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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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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闻言,微微担忧地道:“王翦将军名动天下,陛下不知要如何处置王贲?”

张启闻言摇头道:“此事这时言之尚早,待蒙将军回来后,朕亲自见过王贲之后才好决断。”

说到这里,心中暗暗想到;若是自己能顺利说服王贲,不但可以为自己平添一员猛将,而且对秦军的士气人心都会起到无法估量的作用,对大多以军功晋升的贵族们的凝聚也有不小的作用,毕竟武成侯王翦父子在秦军中的威望,不是谁都能比的,不由十分迫切地盼望着蒙恬的早日归来。

看着张启沉浸在深深的思绪中,赵嫣小心地示意韩焕将几上已经渐渐冰凉的饭菜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笑道:“陛下替嫣儿选得这枝玉簪据说还是当日越国美人西施所留,是皇后特意赐给嫣儿的呢。”

张启被赵嫣的话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抛开那些令人大感沉重的政事,举目望着赵嫣那艳觉尘寰的玉容,微微笑道:“依朕看,嫣儿可不必当日的西施逊色,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赵嫣被张启的话逗得美目一亮,微微有些得意地娇笑道:“嫣儿怎敢和西施美人相比,陛下莫要取笑嫣儿了!”

张启闻言呵呵一笑,一边起身在大殿内踱步,一边慨然叹道:“能得嫣儿这样的秀外慧中的红颜知己相伴,朕当再他愿了!”

赵嫣被张启这话说的悚然一动,半晌才幽幽地点头叹道:“为何陛下的话竟是如此地动人,嫣儿能被陛下视为知己今生无以为报,只求能在陛下身边服侍终身。”

望着赵嫣那凄楚的神情,张启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历史上的四大美人结局,都是无一例外地凄凉哀艳,使人无不为之动容。不由低叹道:“嫣儿,朕有些累,陪朕出去走走吧!”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三十九章 猛将王贲

朝阳将一抹艳丽霞彩涂抹在刚刚露出曙光的天边,冬日的早晨寒气逼人,一枝千人左右的秦军在寒风中匆匆赶路。每名士兵的脸上都一般地看不到任何表情。近千人的队伍,却丝毫听不到一丝喧哗,凛冽的寒风将马上两名骑士黑色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两人都戴着厚厚皮帽,使人看不清楚面目,两人都是同样的身形魁梧高大,虽然是骑在马上,却依旧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这时,其中一名骑士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胯下黑色的战马打了一个极亮的相比喷着白气,极不情愿地停了下来。

旁边的骑在一批黄色战马上的骑士见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举目向前方望去,只见咸阳城那高大的城墙在疲惫的阳光中缓缓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看着那巍峨的城墙,黄色战马背上的骑士,低叹一声,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身后的士兵,这才抬手掀掉了戴在头上皮帽,赫然正是被蒙恬生擒的王贲!

他身边,黑色战马上的蒙恬这时也翻身下马,来到王贲身边,点头叹道:“前面就是咸阳,为兄恐怕就要将刑具用在兄弟身上了!”

王贲举目凝望了一眼咸阳那高高的城墙,这才转身向蒙恬缓缓抱拳道:“兄长一路上照拂有加,小弟先谢过了!”

蒙恬苦笑一声,用力拍了拍王贲宽厚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兄弟放心,蒙恬便不要这条性命也要力保你的安危,况且朝中有冯相在,他必然不会坐视。”

王贲感激地看着蒙恬,淡淡地道:“兄长的心意王贲明白,王贲并不畏死,若非听说皇上未曾株连族人,这才回咸阳受刑!否则,马革裹尸才是我王贲应该的死法!”

说毕,回头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蒙恬的亲卫,这才点头道:“兄长这次没有将子婴公子带回咸阳,只怕也是自身难保,王贲待罪之身不能再连累你了,先将刑具给王贲戴上吧!”

蒙恬闻言痛苦地望了一眼神色平静地王泵,激动地道:“我蒙恬这条性命乃是陛下从咸阳狱中所救,此刻便是一死,也瞑目了,只是若不能保住兄弟安然无恙,我……”

王贲这时亦是激动难抑,闻言虎目之中泪光闪闪,半晌才缓缓道:“你我兄弟今日患难,异日再……”

说到这里,一双大手已被蒙恬紧紧握住,到口的后半句话硬是没有说出来。

※※※※※※

咸阳宫内,张启身穿天子冕服,坐在八人抬的暖舆中缓缓向大正殿走去,殿前空旷的广场上,站满了神情肃穆的禁卫,气氛显得有些肃杀。

甫入大殿,数百名在咸阳任职的官员和一些元老宗室,已经在大殿内久候了。看到张启御驾到来,都停止了低声的议论,打起精神,按照品级爵位鱼贯进入大殿。

刚刚在御座上坐下,只听丞相冯去疾便起身道:“陛下,蒙恬将军已经回到咸阳,此刻正在城外侯旨。另外,罪臣王贲也已同归。”

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张启,这才继续道:“陛下,王贲依附叛臣,罪无可恕,只是蒙恬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

说毕,飞快地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尉冯劫望了一眼。

冯劫低叹一声,一边斟酌,一边向张启缓缓道:“陛下,蒙恬累世功勋于我大秦,王贲亦是战功赫赫,这次都是一时不慎,这才筑成过错,还望陛下看在他们追算先皇征战四海的份上网开一面。”

这时,御史大夫左林皱眉道:“陛下蒙恬和王贲虽然有功于我大秦,但是瑕不掩瑜,老臣还是希望陛下能以国家法度为重,依律处置为好!”

他话音刚落,只听禁卫统领成泰这时忽然朗声道:“我大秦向来以军功为晋身之阶,蒙将军和王贲将军在我大秦累世为将,出生入死,戎马一生。蒙将军更是宁愿一死也不愿附和赵高,如此坚贞忠义之士绝非象那些小人的揣测一般,陛下求贤若渴,怎能在这国家大乱之际自毁长城呢?成泰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两位将军!”

张启闻言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殿中神情肃然的群臣,淡淡地点头道:“众卿说的都不错,只是情况究竟如何,朕总要问个清楚,毕竟这两人是我大秦难得的人才,当然大秦的律法也不能轻易废弛,一切都要依律而行!”

说毕,向侍立在身边的韩焕吩咐道:“去传她两人同时进殿,朕有话要问他们。”

韩焕小心地答应一声,匆匆去了,在场的冯去疾看着韩焕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有心再说一句,看到张启那淡淡神色,心中不由一阵犹豫。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冯去疾沉默了下来,也都不约而同地向殿外望去,都想想见见这时的王贲究竟会是这样的一种态度。大殿中的气氛登时沉静了下来。

张启淡淡地扫视着殿中的众人,心中却在暗暗地思忖着:王贲的军事才华,在名气上固然不如蒙恬,但是也是一员不可小觑的虎将,若是能和蒙恬互为搭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王贲用公子扶苏的情义,只怕三言两语难以扭转。不过,王贲既然能岁蒙恬回到咸阳,便可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不觉暗暗皱眉,眼下蒙恬已经回到咸阳,不知他对自己调回南方的军队有什么看法,毕竟这种全局性的战略大调动,自己亦是首次尝试,凭借的不过是那看似熟悉的历史结局,只是眼下的一切都变化的令人无法看到下面究竟会这样发展。唉!鱼与熊掌果然不可兼得,这大概就是自己擅自改变历史的后果吧!

思忖之间,只听韩焕在殿外小心地道:“陛下,蒙将军和王贲在殿外侯旨!”

此言一出,殿内的众人同时微微已经,冯去疾更是浑身一震,情不自禁地举目望去,只听一阵刺耳的锁镣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中,大将军蒙恬满脸肃容地伴随着一名身材魁梧,形容憔悴的大汉沉重地来到殿中,重重地跪在地上行礼道:“臣蒙恬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他话音落去,大殿中死寂一片,没有得到张启的容许,蒙恬便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擅自妄动。敏锐地察觉到大殿中压抑的气氛,蒙恬艰难地开口道:“陛下,臣已经将王贲带到,请陛下念在往日功勋的情分上开恩,饶他不死!”

话音落去,大殿中一片死寂。半晌,张启才淡淡地冷笑道:“蒙将军,朕听说蜀地叛贼之首已经逃往楚地,投往项氏。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蒙恬闻言,浑身一冷,知道此事让偶是一个处置不当,自己便很难说得清楚了!若是果真如此,不但王贲难以保全,便是自己也难以苟全性命!

来不及细想,只好咬牙道:“蒙恬手握重兵,难免有人多心,只是蒙恬乃是七尺昂藏,没做便是没做,坦荡荡立身于世,若今日以赵高当日所诬之罪而死岂不是枉费了陛下当日的一番苦心?”

张启闻言,暗暗惊讶于蒙恬的急智,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如此巧妙地提醒自己,当真不亏是战国名将啊。只是眼下还不能轻易表露心迹,那蒙恬身后的王贲才是今天自己的首要目标!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四十章 张启亲征

并未理会跪在地上的蒙恬,张启冷冷地望着眼前的王贲,只见眼前的王贲大约四十岁上下,乌黑浓密的长发绾在脑后,微微有些散乱,白皙的肤色,给那虎虎生威的气势增添了一丝淡淡儒雅之气,微微有些稀疏的双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只是这时,目光中满是无尽的悲凉和愧悔,挺拔的鼻子下,略厚的双唇遮掩在杂乱而浓密的短须中。虽然略带几分憔悴之色,却依旧凛凛生威,令人不敢逼视。

张启勉强控制住惊喜的心情,缓缓点头道:“王贲,你可知罪?”

王贲虎躯一震,慨然应道:“皇上未曾株连王贲族人,王贲知罪,甘愿受死!”

此言一出,旁边的蒙恬浑身一震,急忙道:“陛下,眼下战乱四起,求陛下,给王贲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启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蒙恬,蒙恬登时悚然一惊,冷汗情不自禁地潸然而下,只觉王贲前途难料,心中暗暗焦急,急忙抬眼向丞相冯去疾望去。

冯去疾这时也被形势的发展惊得有点回不过神来,他没有想到王贲竟然如此自请受死,原本准备好的为王贲求情的话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太尉冯劫向张启拱手道:“陛下,王贲追随赢子婴入蜀,原本便是情有可原,当日王贲受武成侯王翦之遗命,要他尽心辅佐公子扶苏,扶苏公子死后,子婴匆忙入蜀,王贲身受父命不敢不遵,何况今日亦自请责罚,请陛下看在武成侯的一片忠心的份上,许他戴罪立功。”

他话音落去,大殿中一片死寂,大家都在等着御榻上的张启能够赦免王贲,在场不少受过王翦恩惠的朝臣这时虽然有心替王贲求情,但是看到冯去疾和蒙恬都无法将形式略微扭转,皇帝似乎并没有赦免的意思,这让大殿中的气氛登时沉重起来,大家都屏息静气地等着张启的命令。

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群臣,张启缓缓向王贲点头道:“王贲,朕念你父子有大功于我大秦,今日便不再株连王氏族人,武成侯这个爵位朕也不予废黜。你还有什么遗言,朕一定替你办到!”

王贲闻言浑身一震,他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御榻上的张启,能够保住先人用无数牺牲换来的爵位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好半晌,才重重地跪在地上,失声哽咽道:“王贲再无它愿,甘愿一死!”

张启目光一转,看到还跪在地上的蒙恬,不由摆手道:“蒙将军先坐下,朕……”

他话未说完,蒙恬便忍不住道:“陛下,蒙恬恳求陛下看在大秦眼下大乱已成的危局上开恩,免王贲一死!”

未容张启开口,只听王贲,仰天大笑道:“蒙将军,我王贲的确该死,不尊始皇遗命,只知私人信义,不顾国家大局,枉受国恩,实在该死!”

蒙恬浑身一震,虎目之中泪光闪闪,好半晌,才拱手肃容道:“大丈夫自当慨然赴死,虽未能战死疆场,亦是铮铮男子!我蒙恬一日不死,便当替你照顾家中老幼!”

王贲闻言慨然一笑,向蒙恬抱拳道:“如此大恩,王贲九泉之下亦不敢忘!”

殿中群臣,被两人这感人的一幕深深打动,都暗叹苍天弄人,却又深知王贲之罪,的确无法逃得一死,都悄悄含泪叹息。

看着眼前令人心情几乎无法自制的一幕,张启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热血,大笑一声,起身大步来到王贲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抽出随身佩剑,重重地砍在那些粗铁制成的镣铐上,镣铐应声而断,倒令张启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时代的宝剑竟如此锋利!

殿中的群臣,这时早已被张启这意外的举动惊得呆住了,好半晌竟都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王贲那骇然欲绝的双目,张启一脸肃容地拍了拍他那坚实的臂膀,沉声道:“我大秦的男儿,果然都是铮铮铁骨!如此,何愁天下不平!”

王贲这时已经惊呆了,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张启厉声道:“王贲,朕命你从今日起为蒙恬副将,统领大军,即刻南下,接替函谷关的章邯!”

蒙恬这时才回过神来,心中实在对张启万分感激,正要谢恩,忽然听到这个命令,不由微微一怔道:“陛下,微臣觉得眼下实在不宜继续按兵不动,楚地的项羽势力日渐壮大,只怕终成大患,微臣自清前往剿灭项氏!”

张启闻言想了想,点头道:“项羽实力不容小觑,加上其六国支持者众多,朕一直按兵不动,一来是想让大秦的士兵得到一定的修整,以备将来大规模用兵,二来将军尚在蜀地,朕这才没有贸然而动,待将军回来后再做决定。”

王贲这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但能逃过一死,而且还立刻被委以重任,一时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好一会才哽咽道:“陛下,王贲待罪之身怎敢再当重任?!”

张启微微一叹,点头道:“当日赵高把持朝政,朕也明白你们的想法,所谓良臣择主而侍。所以,只要你们不是真心反对大秦,朕就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天起,无论何人,若有半点异心,大秦的律法绝不轻绕!”

被张启忽然凌厉起来的语气惊得暗暗骇然的群臣,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蒙恬也被张启那骇人的气势惊出了一身冷汗,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小心地道:“微臣觉得眼下已经不能再容项氏做大,,蒙恬愿往一战!”

张启闻言,心中那个早已盘算了无数次的念头猛地跃入脑中,心中一动,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蒙恬,这才缓缓点头道:“蒙将军,这次南下,由你担任上将军,朕也要御驾亲征,前往一战!”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片死寂,片刻,冯去疾这才惊醒过来,急忙起身挣扎着爬到御榻前大声道:“陛下不可,陛下乃是万乘之尊,怎能轻易出战?陛下一身系天下荣辱,我……老臣……我……”

说到这里,只是颤抖的身躯,泣不成声。

御史大夫左林这时也起身道:“陛下乃是天子至尊,怎能亲临险地,置国家社稷于不顾,希望陛下以天下为重,蒙恬将军身经百战,领军前往必然无虞,请陛下放心便是。”

太尉冯劫没等左林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容臣等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张启淡淡一笑,微微摇头道:“朕已经决定了,朝中诸事就全部交给三位爱卿打理,萧何从旁协助,朕极是放心,另外,沿途都有驿马传报,新纸可以将朝中的奏章随时传给朕批阅。虽然战场凶险,但是朕身为大秦的皇帝,在国家危急之时若还是留在宫中坐享其成,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我大秦流血拼命的大秦男儿呢?”

一席话将殿中每一个人说的心潮激荡,久久无法平静。秦人本就生性彪悍骁勇,极看重男子汉那种顶天立地慨然无畏的精神,张启这番话,将这些人心底深处的血性挑逗的彭涌而出,反对之声登时所剩无几,其而代之的则是无数崇敬的目光和誓死捍卫国家的呼声。

蒙恬更是听得虎目含泪,心潮起伏,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亲征,蒙恬愿为陛下牵马侍鞍!”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一章 大战在即

晨曦中,灿烂的朝霞将天边涂抹的一片血红,凛冽的寒风将函谷关城墙上的秦军大旗吹得猎猎飘扬。函谷关前,南下的大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谷深漫长,壁陡峭险,松柏蔽口,幽邃莫测,地势之险堪称一绝。当日五国,联军伐秦,却被险绝关中的函谷关挡了下来,使秦国坐拥天险,藐视六国。

张启的御驾和上将军蒙恬率领二十万秦军浩浩荡荡地抵达这里的时候,一个并不令人乐观的消息刚刚传到函谷关。

张启的御帐内,蒙恬和章邯一脸凝重地望着坐在御榻上的张启,蒙恬小心地道:“陛下,楚怀王已经命沛公刘邦率领二十万大军直逼函谷关,另外赵军虽然已被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围在巨鹿。但是楚王已经派宋义领五万精兵前往支援,兵虽不多却是精兵,宋义副将便是项羽,此人虽然拥立楚王有功,却因性情暴躁而被楚王所不喜,被眼下函谷关内只有四十万大军,若要两边迎战虽然不惧,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章邯这时刚刚晋封为将军,有心在张启面前表现,这时闻言,向张启抱拳道:“陛下,我大秦在函谷关屯兵四十余万,对方区区二十万有何可惧?”

张启一边仔细听着两人的意见,一边微微思忖道:记得历史上的巨鹿之战是在秦二世二年发生的,眼下虽然还没有过年,但是相差不过一月有余,想来是不会错的了。只是眼下的形势,相比起那历史上的巨鹿之战时秦军的状况,可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少自己手中还有能够调动的近六十万大军。

比起历史上,汉军直逼咸阳,赢子婴无兵可调的窘境相差巨大。除去驻守边关的二十万不能轻动外,章邯在函谷关的这六十万刑徒组成的秦军这时经过与陈胜吴广的作战虽然消耗了将近四十余万,但是余下的二十多万也已经在战争中磨练了出来,成为了正规意义上的军队。

关内南征的秦军自己征调了二十万,补充到了函谷关的防守上,余下三十余万继续修整,已备不时之需。蒙恬伐蜀的二十万是作为后勤保障来用的。自己手中的军队相比较起楚军来更加绰绰有余,这也是当日没有与义军正面作战的好处了。

这时,只听蒙恬皱眉道:“刘邦率领二十万楚军进攻函谷关,他不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巨大悬殊,微臣担心这里面另有玄虚。”

张启点头道:“不错,刘邦一定不会在这种明显的劣势中冒然进攻,我们或许可以趁其举棋不定的机会主动出击,将其歼灭之后,在回身前去救援被楚赵夹攻的王离。”

蒙恬闻言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微臣看,便命王贲来打这第一阵吧!”

张启点头笑道:“王将军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两位将军分别迎战,章邯便与朕在函谷关居中策应。”

蒙恬闻言,虎目之中精芒闪闪,微微抱拳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不负所望!”

他话音未落,便听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侍张启的韩焕匆匆进入帐中禀奏道:“陛下,捉到一名奸细!”

张启闻言大感好奇,不由点头道:“带上来,朕亲自审问!”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三十余岁的青年人被两名士兵狠狠地推了进来,只见他身穿天青色深衣,头戴一顶束发纀巾,面色白皙,颌下留着一缕这时代儒生通行的长须,看起来倒也十分潇洒,只是这时被那两名士兵丢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污,头上还挂了一根细细的树枝,看起来反觉十分可笑。

甫入帐中,这人倒也十分地镇静,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张启身后威风凛凛的二十名禁卫和张启身边的蒙恬、章邯。待看到居中坐在长几后的张启,神色一凛,急忙整了整冠带,这才跪在地上从容地道:“草民大梁陈余,见过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张启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陈余,心中暗暗吃惊,莫非眼前这人便是历史上死在刘邦手中的魏国名士陈余?此人与张耳因巨鹿之战而互相敌视,后来张耳投靠刘邦,做了常山王,而陈余却惨死在张耳手下,此人虽然不是萧何、韩信之辈,却也算个人才,只是不知他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来见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张启许久没有理会自己,陈余不免有些尴尬。只是,眼下事态危急,只好硬着头皮道:“草民陈余现为赵王麾下大将军,今日前来乃是受赵王之托,向陛下谢罪,以求陛下赦免,赵王本无意反抗朝廷,只因张耳一再相逼,这才无奈而行违心之举。如今张耳已经与汉王刘邦结成盟友想借赵王之名暗中谋害陛下,赵王深知陛下之势,赵军不过区区数万,为他人所乘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求能的陛下赦免,自甘为庶民,以全性命!”

张启被他这番话说的暗暗冷笑,不由冷笑道:“哪里来的什么赵王?朕的诸侯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封号!来人,将此人拿下!”

身后的禁卫齐声大喝一声,闪电般扑了上去,将陈余死死按在地上,等候着张启的命令。

只听陈余挣扎着道:“我家主公赵歇愿为陛下马首是瞻,赵军人数虽然不多,却知道楚军一个天大的秘密!”

张启闻言,冷冷地看了一眼陈余,不动声色地向禁卫们挥了挥手,这才冷哼道:“什么秘密?我大秦六十万铁骑,害怕他区区二十余万楚军?既然是秘密你又怎会知道,又怎会轻易告诉朕?莫非是另有诡计?”

陈余闻言浑身一颤,梗着脖子,大声道:“我陈余死不足惜,陛下若是不能听我一言却必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那时后悔,便迟了!”

张启冷笑一声,指着身边的蒙恬和王贲,大笑道:“朕有千古名将在此,坐拥数十万大军,何惧你区区楚汉之兵,哈哈……哈哈哈……”

陈余这时脸色苍白地望着张启,大声道:“陛下可知刘邦的二十万大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的关键却在项羽身上。”

旁边的蒙恬闻言冷笑道:“刘邦的二十万大军虽说不是我秦军的对手,但是项羽既非楚军统帅,人数上亦远非秦军的对手,你这话叫人难以置信!”

