的脸色愈加地阴沉起来,似乎有什么话,又不敢开口。
张启不由有些奇怪地道:“丞相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冯去疾闻言这才点头道:“近日老臣忽然听到有传言,说蒙恬这次退兵乃是想把那三十万大军据为己有,并已经秘密会晤了连夜赶到上党的陈平,要与刘邦联手,对抗陛下,与我大秦三分天下!”
冯去疾话音刚落,便听左林上前道:“陛下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传言虽然不可信,但是以不应忽视,眼下蒙恬又迟迟按兵不动,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必定会挑起大乱!”
张启闻言,双眉微微一挑,冷冷地道:“众位如何看待此事?”
左林应声道:“陛下理应立刻召回蒙恬,查清此事!”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五章 三人成虎
张启闻言大觉好笑,蒙恬蒙恬乃是自己亲手从死牢中救出来的,况且蒙恬统领大军也不是这一次了,难道会毫无理由地背叛大秦?
看到张启不以为然的神色,左林不禁有些焦急地道:“陛下,这些流言自从大军开拔之后便渐渐愈演愈烈,连市井童谣都到处传唱……”
张启闻言心中一沉,这种流言的可怕在于蛊惑人心,往往比真刀真枪还要可怕,对于自己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局肯定危害极大,不觉脸色猛地一变,冷冷地道:“童谣怎么说?”
左林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张启缓缓地道:“市井童谣说‘草青青,豕为王,分天下’,如此可怕的童谣,若是任由其到处流传实在不是吉兆,陛下不可轻视啊!”
张启哪里相信这些,不觉勉强笑道:“不过是小孩子的歌谣也来当真,御史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了!”
冯去疾看左林正要张口,忙抢着上前道:“陛下,此歌谣虽然只是童子游戏,却是直指蒙将军,加上各种蒙恬按兵不动的流言,此事当真不可小视!”
萧何这时,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上前道:“陛下,蒙将军领兵在外,局势本来就不能按照想象中那样由着我们来定,蒙将军久经战阵,必然有其一定的道理,如此大战之际,陛下若是轻易相信别有用心的流言蜚语,只怕反而被敌人所趁!长平之战时,大秦当日与赵国旗鼓相当,白起三十万军能够完胜长平之战,范睢的离间赵王,诱使其换下廉颇起用赵括的办法,与今日之谣言一般无二,以萧何看。这必定是陈平的诡计,陛下万万不能上当啊!”
张启闻言,点头道:“萧何所言极是,这不过是点小事,大家不必如此惊慌,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韩焕上前禀奏道:“陛下,云阳侯、武安侯、平乐君、定安君等在殿外侯旨,说有要事求见陛下!”
张启不觉有些意外,这些宗室贵族。没有在朝中任职的极少进宫,莫非今天这样同时进宫也是为了有关蒙恬的谣言?
思忖之间。暗自冷笑一声,向韩焕点头道:“宣!”
话音刚落,便见云阳侯神色郑重地当先而行,身后跟着武安侯、平乐君和定安君三人,云阳侯大约四十岁上下,是新任的嬴姓族长。在秦国宗室中地位尊崇,有着极高地威望,由于在赵高伏诛后更是首先站在张启一边,帮助稳定宗室的人心。
张启一直对他保持着三分敬意,并亲自任命他族长,只是信阳侯一向不过问政事,这次忽然进宫,倒让张启微微有些意外。
思忖之间,云阳侯已经大步来到殿中,向张启微微躬身道:“陛下。微臣信阳侯见过陛下!”
张启不觉苦笑道:“云阳侯,今日怎么忽然进宫?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
云阳侯,神色一凛,昂然道:“陛下,臣风闻蒙恬大将军叛秦自立的风传。自觉其中虽然乃是谣言,但是亦不可不信,大秦如今国力衰微,若是蒙恬当真叛秦,只怕陛下亦奈何不了。到时候各地纷纷自立,我大秦如何控制?微臣希望陛下尽快宣召蒙恬返回咸阳查清此事。灭汉之事自可交给王贲。王贲虽然在名气上不如蒙恬,但是王贲乃是武成侯之子。其胆略丝毫不在王翦当日之下,为大秦之安危,请陛下务必召回蒙恬!”
他话音未落,其他几人亦纷纷附和,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立刻又喧闹起来。
张启冷冷地看着信阳侯,好半晌才点头道:“大家的心思,朕明白,大家亦是为我大秦的安危着想,朕十分感叹。”
众人闻言神色同时一松,只有萧何神色紧张地盯着张启,张口欲言,犹豫了一下,又悄悄地站在众人身后,避开了张启凌厉的目光。
看到殿中众人的反应,张启忍不住暗暗苦笑一声,这才冷冷地道:“大家都不必说了,这件事情朕自有打算!”
