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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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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心痛地轻轻拭掉丽姬玉颊上晶莹的泪滴,柔声道:“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你们要学会照顾自己,朕才能放心地大展拳脚。再说,朕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罢了,事情也没有遭到那一步。”

丽姬闻言,依然惊魂未定地道:“陛下乃是天子,绝对不会有事。若是真的有那样可怕的一天,奴婢……”

说到这里,秀眸中的目光竟变得十分坚定地望着张启,低低地道:“奴婢一定誓死相随!”

张启望着那从未有过的坚定的玉容,心中暗暗地长吁了一口气,悄悄地将放在榻边的红烛吹熄,随着大殿被深深的黑暗笼罩,张启用这种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法,向守在殿外的成泰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并没有察觉,那已经一闪而逝的无限杀机。张启刚刚的这番话,虽然是为了给丽姬一些思想准备,其实心里未尝不是在进行小心地试探。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权力角逐中,即便是枕边的爱侣也可能是出卖自己的豺狼。丽姬的背景自己并没有十分把握完全掌握,在这样被赵高控制了整整二十余年的深宫中,自己并不敢随便相信每一个人。毕竟赵高如果想要控制丽姬,那实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愧疚地看了一眼蜷缩在怀中的那个诱人的娇躯,一阵强烈地疲倦深深地涌上心头,自己前世虽然是一名出生入死的特警,但是却从未感到过今天这种无法排遣的疲倦,难怪这幅身体的主人会选择逃避,想必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面对这样复杂的生活也是同样的疲倦吧。不过自己却无法逃避,因为无法面对那个悲惨的结局。

黑暗中,丽姬似乎格外贪恋张启的怀抱,不时地向他怀中轻轻地摩挲着,好久才沉沉地睡去,也许是被张启的话吓到,以致熟睡后还不肯离开张启的怀抱。

夜更深了,沉沉地宛似一张无边的巨网,将尘世间的一切通通拢入其中,让人无法挣脱,欲罢不能,只有拼命向前杀开一条血路!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六章 乱世枭雄

天边,一抹猩红的曙光从群山的缝隙中向还没有褪尽暑气的大地泻下,临近八月,函谷关前的戏阳城已经遥遥在目,青砖砌成的戏阳城坚实的城墙,沐浴在血红的晨曦中。从城下极目望去,可以隐约看到每一名戊守戏阳的秦军士兵脸上的腾腾杀气。

随陈胜在大泽乡一同起义的周文率领麾下十万农民军,作为先锋率先抵达了函谷关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戏阳。经过一个月势如破竹的攻势,陈胜和吴广在攻下陈县之后正式建立了“张楚政权”以此号召天下诸侯共伐暴秦。

站在随风飘扬的绣着“伐无道,诛暴秦”黑色大字的中军大旗下,身形魁梧的周文身穿轻甲骑在一匹黄色战马上,小心地望着那戏阳城上秦军士兵手中寒芒闪闪的强弩,深深地长吁了一口气。想不到戏阳秦军竟然装备了威力强大的霸弩,这种强弩形制要比普通骑兵弩大,穿透力更是惊人,虽然没有王弩那般可以穿透战甲,但是对于装备简陋,士兵连轻甲都没有的农民军来说杀伤力实在不容小觑。

三日来,农民军的连续数次进攻,都在这种杀伤力极大的强弩射杀下,损失惨重,士气也低落了不少。周文除了耐心等待陈胜的援军之外几乎毫无办法。

戏阳城守许裳,这时正小心地站在城墙上向兵临城下的农民军望去,只见近三万大军,黑压压地在护城河对岸排下攻守平衡的方阵,十万人马,在猎猎晨风中除了偶尔一声战马嘶鸣外听不到一丝喧嚣,腾腾杀气直向城墙上的秦军迎面扑来。