陈余闻言,急得满头大汗,匍匐在地上连声道:“刘邦此人阴险毒辣,这次为了抢得进攻咸阳,节制二十万楚军的机会,在楚王面前没少说项羽的坏话,而将宋义任命为统帅的注意也是刘邦所进谗言。这次他绝不会轻易与秦军正面作战,所以陛下要防的并非刘邦。而项羽此人在楚军之中威望远非宋义可比,宋义心胸狭窄,非容人之辈,在军中并不受人拥戴,这枝楚军迟早都会落入项羽之手。”

说到这里,看到张启并没有喝止,这才继续小心地道:“而项羽一心要进攻咸阳为父报仇,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兵临函谷关下。草民与我家主公秘密获悉项羽准备绕到进攻咸阳,以轻装精兵,乔装改扮,奔袭百里,趁陛下亲征,咸阳空虚的机会直取咸阳!”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章 前途莫测

寒冷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残雪,疯狂地肆虐着。一队匆匆赶路的士兵正艰难地迎着刺骨的寒风,默默地赶路,他们身后蜿蜒数十里,都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盘绕在大山中,逼人的使得战中的鸟兽四散躲避,似乎它们已经察觉到了灾难的气息。

一面迎风飘扬的绣着一个大大的“刘”字的白色战旗下,几名骑士正停下脚步,向远方的山峦指点着,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大汉并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冷冷地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极目远眺,他身后是一辆相对简陋一些的马车,被数十名士兵簇拥着,缓缓而行。

那大汉气势沉稳,一张看起来极富正义感的国字脸上,饱满的天庭,给人一种十分高贵的印象,浓密的双眉下一双虎目凛凛生威,粗壮的鼻子给人几分忠厚可信之感,微微有些单薄的双唇和两撇八字胡须给这张看起来中直的面庞平添了三分圆滑和市侩。

这时,只听他身边的一名大汉微微有些焦虑地道:“大哥,我们区区二十万兵马如何是六十万秦军的对手,主公这次竭力请战,实在有点……”

马上的骑士冷冷地望着远方肃杀的群山,缓缓地点头道:“命令大军缓缓前行,不得贸然急进,否则杀无赦!”

话音刚落,身边的一名亲兵便匆匆转身前去传令,那进言的大汉微微一怔,这才若有所思地道:“大哥,你是说,我们……”

马上的骑士闻言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微微点头道:“我这次好不容易才说动楚王,掌握了这二十万大军,如此乱世,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壮大实力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二十万大军都不能和秦军正面冲突。所以,我们慢慢走吧,等到项羽按捺不住,便是我们的机会了!哈哈……哈哈……我刘邦的机会总算到了,果真是天赐良机啊!”

旁边的几名骑士也被这笑声感染,同时对望一眼,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那跟在几人身后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帘一掀,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冷冷地道:“山中风寒,你们有什么话不妨在帐内商议,赵王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此人实力最弱难保到时候不会另攀高枝,你们也应当防范一二!”

刘邦闻言,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妻子当众批评而恼火,反而认真地思索道:“夫人之言不错,赵歇虽然不起眼,但也不能不妨。樊哙,你想办法联系上我们在宋义身边的人,要他盯着赵歇,免得到时候出了纰漏。”

这时,那年轻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凤目微微一闪,缓缓点头道:“我倒是有个注意,不妨一试。”

※※※※※※

函谷关内御帐中,张启一边凝神打量着匆匆绘制的巨鹿地形图,一边在仔细听着蒙恬关于楚军动向的报告。

大帐外布满了身穿轻甲的禁卫士兵,一个个神情冷酷,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杀气,使得普通秦军都惟恐避之不及,即使同在一座军营内也都尽量绕道而行,远远地避开。

而普通的秦军将领则都不时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这枝慑人的禁卫,暗暗地讶然于这枝军队那少见的精神面貌。其实,这枝军队完全是张启按照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法特别训练的一枝自己的亲卫,由张启亲自指挥。眼下这枝禁卫更是三千禁卫中精选出来的五百人,用来担任张启的战时警卫工作,而张启秘密研制的炸弹,这时也由这枝禁卫掌握。

这时,只听蒙恬指着通往函谷关的一处群山道:“眼下刘邦率领的二十万楚军正在山中缓慢而行,看样子果然和陛下预料的一样,他们似乎想观望一下形势,而不愿轻易与我军正面相遇,不知陛下是否决定采纳那陈余所言,在通往咸阳小径上拦截项羽的军队?”

张启一边仔细盯着那幅绘制粗糙的地图,一边缓缓点头道:“对陈余的话,将军相信多少?”

蒙恬闻言双目一亮,小心地思忖着,压低声音道:“微臣只信三分!”

张启冷冷一笑,伸手扯下身上的一块玉玦,轻轻扔在地上,玉玦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碎成了两半,这才缓缓点头道:“朕一分都不信!”

蒙恬闻言,浑身一震,骇然道:“陛下的意思是?”

张启定定地望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玦冷冷地道:“陈余所拥的赵歇这时虽然实力不强,但是他既非楚军臣下,又非我大秦的臣子,居中而立,左右逢源,如此好事怎会轻易首先向一方靠拢?况且,一旦宋义发生什么危险,赵军也没什么好处,表面看他似乎是想靠向我们这边,但是朕却担心他在暗中为刘邦策应。”

说到这里,蒙恬有些惊讶地道:“陈余与刘邦并无十分交情,怎会如此?”

张启深深地望了一眼蒙恬,轻轻点头道:“朕觉得,陈余大概觉得宋义胆小谨慎,难成大器,而项羽一心报仇,显然不会真心为赵军着想,眼下唯一能依靠的便是看起来谦和大度的刘邦,而朕这里,他多少都算得上反贼,而且实力也还没有资格在朕面前谈条件。”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两名禁卫,这才继续点头道:“而刘邦则不同,他这十万人,只要按兵不动十数天,待项羽按捺不住,引军北上之后,赵军便可乘机投向刘邦,一来有所依附,二来刘邦实力尚弱,必然不会十分为难赵军,说不定还要依靠他们收拢赵国旧地的残余势力,所以,他们之间有百利而无一害。”

蒙恬闻言只觉眼前豁然一亮,望着张启惊讶地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小心防范,只是,我们究竟改先打哪方呢?”

张启看着蒙恬,淡淡一笑道:“刘邦虽然是在积蓄力量,我们不能小觑,但是,我们先把项羽灭掉,然后回头对付刘邦,将军觉得怎么样?”

蒙恬闻言微微抱拳道:“陛下天资聪颖,竟然如此计策,蒙恬佩服!”

张启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从项羽下手,趁楚军内部互相掣肘之机。我们先抢个主动!”

蒙恬闻言,微微一振,缓缓点头道:“微臣觉得,不妨命王贲领军,微臣居后策应。楚军现在盘踞巨鹿,围困赵军的王离那二十万大军便可将其一举歼灭。”

张启想了想,只觉似乎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起其中关键,匆忙之间,对于历史上巨鹿之战亦无太深映像,加上自己手中尚有四十余万秦军,也就没有十分在意。

只好缓缓点头道:“将军先去给王离传讯,然后再商议细节。”

蒙恬闻言道:“既然如此,微臣便连夜传讯王离,命他全力出击楚军!”

张启这时对于现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历史,并不敢十分地相信历史,虽觉不对,只是抓不到那一闪即逝的关键,只好一边点头,一边向韩焕吩咐道:“去叫成泰来见朕。”

不详的预感在脑中挥之不去,张启只好将自己早已精心准备的一枝奇兵调出,以备不测。

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蒙恬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启暗暗苦笑:“不知道历史究竟会沿着怎样个轨迹前进呢?”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三章 萧何举贤

夜色深沉而死寂,寒冷的北风裹挟着冰冷的奇寒,将楚军营中值夜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不住地揉搓着通红的脸颊和僵硬的手指。几名楚军士兵小心地围在一堆小小的篝火周围,贪婪地汲取着那微弱暖意。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士兵那冻得通红的面庞。

一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士兵,一边伸出手烤着冻僵的双手,一边低低地骂道:“这天气,真他妈的冷!”

另一名士兵立刻接口道:“唉,听说秦王御驾亲征,函谷关内屯兵六十多万,我们这次凶多吉少,这仗不好打了!”

旁边一名士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宋将军迟迟按兵不动,大概是被秦王的气势吓倒了。这也难怪,秦王亲征毕竟不可小看,我们看来还要再熬些日子了!”

最早开口的那名士兵闻言不屑地摇头道:“秦王有什么可怕?我就佩服项将军,那样的汉子才是这个!”说毕,举起大拇指对着火光晃了晃。

旁边的士兵闻言点头叹道:“宋将军今天命令各营没有将令不得擅动,便是针对项将军,我陈丰就不服气!项将军何等英雄?咱们弟兄哪个不服?可惜……唉!”

一席话说的几名楚军都连连点头,连凛冽的寒意也渐渐忘记了。位于中军大营营地一角的一座营帐内,几名身穿铠甲的的将领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地商议着什么,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愤懑和不屑。

居中的一名年轻将领身穿鳞状铠甲,头戴束发牛皮冠,一张晒得黝黑的面庞在灯光中散发着健康的光泽,一双精芒闪闪的虎目使人望之生畏。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形高大,在这时代越发显得宛如天神一般气势骇人,颌下粗短的虬髯,一根根宛如钢针一般。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几名将领,这才微微抱拳道:“项羽不才,只能困在这弹丸之地,上不能为君王分忧,下不能一雪父仇!项羽请各位来,便是想请诸位帮项羽一个忙。”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身材微胖的大汉便应声道:“将军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应命!”

项羽闻言,目光一冷,微微点头道:“好!既然诸位信得过我项羽,我项羽一定舍命报答!只要能攻入咸阳,我项羽便是一死也瞑目!”

刚刚应声的大汉立即抱拳道:“我英布深受项老将军大恩,誓死追随将军,将军尽管吩咐!”

项羽闻言,虎目之中精芒爆闪,深深地望了一眼在场的三名将领,郑重地抱拳道:“眼下秦王亲征,正是我们难得的良机。宋义奸诈胆小,难以服众,我项羽足可取而代之!哪位若是不服,立刻说出来,项羽绝不怪罪!”

英布立刻沉声道:“将军乃是当世英雄,怀王不念拥立之功处处猜忌将军,这次更是派了宋义这小人忝居将军之上,实在叫人难以心服,当然他收项老将军遗命辅佐将军,如今不但不念老将军的血海深仇,反而处处刁难,实在叫人气愤!”

英布身边,一名身形消瘦的将领同声应道:“蒲义愿为将军效命!”

项羽闻言,仰天笑道:“难得各位如此看重项羽,项羽绝不敢负!”

旁边的英布,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微微思忖了一下,皱眉道:“将军,我们现在不过三数万兵马,即便干掉宋义,面对四十余万秦军,只怕……”

项羽闻言虎目微微一冷,淡淡地道:“我楚地男儿个个都是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而且本将军早有良策,足可对付王离的二十万人马,若是能先将王离灭掉,再乘机将其他六国的义军收到手中,便几乎有四十余万,足可与秦王一较高下!”

英布闻言双目猛地一亮,恭声道:“将军果然好计策,只是……”

项羽瞥了一眼英布,微微点头道:“没错,眼下先要将大军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在想办法激发士气,只要这两点做到,大事可成!”

※※※※※※

望着长几上摇曳不定的烛光,张启心情沉重地思忖着刚刚的决定,记得历史上刘邦便是借项羽与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在巨鹿决战,咸阳防守空虚的机会攻入咸阳,宣告大秦覆亡的。而眼下自己手中除了王离围困巨鹿的二十万秦军外,尚有四十万大军驻守函谷关,所以并不担心真如历史上记载的一般。只是眼下局势来看,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危险萦绕心头无法排遣。

问题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呢?张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手中还有一只奇兵可以依靠,总算将心头的不安抵消了一些。

这时,帐外人影微微一晃,举目望去,却见韩焕小心地立在大帐门口道:“陛下,咸阳的奏章已经全部送到,陛下是否现在批阅?”

张启苦笑一声,点头道:“拿来吧,朕先少批些便是。”

韩焕闻言这才小心地将一个小小的黑段包裹双手捧给张启。张启接过包裹,正要吩咐韩焕退下,只听韩焕小心地道:“陛下,这些奏章……乃是萧何连夜送来的……”

张启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萧何竟在这时赶至军中,实在叫人意外,不由担心咸阳有事,急忙向韩焕点头道:“快叫萧何进来!”

话音未落,便觉一阵两风袭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闪入帐中,举目望去,正是阔别数日的萧何!

大概是连续赶路所致,这时的萧何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却依旧难以掩饰见到张启是的惊喜。张启不觉微微有些惊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使得萧何长途跋涉赶来军中,而且竟还是这样的兴奋。

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勉强恢复平静,萧何已经大步来到张启身前,正要大礼参拜,便听张启点头道:“爱卿且平身吧,这样匆匆赶来军中,莫非咸阳有事?”

虽然张启示意萧何不需行礼,萧何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这才在张启下首坐下,迫不及待地道:“微臣连夜前来军中,并非朝中有事,而是刚刚得到以为旧友的消息,这才连夜前来。”

张启闻言,以为他说的是刘邦,不由点头笑道:“爱卿所言,大概是刘邦吧。”

萧何闻言举目望了一眼张启,这才摇头道:“微臣与刘邦虽是故交,只是眼下形势不同,微臣自然不会向陛下言及此人。”

张启闻言不由十分吃惊,不知道萧何疾驰百里,究竟是为了谁呢?想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著名的成语,登时惊得浑身一震,不会这样巧吧,那人此刻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萧何怎么会知道他?

思忖之间只听萧何难掩兴奋地道:“陛下微臣刚刚得知一位故友现在项羽军中效力,此人胸中之才可抵千军万马,若陛下能得此良将便不愁大乱不平!”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四章 奇兵暗藏

张启闻言竭力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向萧何讶然道:“是什么人能使爱卿连夜前来,不顾劳顿向朕举荐呢?”

萧何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启,稳了稳纷乱的心绪,这才郑重地道:“微臣向陛下举荐之人此刻尚在项羽军中,虽然默默无闻却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张启瞥了一眼几上摇曳的烛火,微微颔首道:“爱卿所言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呢?”

萧何闻言微微拱手道:“陛下,此人姓韩,名信,为淮阴人士,若陛下能得到此人,平定天下将易如反掌。“

张启闻言浑身一震,果然是韩信啊,怎的这些历史人物都出现的如此意外?

看到张启沉默无语,萧何焦急地道:“微臣当日路径淮河以北,曾与此人畅谈一夜,深感其定非常人,因其一心投奔项梁,微臣未曾勉强其留下,近日听说韩信依旧不曾得到项羽重用,又担心乱军之中为陛下所杀,如此人才实在可惜。所以连夜赶来向陛下举荐。只是此人究竟能否为陛下所用,微臣还不敢断言,但是陛下一向慧眼识人,这次便不应将此人才拱手让人。”

张启闻言,心中的感觉当真是古怪绝伦,不由点头苦笑道:“朕眼下尚未与楚军正面相遇,所以想必韩信暂时还算安全,只是韩信若是不知爱卿已经向朕举荐了他,两军相遇殊死搏杀,刀剑无眼。这个,朕很难保证他的安全。”

萧何见张启已经采纳了自己的进言,不由面露喜色地道:“只要陛下传令,大军留意此人行踪便是,微臣已经修书向韩信表明了陛下的爱才之念,想来不久自可前来投奔陛下。”

张启闻言当真是万分惊喜,想到若是果真能将一代名将韩信收到自己囊中,那自己以蒙恬韩信便足可笑傲天下了,哈哈……

可是转念想到韩信与刘邦的关系,不由抬眼望着萧何点头道:“爱卿何不谈谈刘邦此人,朕有心听听爱卿的看法。”

萧何浑身一震,诧异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小心地道:“萧何与刘邦同为沛县乡邻,所以对此人知之甚详,不知陛下要微臣从何谈起呢?”

张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萧何,这才缓缓点头道:“卿但讲无妨,眼下我大军两面为敌,若是主攻项羽,朕担心刘邦趁虚而入。所以朕要知道刘邦的为人究竟如何。”

萧何闻言,望着帐内摇曳的烛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萧何与刘邦极是熟悉,此人乃是沛县有名的市井无赖,地方官员都要让他三分,如今虽然投身楚王帐下,实力却并不如项羽一般,刘邦、项羽二人不可同日而语,不知陛下为何如此看重刘邦?”

张启闻言心中暗暗惊讶,莫非这时的萧何并非历史上记载的那般,与刘邦并非莫逆之交?越想越糊涂,只好试探性地苦笑道:“爱卿所言似乎并未一吐为快,朕眼下究竟该防范那一方呢?”

萧何闻言双目一亮,看到张启并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番话轻视师刘邦的实力,不由大为欣慰,望着张启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分真挚的钦佩。

这时闻言认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重地望着张启,低低地道:“既然陛下思路如此缜密,微臣便放心了,军中虽然有蒙恬和王贲两位将军,但是微臣听太尉言及王离此人虽然也是一员悍将,但是此人多少有些骄傲自大,陛下还要小心些。”

张启闻言暗暗一惊,王离骄傲自大,自己倒从未听过,这种将领最容易犯低级错误,往往因小而失大。“

向到这里,不由向帐外的韩焕吩咐道:“去传蒙恬将军来见朕,朕有急事。“

韩焕闻言微微已经,忙不迭地小跑着向蒙恬的军帐而去,蒙恬这时因张启在帐内与萧何密谈,心中暗暗吃惊。又因大战在即,军中粮草的调度,以及与王离的联络,都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尚未休息,听到张启宣召,便立刻向被大军围在中心的御帐而来。

甫入帐中,便见萧何一脸担忧地坐在张启下首,似乎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由暗暗一惊,急忙上前一步道:“陛下,蒙恬见过陛下。”

张启挥了挥手,点头道:“将军先坐下,朕听说将赵军围困在巨鹿的王离为人有些骄傲自大,朕担心他大意轻敌,恐怕会被项羽所趁,不知将军对此人如何看待。”

蒙恬闻言,望了一眼萧何,这才点头道:“陛下王离虽然眼界甚高,但是这打仗的事情却从不马虎,况且项羽兵不过数万,又有宋义掣肘,想来绝不会发生什么闪失。“

萧何闻言,担忧地道:“蒙将军所言极是,但是项羽的确不容轻视。“

蒙恬闻言皱眉道:“此刻若是换将只怕有些来不及了,昨日军中快马便向王离发出了出击的命令,这时,只怕……”

说毕,紧张地向张启望来,正要张口解释,只听张启淡淡地点头道:“既然事情果然无法挽回,王贲留在大营居中策应,刘邦那里亦不能不防,朕与蒙将军一同前往巨鹿接应王离!”

此言一出,在场的蒙恬和萧何同时一惊,萧何一步跪在地上,失声道:“陛下怎能亲临前线,万一……臣怎么再见朝中官员和天下百姓!”

蒙恬闻言吃惊地道:“陛下不知为何要亲临险地,我大秦的军队在六国面前一向所向无敌,万一有个闪失,陛下三思!”

张启知道,自古虽然有皇帝亲征的先例,但是皇帝亲自上战场的事情的确是这时代人很难接受的事情,当然后世很多马上夺天下的皇帝都有这样的经历,但是对于这两千年前的时代来说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不由淡淡一笑,从容地向萧何与蒙恬点头道:“两位爱卿无须担心,朕给你们看样东西,此物威力之大,五百精兵便可破去项羽数万铁骑!”

蒙恬闻言大吃一惊,因有了上次马蹬的事情,这时深知张启的东西必然为世所罕见,当下并不怀疑,骇然道:“陛下一向奇思妙想,不下当年的‘公输般’,令人着实惊叹。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张启闻言,向侍立在帐外的成泰道:“成将军,待两位爱卿去看看朕的奇兵!”

成泰这些日子一直在按照张启所教授的方法秘密训练死士,也已被张启那近乎于挑战人体极限的“魔鬼训练”磨练的宛若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见的彪悍冷厉,将在场的蒙恬看的暗暗吃惊。

听到张启的命令,成泰略一抱拳,便转身当先而去,张启这时脸色一沉,冷冷地点头道:“两位爱卿,此物乃是我大秦军队的绝密武器,若是走露半点风声,朕决不轻饶!”

蒙恬闻言,昂然抱拳道:“陛下放心,蒙恬自然知道!”

萧何这时也被张启这秘密武器深深吸引,急忙肃容道:“若有半点泄露,陛下自可将萧何依律问罪!”

张启闻言,微微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禁卫军营,点头道:“朕亦好久没去了,这次他们随军前来,朕还尚未前去探视,这次正好同去!”

一席话说的蒙恬和萧何暗暗惊心,这禁卫之中何时多了一枝皇帝的奇兵,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来,不由既惊奇,又暗暗钦服不已。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五章 项羽夺权

冬日的正午,太阳懒散地将灰白的光辉洒在干冷的大地上,干枯的树枝和金黄的枯草在寒风动颤抖着担保的身躯,天气分外地寒冷。

楚军的中军大帐内,上将军宋义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巡视,回到帐内,一名随身的亲兵立刻上前准备服侍他脱下厚重的战甲。

他这时大约三十五六岁,浓密的黑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头上带着一顶这时代军人十分喜爱的起缝牛皮冠,微微泛黄面庞上,浓密的双眉下,细长的双目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不安,笔挺的鼻子给整张面庞增色不少,薄薄的双唇下,两撇浓密整齐的小胡须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宋义一边不安地在帐踱步,一边苦苦思索着解决巨鹿之围的良策,想来想去却不得要领,不觉愈加恼火起来。正自郁闷之际,只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微微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却正是副将军项羽。

看到是项羽,宋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屑地瞥了一眼神色冷厉的项羽,晒然道:“本将军正要商议军情,你不去巡视营寨跑来这里干什么?!”

项羽冷冷一笑,微微抱拳道:“秦军包围了巨鹿,形势如此紧急,将军却在这安阳一停就是四十六天,如此严寒天气,我君都是楚人,实在很难适应如此严寒,将军应当尽早渡河,联络巨鹿城内的赵军,里外夹击,定然可以打败秦军。”

宋义冷冷地瞥了一眼项羽,冷哼一声道:“我们还是等秦军和赵军决战以后再说,眼下秦王亲自率领六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本将军手中只有各地诸侯陆续凑及的二十余万散兵,如何是士气正盛的秦军之敌?况且,眼下若能坐视秦赵相争,我们才是有利可图!”