冯去疾放心地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张启,这才缓缓地向张启拱手道:“陛下既然已经有所打算,老臣等便就此告退,希望陛下能慎重考虑此事,莫要被歹人所乘!”
信阳侯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就要被迫退下,不觉有点着急地道:“陛下,蒙恬手握重兵,陛下年少,人心之险不得不防,还望陛下不要被奸臣所蒙蔽!”
张启这时被这些人纠缠的有点恼火,不禁皱眉冷哼道:“朕自有打算,大家都退了吧!”
说毕示意韩焕将这些人带走,韩焕急忙小心地来到大殿门口恭敬地道:“众位大人,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不迟,陛下刚刚批阅完奏章正是疲倦之时。况且天色不早,各位大人亦该回府了!”
冯去疾闻言亦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经不宜再继续纠缠下去,不觉转身向在场的众人的道:“此事还是明日早朝大家详细商议的好,今日时间已是不早,都散了吧!”
说毕,转身向张启躬身道:“陛下,此事早朝再议,臣等告退!”
张启盯着正无可奈何准备离开的众人,冷冷地道:“明日早朝不必再议!”
此言一出,殿中登时一片死寂,不容他们有所反应,张启便冷哼一声,大步向内殿走去,懒得理会那些正在大殿内面面相觑的众人。
上党城下,秦军大营内,蒙恬和王贲彭越等正在帐内商议攻打上党地计策。只是蒙恬这时神色沉重异常,一名匆匆从咸阳赶到军中的家人,正情绪激愤地沉声道:“将军,此事实在欺人!”
那家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体型彪悍,极是壮硕,冷静的面庞上正满是愤懑地继续道:“自从将军离开,便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谣言,说将军有心自立为王。这次将军按兵不动的消息传入咸阳,城中更是谣言四起,更有市井小儿到处传唱说什么‘青青草,豕为王,分天下’小人离开咸阳时,已经有不少人进宫向皇帝进言,要求陛下将将军召回咸阳细查此事。”
蒙恬冷冷地凝望着几上的上党地图,并没有理会那家人,而是向彭越皱眉道:“各处探马可有消息?”
彭越惊讶地望了一眼蒙恬,急忙抱拳道:“今日刚刚接到消息,刘邦已经派出五万精骑驰援上党,明日即可赶到。将军是否半路拦截?”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欣然点头道:“不错,苦等多日,终于将对方的援兵盼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贲这时也忍不住兴奋地道:“不错,若是将这支援兵拦在半路吃掉的话,上党成内必定不攻自破,将军苦候多日的机会终于来了,任凭陈平奸诈似鬼也没料到将军早已看穿了他的诡计!哈哈……哈哈……”
彭越这时反而一点喜色都没有,反而忧心忡忡地道:“将军,若是陛下当真疑心将军而提前命将军返回咸阳,岂非白费一番苦心。”
蒙恬这时历经牢狱,早已深知宦途险恶,不觉点头道:“若是皇上当真召我蒙恬回京,这里必然会交给王将军继续处置,只是希望王将军能依旧按照原定计划静待对方援军,这样我们只须五万人便可拿下上党,将损失减低到最小!至于蒙恬,当日被陛下自咸阳狱中救出,多活一日都算意外,况且只是回京,又非问罪,不需担心!”
说到这里,平静地望了一眼帐中愤懑不已的王贲道:“若是蒙恬当真被召回咸阳,这里的重担就交给你一人了,战场凶险,须要谨慎小心,陈平又一向多计,更要小心应付!”
王贲想起自己能有今日,都是仰仗蒙恬,不觉有些激愤地道:“将军如此忠心,却被流言所伤,实在叫人心寒!”
蒙恬闻言苦笑一声,摇头道:“皇上究竟如何处置尚未可知,大家切不可因此而影响了军心,大战在即,我们还是打起精神应付眼下的事情。只求问心无愧便是!”
王贲闻言决然地点头道:“将军放心,王贲明白将军此计的用意,决不让陈平诡计得逞!”
蒙恬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帐外看了一眼即将西沉的残阳,点头道:“今晚三更,王贲亲自率领五万弄吗,前往拦截刘邦的援兵。”
说到这里,神色严肃地望着帐内地彭越和王贲道:“对方援军虽然只是五万,只怕里面混有匈奴骑兵,匈奴骑兵一向彪悍,务必要小心应付!”
王贲微微抱拳道:“王贲明白,天亮之后必定将其全歼!”
蒙恬闻言点头道:“好!明日天亮,大军分四门,每门五万人马,全力拿下上党!”