看到对方布下这种攻守皆可的军阵,许裳一边快马向正在赶来的援军报讯,一边派出城中唯一的五百弩兵上城防守,希望可以借此震慑对方。

这已经是对方连续三天闭城不出了,周文焦灼地踢了一脚胯下的战马,战马吃惊地长嘶一声,打了一个极亮的响鼻,似乎在抗议主人的粗鲁。周文并没有理会它的抗议,脸色阴沉地盯着城上的秦军,心情复杂至极。

这时周文身边的一名裨将道:“将军,秦军连续三天闭城不出,再这样下去,等到对方援军赶到,只怕我们更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名裨将也忍不住插言道:“将军是担心对方的霸弩?只是,再耽搁下去,我们会更加不利。”

周文心里何尝不知眼下情形,只是自己如今孤军深入,函谷关守军更是秦军中战力最强的一枝,若是攻下戏阳之后,陈胜率领二十万大军依旧迟迟未到,自己这消耗的已经差不多的十万农民军想要单凭士气与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秦军正面作战全胜的把握实在不大。

想到这里,正自犹豫之间,只见一匹快马如飞一般冲入阵中,直向周文的中军大旗飞奔而来,没等战马停下,马上的骑士便猛地一跃,飞身下马,踉踉跄跄地一步跪在地上,嘶哑着嗓音道:“将军,不好了,秦军三十七万大军已经赶到函谷关,正在火速向戏阳增援,目前距离戏阳不过六十里!”

周文浑身一震,差点从马上摔落下来。周围正在商议军情几名裨将闻言同时一呆。大家都没有想到兵力分散在边关的秦廷竟然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调集三十七万大军,一时之间心胆俱寒。

周文微微思忖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道:“秦军在咸阳不过五万兵力,六十万大军都在驻守边关,最快三日才能抵达咸阳,从咸阳赶到函谷关,至少也要两日以上,这三十七万秦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探马闻言,急忙扬声道:“三十七万秦军俱是修筑骊山秦陵的刑徒,被秦王赦免之后,更许诺只要杀敌在五人以上者皆可受到加倍封赏,是以士气极旺。”

周文被这消息惊得微微一怔,思忖半晌,才回头向身边的众将吩咐道:“命令大军全部后撤!”

*** *** *** *** ***

正在严密观察着农民军动向的许裳,这时也已经接到了章邯派快骑送来的消息。三十七万大军!许裳情不自禁地长吁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暗暗思忖道:“三十七万大军,声势如虹,对方细作想必已经知晓,十万农民军,必然不敢轻试锋芒,得到消息必然后退。

想到这里,转身向身边的一名军侯吩咐道:“命令全军,待对方后撤时,以牡阵进攻,斩敌首五颗以上者加赏军食一石!”

旁边裨将闻言微微迟疑道:“将军,万一对方不撤,我们……”

许裳冷哼一声道:“不撤?本将军就依旧给他来个闭门不出,只要再坚持半日,援军一到,便大事已成。”

说话间,只听一名士兵忽然惊呼起来:“将军,匪兵撤退了!”

许裳闻言急忙向城下望去,果然看到数万农民军正在以方阵缓缓向后退去,不由微微吃了一惊,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依旧能够保持阵型不乱,似乎已经料到了秦军的出击。

只是,不容他在多想,接到命令的秦军,已如利剑一般破城而出,直向对方阵中杀去……

※※※※※※

沐浴在灿烂的晨光中的阿房宫,在表面的平淡中迎来了新的一天。寝殿内,张启忐忑不安地推开身前的几卷奏章,烦乱地向殿外望去,闷热的暑气还没有上来。大殿内显得十分地凉爽,穿着并不单薄的便服也没有感到前世那种现代城市中的酷热,这才明白为什么古代的衣服都那样地厚重,也真切地感受到后世人类活动对自然和气候的影响。

章邯出发已经整整三天了,算着也该到戏阳前线了,怎么依旧迟迟没有动静?虽然历史已经有了很明确的记载。但是,自己却依旧放心不下,这大概就是身在其中的原因吧。想到这里,不由恨不得亲自冲上前线冲锋陷阵。对于金戈铁马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自己可以说早已向往已久了,只是自己眼下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有亲上战场的一天,想到这里,张启忍不住长叹一声,起身在内殿来回地乱绕起来。

这时,随身的内侍韩焕进来低声禀报道:“陛下,府令大人来见陛下。”

张启闻言,暗暗皱眉,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莫非又有了什么毒计不成?