厌恶地扫视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项羽,冷冷地嘲笑道:“上阵杀敌,宋义比不上你霸王之猛,可是,要说坐在帐篷里出个计策,你便不能相提并论了,这上将军的权责又岂是你能知道的?!哼!”

说毕,向帐内的亲兵命令道:“传我将,若有妄言不服者,一概军法从事!”

那亲兵,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项羽闻言,强忍怒气,沉声道:“现在大军粮草日渐紧张,加上苦雨不断,天气寒冷,士兵饥寒交迫。上将军却按兵不动,只知自己吃喝享乐,如此不顾国家大局,不能体谅士兵,如何当得起上将军这三个字!”

宋义闻言勃然大怒,正要喝令守在帐外的亲兵上前拿下项羽,知他一个目无上司的罪名。却没料到项羽话音未落,身形便猛地一闪,右手长剑顺势而出,一道寒光裹挟着惊人的劲风,直劈面门!

宋义还没有来得及惊呼,项羽手中长剑便已经临身而至!他虽然乃是武将,只是这时事起仓促,促不及防之下,想要闪身退后,却是来不及了。

只好低喝一声,一边拔剑,一边纲要张口向守在帐外的亲兵呼救,只觉项羽的长剑竟如鬼魅一般,猛地一个斜挑,竟从肋下斜刺而出,不偏不倚地正中宋义左胸!

寒光闪过,一阵刺鼻的血腥立刻在帐内弥散开来。项羽回身拔剑,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宋义,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帘帐。向早已依计守在帐外的英布、蒲义等人冷冷地道:“宋义背叛大王,我奉大王之命,将其处死。哪个可有不服?!”

早已等候多时的英布、蒲义立刻应声道:“我等谨遵将军之命!”

这时中军大帐已经被早已精心准备的项羽亲兵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加上宋义已死,群龙无首。这枝楚军都是当日项梁旧部,早已对宋义心怀不满。这时大军又被困在寒冷的北方长达数月之久,使得习惯了温暖气候的楚军大为不适,加上粮草的短缺,和秦王亲征的压力巨大压力,早已对宋义只顾自己安危,不管将是死活的做法愤愤不平。这时见到宋义被项羽所杀,都大感快慰,真心拥戴。

当下便有数名将领上前道:“将军乃是忠义之后,一心为国,我们决定追随将军,还望将军不弃!”

项羽闻言,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帐内宋义的遗体,这才向身边的亲卫吩咐道:“把宋义私帐内的财物,分散给大家,中军帐中专供他一人享用鱼肉等物通通拿出来,专供伤员和病残食用。”

一番话将在场的数万楚军大为感动,偌大的军营里一片欢声雷动。叫好之声,拥戴之声此起彼伏,英布更是带头大声道:“将军义薄云天,我等生死相随!”

一时之间,群情汹涌,气氛热烈之至。项羽望着手下的亲兵将宋义的遗体弄走,抬眼向在场的众将领道:“秦王雄踞重兵,我们不能再犹豫了,趁对方被刘邦牵制,我们必须尽快攻下巨鹿,所以希望各位能以大局为重,若有异心,别怪项某不念往日情分!”

匆匆收拾好中军大帐,项羽和英布、蒲义一同在帐内坐下,一边大笑道:“今日当真痛快,宋义这狗贼,真他娘的没用,被项某一剑斩之!哈哈……哈哈哈……”

英布闻言,望着喜形于色的项羽,微微皱眉道:“将军,万一楚王怪罪,我们……”

项羽闻言晒然一笑:“大王深受我项氏的恩德,他若敢动我项氏,便是忘恩负义,谅他也不敢怎么样!如今,楚军虽然不多,但是只要能将其他诸侯的散军收拢过来,至少亦有二十余万,那时楚王也要来求我了!”

英布等闻言,大为放心,不由兴奋地道:“眼下秦王大军尚未赶到,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先把巨鹿的秦军吃掉,壮大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借机北上,免得刘邦趁机进攻咸阳。那时,我们就可以自立为王,与秦王一争天下”

蒲义闻言,点头道:“只是王离的大军装备精良,秦人亦一向骁勇,我们若想正面进攻,只怕不易啊!”

项羽闻言指着几上的巨鹿地区的地图,傲然点头道:“王离与章邯的大军唯一的联系便是横穿漳水的粮道,而王离用于守卫粮道的秦军不过一万余人,只要我们切断王离的粮道,就不怕秦军不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到时候在联络巨鹿城中的赵军牵制王离,使之无法分神,我们便算成功了一半!”

英布闻言,想了想,虽觉可行,却依旧担心地道:“将军,我们军主力不过五万余人,虽然各地援军不断赶来只怕亦不敢应战,,若想完胜需要良策才行,虽然将军的计策不错,但是只怕士兵面对数倍于我们的秦军,心生怯意,,需要另想办法才是。”

项羽闻言,洒然道:“英布,你率领精兵两万今夜秘密渡过漳水,截断王离粮道,本将军亲自带领三万楚军正面迎战王离大军!”

英布闻言立刻应道:“将军放心,若不能阶段秦军粮道,英布愿提头来见!”

项羽闻言,长笑一声,点头道:“今次就让本将军就要让章邯这狗贼尝尝兵败的滋味!哈哈哈哈……”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六章 长途奔袭

天色已经接近正午,寒冷的北风已经不再像清晨那般刺骨,天气略微回暖起来,一枝十万余人的秦军正艰难地跋涉在茂密的山林间,大军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无声地蜿蜒在群山之中,队伍的中间,一队骑兵簇拥着一匹神骏异常的健马,马上的骑士正是大秦的皇帝张启。他旁边便是一脸肃容的蒙恬,此刻他正小心地向远处的群山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茫茫,望不到边际。

张启勒紧胯下战马的缰绳,向蒙恬微微笑道:“将军无须担心,我们连夜赶路,行踪未露,项羽现在要正面进攻王离,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我们。”

蒙恬闻言,不自然地干笑一声道:“陛下,御驾在此,微臣不敢不小心啊!”

张启知道,自己这样亲自领军给蒙恬的确带来不少压力,但是给军队士气的增加更是难以想象,原本从函谷关感到巨鹿大约有快马三天的路程,但是由于张启亲自领军,这枝秦军竟以惊人的速度在两天之内便赶到了距离巨鹿不足百里的群山之中。

这样的速度令蒙恬一边深感震惊,一边也在担心张启的身体,毕竟张启久居深宫,自己这样长途疾驰都感到有些吃不消,幸好这次自己的这枝秦军都已配备了张启所说的马蹬,使得疲劳之感大减,心中对张启的钦服一时几乎无法用语言表达。

看到蒙恬眼中流露的担忧之色,张启勉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胯下的战马立刻停下了脚步。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早已浑身酸痛,只是为了不影响自己苦心塑造的光荣形象毁于一旦,勉强支撑。好在铲除赵高后,这半年自己都一直在坚持体能训练,这才没有在这种重大场合出丑。

一路上,张启被成泰和蒙恬护在中间,尽量拣地势平坦的大路走,加上胯下的战马乃是难得一见的神驹。,减少了不少路途的颠簸。

蒙恬担心地看了一眼张启那苍白的脸色,向身边的成泰道:“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这里是通往函谷关的必经之路,若是果真如陛下所料,项羽一定会由此经过,我们在此布下埋伏,以逸待劳极是稳妥。”

张启暗暗苦笑一声,勉强点头道:“朕只怕,项羽未必来攻函谷关,我们稍事休息,天黑以后,继续赶路,争取在天亮之前感到巨鹿以西的邯郸附近,项羽只怕早已看清了王离的粮道横穿漳水的弱点,必然会先劫粮道,然后再由其他六国匪军咬住巨鹿城下的王离主力,使其首尾不能兼顾,粮道一断,军心便难以挽回,章邯便是想救只怕也来不及了!”

蒙恬点头叹道:“想不到陛下如此深知兵法,令我等惭愧,当日实在不该派章邯前往!”

张启并未理会蒙恬的叹息,只是继续点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增援那王离的二十万大军,而是先卡住这里的咽喉要道,使项羽军不能形成一鼓作气的进攻气势,给章邯军一个可以后退的余地,只有这样才能先困住项羽。然后,我们的这已经修整好的二十万大军再正面迎击楚军。不知将军觉得怎么样?”

蒙恬闻言呆呆地望着一脸疲惫之色却无法掩饰的那种摄人心魄的强大自信,威严中透着一丝令难以觉察的亲切的张启,微微一怔,才急忙点头道:“陛下所言,令微臣茅塞顿开,臣竟未想过如此先困后擒之计,微臣佩服陛下!”

张启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眼山中的地形,向蒙恬道:“大家先休息吧,我们要尽量做好增援章邯的准备,王离的二十万大军,我们已经鞭长莫及,章邯的这二十万却如论如何不能丢。”

蒙恬闻言,心中虽然惊讶,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讶然道:“陛下,区区五万楚军,何需如此小心?”

张启看了一眼蒙恬,微微颔首道:“五万楚军不过的项羽的主力,另外尚有十五万六国军队,虽然不及楚军那般精悍,但是也不能大意啊!”

蒙恬闻言由衷地道:“难得陛下如此精于兵法,竟比当日先皇还要令人钦服,蒙恬有生之年能随侍与陛下身边,并与陛下并肩而战,实在是今生之幸!”

张启闻言低笑一声,大有深意地低叹道:“朕能与将军并肩而战才是人生之幸!”

蒙恬惊异地望了一眼张启,一时难以明白话中那深深的感慨,不由有些暗自惊异,想不到皇帝小小年纪竟如看破世事一般老成。同时也暗暗庆幸大秦能有这样君主实在是国家百姓的幸事。

叹息之间,接到就地修整命令的大军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高地安营扎寨,虽然有十万之众却肃静的令人难以置信,除去低低的口令声和传令声和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帐的锯木声外,只能听见战马不时传来的嘶鸣和寒风在山林间的呼啸之声。

这时,在张启的御营已经有禁卫们搭建了起来,身穿戎装的韩焕小心地来到张启马前低声道:“陛下,现下马休息吧,奴婢已经命人去准备热水给陛下解乏。”

张启闻言一边小心地扶着蒙恬和韩焕翻身下马,一边点头道:“命令他们多烧些热水,给大家都烫烫脚,然后吃饭休息,晚上要赶路,只能这样了。”

说毕,一个翻身下马,不料双腿由于骑马的时间太长,一时血流不畅,竟麻木的没了知觉,差点没有力气翻过身来。幸好这时身体的柔韧比之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强了许多,双手握住缰绳,将全身重心移到腰际,借着马背的支撑勉强将右腿跨了过来,旁边的蒙恬简装一个箭步上前,小心地扶着张启,进入御帐内休息。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的张启长吁了一口气,点头苦笑道:“朕当真不是骑马的料,这才一天,便如此不堪,实在惭愧了!”

蒙恬闻言痛惜地望了一眼张启那苍白的面庞,扶着他在御榻上坐下这才点头叹道:“皇上连续驰骋两天近乎六百余里,能还自己下马,蒙恬着实钦服!”

说话间,韩焕已经带着御医进来为张启检查身体,同时给他进行简单的按摩,以此通畅血脉。

蒙恬见状,正要起身退出帐外,只听,张启低声道:“蒙将军对朕的火药感觉如何?”

蒙恬闻言微微一震,大为兴奋地点头道:“陛下所制火药实在极是可怕,若是用在两军交战之际,只怕会对敌人造成巨大的杀伤。蒙恬实在佩服!”

张启闻言暗暗苦笑了一声,这次胡浮所制成的火药不过区区四十斤,除去用在士兵和战马的训练中消耗了十斤之外,真正可以用在战斗中的也不过三十斤左右,到时候根本不可能达到想象中的作用,所以张启另外训练了一枝更加现代化的奇兵,以配合火药威力不足的弱点,只是这个计划除去他自己和成泰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发挥出奇兵的作用。

这时看到蒙恬对火药的赞赏,心中暗暗苦笑:看来自己计划把火药的运用提前到这时代的做法似乎并不明智,这时代虽然有制造火药必须的硝石,却没有增加火药威力的助燃剂。助燃剂的出现是在唐代丝绸之路繁忙起来,欧亚大陆商贸流通以后,‘希腊油’的传入才为火药在军事上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自己在这个没有一点基础的时代想发展现代化的装备实在太可笑了!看来,这个时代依旧的金戈铁马的时代,火药充其量也只能是,战马的配角了。唉!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七章 决战项羽

天边,下午的阳光开始暗淡起来,寒意一点点强烈起来,经过半天的修整,张启率领的这枝秦军开始渐渐恢复了体力,一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开始起身在营地内活动筋骨,战马吃饱喝足,满意地打着响鼻,喷着白气,在安闲地啃着树枝上隐藏在深处的嫩芽。负责第一轮警戒任务的士兵则都抓紧时间进行休息,以保证体能的最大恢复。

张启刚刚打了一个盹,便听帐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脚步声,一阵低沉的战马的嘶鸣打破了周围的死寂。张启心中一动,急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向殿外守卫的的禁卫喝道:“什么事?”

话音刚落,只听韩焕在帐外小心地道:“陛下,前方急报!”

这时蒙恬亦在帐外应声道:“陛下,果然如陛下所料,项羽两万精兵截断了王离的粮道,将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围歼于巨鹿!原六国匪军与楚军合力冲杀,俘王离,杀副将,解巨鹿之围。楚军士兵以一当十,呼声动地,连续数次击败章邯军。诸路救赵军将领在壁垒上观战,莫不悚惧。直到章邯退保棘原,诸侯方敢助战,如今章邯军二十万困于荆原,形势危在旦夕!”

张启闻言惊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想起,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破釜沉舟”了!想不到来的竟这么快,还好自己先一步而动,没有陷入被动,不然就不单单是四十万秦军主力的蠢事,对整个大秦的人心士气的打击,实在无可估量!

想到这里秦不自禁地苦笑一声,平静了一下纷乱的情绪,向帐外的蒙恬叹道:“将军先进来吧。”

蒙恬闻言,一边大步来到帐内,一边向张启打量了一眼,这才慨然叹道:“陛下难得如此平静,微臣倒是惭愧了!”

张启闻言无奈地摇头笑道:“朕便是现在大哭大闹也于事无补,又何必自寻烦恼。将军既然来见朕,必是大军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我们先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尽量支援章邯,用章邯牵制项羽。”

蒙恬闻言顾不得惊讶,望着铺在小几上的巨鹿地形图,点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荆原不足百里,若是纵马疾驰,大约三个时辰便可抵达荆原北面,这里地形复杂,群山环抱,是个不错的进攻位置。”

蒙恬闻言脸色一变,大为疑惑:“背山而战,此为死地,陛下难道……”

张启微微一笑,点头道:“成泰率朕的五百奇兵从山巅出发,蒙将军率十万大军从荆原西北发动攻击,大军的进攻,以听到火药的爆炸声为号。”

说毕,转身向成泰道:“成泰,你们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准备妥当,太阳一出山,立刻发动进攻!”

成泰闻言,虎目之中精芒闪闪,几乎有些五服控制激动的心情,微微一怔,这才大声抱拳道:“陛下放心,成泰必不负陛下所望!”

看着身形彪悍的成泰,经过半年魔鬼化极限训练,成泰身上隐隐地闪现着后世那种现代军人的积极向上的精神,又多了几分古代将领的醇厚质朴,看的的张启暗暗叹息不已。

看到眼前的成泰,张启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从前的战友,和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豹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在那个时代,自己怕是已经牺牲了,想到白发的父母和那群生死兄弟,一时竟发起呆来。

看到张启呆呆地看着自己,成泰浑身不自然地低咳一声道:“陛下,成泰这便出发!”

张启闻言这才微微一惊,点头道:“你们小心写,注意应藏行踪,我们这里以你们的爆炸声为号,发动进攻。”

成泰闻言,神色肃然地抱拳一礼,这才大步而去。

蒙恬望着成泰的背影消失在御帐外,这才向张启难以置信地道:“陛下,区区五百人,实在太少了,即便是有新制的炸弹,但是却舍近求远,实在有些……”

张启这时有新式武器在手,并不担心,反而十分地期待明天的决战。闻言,拍了拍蒙恬的臂膀,点头道:“将军放心,这枝奇兵虽然只是区区五百人,却是前无古人的奇兵,管叫他千军万马也阻挡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恬闻言知道眼前的皇帝奇思妙想不断,总有匪夷所思的新鲜想法,只是两军交战逼不得平日嬉戏,实在太过危险,这次又是张启亲征,自己实在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由皱眉道:“微臣还是留在陛下身边,十五万精兵,应该不难解巨鹿之围,只要我们一路面便可将楚军震慑住,是六国军队不敢相助。”

张启闻言点头道:“与楚军正面交战,将军尽可放开手脚,不必请示朕,只要成泰所率奇兵能准时赶到,大事便成了!”

蒙恬闻言再不好继续反对,只好一边勉强控制住情绪,不动声色地向张启道:“陛下,微臣已经准备妥当,士兵休息充分,马壮兵强,只待陛下下令了!”

张启闻言,大笑道:“将军,我们立刻出发,明日清晨,朕请你看看自古未有的神兵天降!”

蒙恬闻言,又惊又疑,要知道,按照常理,发动奇袭首选应该是晚上才对,只有借助于夜色的掩护才能尽可能达到气息的目的,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

而眼下张启却反其道而行之,将奇袭的时间定在了天亮以后,这么做不仅令蒙恬大感不解,便是下面的将领也都暗暗惊讶,不过有蒙恬出面弹压着,倒还算风平浪静。

这天晚上,五更十分,张启和蒙恬便带着十万秦军,秘密地抵达了距离荆原二十里外的山林中,借着晴朗的夜色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楚军大营中那随风飘扬的白色旗帜,以及营帐内隐隐绰绰的灯光,黑压压连成一片的营帐。

随在张启身边的韩焕,小心地给张启捧上一件貂裘,小心地道:“陛下,夜风寒冷,小心龙体。”

张启这时一夜疾驰,正是满头大汗,不由回头望了一眼同样是一脸疲惫的韩焕,一边接过貂裘,一边微微点头道:“难为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这时,身后的十万秦军已经开始抓紧时间就地休息,这些完全职业化的军人,十分清楚地明白在战斗中体能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所以不用蒙恬下令,便自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以备接下来的殊死搏杀。

张启匆匆用过一点热汤后,天边的曙光,刚刚将夜幕掀开了一条缝隙,清晨寒冷的北风将树枝上新鲜的枝叶吹得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在曙光中闪烁这米人的光芒。

这时,早已整装待发的秦军肃穆地等待这天色放亮,十万人集结的大军,竟听不到一丝声响。大家都暗暗地憋着一股劲,准备着等下恶战,毕竟,能在皇帝面前与敌人搏杀,几乎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每个人都在暗暗打算着在这一仗中能有崭露头角,得到皇帝的瞩目。那些将领们更是摩拳擦掌地等候多时,只等蒙恬下令了!

山林中的气氛随着天色放亮一点点地兴奋起来,宛如沉默的火山,在寂寞和压抑中等到这惊天动地的爆发。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八章 奇兵天降

天边火红旭日缓缓露出山巅的时候,十万秦军静悄悄地埋伏在距离荆原不足二十里的密林中。正在围困章邯二十万大军楚军这时刚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谁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同样前所未有的灾难,正在悄悄地向刚刚打了胜仗的楚军逼近。

密林中的秦军,宛若一只正在慢慢接近猎物猛虎,随侍都要悄无声息地向猎物发出致命的攻击。这时,一阵奇怪低啸字大家头顶上传来,还没有等大家有所反应,一声惊雷猛地从楚军营中传来,正在蓄势待发的秦军这才发现,天空中竟不知何时忽然多出来一群古怪绝伦的大鸟!

大惊之下才发现那些大鸟的下面竟然都是秦军打扮的士兵,只见他们每人胸前携带一个大大布袋,袋中装满了纸桶卷成的黑火药铁蒺藜的炸弹,一只手点燃火捻,用一只手便将点燃的“炸弹”丢向楚军大营。同时用双肘控制着以主干和生铁制成的操纵支架,用黑色的厚布制成的滑翔翼,轻巧地盘旋楚军大营的上空。

不要说正毫无准备的楚军,便是早已准备进攻的秦军也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听到爆炸声的秦军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猛地出现在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楚军狂卷而去!

被天上古怪的滑翔翼竟的发呆的楚军,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还没有组织启阵型,已经被以骑兵为主的秦军的冲开了无数的缺口,楚军的防守阵型在瞬间便被瓦解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过这时位于荆原东南的项羽主力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迅速结成五百人为一组的小型方阵,将中军大营保护了起来,使得席卷而来的秦军并没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楚军的中军大营拿下。

而这时,在巨鹿大战中依附到项羽麾下的十五万六国军队,在指挥尚未协调的情况下,又被成泰的飞行军用火药炸得蒙头转向,在醒过来后,已经被秦军先发制人的强弩射杀下,再加上秦军配备马蹬以后,士兵可以手持剑砍杀的疯狂的进攻下,伤亡惨重,在进行了无力的略微抵抗后便开始纷纷溃退。

这时由于天色刚刚放亮,戒备了一夜的士兵大多开始进入梦乡,刚刚早起的大半都还没有进入临战状态,在张启的飞行军这种几乎见所未见的打击模式下,凝聚起来的军心立刻分崩离析。一些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楚军竟然稀里糊涂地对着天上的滑翔翼跪拜起来,以为是天神也在帮助秦军,对楚军军心的打击几乎无可估量。

这时,一部分已经丢完炸弹的滑翔翼顺风驶往章邯盘踞的荆原,缓缓降落在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章邯军的大营中。

章邯这时刚刚小憩片刻,便听到帐外一阵喧哗,登时猛地一惊,以为是楚军再次发动了新的一轮进攻。正要出去查看,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自帐外闯入,章邯猛地一惊,正要沉声喝问,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颤声道:“大哥,你快出去看!我们的援军来了!”