他话音刚落,便听帐外一名亲兵道:“将军,咸阳宫大正殿掌令韩焕,韩大人请将军立刻出帐迎接!”
蒙恬闻言,猛地一惊,心知韩焕前来必然和此刻在咸阳到处留传的谣言有关,虽然有些不安,却依旧镇定地起身大步来到帐外,举目望去,却看到张启的贴身内侍韩焕,身穿青色深衣头戴黑色纀巾,正高踞马上面无表情地向自己望来。
看到是早已十分熟悉的韩焕,蒙恬心中暗暗一紧,急忙上前道:“蒙恬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六章 大出意料
浓黑的夜晚,星星高悬在遥远的苍穹,在寒风中闪烁着凄冷的光芒,连绵不断的群山在微弱的星光中宛若凶猛的怪兽,几声尖利的夜枭的悲鸣不时砸破死寂的黑暗,带来阵阵死亡的气息。
一条通向上党的隐蔽的山间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人声,和几声战马低低的响鼻,借着淡淡的星光费尽目力才朦胧地看清楚,原来竟是一支匆匆赶路的骑兵。这些骑兵马蹄上都包着厚厚的棉布,所以夜晚疾驰竟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大概是赶的太急,马儿急促地喘着粗气,喷着响鼻,似乎在提醒背上的骑士,自己已经到了最大极限!骑士丝毫还不及理会马儿的抗议,竟不顾山路的险峻,只是用力抽动马鞭奋力急赶,他身后数万骑兵都是同样地放足狂奔地急急赶路。
大概是实在疲倦,队伍的速度在进入这段山林后,由于山路崎岖,开始渐渐放缓了一些前进的速度,马儿更是不情愿地在主人的皮鞭下勉强赶路。
这时,一匹战马上的身形魁梧,长发披肩的骑士忽然猛地一勒缰绳,战马狂嘶一声一个急停,将背上的骑士甩得一个翻身差点飞出去,幸好他反应及时,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沉腰后仰,这才稳住了身形。
看到他停了下来,其他骑士也纷纷一个急停,勒住了身下的战马,举目向那骑士望去,那骑士脸色一变,用有些不大纯熟的汉语凛然地大喝道:“大家小心,前面有埋伏!快下马,就地隐蔽!”
随着他的喊声一部分骑士纷纷翻身下马,向路边的大树和山石后面避去。
这时从队伍后面忽然赶上来一名将领打扮的骑士,不满地冷哼:“怎么停下来了?天亮前必须赶到上党。如今天色不早,还不快点赶路?”
那最早停下的骑士闻言,神色紧张地道:“前面隐隐可以听到马儿的响鼻声,而且飞鸟盘旋,必定有伏兵!”
那将领闻言脸色一变,凝神倾听着山林中地动静,好半晌才摇头道:“吐诨哥,恐怕是你听错了,我并没听到,而且山中宿鸟盘旋。乃是我们经过时造成。未必便有伏兵!”
吐诨哥闻言,一边翻身下马。示意自己随行的骑兵取出弓箭严阵以待,一边焦急地指着天上盘旋的夜枭道:“鸟儿只在山顶盘旋,可见我们的敌人定是在山上埋伏的,时机一到就会冲下山来!”
这次负责前往支援上党的主帅正是刚刚投降刘邦的英布,项羽自尽后,英布带着两千收拢起来的项羽旧部。北上投靠了汉王刘邦,这次乃是他首次领命出战,为在刘邦面前表现一次,十天来几乎是竭尽全力地带着援兵向上党赶去。
这时听到吐诨哥这么说,虽然不信,却还是小心地举目望了一眼天上盘旋的几只夜枭,然后厉声大喝道:“大家全速前进,不得停留,快!”
吐诨哥这时却冷笑道:“伏兵就在前方,将军这样冲过去。不是送死吗?”
英布猛地一呆,这才发觉,自己果然糊涂,急忙重新下令道:“传令大家就地结阵,秦军弩箭厉害无比。小心应付!”
得到命令的汉军立刻以五人为一组,十组为一阵,互相协防地退往身后不远处地密林,以躲避秦弩的第一轮攻击。
而这时,就在英布的援军前方不到五百米之外,王贲正神色神沉重地站在一棵大树下。居高临下地向山下的汉军望去。
埋伏在山上的秦军这时都已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只等汉军进入埋伏圈便展开进攻。却不料汉军在进入伏击圈不到五百米处忽然停下,使得蓄势待发的秦军都感到了一阵无所适从。
一直追随王贲多年的王渊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将军。汉军果然厉害,莫非察觉了我们的形迹?若真是这样,我们只有五万人马与之不相上下,正面来打,费力很多。若是对方中暗藏匈奴骑兵,我们就只怕……”
王贲闻言,双眉深锁地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五万汉军溜掉,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死也要拼下这五万汉军!”