思忖之间,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听赵高那微微有些尖细的嗓音道:“老奴听说,皇上心情不好,莫非是为了那些乱匪忧心?”

张启还没有张口,便听赵高继续道:“老奴知道陛下被这伙乱匪扰了心境,忧心天下大事。所以,特意找来天下最灵验的术士来为陛下解忧。”

说毕,连击三掌,掌声未落,只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玉冠的中年人,飞快地闪身入殿,重重地跪在张启脚下,高呼道:“方士,胡浮,见过皇帝陛下!”

看着眼前这忽然冒出来的方士,张启微微一怔,不耐地道:“府令,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找方士来见朕,朕并不需要方士。”

赵高闻言,长叹一声,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这才万分痛惜地道:“陛下,天运之数关系到天下安危,方士胡浮乃是有道高人,曾得仙人指点,只要他能够在陛下身边辅佐陛下,必然可以使我大秦得到上天的庇佑。”

这时,那胡浮俯身上前,大声道:“眼下盗匪四起,并非陛下治国不力,乃是朝中妖孽作乱所致,只要陛下早日将妖孽诛灭,自然便可恢复四海承平,陛下亦可不用为这些乱匪忧心,真正地做个神仙天子。”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七章 抛砖引玉

张启颇有兴味地眯了眯眼睛,低声道:“神仙天子?”

赵高闻言,淡淡地笑道:“只要清除干净朝中妖孽,我大秦自然便可恢复往日威风,震慑四海,统领天下,陛下乃是大秦的天子,自然要做最快活的神仙天子。”

张启扫了一眼那一脸虔诚的胡浮,微微点头笑道:“朕正感无趣,既然难得有方士进宫,可否给朕表演一段有趣的魔……仙术呢?”

胡浮闻言双目一亮,急忙兴奋地点头道:“陛下,草民的仙术乃是仙人亲自教授,使用之前必须沐浴更衣……”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小心地看了一眼懒洋洋地半倚在坐榻上的张启,继续补充道:“不过,陛下乃是天子,并非普通凡人,所以今日,不需沐浴,只要更衣后便可为陛下表演。”

张启闻言知道他是要去做一些魔术表演之前的必要准备,也不去点破,只是做出一副兴致浓厚的样子,连连点头道:“快去快回,朕便在这里等候爱卿。”

胡浮闻言急忙跪在地上重重地行了大礼,这才在内侍的引导下小心地退了出去。看到胡浮的身影退出大殿,赵高缓缓来到御座前,看了看几上的奏章,忧心忡忡地点头道:“难得皇上如此勤于朝政,老奴总算放心不少。只是陛下身体柔弱,经不得太过操劳,老奴实在不忍陛下如此操劳,可惜老奴却不能为陛下分忧!”

张启如何听不出赵高话中的意思,闻言不由暗暗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太阳穴,点头苦笑道:“府令所言极是,朕对这些奏章实在是十分地头痛,幸好有府令为朕分忧,这些奏章这才不会太多,不然当真叫人难受!”

赵高闻言黯然一叹,含泪道:“皇上都如此操劳,老奴怎敢不为国分忧?只要皇上能怜惜老奴一片拳拳之心,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亦感激陛下……”

张启嘿嘿干笑一声,抬眼看了看殿外,皱眉道:“怎么那位方士还未回来,朕还在等他表演呢!”

赵高闻言正要张口,韩焕忽然进殿奏道:“陛下,成泰将军求见,戏阳急报!”

张启浑身一震,盼了三天的战报终于来了,想到气势如虹的农民军,便控制不住地向韩焕厉声道:“快带成泰来见朕!”