他话音未落,帐外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只听章诚激动地几乎语不成声地道:“大哥,你快出去看看,竟然有可以飞到天上打仗的军队,皇帝果然是天神降世,我们有救了!”

章邯闻言大吃一惊,急忙一个箭步,冲到帐外举目望去,只见大约二十多只大鸟形的东西正缓缓向大营方向飞来,黑色的三角形飞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白色的“秦”字,在阳光中宛如天神一般凌空而下,而飞翼的下面正是禁卫打扮的秦军!

看到这一幕,章邯几乎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立刻向围在山下的楚军极目望去,却远远地看到无数秦军在黑色战旗的率领下,正在向山下的楚军发动一轮轮猛烈的进攻,除去那破掉巨鹿之围歼灭王离二十万大军的项羽五万主力外,其他六国拼凑起来的楚军已经开始向荆原以南溃退。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章邯来不及多想,一把牵过自己的战马,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向已经匆匆赶来的几名副将命令道:“立刻以骑兵为前导,以牡阵给我狠狠地杀!他娘的,皇帝御驾亲临,哪个胆敢临阵退缩,就别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说毕,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山下正在与蒙恬军殊死搏杀的楚军冲去,憋在胸中闷气几乎激发了他所有的斗志。

这时,章邯身后,二十余万重新振作起来的秦军更是如潮水一般向山下的楚军冲去。早已被张启亲自督战下拼死搏杀秦军杀得七零八落的楚军,更是心无斗志,在章邯军士气如虹的夹击下更是兵败如山,潮水一般向南方的漳水退去。

※※※※※※

望着在天空盘旋的滑翔翼,张启一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向身边的蒙恬欣然道:“将军,朕的空军,感觉如何?”

蒙恬闻言猛地一震,这才惊醒过来,心中一阵狂喜,知道这便是张启所说的奇兵了,如此办法当真是旷古绝今,令世人为之侧目!这时已经来不及细想,激动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向张启激动地道:“陛下的奇思妙想,蒙恬佩服之至,如此作战,何愁天下不平?如此奇兵蒙恬闻所未闻,陛下实在令蒙恬佩服!”

张启闻言,微微一笑道:“这次朕之所以亲临战场,便是怕这枝奇兵出现什么意外,如今看来效果比朕预想的还好,呵呵……”

说话之间,最后十几只滑翔翼投掷完最后几支“炸弹”后开始顺风向章邯的荆原上落去,这时,几名回过神来的楚军,举起手中的弩箭向空中的滑翔翼射去,其他楚军见状登时也醒悟了过来纷纷举起手中弓弩向那些正在准备撤离的滑翔翼射去。

这些滑翔翼只是张启勉强以竹竿和生铁接合,形制相当粗糙,能够飞起来也不知耗费了成泰多少心血,这时面对如蝗的箭雨根本没办法防御,只能勉强调头尽量向荆原方向飞去。几支反应稍慢的滑翔翼无法躲闪,驾驶滑翔翼的禁卫战士纷纷被弓弩射杀,从空中摔落下来,即便没有被弩箭射死,也难逃翼毁人亡的下场。使得楚军惊恐到极点的军心总算微微平复了一些,项羽的主力这才勉强集解起防守型的方阵,匆匆向漳水以南退去。

临近正午十分,二十万楚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六万,除了留下无数尸体外,再也没有捞到任何便宜。

章邯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更是毫发未损,唯一的遗憾便是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在被项羽击破后,余下的五万战俘也全部被项羽坑杀,这也无形中激发了秦军誓死决战的士气。

望着正在缓缓撤离的曾经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项羽的军队,张启忍不住暗暗惊叹世事的变幻莫测和历史的巨大改变。

这时,密切关注着战场形势的蒙恬,看到滑翔翼被楚军弩箭射落,不由点头叹道:“这飞行军看来亦非无敌啊!

张启点头叹道:“不错,任何事物都有他的弱点,我们要想办法继续改进飞行军的防御能力才行啊。”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九章 围困项羽

这时,退往漳水岸边的楚军背水而战,面临生死考验之际,反而渐渐恢复了冷静,面对秦军的疯狂进攻渐渐地开始组织起有效的防守,在漳水岸边站稳了脚。

看到楚军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蒙恬冷冷一笑,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命各部停止进攻,收缩包围,同时注意整理战场物资,受伤的战士可以退下休息了!”

那亲兵答应一声匆匆去了,蒙恬这才小心地转向张启道:“陛下,眼下楚军退而不乱,旌旗不倒,所以不能贸然进攻,毕竟项羽能在瞬息之间以五万楚军大破王离二十万大军,微臣想先围而不打,待其粮草不济,军心不稳时再予以猛攻。”

张启闻言,点头道:“一切将军尽可自主,朕信你!”

此言一出,蒙恬大为感动,不觉感激地道:“蒙恬得遇陛下,实在是平生之幸!”

张启低叹一声,伸手在蒙恬那宽厚的臂膀上拍了拍,这才低声道:“项羽虽然困住,但是依旧不可轻敌,有将军在,朕才放心啊!”

天色擦黑的时候,张启所率的十万秦军,已经与章邯所率二十万大军联合起来将项羽剩下的不到六万人围困在漳水北岸的一处小小的山岗上。

御帐内,韩焕小心地为揉搓着酸痛的腰背,经过两天的长途行军,这自幼养在深宫的皇帝的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了,若非前段时间的坚持锻炼,这时只怕早已倒在榻上起不来了。

张启一边苦笑着,一边深深地怀念这从前的生活,在这种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的古代,幸好自己是皇帝,身份上带来的享受才使他能很快适应这种没有娱乐,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电脑的乏味生活,想到前世那多姿多彩的生活,张启便忍不住连连叹气。

这时,由于大军已经已经汇合在一处,章邯带着麾下十三名偏将和裨将正在自己的私帐内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皇帝的召见。毕竟,巨鹿之战王离二十万大军之所以被区区五万楚军所破,主要的原因还是章邯在粮道上的疏忽大意所致。虽然其中主要责任在王离身上,但是章邯也难逃失职之责。而且自从两军汇合之后,张启迟迟没有召见自己,这使得章邯愈加忐忑难安,有心进帐谢罪,又没有勇气面对废黜数十年征战搏命得来的爵位。

看到章邯在帐外犹豫不决的样子,身边的章诚忍不住低声道:“大哥,我们怎么办?皇上会不会……”

章邯抬眼望了一眼帐外渐渐低沉的夜幕,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绪,才挥手道:“你们退下吧,不要聚在一起,给人看到成何体统!”

章诚闻言,上前一步,微微有些激动地道:“不妨,由小弟前去向陛下请罪,边说是小弟擅自下令,撤回了大哥派驻粮道的守军!一切罪责,有小弟一人担当,如此才能保证大哥的爵位和族人的安危,不然……”

“诚弟,不行!”章诚话音未落,便被章邯端然打断。

望着章诚那决然的表情,章邯只觉胸中热血上涌,一时几乎无法自己,好半晌,才紧紧地握住章诚的双手,断然道:“你随我出生入死,大小战阵数百次,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不能为了区区富贵便如此不仁不义,我章邯该当什么罪责便当什么罪责,诚弟不但无罪,还应有功才是,若非你拼死搏杀拖住项羽,我怎能在那种军心大乱的情况下退守荆原?”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扫先前的犹豫忐忑的样子,虎目之中精芒闪闪,望着在场的章诚和十几位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部下,微微抱拳道:“我章某疏忽大意,造成今日之错,绝不能再连累众位兄弟,一切罪责,我章某一人担当!”

说毕,竟不容众人有所反应,便大步冲出营帐向张启的御帐匆匆而去。

张启这时刚刚有韩焕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正趴在榻上看着刚刚快马送来的奏章,说是各地好武之人希望能从军入伍,响应者近数万人。一时咸阳城中风传一时。冯去疾特意写来奏章询问如何处置。

看着奏章,张启忽然想到了后世的军校,这些好武之人中也未必没有什么人才,一如自己发现萧何一般,说不定可通过这种方法发现一些散落在民间的人才,不由提笔在奏章上仔细地写道:“有太尉冯劫从这些人中挑选可用之才,教授其兵法,待朕回宫后进行召见,方法可参考士子的选拔方法有太尉主持即可。”

批阅完毕之后,交给韩焕收好,以备第二天送往咸阳。他批阅奏章因不会这时代生涩难懂的文言文,便一直以半白话的方法进行批阅,刚开始时大家觉得秦二世一向不学无术,能够准确地下达命令,批阅奏章便已经不错了,便没有对他的用词加以责难。如此下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张启的批阅方法。当然,这也要归功与真正的秦二世一直没有亲自批阅奏章,使得百官对他的风格并不了解,这才给了张启掩饰破绽的机会。

收好奏章,帐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名张启的随身内侍便进来准备服侍张启用膳,这些内侍因都有练习剑舞的基础,大多身强体壮,正好适应了这种随军征战的基本要求。

张启长吁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活动一下,顺便洗漱之后,请蒙恬同来用膳。只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由帐外传来:“罪臣章邯觐见陛下!”

张启闻言,不由微微苦笑:这次巨鹿之围损失秦军主力二十万,虽然章邯难辞其咎,但是更大的责任其实是在自己身上,自己在早已明知巨鹿之战历史上的结果的情况之下,依然没有及时调整对章邯的部署,才是这次损失巨大的真正原因。

加上没有提前做好应对巨鹿之战的准备,致使秦军白白损失二十万大军,虽然比其历史上的巨鹿之战进军主力四十万全军覆没的情况来说要好了一些。但是,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自己也很难说没有责任,所以这才没有立刻追究章邯在这次巨鹿之围中的责任。

没想到章邯竟自己主动前来向请罪,不由微微想了想,这才点头叹道:“命他进来吧!”

片刻,只见章邯身穿布衣,满面愧疚地大步来到帐中,重重地跪在地上,向张启愧疚地道:“章邯疏忽大意致使大军被围,惊动陛下御驾亲临,实在罪无可恕,甘愿领死,只求陛下莫要最追究其他无辜之人!”

张启闻言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章邯竟如此有勇气承担责任,他依稀记得的历史上的章邯那最后投降项羽,在楚汉战争中,与刘邦军屡战不利,退保废丘,城破自尽的悲剧结局,心中不由连连叹息。

思忖之间,举目向章邯望去,这才发觉一年未见,章邯竟沧桑了许多,原本乌亮的头发这时竟隐隐可见白发,粗矿面庞更是多了一抹,从前没有的冷厉和悲凉,这让张启暗暗惊讶不已。不由忽然想起从前上军事课目时教官说过的话:“经历过失败,并且能够正视失败的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

想起这些,不由暗暗点头,章邯虽然这次责任很大,但是也算个不错的将才,自己若能留下,必然会给以后的战争带来一定好处。不过,自己虽然这样决定,但是也不能让章邯如此轻易地免除罪责。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章 芳踪再现

章邯跪在铺着厚厚毡毯的地上,大帐内的角落里安放着四只火盆,将夜晚的寒冷驱散的无影无踪,他忐忑不安地用眼角的余光向御榻上的张启望去,只见张启身穿异界黑色龙纹丝缎深衣,腰围玉带,黑亮的长发整齐地绾在一顶白玉制成的束发冠中,在帐中烛火的映照下,那一年未见的面庞上原本的稚气已经消失的荡然无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自己只有在秦始皇身上才看到过的沉稳干练和藐视天下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势,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畏惧。

张启并不知道章邯这时早已被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特殊气质吓得骇然欲绝,看他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出声,这才冷冷地点头道:“章邯,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朕!”

章邯虎躯一震,颤声道:“章邯自知罪责重大,确是无颜来见陛下,章邯枉负陛下重托,实在无颜再求赦免,只求陛下念在章邯往日的情分上,赐章邯一个干净的死法!”

张启冷冷一笑,凝视着章邯那有些僵硬的面孔,不动声色地道:“章邯,朕对你曾经抱有巨大期望,想不到……唉!”

章邯听着张启这番话,心中更是愧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对自己的疏忽大意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冷汗更是早已湿透厚重的棉衣,在异常温暖的御帐内都感到一阵阵地发冷。

这时,只听帐外忽然传来韩焕那细声细气的禀奏:“陛下,蒙将军求见。”

张启闻言,心中暗暗一喜,自己正在发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既教训了章邯,又不必将他处以极刑,身边没有别人,自己还真不好下这个台阶。

思忖之间,故作冷淡地点头道:“命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蒙恬神色凝重地来到帐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章邯,这才上前向张启微微抱拳道:“陛下,听说章将军前来向陛下请罪,请陛下念在往日功勋的份上网开一面,毕竟眼下强敌环伺,若是自乱阵脚,反而遗祸不小,陛下三思!”

张启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皱眉道:“依将军看,朕该如何处置章邯?!”

蒙恬没想到张启竟会反问自己,微微一怔,才诚挚地道:“依微臣来看,理当……命其戴罪立功,若是再犯当可按军法严惩!”

张启闻言,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章邯和昂然而立的蒙恬,沉默半晌,才冷冷地低哼一声。

跪在地上的章邯,这时早已绝望多时,只等着被处死前想办法为自己的族人讨得一点减免责罚的机会。这时被张启这低沉的冷哼惊得浑身浑身一软,差点摊在地上,幸好猛地惊醒了过来,这才没有出丑,却也只觉心惊胆颤,惶恐难耐。

其实,他身经百战,历经生死,死都不怕,怎会被张启吓到?只是这时,御帐内一片死寂,昏暗的光下更加重了气氛的压抑,加上又在绝望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帐内所有的动静上,使得张启那冰冷的低哼,硬是将这战场上的大将吓得不轻。

蒙恬也被张启的冷哼惊得微微一怔,心中一紧,正要张口再次进谏,只听张启冷冷地道:“章邯,你疏忽大意,视朕的告诫于不顾,造成巨鹿大败,但是巨鹿之败虽然惨重,但是我们军亦借此机会将项羽二十万大军破去,迫使其退守漳水,朕就不再追究了。但是若再有下次,便两罪并罚,决不轻饶!”

章邯这时根本没想到张启如此去那个一点赦免了他,没有追究这样必死无疑的罪行,不由感激涕零地道匍匐在地上,含泪道:“陛下如此宽恕章邯,章邯必定以死以报陛下!”

张启没有理会章邯,只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向蒙恬道:“将军严密观察楚军动向,千万小心楚军决死之下的拼命反扑!”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微微抱拳道:“难得陛下竟能想到此点,蒙恬早已布置好了一切,陛下即可放心。”

张启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向蒙恬道:“你和章邯下去吧,朕还要在批阅几份奏章。对了,萧何回咸阳没有?”

蒙恬闻言,急忙应声道:“萧何已经赶回咸阳,陛下莫非另有旨意?”

张启闻言,这才放心了,不由点头道:“今日大家都很累你们下去休息吧。”

蒙恬闻言抬眼向张启关切地望了一眼,这才施礼道:“微臣告退。”

他身影刚刚消失在帐外,便听守在帐外的内侍小心地禀奏道:“成泰将军求见!”

张启闻言微微有些意外,成泰这时怎会忽然来见自己,莫非是自己亲自训练的“空军”有说明问题吗?这枝空军可是自己灵机一动而想出来的。虽然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是今天在这场大战中法会出来的作用几乎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若非有这只空军先在气势上和心理上击垮了对手,自己这十万人想要如此完美地战胜对方士气如虹的二十万人,只怕需要付出无法想象的惨重代价才行。

想到与这时代相隔了两千多年的现代化空气动力学下催生出来的滑翔翼那盘旋在空中的动人一幕,张启依然有些男拿不住胸中荡气回肠的感觉,一切当真是有一种身在梦境的奇妙感觉。

思忖之间,成泰已经大步进入帐中,他身后竟还悄无声息地,跟着一个微微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消瘦,影影绰绰地跟在成泰身后,身穿一件黑色的皮袍,头戴皮帽,将面目遮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

心中虽然疑惑,却不好有所表现,只好向成泰点头道:“爱卿未奉宣召,擅自来见,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成泰小心地望着张启,微微抱拳道:“成泰来见陛下,实在是一位故人远道而来,冒死一见陛下,陛下,可还记得当日进宫为陛下表演剑舞的虞姬?”

张启闻言大吃一惊,一下意识地从御榻上站起来,向前一步,盯着成泰身后的黑影,疑惑地道:“虞姬?”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闪电般地闯入脑中:历史上的虞姬同项羽的生死绝恋,莫非虞姬来见自己是为了项羽?

这时,只见成泰身后看不清面目的人影上前一步,一把掀掉戴在头上皮帽,一蓬黑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昏暗的烛火中,举目望去,一张熟悉的玉容赫然呈现在张启面前。正是久未见面的绝色美人虞姬!

不待张启开口,虞姬一个箭步,轻盈地闪到张启身前,焦急地道:“陛下,请陛下网开一面,给项羽一条生路!”

张启望着那既又陌生的绝世玉容,动人心魄的美目略带三分忧虑愈发显得楚楚动人,许久未见,原本就窈窕的身姿愈发单薄,柔软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若说张启不动心那真是自己骗自己了,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本身的良知和理智都使他勉强控制着自己原始的欲望。

看到那一双秀眸中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只觉浑身不是滋味,霸王别姬的悲剧莫非当真就要这样在自己眼前上演?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一章 意外之变

御帐内,一身黑衣的虞姬在昏暗的烛光下,越发显得肤若凝脂,脸如白玉。望着虞姬那绝美的玉容,张启忍不住低声道:“眼下大战在即,两军交战,战场之上形式瞬息万变,绝非朕一人能掌控的,项羽骁勇善战,绝不是普通将领。况且数十万大军关系着数十万士兵的生死存亡,朕若是因私情而放了项羽,怎么对得起那死在他手中的二十万大秦子弟?”

虞姬闻言,脚下一软,娇躯微微一颤,惶急地望着张启,轻轻摇头道:“陛下,请陛下给虞姬一个机会,前往项羽军中劝他投降,项氏有恩于虞姬,如此危亡之刻,虞姬不能坐视。”

张启闻言,缓缓苦笑道:“项羽此人骄横嚣张,目空一切,怎会轻易向朕投降?虞姬,你的心情我明白。只是,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眼前的情况,绝对不是儿女私情那般简单。”

张启这时实在不忍心虞姬就此前往项羽军中,看她一步步接近那个悲剧的结局。自己精心设计,想尽办法将她留在了咸阳,却没有想到依旧无法能挽回这悲剧的宿命。一时心情激荡,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好半晌,才苦笑着点头道:“战争是容不得半点私情的。‘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绝非儿女私情,朕希望你不要轻易前往,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人肯为了女人的一句话而轻易投降,朕还是希望你能立刻返回咸阳。”

虞姬被张启的这番话说的微微发起怔来,玉容苍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诱人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不经意地泄露了她复杂的心情。

张启怜惜地望着那越来越苍白的玉容,轻轻苦笑道:“虞姑娘,你还是先下去休息,朕命他们尽量生擒项羽便是,若果真生擒,朕一定饶他不死也就是了!”

虞姬抬眼深深地望着张启,凄然摇头道:“虞姬不能坐视项大哥就这样……我要去劝劝他,陛下,虞姬求你了,你就想办法放了项大哥,虞姬情愿生生世世服侍陛下!”

张启望着那含泪凝望着自己的双眸,心中着实不是滋味,这样的美女放在眼前,难道自己真能将她拱手让给自己的敌人?

思忖之间,虞姬看到张启默然无语,挣扎着向张启呢喃道:“不行……我不能眼看……他……”

张启忍不住低叹一声,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关心的人一步步走向灭亡,滋味的确不是一个弱小女子能够承受的,可是自己乃是大秦的皇帝,若是当真仅仅为了一个小小女子的一句话便轻轻放过沾满了无数大秦子弟鲜血的敌人,不要说无数大秦百姓和数万大秦官员、几十万大秦军人无法原谅自己,便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想到这些,不由苦笑道:“虞姑娘,朕身为大秦皇帝,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私人感情,为了大秦无数百姓,朕不能答应你放过项羽!”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张启心中一凛,正要闪身退避,只觉颈间一凉,张启下意识地举目望去,只见虞姬手中长剑正堪堪地直抵自己咽喉!

帐内服侍的内侍都没有想到虞姬宽大的皮袍内竟然暗藏利器,加上她又是有成泰带入帐中的,使得在场的几名禁卫一时猝不及防,加上张启与她只隔着一只小小的矮几,待想要救驾却已经迟了半步!

帐内的气氛登时凝重起来,韩焕更是沉声喝道:“虞姑娘,陛下数次以礼相待,如此信任,虞姑娘切不可贸然胡来,否则必将成为天下的罪人!”

想到虞姬那惊世骇俗的绝世剑法,张启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闪避的机会!但是,虞姬若是真的想杀自己,便不是眼下的形势了!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下的情形自己至少还有几分胜算,前世的特警生涯使他接触过不少这类挟持人质与警方对峙的案例,深知眼下最应该做的便是使对方高度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

不由故作轻松地淡淡一笑,勉强向围上来的禁卫挥手道:“你们速速退下,朕不会有事。”

那些禁卫看到皇帝被人挟持,如何敢当真后退?如今只要皇帝稍有闪失,只怕自己所有的人都要赔上这身家性命了。哪里有人肯轻易退让半步?

这时得到消息的禁卫已经将御帐为了一个水泄不通,正在巡视各处营帐,监视楚军动向的蒙恬闻讯后登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询问清楚便快马赶回,没等马儿停下,便一个翻身跃下战马,身形一晃冲入帐中,骇然望去,这才发现张启的咽喉赫然被虞姬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抵着,只要周围稍有异动,一虞姬那惊世的剑法,任何人想要安全的救出张启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这历尽无数恶战,无数生死的战国名将,面对这一幕却只觉双腿一软几乎再也挪不动半步了!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蒙恬勉强放缓语速,低声道:“虞姑娘,你要三思啊,皇上虽然年少却是难得一见的英主,放眼天下能与陛下堪比者几乎再无一人。皇上制新纸,荐人才,免徭役,减税赋,如此君主古来能有几位?比之尧舜,亦毫不逊色!只是先皇忽然驾崩,陛下年少。这才使赵高和李斯这样奸人得以紊乱朝政。陛下剪除奸贼之后,百姓和庶民已不再流失所。姑娘也看到了陛下的奇思妙想宛若神助,这样的天子是上天所赐,你若当真敢伤陛下半分,不但天下庶民百姓不容,便是连上天亦难容你!”