说话之间,只觉火光一闪,无数燃着烈焰的火箭的竟然纷纷从汉军阵型中射出,显然汉军是向借此将隐藏在密林中的秦军逼出来。
这些火箭上都沾满了油脂,落到长满干枯的野草地上登时便是一片火海,王贲的五万秦军立刻陷入到了没有想到的被动局面中。
看到对方火焰越来越密,树林中又大多是易燃的松树,加上这时正值初春,天干物燥,林中草木遇火即燃,不到片刻,秦军所处的密林便是一片浓烟滚滚,烈焰逼人。
王贲无法再继续隐蔽,只好下令攻击。这时的汉军借着早已占据地山中有利地形,避开了浓烟滚滚的下风位置,即便秦军一向骁勇,在这种滚滚烈焰和强忍的浓烟中八五八书房,军心上的震撼几乎将这只军队的战斗力卸掉了大半,这时又是被迫迎战,使气势上便不觉低弱了三分。
随着王贲的进攻命令的发出,密林中五万秦军骑兵,刚刚冲出密林便与迎上来的汉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王贲更是带头冲入汉军战中便是一阵疯狂的砍杀。秦军这时虽然身处劣势,但却由于秦军的士兵大多已经是半职业化的军队,很多士兵更是以杀敌为晋升的唯一捷径,杀起人来,手起剑落,极是麻利。将英布带领的三万汉军砍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吐诨哥忽然猛地长啸一声,早已静伏在林中的匈奴骑兵,猛地从林中冲出。手中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秦军卷去,秦军这时刚刚稳定下来的阵型在匈奴骑兵的忽然冲杀下,立刻便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王贲虽然料到汉军中藏有匈奴骑兵,却没有料到这些匈奴骑兵如此厉害,甫一出手。便将秦军压得抬不起头来。不由又气又怒,正要命令后面的秦军往前压,便看到黑暗中几枝仅有的火把的映照下,一名身穿青铜战甲的匈奴将领正手持长弓,正瞄准着自己前面不远处的王渊拉弓射箭。
不觉猛地一惊,急忙将自己的身形向黑暗中藏了藏,这才顺手摘下挂在马鞍上的小型弩机,向那名暴露在火光中的匈奴将领悄悄地凝神瞄准。
匈奴射手的厉害王贲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一箭射杀,王渊必定很难躲过的对方的利箭。好在自己这种张启亲自设计出来的马鞍和马蹬一同装备后,给随身携带弩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这种弩机因带有瞄准所用的望山,而命中率几乎是普通弩机的十倍。
随着王贲手中弓弦爆响,吐诨哥手中的也同时响起了同样刺耳的爆响。王渊这时刚刚砍翻了一名冲上来的匈奴骑兵,溅在脸上的腥热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擦掉,只听背后一阵刺耳的尖啸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呼啸而来,他心知不妙。急忙猛地一踢马腹,马儿吃痛,猛地向旁边一跃,王渊借机挥起长剑借着心底敏锐地感觉,挥剑一挡,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长剑登时脱手而飞,一支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擦着左肩飞过,将肩胛处的战甲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王渊的整条右臂已经没了一丝知觉,软软地垂着。虎口鲜血淋漓。就在王渊长剑脱手的瞬间,一名紧紧跟在他身边的亲兵立刻为他送上了一柄不知何处多来的匈奴长剑,使得王渊险险地以左手握剑挡住了紧随其后冲上来的敌人。
就在王渊拖着没有知觉的右臂咬牙苦撑的时候,正在猛攻的匈奴骑兵忽然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只听王贲那熟悉的声音厉声大吼道:“匈奴人听着。你们的主将已经被我王贲一箭射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正在竭力抵抗的秦军士气大振,纷纷厉吼一声,向有些惊慌失措地匈奴骑兵攻去,冲入被战火和血腥笼罩的黑暗。
这时,只听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尖啸。奇怪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听到他的人那紧绷的神经。
王贲下意识地举目望去。只见已经露出一线曙光的天空中,数百只大鸟形的滑翔翼悄无声息地向正在激战的山谷压来。早已熟知飞行军作战方式的秦军不待王贲下令。便同时向山中撤离,与汉军和匈奴骑兵间隔开了一条明显的山间小路。
正在厮杀的匈奴骑兵和英布率领的汉军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前所未有的飞行军,一时间惊得纷纷忘记了厮杀,骇然望着天上的滑翔翼发起呆来。一些匈奴骑兵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竟有一些士兵翻身下马对着天空跪拜起来。
英布在项羽军中与张启的几场大战中,早已见识了这种飞行军的可怕之处,这时见状急忙厉声大吼道:“大家快退,退入山林!”