他话音刚落,成泰便匆匆进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大事不好!戏阳陷落,贼军已经包围函谷关,戏阳城守被贼军所杀,章邯领军退守函谷关!”

张启被这消息惊得浑身一怔,一脚踢开那刚刚进殿,正要行礼的方士,冲到成泰面前,沉声道:“戏阳陷落,函谷关可以支撑多久?”

成泰脸色一变,艰难地道:“贼军虽然只有十万之众,但是戏阳城守大意轻敌,这才被对方所乘,章将军当年曾在武成侯军中,历经百战,熟知兵法,陛下尽可放心!”

赵高闻言冷哼一声道:“成将军所言,老奴觉得十分不妥,章邯既已抵达戏阳,为何不能重夺城池而要退守函谷关?哼!莫非是章邯临阵脱逃?若果真如此,便当重重严惩才对!”

成泰闻言焦急地膝行一步,向张启大声道:“陛下,前方境况如何,实在难以预料。章将军一心为国,陛下万万不可误信谣言。临阵换帅,实为兵家大忌!”

张启看了一眼情绪有些失控的成泰,故作慌乱地皱眉道:“朕……心烦的很,你们通通退下,朕需要好好静一静……”

赵高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依旧诚恳地道:“陛下息怒,老奴去传歌姬为陛下表演,这些事情,陛下还是不要在亲自操劳了,一切尽有老奴。”

张启闻言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法驳回,不由微微一呆,正要说话,只听成泰朗声道:“陛下,臣得幸于陛下,至今寸功未立……”

张启以为他要领军出征,不由连连摇头道:“你是朕的禁卫统领,朕这里还要你训练剑舞,你怎么能走开?对了,禁卫统领是谁?”

成泰和赵高闻言同时一怔,成泰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壮大自己的势力,原本以为皇帝也是这个意思,却没想到张启会忽然提及赵高的心腹李安。赵高之所以刚刚竭力劝说张启换掉章邯,便是想借此换上自己的心腹,从而将这六十万大军掌握在自己手中。却没想到张启竟主动提起自己的心腹,禁卫统领李安,不由也对张启的忽然提起感到有些意外。

微微一怔,才小心地地道:“禁卫统领乃是定安侯之子,武怀君李安。皇上的意思是……”

张启闻言看了一眼成泰,缓缓点头道:“朕命李安立刻前往函谷关,协助章邯,禁卫统领一职便由成泰暂时接任,待李安回来后,朕再酌情恢复其职。”

成泰闻言大感诧异,虽然感到一丝张启这次任命似乎微微有些不妥,但却说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妥,有心再向皇帝进谏,却又不知该怎么张口。

正在思忖之间,只听张启淡淡地点头道:“府令所言不错,章邯手握重兵,朕的确不应大意,李安乃是府令一手提拔之人,必定忠心于我大秦,派他前往,朕才放心。不知,府令觉得怎样?”

赵高闻言,真是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暗想;李安此去便是奉旨钦命,前往协理军务,章邯不过区区一个少府,晾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到时候,三十万大军尽入自己手中,那个期盼已久的目标便真的离自己不远了!

想到这些,不久有些兴奋难抑,对于张启话中的微小破绽并未察觉,急忙激动地跪在地上,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来,连连叩头道:“皇上如此信任老奴,老奴只有肝脑涂地尽忠于皇上!”

张启如何不知赵高这时的心思,心中暗暗冷笑:先给他一个大枕头,稳住这老太监的心思,待章邯借敌军之手除掉李安,自己把禁卫完全控制在手中,便可以放开手脚与这奸贼大干一场了!