这番话说的义正词严,大义凛然,不但在场的所有秦军听得心潮激荡,便是张启自己也大为感动,想不到蒙恬的口才如此之好!

暗暗深吸了一口凉气,张启微微放松了一些自己紧张的情绪,低低地叹道:“虞姑娘,朕不许你去见项羽,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全,朕临死之前只想告诉你,无论如何,除非项羽肯谢罪投降,否则朕就不能答应你放走项羽。不过只要项羽肯降,朕不但重重有赏,还加封他做‘西楚霸王’!到时候,封侯裂地,以王侯之尊安详富贵,何等荣耀。只是虞姑娘纤纤玉质,怎能随便出入虎狼之地,朕着实不放心啊!”

这话三分家七分真,说的极是诚挚。尤其是张启开出的条件,几乎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要知道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废黜分封制,所有贵族最高不过为有名无实的列侯,普通贵族想要得到“侯”的爵位亦相当困难,这时听到张启要封项羽做“西楚霸王”无不大吃一惊,深感骇然。只是由于张启的威望如今几乎直追秦始皇当日,一时无人敢出言反对,都纷纷向虞姬望去看她如何反应。

虞姬闻言同样大吃一惊,没想到张启开出的条件竟如此诱人,不由大为心动,又听到张启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阻止自己前往,指着张启咽喉的长剑便慢慢放了下来。这时,蒙恬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张启的身前,早已高度戒备的禁卫也同时一拥而上虞姬给围在了中间。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二章 一吐心声

几名内侍因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检查虞姬的随身刀剑,这时早已憋了一口怒气,看到张启脱离险境,立刻挥起长剑便围了上来,虞姬借着张启对自己的信任挟持了他,心中早已十分愧疚,这时被张启一番动人的话语打动,正是心不在焉之际,竟忘了闪避!

张启见状,不顾抵在胸前的长剑,下意识地一把挽起虞姬那柔软的玉手,将她向自己身边一拉,险险地避开了内侍那已经临身的长剑,口中同时扬声道:“大家不要慌,朕没事!”

那些内侍经历了竟日那样一场旷古未见的“空军”大战之后,早已对张启敬若神明,这时看到张启竟不顾危险闪身挡剑,登时吓得纷纷暴退,总算没有伤到张启。

虞姬这才猛然一惊,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到张启竟不顾危险,用身体替自己抵挡袭来的长剑,娇躯一颤,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处被狠狠地揪动了一下。

慌乱之中,骇然向张启望去却正与张启那炙热的目光相遇,这才发觉,那目光中经充满了怜惜心痛的味道,不由脚下一软,一个趔趄,险些倒在地上。

惊诧之间,只听张启在耳边低低地叹道:“虞姑娘一代奇女子,将来必定名留青史,朕一直心存爱慕,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所以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虞姬闻言心底竟情不自禁地微微一荡,不敢正视张启那炙热的目光,急忙垂首低叹道:“陛下,虞姬不过是到处奔波流浪的歌姬,何敢当陛下如此看重……”

说到这里,心中竟微微一痛,到口的话竟再也说不出来了。

张启闻言轻轻一叹,正要挥退帐内众人,只听蒙恬上前道:“既然虞姑娘并非有心,便请暂时将宝剑交给蒙恬,然后再与陛下详谈。”

虞姬这时早已被张启那惊人的行为感动,默默地将自己的随身佩剑解下,依言交给了蒙恬。

蒙恬一边接过长剑,一边肃容道:“陛下,蒙恬就在帐外,只要陛下有事,尽可吩咐!”

张启闻言,知道他是在以暗示的方法警告虞姬,不由大为感叹蒙恬的良苦用心,不由微微一笑道:“将军尽可守在帐外,也好保证朕与虞姑娘的谈话不被泄露。”

此言一出,正在为自己的行为深感内疚的虞姬闻言,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向蒙恬微微屈膝一礼道:“蒙将军,虞姬差点铸下大错,多谢将军提醒。”

蒙恬闻言迎着虞姬那动人的秀眸深深地望了一眼,并未发觉异样,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抱拳一礼,极其恭敬地退出了帐外。

帐内摇曳而昏暗的烛火给两人之间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旖旎味道,张启情不禁地轻轻叹道:“姑娘如此轻涉险地,朕实在放心不下,希望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

虞姬仰起那艳绝天下的玉容,定定地望着张启,半晌才缓缓点头道:“难得陛下如此关心虞姬,只是虞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挽回项羽的性命。当日若非项大哥所救,虞姬此刻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哪有今日周游天下的自由,还望陛下理解虞姬的苦衷。”

张启闻言这才知道虞姬与项羽之间竟有如此渊源,想不到项羽果然是名留史册的一代英雄,竟有这样超越时代的观念,不禁由衷地道:“想不到项羽竟如此豁达,令人感叹!”

虞姬闻言轻轻颔首道:“虞姬卑贱之人,能畅游天下实在早已不做他想,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恩不报,还望陛下明白虞姬的苦心。今日陛下的大恩,虞姬毕生不敢忘怀,陛下对虞姬的情意虞姬只能来世再报了……”

看她心意已决,张启心中万分难过,他实在不愿看到那悲剧真的上演,如此佳人,若果真造化弄人就未免实在令人痛惜了!

虽然不愿,只是人各有志,亦没有办法勉强。而且若是虞姬当真能够说动项羽投降,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勉强点头道:“这样好了,姑娘尽可前去,朕一定静候佳音。只是若姑娘无法劝说项羽回心转意,朕便要下令猛攻了!”

虞姬闻言望着张启秀眸之中泪光一闪,喟然低叹道:“陛下放心,虞姬一定要说动项羽。”说毕,身形一动,便要向帐外冲去。

张启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命胡浮制造的炸弹中,有少量烟花,本来便是准备用来当作晚间的信号弹使用的,只是不知成泰是否带来。急忙低喝道:“虞姑娘且慢!”

虞姬身形微微一顿,讶然回头道:“陛下莫非……”

张启苦笑一声,向侍立在帐外的含换吩咐道:“韩焕,去向成泰将军取些烟花来!”

“烟花?”虞姬闻言大为惊异,她这时刚刚赶到军中,还并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东西,这时听到烟花之名大感惊诧。

张启闻言一时不及解释,只好匆匆点头道:“你若是当真被项羽困在军中无法脱身,便请姑娘无论如何都要擅自珍重,千万不可悲观失望,只要燃放此物,朕看到后便来救你!”

虞姬在咸阳时就知道张启的奇思妙想常常匪夷所思,尤其是新纸的发明,使得虞姬早已对张启万分倾慕,只是碍于项羽,这种想法才仅仅停留在心底深处而已,这时闻言更加重了这种感觉,使得她对张启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种强烈的信任感。也不再多问,只是接过张启递来的‘烟花’小心地收入怀中。

这才美目流转地扫视了一眼张启,轻轻点头道:“陛下放心,虞姬绝非那等自暴自弃之辈,虞姬就此别过!”

说毕,向张启深深一礼,这才转身冲入浓重的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望着那动人的身影小时在视线中,张启忍不住低叹一声,向随即进入帐内的蒙恬沉声道:“请将军做好准备,我们的敌人大概就要来了!”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点头道:“陛下放心,蒙恬明白!”

说毕,微微担忧地望着张启,诚挚地道:“陛下早些休息,余下的事有蒙恬处置,陛下连日劳累,应当注意龙体,多多保重!”

张启闻言,点头叹道:“朕明白,倒是将军,反而要多多承担了,唉!”

蒙恬闻言心中一热,窒了窒才抱拳道:“微臣这便前往准备,以备对方趁机来攻。”

看着蒙恬的身影消失在帐外,成泰愧疚地上前一步,跪在张启身前,痛声道:“成泰一时不察,致使陛下险遭不测,实在罪该万死!”

张启冷哼一声,皱眉道:“你先起来吧,这次你飞行军,你做的非常好,所以朕就不追究了,你下去吧!”

成泰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张启对虞姬的承诺,不由有些不服,看张启并没有因此而降罪,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向张启道:“微臣实在想到虞姑娘竟然心怀不轨,可是,陛下为何要给项羽如此厚重的封赏,若是传到朝中,必然引起百官不服。”

张启闻言回身深深瞥了一眼成泰,犀利的目光宛如一柄利剑直刺成泰心底,将他吓得双膝一软,正要跪下,只听张启冷冷地道:“项羽此人,目空一切,眼高于顶,实在不是肯轻易投降的,朕的承诺不过是试探而已。若是明天虞姬果真有消息传来,只怕反而正是恶战的开始!蒙将军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连夜准备,做好防御,以备项羽的殊死反扑。”

成泰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向张启抱拳道:“成泰愿意再立战功以赎今日之罪!”

张启望着帐内摇曳的烛火,冷冷一笑:“若是明日虞姬能顺利回来便好,若是不能,只怕就要再次用到你这飞行军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三章 虞姬劝降

夜已深了,漆黑的夜幕宛如一张无边的巨网将楚军的大营重重地包裹起来。凛冽的北风江山中逼人的寒气无情地吹向刚刚大败的楚军,营地内除去负责警戒的士兵在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放松,白天的那场恶战王如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楚军每一个人的心头,毕竟那种旷古未见的飞行军对人心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使得不少已经进入梦境的士兵还不是从噩梦中惊醒。

项羽一身戎装地亲自在各营巡视之后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内,刚刚脱下厚重的战甲,自己的随身亲兵项安便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小心地道:“将军,你一天都没有用过东西了,小的弄了些吃的,将军凑合用吧。”

项羽回头扫视了一眼,那是一块冒着香气金黄的烤肉和一块烤饼,不由心中一叹,并为接过项安手中简单的晚餐,而是摇头道:“其他人用过没有?”

项安望着项羽那熟悉的面庞,黯然苦笑道:“今日除了早上匆匆用过一点之外,大家都还没有吃过东西,军中粮草本就不多,昨日仓皇败退,现在只剩少数粮草,大军只怕后日起便要断炊了,将军们不舍的吃,派了几名猎狐出身的前往附近的山中猎了一些野味。”

项羽闻言冰冷的双目微微一亮,项安心中一惊,急忙小心地补充道:“只是,山中走兽因大军征战多数都已逃走,所剩无几,能捕到的猎物实在不多。这些是大家特意为将军留下的。将军还是先用一点,不然……”

项羽皱了皱眉,打断了项安话,低声道:“我去看看伤兵!”

说毕,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浓重的夜色中。刚踏出营帐,便听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喧嚣,项羽猛地一惊,急忙向追出来的项安低喝道:“快去看看,千万不要是‘营啸’!”

项安被‘营啸’两个字吓得浑身一颤,脸色一变,顾不上向行礼,便匆匆而去,夜色中,那阵令人胆寒的喧嚣越来越清晰,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项羽的胸口,令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窒息。

所谓“营啸”往往在深夜或凌晨突然爆发出士兵的尖叫,继而大量士兵发狂,互相撕打殴斗,甚至于互相咬噬,种种恐怖的疯狂都爆发出来,而且营啸之后,士兵往往大量死亡,这种东西将领都很难弹压,被认为是神明发怒或者太岁临门,为军中最恐怖的事情。

其实这种“营啸”应该算的上是心理极度压抑才造成的特殊现象,尤其是这种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这时代,军中都将‘营啸’视为极其可怕的预兆,一般来说,很难处置,而且传染速度惊人,楚军这场败仗来的全无一点征兆,又是在大军九战九捷的大号形势,如此逆转,士兵在心理上的反差太大。加上张启那前所未见的“空军”加“炸弹”本身对于这刚刚大败的楚军就是一场噩梦,这才造成了项羽对“营啸”的担心。

项羽凝神细听着那喧哗的声音,一边牵过战马,正要飞身前去查看,只见项安已经匆匆赶了回来,他身后一个身穿皮袍的人紧紧跟在后面,借着星光和营地内微弱的火光,赫然发觉,那人的正是自己一年多没有见到的虞姬!

项羽微微一怔,虞姬的出现未免太过意外,不由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那绝美容颜,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项安这时也兴奋地上前道:“将军,原来是虞姑娘连夜来见将军,因差点被当作尖细,争斗了起来,好在姑娘手下留情,没有造成伤亡。”

项羽定定地望着那娇美的容颜,只觉,眼前的一幕恍如置身梦境一般,一时竟发起呆来。

虞姬望着项羽那熟悉面庞,这才发觉只是短短一年未见,项羽竟成熟的自己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莽撞少年呢?冷厉逼人沉稳气势,虎目之中精芒闪闪,慑人的气势并没有使人感到他那中大战新败的颓丧,反而有一种更让人感到震惊的熊熊怒火。

虞姬的心微微一沉,她虽然了解项羽那百折不挠的性格,只是因为项羽眼下的局势的确是危如累卵,面对这种濒临死亡的绝地,普通人必定灰心失望,这时那诱人的封赏和诚心的劝慰才能完全发挥作用。

若是项羽依旧没有被打垮而还要坚持顽抗,想到张启那深不可测的笑容,那依旧还在耳边徘徊的告诫,心底深处情不自禁地微微一冷。自己究竟该不该劝说项羽呢?

思忖之间,只觉玉手一热,已被项羽的大手握住,牵着向他的私帐而去。项羽的确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绝境里竟还可以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红颜知己,不由激动的有些忘情,竟不顾左右涌来的士兵,和那一双双疑惑的目光。将虞姬那纤纤玉手紧紧握在手里,这才仰天笑道:“我项羽何幸,竟在如此境地还能得到美人芳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姬被这笑声猛地一惊,这才发觉项羽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来意。看到身边越聚越多的楚军士兵,和那一张张被项羽那豪放的笑声感染的脸,

虞姬暗暗叹息一声,微微苦笑道:“将军,虞姬深夜赶来,实在是有要事与将军一谈!”

话音刚落,这才蓦然发觉,自己对项羽的称呼竟在无意间改了,那从前常常挂在嘴边的“项大哥”三个字却鬼使神差地说不出来。

项羽这时虎躯一震,也发觉了虞姬对自己那生疏的称呼,一双虎目定定地扫视了一眼,将周围正在为官的几名士兵吓得浑身一颤,灰溜溜地一哄而散。这才当先进入帐中,微微点头道:“虞姬,你怎会忽然赶来这里?我听说你一直在咸阳,怎么……”

虞姬沉重地仰首望着项羽,轻轻苦笑道:“虞姬在咸阳,惊闻陛下御驾亲征,深知陛下乃非常人,放眼天下罕有敌手,所以快马加鞭赶来为你向皇帝求情!”

项羽在虞姬忽然改口称呼自己时心中已微微警觉,这时闻言,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缓缓道:“原来你是来劝降的!我项羽还以为临死之前能有红颜相随,当为天下共羡!”

说毕,冷冷地转身一把抽出随身佩剑,指着虞姬怆然笑道:“虞姬剑法名动天下,我项羽不过区区之辈,你既然前来劝降,你,要我项羽投降,除非你先取下我这项上头颅!想不到我项羽英雄一世,今日竟要亲手诛杀自己心爱之人!”

虞姬望着那寒光闪闪的长剑,只觉心中剧痛,浑身虚软无力,只好凄然笑道:“虞姬拼着一死才迫使皇帝答应只要你肯降,便不再追杀余下的楚军,如今冒死来见你,全是为帮当日襄助之恩,降与不降全在将军,虞姬只是不忍看到将军兵败身死的那一幕。”

项羽闻言,虎目之中精芒爆闪,半晌,才微微拱手道:“虞姬,你未免小看我项羽了,我岂能为你一句话便放下杀父之仇,败军之辱?若我真的降了,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江东父老?!”

虞姬悚然一惊,含在口中的话竟再也说不出来了,此时此刻,若是再提张启的那些承诺,岂不是更加羞辱这眼前的男子吗?可是自己费尽苦心,为的也不就是想要保全他仅余的一点机会吗?

想到这里,不觉心中万分伤感,忍不住含泪摇头道:“项大哥,虞姬一番苦心,还希望你能三思。”

项羽闻言,脸色苍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半晌,猛地起身,向帐外守候的亲兵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四章 项羽缓兵

迎着冰冷的夜风,张启心情沉重地站在营地最高处向远处极目远眺,只见深不可测的夜空里,几颗明亮的星星在寒风中眨着眼,四周一眼望不到边际,隐隐可以看到楚军大营集结在漳水河畔,黑压压地,融化在夜色里。仿佛一名筋疲力尽的战士,在静静地躲在角落里悄悄地喘息着,等待着最后的搏杀。

跟在张启身后的蒙恬,小心地道:“陛下,不知虞姑娘此去究竟有几分把握!”

张启低叹一声,点头道:“项羽是不会投降的,只是朕若阻止虞姬前往,她是不会相信这的,而且,虞姬剑法超群,想来自保应该无虞。只是……唉!”

蒙恬闻言点头道:“楚军虽然眼下只有不到七万人,但是眼下看起来却依旧阵容整齐,丝毫没有败军之相,实在令人佩服!”

张启闻言心中不由暗暗感叹,果然是历史上有名的大英雄!这时,心中猛地一动,忽然想起历史上有名的‘四面楚歌’的故事,不由顿感眼前一亮。难怪当日刘邦要用这样的办法在动摇项羽的军心了,这枝铁打的军队,若是单单正面硬对硬地死拼,只怕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才能吃掉这枝彪悍的军队,若是能从军心上瓦解对方,实在是个不错的计策。

大秦已经损失了二十万大军,这时若是再来一场恶战,函谷关那边哈要防备刘邦,北部边关亦要防范匈奴的入侵。记得历史上匈奴之所以能侵入到黄河以南,便是借着楚汉战争的的机会挣得渔翁之利,借机南下的。若是被他们站稳脚,于自己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思忖之间,不由向身边的蒙恬道:“蒙将军,我大军之中可有楚人?”

蒙恬闻言微微一怔,疑惑地道:“大军之中,虽然多是秦人,但亦有不少来自楚地之人,难道陛下,有什么良策?”

张启闻言,指着远处黑压压的楚军大营点头道:“能在大败之后,依然保持如此阵型,项羽果然厉害,我们想要尽量减少损失的话,就必须从其军心入手,将军看,朕的想法可对?”

蒙恬闻言虎目一亮,欣然道:“陛下一向语出惊人,只是不知究竟的什么计策,若是可行,微臣立刻去办!”

张启闻言淡淡一笑,点头道:“这个不难,将军只管去找些会唱楚地思乡歌曲的战士,连夜把歌曲教会给大家,明日夜里,晚饭后开始唱歌。”

蒙恬闻言,双目一亮,微微思忖了片刻道:“陛下的计策果然不错,微臣明白,立刻便去办,陛下还是先回帐内休息吧!”

张启闻言点头笑道:“天色大亮之后,项羽定然严密防范朕的空军,必然不敢轻易进攻,你们抓紧时间学好楚歌,朕这次要来个兵不血刃!哈哈哈……哈哈……”

蒙恬闻言虎目之中精芒闪闪,微微抱拳道:“微臣明白!”

※※※※※※

天色大亮的时候,第一抹金色的曙光给这激战之后的战场披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柔和的明丽。虞姬痛苦地坐在项羽特意为她安排的营帐内,营帐外由项羽最得力的五十多名亲兵严密的防卫,不敢有依稀松懈。

虞姬魅力的眼眸冷冷地凝望着初升的旭日,阳光将她那绝美的面庞够了的愈加立体,更添美感。她这时心中一片凄苦,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榻上黯然苦笑:“想不到一切竟果然与张启所担心的一模一样,项羽果然不肯听从自己的劝告。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想到这里,不觉忽然想起张启望着自己时流露出来的欣赏和期许,竟是那样的特别,明亮的双眸宛如夜晚的星辰,闪闪生辉。心底深处竟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这痛是那样的深入骨髓,原来自己竟一直都没有发觉!思忖之间,情不自禁地碰到了怀中烟花,心中更是微微一悸。

这时,帘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举目望去却看到了项羽那通红的双眼,原来他也竟整夜未眠!

看到虞姬冷冷地望着自己,项羽干笑一声道:“虞姬,你可愿意真正地帮我一次,若是成了天下唾手可得,你我共享富贵。”

虞姬闻言心中一跳,小心地道:“项大哥,有什么话尽管说,能帮你脱离险境,虞姬一定竭尽全力!

项羽闻言,精神大振,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可是已经和秦王约定会再次相见?”

虞姬望了一眼项羽,缓缓点头道:“若你愿意投降的话,我自然是要去见陛下的。”

项羽闻言正中下怀,不由长笑道:“好,既然秦王想我项羽投降,我项羽便给他来个‘诈降’,美人的话,秦王必然相信,哈哈……哈哈……”

虞姬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含泪望着项羽,轻轻叹道:“项大哥,陛下信任虞姬,才容许虞姬前来,所以,这种出卖陛下的行为我不能做!”

项羽闻言脸色一沉,狠狠地道:“秦王暴政,天下深受凄苦,六国百姓,无不切齿痛恨。国恨家仇,便是一剑杀之,亦难消我心头之恨!”

虞姬望着项羽双眸中那几乎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却下意识地想到了张启那诚挚的告诫,心中黯然一叹,半晌才缓缓摇头叹道:“你若诈降,岂不是自投罗网?”

项羽闻言大觉有理,不由目光一转,看到虞姬那苍白的玉容,心中一动,冷冷地道:“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情自然可成!”