随着他的喊声只是少部分随同他投入刘邦麾下的楚军士兵,向山林间躲去,一些汉军士兵竟还指天上的飞行军,指指点点地大声惊叹着。
就在这时,已经逼近到山谷上空的飞行军,看到己方的秦军已经全部退入山林,同时将手中的火药爆竹向人群中掷去,就随着惊人的爆炸声,无数惨号登时在山谷中响起,被爆竹炸弹炸得晕头转向的汉军和匈奴骑兵,同时迎来了一轮秦军弩箭疯狂的射杀,无数士兵纷纷倒地,没有经过火药训练的战马被那忽然响起的爆炸惊得四处飞奔,不知踩死了多少逃过爆竹炸弹和秦军弩箭袭击的重伤汉军。
匈奴骑兵在统帅吐诨哥被王贲一箭射死的瞬间已经阵脚大乱,再加上这忽然出现的飞行军,和秦军弩箭的袭击,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几乎全军覆亡。而英布带领的汉军则同样没那么好运,逃过一劫的几乎不到一成。
看到飞行军出现的瞬间,王贲心中一阵无法控制的激动,一个念头闪电般冲入了他的脑中。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七章 尔虞我诈
这时,只听“嗖!”地一声,头顶上一名飞行军士兵飞过时忽然射出一枝响箭不偏不倚地射在距离王贲十步之外的一株松树的树干上,箭尾上颤巍巍地挂着一只白色的锦袋,在还没有熄灭的山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晃眼。
王贲微微一惊,急忙上前把锦袋取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封蒙恬的手书,大意是说张启听到谣言后担心军中人心不稳,特地派了随身内侍韩焕抚慰三军,还特旨将两百飞行军拨给蒙恬。另外命令王贲全歼五万汉军,不得有一人漏网,这才有了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得知了这个消息王贲精神大振,看到山下的汉军和匈奴骑兵在秦军第一轮弩箭和飞行军的攻击下已经全无一点抗拒之力。
局面已定,王贲心情大定,这时林中的大火已经在一些秦军的扑救下得到了不小的控制,王贲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山林,向旁边刚刚来到身边的王离道:“王离,你立刻带人扑灭山火,不然待到大风一起,火势无法控制,我们都得完蛋!”
王离这时刚刚冲杀了一夜,听到王贲的命令来不及歇口气,便答应一声,带着自己身后的两万精兵冲入了浓烟滚滚的山林中。
看到盘旋在天上的飞行军在投完爆竹炸弹后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撤离,王贲不觉大笑一声,翻身上马挥起长剑大吼道:“兄弟们,跟我上!”
他身后的秦军在飞行军将局面扭转之后,早已士气大振,只是没有命令不敢擅动,这时得到进攻的命令后更是如虎入羊群一般,跟在王贲身后向那些少数还在拼命抵抗的匈奴骑兵砍去。由于火药爆炸的巨大响声将那些匈奴骑兵的战马惊得四散奔逃,根本无法驾驭。无法控制战马的匈奴骑兵被冲出密林的秦军骑兵一阵砍杀。
几乎完全歼灭了这支亲自有冒顿单于精选出来的骑兵,这次较量可以说是张启的秦军与匈奴军队的首次正面交锋。
天色大亮的时候,山林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浓烟,山林中的大火在秦军的扑救下渐渐被控制了下来。山林中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尸体,和呛人的滚滚浓烟。打扫战场地秦军士兵兴奋地砍下一颗颗汉军的头颅,麻利地挂在腰间,人头乃是秦军士兵得到封赏的唯一标准,一颗人头便可以得到最低的一级军功爵位。
砍杀人头的这一习惯在中国延续了近三千年,直到后世的清朝末年,人头依旧是战功的鉴定标准之一。这便使得一些士兵在没有敌人首级的情况下,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来冒领战功。这种现象在明清时期最为突出。
士兵们在砍够了人头后。将尸体上的财物也全部洗劫一空,一些下级将领更是将一些值钱的东西直接为上一级的将军留下。秦汉时代军人没有军饷,甚至连口粮都要自己准备,缴获敌人的财物是他们唯一赚取好处的机会,所以军中不但不进行控制,还在一定程度上鼓励这种行为。
这时。天上盘旋的滑翔翼只剩下最后一只,看那士兵的打扮似乎属于将领一级,王贲不觉举目望去,就在这时天上盘旋的那名的飞行军士兵忽然大叫道:“王贲将军可在??”
王贲不知道那士兵究竟是什么用意,吃惊之余,纵马而出,仰首回应道:“在下王贲,究竟是什么事?”