思忖之间,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勉强点头道:“一切就交给府令了,朕有些不舒服,你们都退下吧!对了,成泰留下,朕要欣赏剑舞。”

赵高这时心里只有那三十万秦军和调动军队的虎符,早已急不可耐,闻言也没有多想,急忙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奴便回去嘱咐李安,命他连夜赶往函谷关,陛下放心,一切尽由老奴来安排。”

说毕,极其恭敬地行过大礼,这才缓缓退出大殿,兴奋不已地匆匆而去。

成泰呆呆地望着赵高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刺眼的阳光中,好半晌,才想起战火纷飞的函谷关,心中不由猛地一急,重重地跪在张启面前,沉声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启冷笑一声,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殿外的禁卫闻言纷纷答应一声,闯入殿中正要动手拿人,却发现跪在地上的正是深得皇帝宠爱的禁卫统领成泰,不由同时一呆。成泰这时已经抛开一切,只想着赵高一旦把手伸到军队中,眼下战局吃紧的前方,必定不堪设想,不由硬生生地咬牙道:“陛下万万不可亲信奸佞之言,另派将领领军,若果真如此,只怕不但函谷关难守,大秦的天下也将毁于奸贼之手!”

张启闻言,气得额上青筋暴跳,好半天,才长吁了一口气,酷厉地冷笑道:“你一个区区禁卫统领,竟敢妄言朕的朝廷重臣,你可知罪?!”

成泰闻言绝望地抬眼望着神色冷厉的张启,颤声道:“只要陛下收回成命,成泰情愿一死!”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八章 双美博弈

张启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朕念你一向忠心,有什么遗言,朕尽力替你办到便是。”

成泰闻言一颗心陡地一沉,想到家中老母妻儿,微微一痛。但是想到眼下大乱将起,自己报国无门,想不到竟依旧落个如此下场,不由咬牙道:“只求陛下莫要牵连成泰的老母妻儿,成泰虽死无憾!”

说毕,黯然地轻叹一声,闭上双眼等待着张启下令将自己拿下。半晌过去了,大殿中一片死寂,涌入殿中的禁卫看到张启没有下令,谁也不敢妄动,只是呆呆地望着神色惨然的成泰和面无表情的张启。

成泰听到殿中久久没有动静,不由惊讶地睁开双眼,向张启望去,却与张启那慑人的目光相遇,不由吓得微微一怔。

这时,只听张启忽然轻轻地低叹一声道:“朕能有你这样不怕死的臣子,实在是朕的幸运,朕岂能杀你?若真的杀了你,朕便是真正的昏君了!”

说毕,上前一步,伸手将跪在地上的成泰一把拉了起来,轻轻地拍着成泰宽厚的臂膀慨然叹道:“将军受惊了,朕为避人耳目,不得不如此,将军快快起来吧!”

成泰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一个激灵,猛地跪在地上,愧疚地道:“成泰无知,险些误了大事,理应领受责罚!”

张启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忍不住微微笑道:“难得你一时没有想到,情急之中才如此真情流露,否则赵高也不会轻易上当,朕还要多费一些手脚。”

说毕,转身来到几案前对成泰道:“成将军替朕代笔,修书一封,命李安交给章邯。”

成泰微微一惊,讶然地望着张启低声道:“命李安交给章将军?”

张启深深地望着殿外蔚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不错,由李安交给章邯,若用别人,赵高疑心一起,朕的这番心思就白费了!”

成泰闻言急忙凛然一振,打起精神,取过一卷素帛,凝神听着张启的吩咐。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思忖了一下,缓缓地道:“杀尽贼寇,力守函谷关,安邦定国,保我大秦!”

成泰微微一呆,没想到张启的信如此精炼,怔了怔,才极其恭敬地在素帛上郑重地写下张启刚刚说出的十七个字,小心地捧给张启过目。

张启仔细扫视了一眼,缓缓点头道:“以章邯的经验,想必应该可以看出朕的心意,你把此信交给赵高用玺,然后命李安带往函谷关!”