虞姬这时大觉后悔,深感自己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自己与相与之间十年的感情,在这你死我活的战争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实在可怜可叹!不觉心灰意冷,索性不再理会项羽那冰冷的目光,恍然若失地瘫在了简陋的坐榻上。

看到虞姬不肯答应自己的诈降计划,项羽当真又惊又怒,有心将她一剑杀死,待看到那凄楚的眼神,心中顿觉一软,忍不住低叹道:“虞姬,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希望你好好考虑,这六万七千名兄弟的性命便悬于你一人之手,我项羽死不足惜,只是这些随我出生入死兄弟,他们也要活下去!”

说毕,喟然长叹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项羽离开的背影,想到相遇那惊人的计策,虞姬秦不自禁地想到:若是自己答应了项羽的要求,张启难道就真的能放下身份轻易置身于敌营之中?张启毕竟是大秦的皇帝啊!

※※※※※※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启刚刚洗漱起身,昨日一夜没睡,临近黎明这才匆匆小憩片刻,虽然疲惫,却因担心军中有事,不敢贪睡,只好匆匆起身。

一边在韩焕的服侍下打理好衣服,一边向韩焕吩咐道:“蒙将军若来见朕,不必通报!”

话音刚刚落,便听蒙恬在帐外朗声道:“臣,蒙恬见过陛下!”

张启闻言应声笑道:“爱卿快进来,朕正要用膳,便一起用吧。”

话音未落,便见蒙恬大步进入帐中,微微抱拳行礼道:“陛下,刚刚接到一封楚军营中射出的响箭,竟是项羽的递来的乞降书,上面乃是项羽亲笔!”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五章 四面楚歌

夕阳血红的余辉,浓重地洒在苍茫的天地之间,举目望去,一望无际的漳水两岸,茂密的森林将远方的群山连接起来,森林脚下是青翠的繁盛的草原。在这两千年前的时代,大自然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古朴清新,使人忘情。

呼吸着山间清新异常的空气,张启骑在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战马上,举目向远方的楚军阵营中望去。

他旁边蒙恬同样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向张启低声道:“陛下,微臣看,楚军营中气势浓重,隐隐可见肃杀之气,项羽信中所言,只怕极难令人相信。不过若是虞姑娘果真劝动了项羽,也未可知。”

张启冷冷地望着那连绵的营帐,缓缓点头道:“项羽这次可能是诈降,我们不能不防,只是虞姬……”

蒙恬闻言点头道:“依照项羽的性格,绝不是随便肯降的,其中必然有诈。”

说到这里,神色一凛,望着张启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道:“陛下,虞姬与项氏交情深厚,说不定当真与项氏联手诈降,若是陛下当真答应亲自前往楚营受降,必然中计。所以微臣以为立刻下令全力进攻剿灭楚军才是正理!”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回头望着那即将隐没的夕阳,不由喟然低叹一声,默然无语。

蒙恬以为张启不愿进攻,不由急忙抱拳道:“陛下,虞姬虽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是大丈夫理应不为美色所动,大战在即,陛下切不可心存仁慈!”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若说自己不忍心杀虞姬,那也的确是这样。以自己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牺牲无辜人的生命,是多少都有犯罪感的事情。尤其是虞姬那样的一位千古红颜,着实令人扼腕。

思忖之间,却还是冷冷地点头道:“按照原定计划,今晚晚饭后,命令各营士兵,齐唱楚歌,四更十分发动进攻!”

蒙恬闻言,点头道:“既然陛下决心已定,便先回大帐休息,晚间还有一场硬仗,只怕陛下不能休息了。”

张启闻言点头道:“我们回去吧,你要小心项羽,他既然决定诈降,说不定晚上也和我们一样,准备发动奇袭呢,你小心防范。”

蒙恬闻言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回身返回营帐,脑中却不断闪出虞姬那惊人的舞姿和绝美的玉容,当真是暗暗扼腕叹息。面对冷酷的战争,自己必须为大局考虑,只能牺牲私人感情了。想到远在咸阳的赵嫣和已经身怀有孕的柔儿,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一丝由衷的思念。

※※※※※※

沉沉降临的夜色中,正是用饭的时候。楚军的营地内却丝毫没有埋锅造饭的迹象,只是一些伤兵营内临时架起几口锅灶,沸腾的大锅内翻滚着掺着野菜的米粥,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一些伤兵在小心地排队等候着仅有的晚餐。

中军大帐内,一名亲兵将一块烤肉和一碗冒着热气白米端入帐内,小心地放在项羽身前的小几上。项羽推开身前的巨鹿地图,抬眼向那亲兵冷冷地道:“英布回来没有?”

那亲兵闻言,一边放好饭菜,一边小心地躬身道:“英布将军在布置今晚的突围,大概等下便来见将军。”

项羽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勉强用完几上简单的饭菜。这时,只听英布在帐外大声道:“将军,英布一切已经布置妥当,只等将军下令即可!”

项羽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这才沉声道:“虽说秦王未必会冒险前来,不过既然我们已经送去了降书,秦军必然松懈,我们借此机会突围秦军必定不防。只是,虞姬只怕……”

英布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能打下这万里江山,一个美人何足道哉!”

项羽闻言脸色一变,艰难地点头道:“带虞姬来见我,我再和她谈谈,若是果真不行,便……只有一剑杀之!”

英布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急忙抱拳道:“末将就守在帐外,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英布便进来与将军合力杀之,便是她剑法惊人,也一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项羽虎躯一震,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便是。”

英布闻言,双目一亮,微微抱拳一礼,这才大步而去。

项羽望着英布离开的背影,心中当真不是滋味,想到自己竟要被迫杀掉视为红颜知己的绝代佳人,心中便连连叹气。可是却找不到不杀她的理由。转念想到,若是虞姬当真愿意跟随自己离开也不一定,毕竟两人只见有着近乎十年的感情,无论如何,一向对自己情深义重的虞姬不会舍下这份感情。想到这里,不由信心大增,大为安心地等着虞姬的到来。

片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出现在帘帐外,项羽急忙举目望去,只见虞姬脸色苍白神情冷淡地出现在眼前,那乌亮的秀发散乱地披在身后,窈窕的身姿隐藏在厚厚的皮袍里,帐内昏暗的灯光中,那绝美的玉容显得愈发憔悴。

项羽看的只觉心中一痛,忍不住低声道:“虞姬,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虞姬这时,因为项羽日间的那番话,心中早已大感绝望,没有想到项羽主动提出离开,不由微微一惊,讶然向项羽望来。

一双慑人的美目将项羽看的浑身不自在。急忙干咳一声道:“我已经向秦王射出乞降信,想必秦王必定不会防范,我们便趁夜渡过漳水,南撤垓下,另图良策!”

虞姬这时正在担心项羽逼迫自己前去诱骗张启,心中正在考虑怎样拒绝,这时闻言大为惊喜,不由点头应道:“项大哥,只要你能不与秦王为敌,虞姬便随你天涯海角!”

这话原本是虞姬一番真心,听在项羽耳中却极为刺耳,项羽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只听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楚国的思乡的歌声。悲凉忧伤的歌声越来越响亮,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透着一丝无尽的哀愁,歌声中隐隐可以听到士兵低低的哭泣。

项羽被这忽如其来的歌声惊得心中猛地一紧,一个箭步冲到帐外,这才发觉,无数楚军士兵,都从帐内出来,合着歌声低低地吟唱,项羽暗叫一声:“不好!”

拔出随身长剑,厉声喝道:“哪个胆敢再唱,杀无赦!”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举目望去,正是蒲义匆匆骑马而来,看到项羽,一个翻身下马,大步冲到项羽面前,颤声道:“将军,这歌声并非营中楚军所唱,而是来自秦军阵中!”

在场的项羽和英布闻言,同时一惊,英布忍不住骇然道:“将军,秦军之中何来楚歌?莫非……”

项羽闻言知道军心将乱,不由又惊又怒,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厉声大喝道:“都给我听着,立刻渡过漳水,全速南下,若有不从一律格杀!”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六章 决战漳水

御帐内,张启刚刚打开从咸阳快马传递的奏章,便听到一阵低沉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忧伤,带着一种排遣不掉的惆怅,使人听来更觉意志消沉,情绪低落。

张启忍不住暗暗惊喜,想不到这歌声如此富有感染力,这对于扰乱对方的军心实在太有效了!

想到这里,不由放下手中的奏章,大步来到帐外,仔细聆听这楚军方面的动向,大约只是不到半个小时,楚军那边便传来了同样的歌声。在寒风裹挟着浓重杀机的漆黑夜晚,这歌声更加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危机感。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大步而来,凝神望去,正是一直未见的王贲,只见他身穿黑色战袍,腰扣软甲,神色从容。看到张启微微抱拳一礼,朗声道:“王贲见过陛下!”

张启摆手道:“爱卿无须多礼,蒙将军现在何处?”

王贲闻言虎目一亮,微微颔首道:“蒙将军亲自前往查看楚军动向,若是所料不差,只怕楚军将要南渡漳水,趁夜南撤了!”

张启闻言大为意外,不由讶然道:“朕还以为他们会趁夜来袭,想不到反而是趁夜撤退了。”

王贲听到张启语气轻松,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这才低笑道:“还是陛下的四面楚歌之计来的高明,若非如此,楚军绝不会轻易撤退。”

张启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对方不来袭营,心理上的压力登时卸去不少。不由点头道:“蒙将军是否派军前往追击?”

王贲点头道:“末将接到将令,正要要前往,成泰将军已经率领飞行军前往漳水南岸埋伏,只待楚军自投罗网!”

张启闻言抬眼望了一眼漆黑的夜色,一边向御帐内走去,一边向王贲点头道:“你先去吧,朕回帐内等候蒙将军。”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回头望去,正是一身戎装的蒙恬。看到张启立在帐外,急忙翻身下马,顺势就要下跪行礼,便听张启淡淡地点头道:“将军就不要行礼了,前面情况如何,快些详细说说。”

王贲见到蒙恬微微抱拳一礼,这才转身离开。蒙恬一边向御帐走去,一边向张启小心地道:“陛下,刚刚楚歌响起的时候,微臣发现对方营中虽然士气低落,却在暗暗集结兵力,加上细作传来的消息,楚军正在搭建浮桥。看样子是要难度漳水,趁夜撤离了。”

张启闻言,缓缓点头道:“我们目前二十七万大军除去七万留驻中军大营,其他二十万全力追击楚军,一定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蒙恬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早已准备妥当,最令人兴奋的还是陛下的飞行军,这时早已当先一步渡过漳水前往埋伏,一切还要多谢陛下的这惊人的奇思妙想。”

张启忍不住淡淡一笑,点头道:“可惜从这里看不到对方……”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后世的望远镜,虽然没有玻璃,但是纯净的水晶石也可以用来制作,心中不觉大感兴奋。尤其是想到若是能制作出大型的凸透镜在两军交战之际来个火攻,实在够让人心潮澎湃的。

思忖之间,只听一名亲兵在帐外禀奏道:“启禀陛下,楚军已经开始渡河,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蒙恬闻言回头笑道:“陛下,微臣与陛下一同在此静候佳音。哈哈……哈哈哈哈……”

※※※※※※

寒冷的北风,带着河水冰冷的气息,吹在人的身上、脸上,倍觉彻骨。项羽和虞姬一同骑在一白一黑的两匹战马上,不到七万的楚军士兵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刚刚浮桥向对岸冲去。

项羽焦急地站在桥头,只见四座浮桥上,一队队楚军士兵宛如四条长龙蜿蜒在漳水上,匆匆向对岸而去。

这时,只听一阵令人胆寒的爆炸在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尖啸伴随着无数的强弩,破空而来!

几名楚军惨叫一声跌落在冰冷的河水中,正在全力渡河的楚军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地出现秦军的埋伏,加上对于火药的畏惧和强弩那令人胆寒的射杀,登时大乱起来。

一些士兵企图回身逃回楚军的营地,后面的楚军又在上司的喝斥打骂中硬着头皮往前冲,一时之间人仰马翻,一些没有被炸伤和射伤的楚军士兵反而被后面涌上来的楚军挤落河中,这时正值深冬严寒,河水冰寒彻骨,一些士兵落水水后来不及游上岸便被威力强大的秦弩射穿了身体。

只是短短瞬间,正在渡河的楚军便在秦“炸弹”和强弩的攻击下,损失大半,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河水,河道中塞满了楚军士兵的尸体,在夜色中显得倍加阴森,死亡的气息不可遏止地向余下的楚军迎面袭来。

一些楚军将领勉强整理起战斗队形,胆战心惊地缓缓向黑暗深处前进,早已心胆俱寒的楚军这时几乎已经没有了多少斗志。

项羽在那爆炸声第一次响起的时候便翻身下马,将马儿隐藏在一块巨石后,抽出随身佩剑,厉声大喝道:“通通结成方阵,骑兵侧翼保护,弩兵给我射,谁敢再乱,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一些清醒过来的楚军开始在项羽的的命令声中重新开始集结阵型,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这时,第一波弩箭的袭击已经过去,项羽刚刚翻身上马,合围而来的秦军便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他们以战车为前导,战车上除去一名驭手外两名手持长钺的士兵更是远远便可砍到冲上来的楚军士兵,这才些战车都以铁夹防护,一辆战车的威力就是一个战斗的小型进攻方阵。

这时代虽然骑兵已经渐渐取代了战车在战争找偶那个的地位,但是由于骑兵在装备上和战斗力上还远远不能和后世配备了鞍蹬和马刀的骑兵相比,所以战车以其灵活激动,防御性强的特点依旧是战争中不可小视的利器。

在秦军三两战车和无数配备了马蹬的骑兵的冲击下,楚军刚刚结好的方阵转瞬之间便被冲的七零八落。项羽大喝一声正要命令大军注意阵型,只见一直秦军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直向项羽迎面杀来。

看到楚军在对方惊人的进攻下,连连后退,项羽怒喝一声,带领身后五千亲兵,猛地冲了上去,他身后的楚军见状士气顿时一振,个个奋勇厮杀,与秦军死死地缠在一起,一时间杀声响彻漳水两岸,浓重的血腥开始弥散在黑暗的夜色中……

紧紧跟在项羽身后的虞姬这时也加入到了激烈的战斗中,她剑法精绝,寒光闪处,总是会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号。很快,在她周围,秦军越来越少,那些生性彪悍的秦军在虞姬的长剑下也都心生惧意,不敢轻易上前。厮杀中的虞姬宛如来自地狱的女神,凛然不可侵,让冲杀上来的秦军无不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七章 渐入绝境

天色微亮的时候,项羽在五千精兵的保护下和虞姬一起带着余下两万楚军,撕开秦军的包围圈,匆匆向垓下撤退。冰冷的寒风将依旧迎风招展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虞姬回头向身后的楚军望去,只见两万人的军队在寒风中默默地赶路,一夜的激战使得大家早已筋疲力尽,加上军中粮草已断,这枝刚刚冲出包围圈的楚军前进的速度渐渐迟缓了起来。

虞姬情不自禁地低叹一声,向沉默无语的项羽低声道:“项大哥,大家一夜激战,又赶了不少路,还是休息一下再走吧。”

项羽闻言,神色沉郁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士气低落的楚军,微微点了点头,向身边的英布吩咐道:“大家原地休息,各军自己派人前往山中猎些野味。”

英布答应一声匆匆去了,接到命令的楚军开始砍伐树木,准备就地休息,一些士兵则分头进入大山深处寻找猎物。

项羽翻身下马,将马儿交给项安,这才在一处刚刚铺好的地铺上坐下,神情沉郁地向来路极目远眺。虞姬暗暗低叹一声,小心地安慰道:“项大哥,这里山路陡峭,秦军便是想追,也不会那么容易,项大哥,你不用太过担心。”

项羽闻言,扫视了一眼累的瘫在地上的楚军,低低地点头道:“想不到秦军竟会楚歌,莫非楚地竟已全入秦王之手?”

虞姬这时也对昨晚的四面楚歌惊疑不定,这时闻言只觉浑身无力,想到张启那深不可测的笑容,竟泛起一丝难掩的恐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之间渐渐被压抑的气氛笼罩。

这时,只听项羽忽然道:“秦王此人究竟如何?我听说他诛赵高,灭子婴,释蒙恬,赦王贲,种种事件看起来似乎全部是传闻中那般昏聩无能,想不到我项羽的对手竟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虞姬闻言,小心地道:“虞姬虽然只见过陛下区区两次,却深感陛下绝非常人,他最令人感到惊异的是他那常常匪夷所思的想法,这次的飞行军,一定的陛下的奇思妙想,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项大哥,我们……”

项羽闻言,目光一冷冷,淡淡地道:“秦王便真是天神转世,我项羽也要与之一搏,家仇国恨集于一身,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与之一战,绝不投降!”

虞姬动情地看着眼前依旧顽强的男子,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看他那原本壮硕的身躯,几天下来竟憔悴了不少,只觉胸中微微一痛,低叹道:“项大哥,我们退往垓下,万一再被秦军所围,便只能重新回到楚地另想办法了!”

项羽闻言扫视了一眼一脸焦急的虞姬,缓缓点头道:“垓下乃是我楚军渡江以后攻下的第一做城池,如今那里依旧有一万楚军精兵,若是我们能与他们汇合,这三万楚军联手凭借垓下城池坚固,站稳脚跟之后,再向楚王要些兵马,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虞姬不用担心。”

虞姬虽然倍感担心,却不好继续再在这种情况下说些丧气的话,只好勉强安慰道:“项大哥,我没事,只要冲出这片密林,我们就可以甩开秦军的追击,安全便不是问题了。”

项羽无声地点了点头,起身向繁茂的密林深处仔细地打量着。旁边的项安一边给项羽的战马喂些草料,一边向项羽道:“将军,这里蒲义将军已经仔细探查过了,不会有奸细。”

项羽闻言,点头道:“吩咐大家小心戒备,秦军随时都有可能追赶上来,大家少时休息还是继续赶路吧。”

项安答应一声,正要前去传令,只听一阵马蹄声忽然从山下传来。举目望去,只见英布满头大汗地骑马而来,看到项羽,猛地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英布不等马儿站稳便猛地一跃,纵下马背,冲到项羽面前,低声道:“将军,秦军二十万大军现在距离我们不到六十里,估计不到半个时辰便可追上我们!“

项羽闻言,双眉紧锁地望着还在休息的士兵,刚刚打回的猎物还没有来得及剥洗,马儿还没有吃完这一天来的第一顿草料。

深深地吸了一口林间冰凉的寒气,项羽翻身上马,向身后的亲兵大声道:“大军火速集解,立刻向垓下撤退!”

※※※※※※

清晨,北风异常地凛冽,张启身穿黑色绣龙深衣,外罩一件纯黑色的华丽貂裘,头戴一顶小小的黄金束发冠,腰围扣着九块白玉的玉带,精神矍铄地骑在战马上,他身后是高高飘扬的中军大旗,那黑色的战旗,在寒风中宛若死神的双翼,震撼着敌人脆弱的神经。

先头的十万大军早已连夜渡过漳水追击南撤的楚军,由于担心项羽的疑兵之计,蒙恬命令大军只围而不歼,准备待到楚军人困马乏,筋疲力尽的时候再给对方致命一击,这有点像狼群对强大猎物的进攻,在它不能一口吃掉猎物的时候,狼群时常会尾随猎物,直到猎物出现弱点是才会群起而噬。

当张启听到楚军南撤的情况时,便和蒙恬商议了基础楚军可能的南撤目的地,张启的结论是楚军一定能够会借此机会撤往垓下,唯一的根据便是自己熟知的历史,那著名的垓下之围。

而蒙恬认为楚军可能会直接退往楚国都城“郢都”,根据是眼下楚军损失惨重,若想重振旗鼓,必然会退往楚地旧都,那里无论人望和资本,都让项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张启却清楚的知道名震历史的楚霸王绝不会这样灰溜溜地逃回楚地的。与蒙恬虽然意见不合,张启却没怎么生气,毕竟蒙恬的看法也并非没有道理。蒙恬深知张启的料事如神,反而有些惊疑不定,只好下令大军紧紧尾随,没有命令不得轻易交战。

由于是张启御驾亲征,秦军的精神面貌与楚军几乎是天壤之别,肃杀的气氛猛烈刺激着嗜血的秦军,渴望在帝国皇帝面前建立功勋几乎是每一名秦军士兵的唯一想法。连严寒的天气都浑然不觉。一些夜里酷站后退下休息的士兵,在微微恢复一些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重新投入到战斗行列中,秦军的士气强烈地感染着大军中的每一个人。

张启那神奇的飞行军,更加重了这种士气的高涨和凝聚,使得这三十万大军的士气和战斗力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大军虽然是紧紧尾随着败退的楚军,倒还不如说是撵着楚军一路败退。

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张启凝望着远方楚军败退的方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费尽苦心,依旧不能阻止虞姬那悲惨的结局!

看到张启神色有些黯然,旁边奇马赶上来的韩焕小心地道:“陛下,奴婢刚刚得到咸阳来报,说柔美人身体无恙,腹中龙子亦安然无恙,宫中大小事务皆有皇后精心打理,陛下尽可放心。

张启闻言忽然无限地思念远在咸阳宫中的赵嫣,更加挂念怀有自己骨肉的柔儿,想到自己一向对柔儿并不看重,对她更多的只是冷淡,不由微微有些愧疚,暗暗决心,回咸阳之后,立刻册封柔儿,给她一个更好一点的名号,毕竟自己并不爱她,能给的似乎只有这一个空洞洞的封号了。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八章 垓下之围

数天以后,狼狈不堪的楚军在强大秦军的追赶下匆匆退到了乌江岸边的小城垓下,这里乃是项羽当日收复楚国旧地后渡江西进的第一站地,如今这里竟成了项羽败退的最后一程。

望着垓下城那微微破败的城墙,项羽的心情当真是异常沉重,从当日的九战九捷到那噩梦般一败涂地,连连败退,到今日重返垓下,当真百般滋味复杂之极。

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马儿无力地低鸣一声,缓缓停下脚步,项羽沉重地举目向垓下城望去,只见苍茫的暮色中,垓下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那令人心颤的哀伤和沉重。

看到项羽神色沉重,虞姬崔东马儿紧赶一步,来到项羽身边,低低地叹道:“项大哥,垓下与楚地仅一江之隔,大哥何不派人渡江觐见楚王,命他派兵前来。”

项羽闻言沉重地摇头道:“楚王目下不过三万兵马,仅够自保,如今秦军三十万大军尾随而至,楚王未必肯派兵支援,我们只怕……”

虞姬看着神色黯然的项羽,心中一痛,咬牙道:“若是不行,虞姬前去再见秦王……”

她话音未落,便被项羽一声低喝打断:“我项羽怎会投降秦王,虞姬,除非我一死之外,不许再提降秦之事!”