那飞行军士兵一边控制着滑翔翼,一边大声道:“将军,我们从天空发现一支三万人的汉军正在从侧翼向将军包围而来。在下的飞行军火药已经告罄,无法再继续逗留,将军保重!”
话音落去时,滑翔翼已经乘着林间的山风向东方飞去,只留下一点惊人的回音在山谷间飘荡。
王贲被这个消息惊得微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便听策马赶来的王渊颤声道:“将军,天兵所言必定不差,好在我们先一步得到消息,不然若是被对方前后夹击必定是一个必败之局!”
王贲定了定神,微微思忖了一下道:“若是天兵所言当真。便定是眼下向我们杀来的这支汉军才是对方真正的奇兵。大家打起精神来,这次可是一场硬仗了!”
一席话将在场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五万秦军说的同时一振。一些经验丰富的士兵开始自动结成防御阵型向密林间退去。
王贲看了一眼山谷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冷笑道:“前来包抄的汉军必定没有料到我们能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全歼对方的这五万人马,他们必定是想趁我们激战正酣之际从两翼包抄。如今我们五万大军几乎毫发无伤,这样的情况必定是他们没想到的,我们现在便已经算得上是一支奇兵了。大家不用惊慌,只要我们小心应付,这支汉军便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肥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上党城内,汉军大营中,樊哙正焦急地站在门前,仰望着越来越亮的天色。脸色阴沉的吓人,旁边随侍的亲兵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生恐不小心触怒了心情不佳将军。
樊哙身后,陈平神色亦不轻松,只是却不想樊哙那样焦急,还能勉强轻松地坐在榻上喝茶。
看到陈平一副轻松的样子,樊哙有些按捺不住地道:“大人,若是天亮前援军还没有赶到,我们只怕很难抵挡秦军的进攻啊!”
陈平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我何尝不知眼下的状况,只是,只要我们能先将对方那五万精兵干掉,便可以牵制蒙恬,打击秦军的士气,而且,这八万援军与我们里外夹击,运用得当未尝不扭转危局。”
樊哙苦笑一声,正要张口,只听一名亲兵大步来到门口大声道:“将军,秦军二十万大军同时从四门发起进攻,四门战况吃紧!”
樊哙闻言大吃一惊,顾不上理会陈平,便大步冲到屋外,翻身上马,正要前往城门处查看,只听陈平上前道:“将军莫急,蒙恬此时后营空虚,将军何不另派五千死士从城中地道秘密潜出,直袭对方中军大营,则眼前危局可解!”
樊哙闻言浑身一震,拨转马头,望着一脸得意的陈平疑惑地道:“城中何来地道?本将军怎的不知?”
陈平狡黠地望着樊哙道:“这条地道,乃是陈平赶到上党的当日命人挖掘的,一来因将军军务繁忙也就没有打扰,二来是担心泄露机密,这才一直秘密进行,而且可在城破之时保证将军毫发无伤地离开上党,这也是陈平受人之托而做的。将军勿怪!”
樊哙双目微微一亮,这才点头叹道:“先生定要助我樊哙脱此险境,樊哙日后必定重报!”
陈平闻言脸色一沉,低声道:“如此便请将军立刻挑选五千死士直扑蒙恬中军大营,此刻蒙恬以二十万大军分别进攻我四门,王贲引军五万前往劫杀我方援军,对方中军大营此刻只有五万余人,以五千死士奇袭必定可以达到围魏救赵的结果。”
樊哙闻言双目一亮,仰首笑道:“先生计策果然叫人钦服,樊哙受教了!”
蒙恬策马站在中军大旗下,迎着东方的曙光,冷冷地凝望着大军的攻城战况。这时,城上的弩箭经过一阵密集的射杀之后已经开始渐渐减弱下来,十架高大的攻城车已经准备妥当,在盾兵的保护下缓缓向城墙靠去,无数黑色的秦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震耳的喊杀声刺激这每一个人的耳膜,浓烈的血腥在晨风中四散飘扬。
这时,身穿黑色锦袍的韩焕,站在蒙恬身后,望着杀声震天的战场,点头叹道:“陛下深信将军,如今看来果然慧眼识人啊!”
蒙恬深吸了一口那带着血腥气的冷风,摇头叹道:“蒙恬乃是陛下自咸阳狱中亲手所救,感恩之情无以为报,如今只有拼死力战才能报答陛下大恩!”
韩焕这次乃是奉旨钦命,在这些将军面前倒也十分得意,不觉雍容地点头笑道:“将军威名天下皆知,眼下的上党还不是手到擒来?”