成泰闻言郑重地抱拳道:“陛下,微臣这就前往府令那里用玺。”

说毕,深深地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张启,转身离去。

成泰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张启的视线中,随身内侍韩焕,轻手轻脚地来到张启身边低声道:“陛下,丞相率领百官在宫门外求见陛下。”

张启闻言双眉一挑,心知百官进宫必定是为了戏阳陷落一事,自己既然不准备撤换章邯,便没有必要听那些百官罗嗦,不由微微皱眉道:“你去传旨,就说朕已经知道了戏阳陷落之事,要他们不必大惊小怪,前方用兵本无定数,不能以一战之胜负来看整个大局,要他们速速各安其职,安心为朕打理朝政。”

说毕,转身向内殿走去,绕过御座后的屏风,一个在大殿内精心隔断出来的花格内已经摆放了数盆冒着袅袅寒气的冰块,使得本就不热的殿内越加凉爽起来。丽姬和赵嫣两人正俏盈盈地坐在小几旁聚精会神地盯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激战正酣。连张启的来到都丝毫没有发觉。

张启一边轻轻来到二人身后,一边定定地向赵嫣望去,只见她一团墨似的乌发随意地绾在脑后,用一枝珠钗轻轻固定着,穿一件淡紫色深衣,娇慵地斜倚在竹榻上,一段玉颈若隐若现,惹得张启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唾沫。

张启挥了挥手,示意在殿内服侍的小内监噤声,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去,只见一盘黑子已经被白子杀得丢盔弃甲狼狈万分,白子气势如虹步步紧逼,寸土不让。坐在小几旁的丽姬手持黑子,一张艳丽的俏脸苍白的没有了一丝血色,晶莹的贝齿紧紧地咬着娇嫩的樱唇,抬起的玉手迟迟无法落下。半晌,颓然地低叹道:“姐姐又赢了!丽姬……唉!”

赵嫣美目流转地瞥了一眼,秀眉微蹙的丽姬,微微点头笑道:“丽姬妹妹总是这样心不在焉,赵嫣若不趁虚而入,怎能大获全胜?”

丽姬闻言微微一呆,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晚张启的那番话,想想便觉芳心狂跳不已。想到张启眼中真切的担忧,和那真挚感人的话语,不由微微地发起呆来。

这时,赵嫣目光一转,刚好看到了刚刚进来的张启,惊得慌忙起身低呼道:“陛下,赵嫣……”

丽姬闻言这才发觉站在身后的张启,娇呼一声,正要盈盈下拜,却被张启一把揽在怀中,男性那特有的体味熏得丽姬浑身一软,忍不住颤声道:“陛下,恕罪,丽姬……”

话未说完,樱唇已被张启的大口封住,一个温柔的深吻,让丽姬嘤咛一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张启这时因事情的进展又顺利向前迈进了一步,加上深知章邯会守住函谷关,并不为眼下看似紧张的战局担心。所以,一时心情大畅。待看到室中这幅醉人的双美对弈图,更加情欲大涨,若非顾忌赵嫣,此刻早已把眼前的美人拥入衾中共游巫山了!

被眼前撩人的一幕羞得满脸通红的赵嫣正要悄悄退下,只听张启低叹一声,放开被吻的娇软无力的丽姬,点头道:“朕真不该进来,只该躲在外面看你们这幅双美博弈图,如此美景被朕弄得一团糟糕,实在是朕的罪过了!”

赵嫣闻言被张启这风趣的话逗得忍不住微微一笑,直如一朵娇花灿然绽放,将张启看的登时魂飞九天,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看到张启瞋目结舌的样子,丽姬也忍不住地软软地轻笑起来,张启微微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由大感尴尬。

勉强干笑一声道:“大胆,竟敢取笑寡人!看朕晚上怎么教训你们!”

丽姬闻言艳丽的娇容上立刻染上了一抹醉人的春色,看的张启只觉浑身一阵燥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欲念。

赵嫣也被这暧昧的气氛弄的大感尴尬,满脸通红地低声道:“陛下,赵嫣告退。”

说毕,便逃也似的就要匆匆离开,却被丽姬轻轻拉住,低低地笑道:“姐姐不用害羞,将来我们一起服侍陛下,难道姐姐还要逃么?”

赵嫣闻言秀眸一转,娇媚地瞥了一眼张启,才媚色无边地低叱道:“没羞的小蹄子,你自己服侍便好,把我扯进来干什么?”