虞姬苦笑道:“若是不行,便使人星夜兼程,前往函谷关去见刘邦,若他肯起兵进攻函谷关,必然可以牵制秦军,若能迫使秦王回身自救,岂不是可以暂解眼下的危局?”

项羽闻言脸色一变,思忖良久,缓缓咬牙道:“我先命英布渡江去见楚王,若是楚王能下令刘邦回师支援,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说话间,先前赶到的蒲义已经带领垓下的楚军迎了上来,项羽低叹一声,拍马赶了上去。

甫入城中,这才发觉,这一万楚军大多是些老弱病残,战力根本不能与秦军相比,这让每一个满怀希望的楚军将领都大感失望。

看到项羽面无表情的样子,蒲义小心地上前解释道:“将军,这些楚军都是刘邦留在这里的,原本将军留下的一万精兵早已被刘邦调换了去,唉!”

项羽闻言目光猛地一冷,淡淡地道:“秦军就在身后,大家火速入城,小心防范,城中!”

说毕,一言不发径往垓下县衙而去。

跟在项羽身后的众人见状心中暗暗一凛,都不敢再大声喧哗,匆匆进入后来名震千古的垓下古城。

※※※※※※

暮色沉沉中,张启带着二十万秦军经过两百余里的放马疾驰,已经遥遥可以看到垓下古城那模糊的身影。在隐隐的薄暮中,那漆黑的巨影,仿佛战士最后的身影,顽强而不屈,沉默而冷厉。

张启望着视线尽头中的垓下古城,心中一阵感慨,想不到自己竟有朝一日亲身来到这楚霸王挥剑自尽的垓下,并且有幸亲手导演,亲眼目睹这一名传历史的悲剧时刻,心中当真不是滋味。

虽然自己身为大秦的皇帝,而且从前的军人生涯使他清楚的明白面对一个顽强的敌人,如果不能斩尽杀绝那绝对是将来自己的噩梦,对敌人仁慈便以为着对自己的冷酷。只是考虑到自己数倍于对方的兵力,和装备相对现代化的秦军无论在士气和战斗力上都是眼下楚军所不能比的,所以当蒙恬下令大军合围的时候,他也十分地赞同。

思忖之间,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战马的低鸣,转身望去,却看到蒙恬一脸兴奋地追赶了上来。张启催马迎上前去,微微笑道:“将军,何事如此开怀?”

蒙恬并未翻身下马。只是微微抱拳道:“陛下,楚军已经即将退入垓下,是否命令大军立刻进攻呢?”

张启闻言,想了想,摇头道:“朕觉得,楚军此刻必定严密防范我们的进攻,虽然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打击,但是时间上未免有些匆忙,大军连夜追击,早已疲惫,这时若要追上楚军,完成拦截只怕相当不易,对方不过区区三万余人,我二十万大军无须如此搏命追赶,只需困住即可。”

蒙恬闻言,担心地望着张启道:“项羽一向神勇,能够在兵力不足五万的情况下杀得王离二十万军溃不成军九战九捷,我们绝不能轻敌啊!”

张启闻言,微微一笑,指着暮色中的垓下古城,点头道:“蒙将军,垓下城池矮小防守空虚,只要我们困住项羽三五日,待大军修整过来,依照我们目前的实力,加上朕的‘空军’区区垓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蒙恬闻言,微微思忖了一下,想到那惊人的‘飞行军’心中这才微微放松不少,想到大军连日奔波,也的确急需修整,这才不再继续反对。

夜色将临的时候,张启刚刚批阅完一封咸阳快马送来的奏章,只见韩焕小心地送来热气腾腾的杀水,不由点头道:“韩焕,这几日连日征战,难为你了!”

韩焕闻言,微微一震,小心地躬身道:“奴婢身子粗壮,这种金戈铁马的征战生活,正是韩焕向往已久的生活,原本以为此生都无法得意如愿,想不到竟能有幸随侍在陛下身边,亲历早已神往的生活,苦些累些并不觉得,只求尽力照顾好陛下。”

张启闻言,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韩焕无论人品才华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韩焕身为内宦,便已经注定了他不能出入于朝堂之上的命运,未免十分可惜了。

看到张启意兴阑珊,韩焕以为是张启连日奔波身体不适,不觉小心地道:“陛下,早些休息要紧,奏章还是稍后再行批阅。”

张启暗暗叹息一声,微微点头道:“你下去休息吧,朕这里没事,你无须担心。”

韩焕闻言没有想到张启作为皇帝,在繁忙和疲惫之中还如此关心自己这样卑贱的宦奴,心中一阵热血上涌,感激地道:“陛下不用担心奴婢,这点苦奴婢吃的消,只是陛下龙体贵重,还需保重才是。”

张启无奈地放下手中奏章,点头道:“朕不在朝中,冯丞相虽然有萧何相助,却毕竟年事已高,朕年轻力壮怎能再自行松懈,你放心,朕的身体吃的消。你先下去吧,蒙将军有事不必通报,直接来见便是。”

韩焕闻言无奈地看了一眼张启,正要小心地依言退下。

这时,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蒙恬那熟悉的脚步声,张启正要命他进来,只听蒙恬已在帐外朗声道:“陛下,楚王使人来见陛下!

“楚王?!”张启闻言大感意外,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刻楚王竟会派人秘密来见自己,当真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心绪,张启这才示意韩焕,命他宣来人进帐。

韩焕闻言,急忙扬声道:“蒙恬见驾!”

话音刚落,蒙恬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帐中,他身后,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文士,他身穿一件天情色色生疑,外罩青色棉袍,头戴束发高冠,颌下三缕长髯颇显几分儒雅,浑身散发这一股勃勃英气,又给人一种积极向上不甘臣服之感。

看到张启那如注的目光冷冷向自己望来,那青年文士淡淡一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楚宣,奉楚王之命,来见陛下!”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十九章 人心险恶

张启闻言,心中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楚王竟然会这样敏感的时刻忽然出现,虽然意外,但是想到刚刚借助项羽的势力建立起来的楚国,其实不过只是徒有虚名,如今忽然这样鬼鬼祟祟地来见自己必然是为了三十万秦军来势汹汹。

看到张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楚宣显得毫不介意,只是淡淡地望着张启,从容道:“楚宣此来,乃是为助陛下一臂之力,表达楚国的臣子之心,别无他意。”

张启冷笑一声,盯着张良,冷冷地道:“我大军三十余万,难道还灭不了区区项羽?何用楚王讨好!”

楚宣显然是有备而来,闻言并不惊慌,从容一笑,昂首道:“陛下坐拥三十万大军迟迟不肯发动对项羽的最后围歼,显然是不想轻易损耗兵力,楚王深感陛下之威,希望借此机会,一近陛下,楚王当日不过是被项羽胁迫,一切实在并非本意。如今来见陛下只是希望能在这危机关头能为陛下兵不血刃除掉项羽,以示臣子之心。”

张启闻言,冷冷一笑,心知楚王内部必定不满项羽的骄横跋扈,想用项羽换取片时安逸,一如历史上宋高宗残害岳飞一般,令人感叹。不由按捺下心里的冷笑,微微点头道:“你们究竟有什么良策呢?”

楚宣拱了拱手,镇静地道:“秦军一直对项羽围而不歼,说明陛下不想在此事上过多地损耗兵力,毕竟眼下天下群雄并起,大秦经过赵高一案国力大减,如今虽然大军以十倍之势围困楚军,却依然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兵不血刃的良策。如今只要楚王拒绝派兵支援,项羽便可陷于死地,不过陛下亦应承诺封楚王为诸侯。”

旁边的蒙恬这时冷笑一声道:“楚王谋反之心一直便有,这次乃是畏惧大秦三十万大军,陛下切不可听信。”

楚宣闻言,摇头叹道:“陛下,楚王如今所依仗之人不过项氏一门,若是项氏一去,还有谁能与大秦一较高下呢?若是陛下答应楚王的条件,楚宣立刻奉上诛灭项羽的良策,并且送上楚国最美丽的美人服侍陛下。”

张启闻言,心中登时明白对方是想借美人和项羽来换取偏安一隅,心中当真是暗暗冷笑不已,这楚王想的未免也太天真了,着实可笑!

看到张启冷冷地沉思半晌,迟迟不肯表露心迹,那楚宣反而开始渐渐着急起来,这次秦军大军压境,楚国小朝廷上上下下乱成一团,项羽兵败,刘邦又远在函谷关,虽然使人前往报讯,却迟迟没有音讯。其余六国军队在巨鹿一战后几乎所剩无几,根本解决不了燃眉之急。无奈之下,楚王在幕僚的建议下,决定舍弃已经一败涂地,被秦军逼入绝境,又一向在楚国朝中骄横跋扈的项羽。一面献出项羽向秦王求情,一面急召刘邦的十万大军返回楚地,希望借此赢得一些喘息的机会。

看到张启沉吟无语,楚宣暗暗着急起来,自己这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在拖住秦军,便算完成了使命,想到这里,不由控制住焦急的心情,不动心色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副绘在素帛上的楚国地图,郑重地道:“陛下,楚国愿意自减封地,无论封地多少,只求能保留诸侯之位。”

张启冷冷地瞥了一眼有些心神不定的楚宣,淡淡看着那幅楚国地图,冷冷地道:“先皇以来,我大秦一直便是郡县制,分封诸侯的事情早已废黜,若是你们愿意诚心归顺我大秦,朕自然会将一些郡县交给你们管理,但是楚王的封号一定不能留!”

楚宣闻言,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秦王根本不理会什么楚国旧地,臣子情义,只要大手一挥,秦军渡江而战,楚国君臣刚刚费尽苦心建立起来的力量便如寒风中的落叶一般,面临灭亡的命运。

只要秦王答应保留楚王势力集团,使得楚王得到喘息的机会,以后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想到这里,急忙恭谨地向张启行过大礼之后,这才肃容道:“楚王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张启看着神色从容的楚宣,暗暗冷笑一声,用目光阻止了正要开口的蒙恬,这才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再进攻楚地,只要你们能轻轻松松将项羽的人头送上,朕立刻回师咸阳。”

楚宣闻言,微微一喜,小心地向张启道:“项羽与陛下仇深似海,时常扬言,身负血海深仇。前些日子,公子婴,由巴蜀入楚,为沛公迎入楚地,却被项羽一剑斩杀,虽然楚王原本就准备将公子婴献给陛下,却没想到被项羽擅自杀害,着实有些始料不及。”

张启抬眼扫视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楚宣,沉吟半晌,缓缓点头道:“子婴为我大秦叛臣,死不足惜,朕也就不再追究此事。现在你便说说,有何良策将项羽的人头献给朕呢?”

楚宣小心地扫视了一眼大帐内凝神戒备的禁卫,欲言又止的干咳一声。

张启会意地挥了挥手,向帐内的二十余名近身禁卫和服侍的内侍吩咐道:“蒙将军留在帐内,大家都下去吧。”

蒙恬闻言上前一步,冷冷地道:“末将蒙恬,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若是狗屁不通,本将军手中长剑可不长眼睛!”

楚宣脸色苍白地微微一窒,这才勉强笑道:“将军威名四海皆知,在下怎敢妄言,只是若想是项羽性格顽强绝不是肯轻易放弃,而甘心认输之人,若想他真正地绝望,亦只有此计可行。”

张启闻言,大感奇怪,楚王究竟是有什么好办法能令顽强不息的项羽泯灭掉最后的一线希望呢?

思忖之间,依旧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颔首道:“你先说说,究竟是什么计策,朕也好早些谋划。”

楚宣闻言,一双细长的凤目中精芒连闪,冷笑一声,点头道:“陛下只要全力猛攻垓下,项羽必然渡江突围,只要项羽企图渡江,我便有把握叫项羽饮剑自刎!”

张启闻言猛地一惊,想不到历史上的项羽自刎难道不仅仅是陷在刘邦的十面埋伏中绝望悲愤才自尽的,而是另有原因?心中不由暗暗惊奇,口中却淡淡地道:“若是你灭不了项羽,朕的大军就会渡江围歼,你楚地也难免刀兵之灾!”

楚宣闻言,显得胸有成竹地洒然一笑:“陛下乃是非常之人,如何连这点小小的信任都不肯尝试,若是能将项羽斩草除根于陛下实在是一件幸事。”

张启闻言,冷冷地点了点头:“朕便信你楚氏君臣一次,若有欺瞒,朕便将你楚境夷为平地!”

楚宣闻言,微微退后一步,极郑重地行过大礼,这才郑重地道:“楚宣就此告辞,陛下静待佳音。”

望着,楚宣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蒙恬便忍不住向张启拱手道:“陛下,这楚宣来历不明,言辞闪烁,实在不能轻信。况且若是当真留下楚氏一脉,只怕日后为祸,陛下三思。”

张启闻言微微一笑:“楚王忽然派人前来,而且有意项羽为交换,背后一定另有图谋,不过楚王手中不过数万兵马,他所能依靠的也只是远在函谷关的刘邦了,只要我们小心防范,倒也不足畏惧,还可趁此对方松懈的机会渡江灭楚,待扫平楚地之乱后,再回师咸阳,扫灭河东乱匪,还我大秦四海承平!”

蒙恬看张启果然看破了楚宣的计划,不由大为放心,这时闻言,情不自禁地点头道:“陛下料事如神,实在令人放心不少!”

张启淡淡一笑:“区区垓下,明日起大军便开始猛攻,朕倒要看看那楚宣究竟有什么计策,能令项羽彻底绝望!”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章 垓下之战

太阳还没有升起,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意,太阳刚刚从天边露出,它用第一缕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的黑暗,为大地在一夜的平静后迎来了新的一天。

项羽穿一件黑色战袍,身穿战甲,天色不亮就匆匆起床,巡视过各处的防守后,刚刚回到自己的大营中。不少楚军士兵经过连日的败退这时早已精疲力竭,都在酣然大睡,垓下城中负责防守的还是那原本驻守此地的一万楚军。

项羽暗暗地皱了皱眉,天色大亮了,新的一天的到来,意味着更加严酷血腥的战争即将降临,面对数十万秦军,项羽深知,自己面临的危险和那越来越渺茫的希望。昨日,秦军合围前,自己派出的十名死士已经连夜渡江去见楚王,希望能得到楚王的支援。如今,自己的希望就全在乌江对岸的楚王那里了!

望着晨曦中渐渐明亮起来的垓下古城,项羽勉强打起精神,向侍立在身后的项安吩咐道:“各营巡视结束后,名英布和蒲义两人巡营后立刻来见我。”

说毕,神情冷淡地反身向临时充作中军大营的垓下县衙走去。甫入院中,便见虞姬正焦急地在房中等候,她身前的小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饭。

看到项羽进来,虞姬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下,微微点头道:“项大哥,这几天你憔悴了很多,我简单弄了一点,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项羽望着几上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几样饭菜,心中忍不住一阵隐隐地剧痛,由于自己军中粮草已断,连日败退,只是凭借着胸中的一口恶气,赶到垓下,垓下守军不多,粮草亦只够本城军队所用,如今项羽的两万多人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普通士兵仅能每日一餐,便是项羽自己也只有勉强的一日三餐。想到自己当日巨鹿大捷,名动天下诸侯的一幕,面对今日的凄凉,实在使他感到几分英雄气短。

虞姬看他脸色不好,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帮他解下沉重的战甲,却被项羽闷闷地推开,这让虞姬心中极不是滋味。

项羽看了一眼同样憔悴清减的虞姬,向正要退出房外的项安吩咐道:“项安,帮我把这战甲脱掉,我先休息一会,英布来了立刻叫醒我。”

项安小心地答应一声,上前帮项羽脱下战甲,将伴随了项羽多年的战甲小心地放在木架上,生恐弄坏了这传自楚国大将项燕的精制战甲。这时代时期的铁甲通常以铁片制成鱼鳞或柳叶形状的甲片,经过穿组联缀而成。由甲身、甲袖和甲裙组成;甲片的编缀方法,横向均左片压右片,纵向均为下排压上排;胄也是用十八片甲片编缀起来的。一套上好的战甲往往在将领手中代代相传,被后世视为家中至宝。

这套战甲乃是当日项燕战死之后,由一名亲兵取下,辗转回到项梁手中,传给项羽的,一直被项羽视为至宝,平日更是小心维护,不肯轻易有半点损伤。

虞姬望着项羽铁青的脸色,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看到项安走上前来,不由心中一酸,黯然道:“项大哥,虞姬先回去了,你多休息……”说毕,这才黯然离开。

项羽望着虞姬离开的背影,想到气势汹汹尾随而至的三十万秦军,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思忖之间,只听英布正在门外朗声道:“将军,城防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守城器械还是短缺不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这才点头道:“末将已经连夜将各处城墙浇满了水,经过一夜,已经结冰,给防守省力不少。”

项羽勉强点头道:“若是正面攻城,倒还可以支撑个一时半刻。只是,若秦军再用那种飞行军来炸,我们弩手不多,倒是不易对付。”

说到“飞行军”三个字,项羽目光一冷,艰难地点头道:“你将军中弩手全部集中起来,用来对付秦军的飞行军。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英布闻言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恐,心有余悸地道:“这次我们之所以大败,其实便是败在这惊人的‘飞行军’之下。记得当日公输般也曾制成大鸾却只能飞起数丈,秦王此物却能真正翱翔于天际,实在令人惊恐,想不到秦人果然厉害,若是我们找不到良策应对,只怕日后还是不易对付!”

项羽闻言沉重地点头道:“你立刻派人遍访天下,看有没有人能制出同样的飞翼,只要我们也有一枝同样的飞行军,便不用如此狼狈。才有能力与秦军一较高下。”

英布闻言点头道:“我立刻派人前往寻找当日公输般的后人,看能不能找到克制秦人飞行军的办法。”

项羽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道:“不知城中防守能否坚持到楚王派人前来。”

英布闻言,脸色一黯,勉强点头道:“秦军人数众多,我们尽力便是,若是不行便退回江东,徐图良策。”

项羽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点头道:“你去安排八百死士,若是一旦城破,我们只有拼死突围,只要我项羽一日不死,必定以这八尺之躯,与秦王一较高下,若不灭秦,我死不瞑目!”

英布闻言,大是激愤,昂然应道:“英布愿随将军生死与共!”

项羽长叹一声,正要开口,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炸声,伴随着爆炸而来的是一阵阵惊恐的惨叫和慌乱的喧哗。

两人心中登时一紧,急忙闪身向门外中去,只见浓重的黑色硝烟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人微微一窒。街上的庶民和原本防守垓下的楚军,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纷纷吓得四散奔逃。

仰头望去,只见天上或高或低,或远或近地飞着几十只黑色的三角形的鸟状怪物,正是上次令楚军大败的秦人的飞行军!

看到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飞行军,项羽心中一紧,一边飞身上马,一边向身边的英布沉声喝道:“秦军就要大举进攻了。大家给我打起精神来!”说毕,策马向北门飞奔而去。

这时的北门,已经陷入了近两万秦军猛攻之下,由于飞行军的袭扰,一些惊恐的百姓也围聚在城门处,给防守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加上一部分楚军对这秦军的飞行器有着相当的恐惧感,使得不少秦军已经攻上了城墙。与守在上面的楚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项羽见状,来不及多想,挥起长剑便冲了上去。此刻正是城下十万秦军已经将小小的垓下围得水泄不通,加上楚军发射的箭弩渐渐减弱了下来,秦军阵中开始涌出数十驾巨大的攻城车,在甲兵和盾兵的保护下向城墙逼近。攻城车是古代攻城战主要使用的巨型战车,进攻士兵先将车靠近城墙,然后逐级登上云梯,在箭楼士兵射箭等攻击掩护下通过接入城墙的跳板攻入城内,比简单的云梯更显攻击力。

就在这时,城中再次传来一阵惊恐的惨呼,项羽火头望去时才发觉,一些秦军的飞翼竟投下无数的燃着的油脂,所经之处燃起无数大火,那些躲在家中的庶民百姓,在大火中哭声喊声响成一片,令城中本来就低落的士气愈加显得惊慌失措起来。一些楚军士兵甚至干脆丢下兵器不愿再战,任凭军官打骂硬是不肯拿起兵器。

项羽看的心中怒火直冒,催动战马,上前挥起长剑狠狠地砍在一名不可继续作战的士兵的颈间,血光飞溅之中,在场的数百楚军这才冲上城墙加入到混战之中。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一章 再次交锋

张启策马站在营地最高处,冷冷的寒风吹动着他华丽的皮袍,胯下的战马不安地低鸣着,似乎也为眼前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大战激起了心底对胜利的渴望。

举目远望,只见黑压压的秦军宛如潮水一般向伫立在乌江岸边的垓下古城压了上去,宛如黑色的死亡阴影缓缓向垓下逼近。

从远处山顶滑翔而下的飞行军,在丢完最后的一批火药炸弹之后,开始向城中投掷蘸了油脂的火种,在城中各处燃起熊熊大火,将古城笼罩在滚滚浓烟中,隐隐可以想见这时城中的混乱景象。

由于条件所限,为了飞行军加强自身的防范,张启特意给他们加了防护性的铠甲,但是感觉还是不够满意。想到二战晚期时德国和日本用木头制造飞机,有心尝试,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没有发动机的情况下,重量超过滑翔翼的负重可能飞都飞不起来。

想到这些,不由暗暗叹气,滑翔翼装备的飞行军也只能如此了,虽然面对敌人的弩箭损失惨重,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一定的局限性,自己在这种冷兵器时代提前造出这种超越时代的滑翔翼本身已经可能对历史造成巨大影响,若是再弄更先进个东西,条件所限,是自己一人根本没办法办到的。

凛冽的北风将正午的暖意吹散的无影无踪,张启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战马的低鸣和轻快的马蹄声,回身望去,才发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策马扬鞭而来。

随在张启身后的三百禁卫立刻散开队形将张启团团围了起来。由于成泰接手了飞行军,张启的禁卫便有韩焕暂时管理,韩焕由于从前苦学剑法,加上他本身出身贵族,这时虽为低贱的内宦,但是亦见识不凡,担当起张启的保护工作,倒也做的有条不紊。

张启淡淡一笑,举目向那骑士望去,却发觉正是一向带头冲锋陷阵的王贲,只见他传黑色棉袍,只是在胸前后后被缀有少量铠甲,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御。这也是秦人最大的特点,这时代其他六国从士兵到将领都装备了防范严密的铠甲。只有秦国士兵极少穿戴铠甲,为的是砍杀敌人更加方便,所以索性赤膊上阵。将领们也都是只穿少许轻甲防护比起其他六国士兵相差极大。这也反应出秦人的好战和彪悍。

看到张启高踞战马之上,气宇轩昂俊逸,华贵洒脱,王贲不由暗暗自惭形秽,正自感叹之间,只听张启点头笑道:“将军能去杀敌立功,实在令朕羡慕啊!”