蒙恬闻言脸色一整,肃容道:“兵法无形,大人不可小看樊哙,樊哙此人一向骁勇,这次加上陈平的计谋必定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王贲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实在令人担心啊。”
说话间,只见彭越匆匆策马而来,看到蒙恬一个翻身下马,抱拳道:“将军刚刚得到消息,王贲五万精兵在韩大人带来的飞行军协助下,已经全歼了对方援军,五万汉军中果然混杂着三万匈奴精骑,幸亏韩大人率领飞行军及时赶到,不然王贲有的苦头吃了!”
蒙恬双眉微微一挑,沉声道:“王贲情况如何?”
彭越神色一紧,抱拳道:“飞行军在协助进攻时,发现另有一支三万人的汉军精骑从侧翼秘密向王贲包抄而去,幸好发现及时。陈平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第四卷 斜阳泣血 第八章 一胜再胜
清晨,初春的天气还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紫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玫瑰色的朝霞,艳丽夺目,散发着妖艳的气息。
王贲亲自带着五万刚刚激战了一夜的秦军,悄悄以反包围的阵型向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汉军围去。大约只是前进了不到十里,便有探马来报,说已经发现了汉军的先头部队。
王贲惊喜之余,命令一部分秦军士兵下马进入一片周勃必经的荒原,这里野草茂盛,地势开阔正是骑兵展开伏击的绝好场所,将马儿隐藏好之后,便静待猎物上门了。
率领汉军侧翼包围秦军的正是刘邦在沛县起事时便一直追随他的周勃,这时的周勃刚刚被楼帮封为武威侯,是刘邦最新任的几名将领之一,这时正是少年英雄,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因为知道蒙恬领军一向难以揣测,这才依照陈平向刘邦建议,另派奇兵在后面接应前面的援军,这样一来,若是援军果然被秦军察觉,便可前后夹击前来的秦军。若是一切顺利便与英布率领的汉军合二为一,共同驰援上党。
这时,亦是一夜急行军,早已疲累不堪,根本没有料到眼下已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更加没有料到,自己准备接应的英布军和三万匈奴精骑已经被王贲悄无声息闪电般全部歼灭了。
骑在一匹白色战马周勃,身穿青色战袍,青铜战甲。头戴束发冠,古铜色的皮肤在朝阳中散发着健康的色泽,浓密的双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秀气而高耸的鼻子下,性感的双唇温润而好看。身上大红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迎风飘扬,使得高踞在战马上的周勃看起来越发显得英姿飒爽,极是引人瞩目。
自从领兵离开太原。周勃的心中不觉有点隐隐的不详之感,正要派人再次前去打探前方的情况,忽然发觉转过一个山口,前方竟是一处平坦的荒原,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由于天气还没有转暖,荒原上一片枯黄,萋萋正盛。不少野鸟正在天空盘旋。
由于正是早晨飞鸟外出觅食的时间,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茂密的野草还是给周勃一种不详的感觉,使得他不觉犹豫起来。看着前面茂密的野草,周勃缓缓停下脚步。小心地凝神细听起来。
看到周勃止步不前,一名副将上前小心地道:“将军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周勃凝望着眼前地荒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挥之不去,这时听到副将上前询问,不觉摇头道:“这片荒原看似平静,只是这些野草太过繁盛。令人有些不安!”
那副将追随周勃时日不多,并不十分相信周勃地这种感觉,不由摇头道:“秦军便是发现了前面的汉军,亦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将两万汉军和三万匈奴精骑消灭的悄无声息,这太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周勃不禁点头道:“即便秦军当真在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全歼了前面的五万汉军,又怎么会发现我们呢??莫非,是我太过小心??”
那副将闻言立刻抱拳道:“末将愿意当先而行,为我大军开道!”
周波闻言,还是轻松不起来地道:“这里草木繁盛。万一暗伏杀机,实在很难防范,而且地势开阔极其适合骑兵的作战。所以大家小心戒备,以最快速度冲过这片荒原!”
说毕,猛地扬鞭一抽胯下战马。向前冲去,紧随其后的大军纷纷以最快速度向朝阳笼罩的荒原冲去!
就在当先而行的周勃只差不到十丈便可冲出这片蕴含着杀机的荒原的时候,只听一人多高的荒草丛中,忽然传来一声弓弦的暴响,周勃的战马狂嘶一声,浑身一震。猛地向前翻滚了出去。骑在马上的周勃早在那微不可闻的弓弦声响起的时候便心知不妙。
正要命令大家借着战马的速度,一鼓作气地冲出包围。马儿一个翻身重重地向前摔去,将背上的周勃也向荒草中摔去!