赵嫣话一出口,张启才醒起自己的话实在太过暧昧,正觉失言,却没有想到赵嫣不但不怒,反到似乎大有情义的样子,想到将这绝世美人压在身下的销魂滋味,心中不由一阵狂跳。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九章 密信之密

天边的太阳渐渐隐没在群山后面,留下了一抹耀眼的余辉,为屹立在深谷中函谷关抹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城墙上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上大大地绣着一个白色的“章”字。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冷冷地盯着蜿蜒南去,空无一人的山路。大战在即,百姓早已远避他乡,函谷关内除去三十七万刑徒顶替起来的秦军外,只有少数百姓留守城中。

函谷关因地处“长安古道”,紧靠黄河岸边。因关在峡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之一。始建于春秋战国之际,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的咽喉,素有“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国军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秦始皇六年,楚、赵、卫等五国军队犯秦,“至函谷,皆败走”。

昔日函谷关城守的府邸,如今已经成为秦军统帅章邯的行邸,结束了晚间巡视的章邯刚刚回到房内。正要脱去甲胄,只听一阵脚步声忽然子门外传来,一名随身亲卫神色慌张地来到厅中,大声道:“将军,武怀君李安奉皇帝之命前来协助将军,现已抵达函谷关外,请将军速去迎接!”

章邯闻言大为惊异,想到数次与张启见面,张启都有除掉赵高的意思,怎么会忽然之间派赵高的心腹前来,不由惊疑不定地道:“迎接什么,眼下大战在即,万一打开城门被匪兵所乘,这失职之罪他李安担当得起吗?”

说毕,冷哼一声道:“你在城墙上告诉李安,要他速速进城,休得耽搁,若有闪失,一概军法从事!”

那随身亲威闻言答应一声,便转身前去传令。章邯这才怔怔地想到:自己这三十万刑徒人数虽众,战力却远逊其人数。眼下农民军二十万大军围在函谷关前,自己只能暂时先稳住局面,待到三十万戊边大军赶到,才能与敌军展开正面作战,才能保证全歼对方,缓解大秦眼下的危局。

想到这里,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皇帝在这种紧要关头,派李安前来究竟的什么用意呢?

想了想,却丝毫不得要领,只好勉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正要举步出去,只听门外隐隐地传来一阵马蹄声,举目望去,只见数十名骑士,正闪电一般飞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咸阳禁卫统领李安!

看到章邯迎出门外,李安脸色阴沉地冷哼一声,并不翻身下马,而是猛地一拉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扬起前蹄。人立而起,将营前的空地弄得尘土飞扬。

章邯皱了皱眉,上前道:“武怀君,别来无恙?章邯军务在身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冷冷地瞥了一眼章邯,李安骑在马上,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冷厉的笑容,傲然点头道:“章将军,本君身怀皇帝亲笔书信,情将军行过大礼之后再行接旨。”

章邯闻言猛地一震,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带来了皇帝的亲笔书信,不由微微一呆,这才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声道:“章邯接旨!皇帝万岁!”

随着章邯跪倒在地,他身边的数百亲兵也同时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场面极是肃穆凝重。李安微微欠了欠身子,这才不情愿地地翻身下马,来到章邯面前,取出封好的锦袋,不屑地交给章邯,昂然道:“本君奉命协理军务,希望将军能够明白皇上的用意,你我击退贼军,也好为皇上分忧!”