王贲闻言恭谨地抱拳道:“微臣刚刚自阵前回来,这枝楚军果然骁勇,五万大军同时进攻四门,竟然没有攻下来,还要增兵,这还是有陛下的飞行军助阵!”

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忘情,激动地盯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指着几支还在天空盘旋的滑翔翼,大声道:“陛下,今次能够如此轻易地挽回巨鹿之败,还将对方从九战九捷的强势中打压下来,陛下的飞行军实在功不可没,若非这枝神奇的天军,我大秦四十万大军难保不说,在当日楚军那种势如破竹的劲头下,函谷关亦很危险啊!”

张启这时才发觉他接近肩胛处还缠着白布,尚有殷红的血迹渗出,这才明白王贲退下战场的原因。看他整条右臂都无力地低垂着,张启心知他必定伤的不轻,否则依照王贲这种猛将,是绝不会轻易退出战斗的。

想到这些,不由担心地道:“王将军,右臂的伤势是否严重?”

王贲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全不在意地摇头道:“陛下无须担心,些许小伤,不碍大事,养几天就没事了!”

张启闻言,点头道:“既然受伤,便应安心修养,虽然大战之际,却也不缺你一人。”

王贲闻言,微微躬身道:“谢过陛下隆恩,只是王贲性子如此,大战之际,要我一人窝在帐中实在比杀了我还难受!”

张启闻言情不自禁点头笑道:“不要说将军,看着大军如此阵势,朕也真想上去试试,何况将军!”

王贲闻言哈哈笑道:“此话不假,外面如此热闹,是个男人的就他娘的坐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只听身后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回头望去,却是蒙恬匆匆而来,看到王贲与张启在一起,神情微微一松,这才欠身道:“陛下,微臣是否命令大军减缓攻势,依微臣看项羽士气依旧不可小觑,我们这第一轮进攻,理当就此结束,”

张启闻言点头道:“下几轮攻势无须减缓,包围也不必松懈。”

蒙恬闻言微微一怔,不解地向张启道:“莫非陛下改变主意了?”

张启微微摇头叹道:“朕倒是希望看到项羽力战而死,也不想看他被楚人出卖,绝望而死!”

蒙恬闻言和王贲对视一眼,这才慨然叹道:“陛下如此欣赏项羽,可叹!若能收降,必然是我大秦的一员猛将!”

王贲闻言冷笑道:“陛下看重英雄,只是项羽此人与我大秦势不两立,是不可能归顺我大秦的,还是除掉一绝后患的好!”

蒙恬闻言点头道:“项羽此人骄横无礼,目无余子,即便收降,也难免不是白起之辈,最后终难保性命,如今若是战死,倒也成就一时英名!”

张启闻言忍不住想起了随项羽一起退入垓下的虞姬,心中着实叹息不已,那日分手,看样子虞姬对项羽果然是一往情深,自己这努力挽回的种种举措算是白费了,唉!

这时,秦军对垓下古城的第一轮进攻已经渐渐结束,一些浑身是伤的秦军士兵腰间挂着敌人血淋淋的头颅,在同伴的搀扶下,缓缓退下来战场,脸上带着受伤后的痛苦和缴获军功的喜悦,显得格外复杂。

中国自古军功便以人头为准,秦代自从商鞅变法以后,军功更是看重人头的缴获。一颗人头便可得到最低一级的爵位,最高的军功爵位不过才二十二级,,而且军功亦可代代相传,所以秦人看待战争便是普通庶民晋身贵族,奴隶摆脱低贱的身份,成为平民的唯一机会。这种军功奖励制度使得秦人那种彪悍桀骜的本性在战斗中表现的最为突出,这也是秦人能够灭掉文化上居于领先地位的楚国的最大原因。

张启看着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回来的五万大军,心中着实暗暗地惊叹这古代战争的宏大场面,和那种现在战争所没有的粗矿和悲凉。眼前的一切,都让张启那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军人的灵魂激荡不已。

思忖之间,只听蒙恬点头道:“大军第一轮的进攻,若能消耗掉对方一半物资,我们后面的计划便可顺利进行了!”

张启点头道:“今日就先到此结束,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后日再发动进攻,明日项羽派往楚国求援的人便会将触网那边的消息传给项羽,大家不要松懈,楚王那里我们也不能不防。”

蒙恬闻言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早已准备妥当。只是飞行军火药不多,只怕后面的战斗只能少量使用了。”

张启闻言,大为放心。只是想到项羽的最后结局,暗暗苦笑,想不到自己竟只能眼看着历史悲剧的上演却无力改变,这实在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二章 项羽突围

当秦军的凌厉的攻势渐渐减缓的时候,项羽带领着五千兵刚刚杀退了攻上城墙的一部分秦军。抹了一把额上混着鲜血的汗水,项羽这才发觉整条右臂已经脱力,酸痛地全无一点力气。

大口地喘着粗气,项羽看着城下潮水般退去的秦军,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一轮进攻若是便守不住,便只能是绝无生路,这是他决不愿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挣扎着,倚在城墙的垛口上,向下望去,只见远处隐隐可见秦军那密布在垓下四周的无数营帐,宛如一张巨大的铁桶将垓下围的密不透风,若想突围实在难以想象。

城墙上刚刚将秦军杀退的楚军士兵,剩下不到三千余人,这时也都大多筋疲力尽了,敌人的血腥进攻倒还在其次,士气的低落,也无形中降低了一半的战斗力,在这种凌厉的攻势下能守住这小小的垓下,实在是个奇迹了。

这时,浑身是血的项安,刚刚将宝剑从一名秦军士兵的胸前拔出,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项羽正倚在墙边,身上的战甲沾满了猩红的血污,心中猛地一惊,踉跄地冲到项羽面前,颤声道:“将军,你没受伤吧!”

项羽闻言冷笑一声,勉强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脱力了,该死的秦军!”

说毕,抬眼扫视了一眼项安,微微点头道:“你怎么样?这次真是杀得痛快!”

项安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点头笑道:“项安没事,随将军打了这么多仗,这次不算什么!”

项羽闻言一边起身向城墙下走去,一边向项安道:“城中情况如何?那些秦军燃起的火扑灭了多少?”

项安皱了皱眉,小心地将长剑上的血迹在一具尸体上擦干净,这才小心地道:“城中大火毁去民居无数,虽然竭力扑救,但是损失依然巨大,不少存在官署中的粮草亦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将军,若是楚王能尽快命令刘邦进攻函谷关,就好了。”

项羽闻言脸色一变,闷哼一声,冷冷地翻身上马,向中军大帐走去。

回到中军大帐时,城中到处都是大火过后的狼籍景象,一些民宅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百姓们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庞都在无声地刺痛着项羽。

心情沉重之际,只听虞姬那熟悉声音的忽然在耳边响起:“项大哥,秦军退了?“

举目望去时,只见虞姬惊喜向自己望来,目光中充满了惊喜,项羽心中一动,闷闷地点头道:“秦军如此包围,这次当真是很难坚持了!“

虞姬这时大概也刚刚回到营内,身穿缀有少许夹片的轻甲,将那窈窕的身姿衬托的越发英姿勃发,看起来柔媚中更多了三分英气,使人越发惊艳那罕有的美丽。

看到项羽脸色不好,虞姬也明白眼下的局势,不由勉强做出一副笑脸安慰道:“此地距离楚地只有一江之隔,只要楚王肯帮忙,加上其他六国的相助,局面也许并非想象那般,项大哥还是多多保重身体。”

项羽闷哼一声,并不理会苦心安慰的虞姬,只是点头道:“楚王虽然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只是眼下大军压境,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虞姬,我若当真战败你怎么办?”

虞姬闻言玉容登时没了一丝血色,好半晌才艰难地点头道:“不如我去求见秦王,想办法将秦军拖延片刻,项大哥再想办法突围……”

说到这里,猛然想起这诈降之计已经用过一次,显然已经不能再用第二次,不由微微一顿,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项羽闻言双眉猛地一挑,冷冷地道:“若是项羽不幸战死,你怎么办?”

虞姬闻言没想到项羽竟会想到战败身死,可见情况之危急,不由愈加焦急起来。想了想,这才轻轻摇头苦笑道;“虞姬当日便已说过,当今秦王实非常人,深不可测指出,常常令人意想不到,这次居然制出飞行军如此可怕的军队,天下只怕都罕有对手。我们于今之际若是楚王亦不能全信,那岂非……”

项羽并未理会虞姬的这番话,只是深深地扫视了一眼虞姬那苍白的玉容,缓缓拔出随身佩剑,向虞姬点头道:“你我十余年情分,项羽实在感触良多,如今一败涂地,亦非当日所能料到,希望你考虑清楚,一旦城破,便是玉石俱焚的局面,我项羽死不足惜,可恨秦王依旧,大仇未报!若是当真无法突围,只怕你也难逃一劫,你若不愿再随项羽突围,我们便就此分别,你大可前往秦王阵中。”

虞姬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心中一阵锥心地剧痛,痛得浑身一阵无力,到口的劝慰,硬是生生地咽了回去,好半晌才缓缓扶着墙壁站稳。只是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双耳,没想到项羽竟然在最后关头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不由仰起俏脸骇然向项羽望去。

项羽看着虞姬那凄楚的玉容,心中猛地一痛,暗暗后悔自己的那番话,急忙伸手将虞姬冰凉的玉手握住,低声叹道:“若是你不愿,便当我没说过,毕竟还是你自己决定。”

虞姬闻言,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自己的玉手从项羽的大手中抽出,低叹一声,低低地道:“项大哥无须担心虞姬,虞姬自有打算。”说毕,只觉浑身无力,黯然地向外珊珊而去。

※※※※※※

深夜,整个军营一边寂静,只能听到士兵巡逻时轻微的脚步声和战旗迎风飘扬的猎猎声,战马也在搭建起来的马厩中酣然入梦。被一百多名禁卫严密守护的张启的御帐内,此刻也同样是一片沉寂,只有张启榻前一盏小小的残烛摇曳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样地宁静安祥,感觉不到一丝帐外那浓重的杀气。

“啊!皇后!”张启一声低低地惊呼,蓦地打破了帐内的寂静,他一个翻身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这才发觉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并不单薄的中衣,原来,自己竟是做噩梦了!

苦笑一声,张启却再也睡不着了,想到,远在咸阳的妻妾,心中当真是万分思念,平时忙于政务、军务无暇分神,夜里梦中才想起,只是刚刚的梦境中却隐隐梦到皇后手持匕首向赵嫣刺去,心中大骇之下,这才惊醒过来。

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张启暗暗苦笑,看来是自己太过思念他们,这才夜有所梦。想到这里不由又担心起随项羽退入垓下的虞姬,不知她眼下境况如何,自己之所以一直没有下令秦军猛攻,出去和楚王的交易之外,多少还是不想那一代红颜就此香消玉殒。

低叹一声,正要披衣下地,值夜的内侍已经小心地端上了一杯温茶,张启并没接过茶水,而是低声道:“蒙将军休息了没有?”

那内侍小心地道:“奴婢和韩公公换值时还看到蒙将军帐中灯火未息,大概此刻刚刚入睡吧。”

张启不由暗暗感叹蒙恬的敬业,这样的忠臣还好被自己抢在赵高动手前救了下来,当真是难得的人才,只是自己也不能不提防一点。章邯、王贲虽然才华远不如蒙恬,却是可以牵制蒙恬的极好人选。毕竟连续征战后蒙恬的势力实在够大,势必影响到自己的皇权,将他手中的权力和功劳分开一点,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思忖之间,不觉暗暗惊讶于自己的想法,看来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像个皇帝了!唉……

这时,只听帐外忽然想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沉沉的夜色,张启猛然一惊,心知不妙,正要吩咐那内侍出去查看情况,只听帐外传来一阵蒙恬那熟悉的脚步声。

张启急忙扬声道:“蒙将军,快请进来,可是项羽那边出了事情?”

蒙恬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启已经起身,急忙大步进入帐中,沉声道:“项羽带领五千精兵自西门突围,此刻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大军的包围,向乌江而去。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三章 最后绝战

夜色昏沉而黑暗,透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凄惨的味道,在微弱的火把的照耀下,显得那样地浓重,仿佛那摇曳的火光也难以穿透漆黑的暗夜。

项羽身穿重甲,骑在自己心爱的战马乌锥马上,手持长剑,虎目之中精芒闪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凛骇人的杀气,令人不敢逼视。

寒冷的夜风将他身后的战旗吹的高高飘扬,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战马的低鸣,却听不到一声士兵的喧哗。一枝从三万楚军中挑选出来的五千精兵,整齐地站在占项羽面前,今夜,能否突破秦军的包围,就在此一战了!

项羽拢住缰绳,迫使胯下不安的战马安静下来,这才冷冷地望着身边的英布和蒲义,他两人刺客也同样是一身重甲,骑在战马上,神情冷厉而悲壮。

项羽心中一动,怆然笑道:“我项羽自楚地起兵,连战连捷,击退秦军二十万,今日却遭此大败,我项羽誓死不能降秦,各位都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今天我们只有拼死一战才能绝地求生!”

五千楚军全部都是骑兵组成,为的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撕开对方的防线,这五千骑兵除去去三千是项羽自己这两万楚军中仅余的一些,剩下的是原本驻守垓下的全部两千骑兵,拼凑之下,勉强凑够了五千之数。

由于考虑到白天突围时,一来有对方的飞行军骑兵根本没办法对付。二来,没有夜色的掩护,想要从数十万秦军中突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经过和英布等将领的商议,将突围钉在了夜间进行。

这时,英布有些犹豫地道:“将军,楚王信使尚未来讯,万一刘邦回媛,我们这样冒死突围岂不是有些不智?”

项羽冷笑一声道:“楚王优柔寡断,难免不会被眼前那三十万秦军吓到,万一当真有什么变化,我们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向楚王求援不过只是一种试探,况且眼下军中粮草将断,垓下有无险可守,我们一样是坐以待毙,倒不如冒死突围,然后转往齐境,另寻计策。”

英布一向以项与马首是瞻,这时闻言,点头道:“既然将军已经考虑妥当,是生是死,我英布都岁将军左右!”

项羽闻言仰天笑道:“若是秦王当真和楚王有所勾结,我这次忽然起兵突围必定大出秦王所料,秦军必定不防,我们才有一线机会!”

蒲义闻言上前道:“将军,我们誓死追随将军,将军尽管下令便是!”

项羽闻言右臂一挥,朗声道:“各位兄弟,生死就在今晚一战,项某与大家一同血战突围!”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呼打断:“将军放心,我们拼死一战!”

项安轻轻来到项羽身后,低声道:“将军,虞姑娘正在赶来,将军稍待片刻。”

项羽闻言,脸色立刻微微一黯,映着摇曳的火光显得分外沉重。沉默片刻,这才回身望去,却正好看到虞姬身穿戎装骑马而来,不由双目一亮,正要回身迎上去,只听虞姬焦急地道:“项大哥,虞姬来与项大哥一同突围!”

项羽闻言,精神一振,惊喜地望着虞姬点头道:“好!我们一起突围,便是一死也要拼一口气!”

说毕,转身望着火光中的五千精兵,锵地一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大家跟我杀,杀啊!”

话音未落,扬起马鞭猛地一抽胯下的战马,战马狂嘶一声,狂奔而去,身后五千精兵同时紧随其后,直向西门扑去。

这时由于秦军面对几乎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楚军,在心理上多少都有些松懈,加上张启与楚王的密谋,使得大军的高级指挥人员都微微放松了对项羽的紧逼,项羽又选择了相对不易于突围的西门,想要到达乌江岸边势必要同时面对南门和西门的秦军,所以秦军的基层军官都没有想到项羽会选择这种近乎自杀的方法突围,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项羽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扣子。

迎着夜晚的寒风,项羽手持长剑,在五千精兵组成的锲形战阵中带头冲向那黑压压的秦军大营,寒光闪过,无数惊醒过来的秦军被这忽如其来的厮杀砍倒大半,还没有组织起阵型便被项羽的五千骑兵冲杀的七零八落。

项羽的脸上沾满了粘稠腥热的鲜血,却来不及擦上一把,一边猛催胯下的战马,一边看准方向带头向黑暗中冲去。

这时,黑暗中忽然迎面杀出一直两千人左右的秦军,项羽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急忙狂喝一声,挥起长剑狠狠地向敌人猛扑上去。

秦将张源这时刚刚带领两千人巡视各营回来,看到前方杀声震天,心知不妙,正要下令手下秦军上前查看。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气势威猛的楚将手持长剑,当先直冲过来,心中立时一惊。未及喝问,对方已经挥起长剑直向自己砍来,不由低喝一声,来不及命令身后的士兵迎战,长剑已经临身,只好暴喝一声,右腿猛地一踢胯下战马,竭力将战马向右横带半步,险险地避过了项羽这来势威猛的一剑。

项羽借着马儿前冲之势本以为这一剑定可让对方毙命,却不料对方竟险险地毙了过去,待要再次挥起长剑时,对方身后的两千秦军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冲入敌阵砍杀起来。

一名秦军看到项羽正在全力迎战张源,举起手中长戈,斜刺而出,直向项羽左肩削下!项羽这时手中长剑已经全力刺出,根本无法反身回剑,同时张源手中的长剑也已经闪电般刺出,项羽大惊之下,心知不妙,却不躲闪,拼着左臂被废也要先干掉眼前的秦将决心,厉吼一声,手中长剑直向张源迎面劈下!

这时,只听一声惨号传来,刚刚那名偷袭的秦军,已经被不知何时闪身而上的虞姬一剑刺穿脏腑,鲜血喷溅在虞姬白色的战马身上,一片殷红刺目。

看到虞姬在这危机时刻再次救了自己一次,项羽这时却来不及多想,张源的长剑已经闪电般向自己攻来,一个后仰再次避过对方的长剑,同时借着战马擦身而过的机会,伸出右腿狠狠地踢在对方的马腿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向后退去,项羽借机长剑猛刺。

张源没有料到战马忽然失控,剑法登时一乱,被项羽窥准时机,长剑穿胸而过。

这时,只听一阵弓弦的爆响蓦地传来,项羽陡然一惊,心知绝不能让对方的弩手发现自己的形迹,急忙厉声大喝道:“通通灭掉火把!”

话音未落,只觉一道劲风忽然自背后袭来,耳边同时传来虞姬的一声惊呼:“项大哥,小心!”

项羽大惊之下,心中一凛,急忙猛地一个俯身,只觉一直劲弩擦着头盔掠过,将头盔震得一阵嗡嗡直响。

接到项羽的名令的楚军已经全部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周围登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忽然,只听虞姬忽然闷哼一声,项羽陡然一惊,急忙低喝道:“虞姬,你没事吧?!”

这时,项羽身边的楚军已经越来越少,项羽不敢再耽搁下去,虽然无限挂念虞姬的情况,但是却无暇分心,只好趁着马儿回身躲避的空挡,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虞姬还依旧策马跟在自己身后,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在赶上来英布的策应下,放马狂奔。

第三卷 怒海狂澜 第二十四章 长剑当歌

刺骨的夜风吹在脸上宛若刀割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项羽带着五千精兵总算撕破了秦军的包围,冲入了乌江岸边一片浓密的树林中,渐渐将追兵甩开。

此时,项羽身后的楚军已经不足三百,个个浑身浴血,胯下的战马亦是血迹斑斑,不知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身的伤口所致。

走出这片不大的密林,便是乌江唯一的渡口松林渡,只有从这里渡江东去才能尽快摆脱追兵,然后沿江而下,转入齐境,得到喘息修整后再想办法重新开始。

惨烈的血战下来,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已经精疲力竭,摇摇欲倒,几乎都是由着马儿前进。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马儿的低鸣,那叫声显得格外地焦急,在死寂的夜色中倍觉刺耳。

项羽猛地一惊,正要命人前去查看,只见蒲义已经拍马赶来,由于一夜拼死血战,他也同样浑身沾满了血污,这时看起来十分地狼狈。

策马冲到相遇面,蒲义大声道:“将军,不好了,虞姬姑娘她,身负重伤,只怕……”

项羽一直都在殊死搏杀,因为知道虞姬身怀绝艺,不虞她会发生意外,这时猛地听到噩耗,顿觉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幸好身子一晃,立刻清醒了过来,不及多问,拍马向后面冲去。

疾驰不过数十米,便看到虞姬的白色战马神情悲伤地站在一片空地上,一身黑色劲装的虞姬,软软地伏在马背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项羽翻身下马,呆呆地看着那动人的娇躯,只觉脚下一阵绵软,一个踉跄,险些载倒在地,幸好旁边一名士兵眼疾手快,掺了一把,项羽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