就在这时,原本死寂的荒原忽然闪出无数黑色的秦军旗帜,震耳的喊杀声忽然从荒草中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劲弩带着刺耳的尖啸射穿正在疾驰飞奔的战士的身体,无数战马狂嘶着在箭雨中滚落在地。秦弩的强大射杀力,周勃早已知道,在滚落战马的瞬间便静伏在茂密的草丛中,小心地凝神倾听着秦军于自己的距离。
在方圆不到十里的荒原中,无数秦军骑兵,宛如从天而降的死神一般冲向躲过弩箭射杀只余下不到一半正在拼命疾驰的汉军,手中长剑在朝阳的照射下发出一阵阵摄人心魄的寒光。
由于没有得到主将的命令,加上忽如其来的袭击,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支汉军,还是被王贲的秦军杀得晕头转向,士气大挫。
在陷入秦军的近身搏杀后,汉军更加不是身形彪悍的秦军的对手,只是不过几个照面便在秦军经过之处留下无数尸体。
这时,看到局面渐渐稳定下来的王贲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身后是一万激动不对,以便随时补充各处被汉军冲开的缺口,防止汉军的突围。太阳升道半空的时候,进入荒原的汉军已经伤亡超过了七成,秦军虽然连夜两场恶战,却伤亡不到一成,这样战果可以说,已经相当罕见了!
王贲一边凝神观察这眼前的战局,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飞行军的作用,要知道这次之所以能在只有五万人,与敌军势均力敌的的情况下连胜两场恶战,而己方几乎没有多大伤亡的战果实在与飞行军的忽然出现密切相关。
若非那忽然出现的飞行军,自己这时恐怕早已陷在汉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必定是个死局,想到这里,当真感叹张启的奇思妙想,又想到使得骑兵作战能力大大加强是马蹬和马鞍的配备,心中当真是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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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大正殿前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时,张启刚刚批阅完一本奏章,端过几上早已备好的热茶,轻呷了一口。只听丽姬轻快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举目望去时,却看到丽姬身穿一件玫瑰,色丝缎深衣,一头瀑布也似的长发高高绾起,用六枝镶着珍珠的金钗绾着,露出一段雪白的玉颈,在玫瑰色的深衣衬托下,愈发显得娇艳无比。
看到张启向她望去,神色忧虑地道:“陛下,柔儿是身体越来越差了,御医开了无数的补药,都不见效果,这样下去……”
张启闻言,心情一阵沉重,不觉点头叹道:“柔儿眼下的病都是心情不好所致,药物最多只能治疗身体,可是心理的疾病,有时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丽姬秀眉微蹙地摇头叹道:“柔儿若是能挺过这次,必定能得到陛下更多的宠爱,可是假若不能,那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玉容苍白如纸,神色不安地望着张启,目光中充满了难言的惊恐,娇躯也情不自禁地微微地颤抖起来,两行清泪更是泉涌而出。
看她吓成这个样子,张启忍不住一阵心痛,不觉将那动人的娇躯轻轻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丽儿,不用太过担心,若是柔儿依旧不见好转,朕每日多多过去陪她便是,想必可以帮她渡过难关,你不要太过担心。”
说到这里,不觉有些诧异丽姬对柔儿的感情,大概是两人一直都在一起相依为伴吧,感情如此之好,不觉让张启大为感叹,不禁愈加痛心皇后的行为。只是两月之期尚早,一切尚无定论,自己也不能太过武断。只是为了防止皇后联络朝中势力,也是为了万一真凶不是皇后这样做也可以使真凶放松警惕从而露出马脚来。
想到这些,不觉向怀中微微安静下来的丽姬点头道:“丽儿,你先回宫照看柔儿,朕将她交给你了,唉!”
说毕,转身向侍立在殿内的随身内饰吩咐道:“送丽妃回宫后,去传成泰来见朕!”
那小内侍闻言答应一声,扶着依依不舍却不敢违旨的丽姬缓缓退出了大殿。张启这才看了看自己费尽苦心画好的一副望远镜的草图,不觉暗暗叹息:若是赵嫣此刻陪在自己身边,便不用特意吩咐成泰来做此事了,灵心慧质的赵嫣一定可以帮自己完成望远镜的试制。毕竟新纸的发明,便与赵嫣密不可分。想到还在永巷待罪的赵嫣,张启便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
看到几上那几张草图,张启的心情才微微放松了一点,想到若是能把望远镜制造出来,对于行军打仗来说实在是太有帮助了。毕竟在战争中早一刻发现敌人,便能早一刻掌握战争的主动,这样才能利于不败之地。
今后更是要与匈奴铁骑正面交锋,望远镜无疑是秦军领先于时代的又一件制胜的法宝,自己才可能在尽可能小的损失下获得最大程度的胜利,将大秦帝国带向更加辉煌而超乎想象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