说毕,带着数十名随身家将,理也不理章邯,径直向府衙内走去。

章邯惊疑不定地望着手中的锦袋,暗暗思忖道;皇帝一边派来赵高的亲信协理军务,一边又另给自己捎来密信,不知究竟有什么玄虚。

这时,旁边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裨将军,章诚上前低声道:“将军,皇上久居深宫,周围难免小人阿谀,前日将军不战而退,弃守戏阳,难保不会有人暗进谗言,若是皇上因此而怀疑将军,只怕……”

章邯闻言微微一惊,抬眼向自己这最信任的族弟望去,章诚跟在自己身边一向谨慎小心,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只是这时,他的话宛如钢针一般一根根地直向心底深处刺来。

勉强定了定神,章邯匆匆扫视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神色凝重的亲兵,缓缓点头道:“章诚,你随我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小心地收好锦袋,转头向一名伙头军伍长吩咐道:“你们好生服侍武安君一行,不得有半点懈怠。”

说毕,带着章诚来到他的私帐中,心情沉重的两人不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开口,而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帐中气氛,愈发沉重起来,空气都仿佛快要凝结了一般,重重地压在两人的心上。

章邯勉强控制住狂跳的心脏,定了定神,这才颤巍巍地伸手将那锦袋从怀中取出,小心地放在身前的小几上,深吸了一口凉气,抬眼向脸色铁青的章诚望去。

章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寒声道:“大哥先看看皇上的密信写些什么,若是皇上当真怀疑我们,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我们手中有三十七万兵马,如今朝廷昏聩,天下英雄辈出,正是我们建立一番事业的时候!”

章邯冷冷地看了一眼章诚,摇头道:“皇上数次与我见面,倒并非如外间传说的一般,反而十分地英明,事情未必是我们想象那般。看过密信之后,我们再另做打算不迟。”

说毕,取出腰间的一匕首,小心地划开锦袋,取出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素帛,仔细地看了起来。半晌,章邯那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愈发地沉重起来,看的旁边的章诚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

正要开口询问,便见章邯脸色阴晴不定地道:“你帮我看看,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毕,轻轻将那卷摊在几上,几行黑白分明的自己登时落入章诚眼中:“杀尽贼寇,力守函谷关,安邦定国,保我大秦!”

章邯自己看了半晌,只觉其中似乎有些嘉奖和期许的意思外,并无他意,几乎便是一片空话,不由微微地发起呆来。想到皇帝如此郑重地将密信交给自己,心中不由大感疑惑,难道劳师动众只为了说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思忖之间,忽然看到素帛上一方鲜艳的红印,赫然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鲜红的大字,正是象征皇帝权力的传国玉玺!

这块玉玺一向由掌玺令赵高所有,既然信上盖上了传国玉玺便表明这信赵高必然已经看过了。既然如此,皇帝费尽苦心地给自己发来密信,便必定不只是表面看到的这般意思了。

想到这里,不由再次仔细观察起来,有了这个想法,这时再看,便不去看那些简单的字面意思,而是整体地来看这封信。

这时,几个字猛地闯入章邯眼中,令他情不自禁地大吃一惊,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退去。

正在仔细琢磨心中意思的章诚见状微微一惊,低声道:“难道大哥发现了什么?”

章邯木怒之中精芒闪闪地望着章诚,低声道:“大家把前三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再和最后一句一起读。”

章诚闻言,一边讶然地低头向那素帛望去,一边低声道:“杀李安,保我大秦!”

原来这四句乃是一道藏头的密旨,意为“杀李安,保我大秦!”张启因知道章邯一向谨慎,加上数次吐露心迹,章邯不会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至于李安,一介武夫,能看得懂表面意思便已经难得了,赵高即便有怀疑,也必定觉得,只要李安小心一些,不留下破绽。章邯便不敢轻易下手。这封及其重要的密信这才能顺利地到达了章邯的手中。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章 惊闻蒙恬

夏夜,柔软而凉爽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将一天的暑气吹散在迷人的夜色里。清冷的月光水银一般洒满了阿房宫的每一寸角落,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温柔地凝望着夜色苍茫的大地。一阵阵悠扬的歌声从寝殿内传出,打碎了凄美的月色,灯火辉煌的寝殿内此刻正热闹非凡。

张启斜倚在坐榻上,旁边是艳色夺人的丽姬和一身盛装打扮的只被张启临幸了一次的柔儿。由于是第一次陪着张启欣赏歌舞,显得微微有些拘谨

一边轻呷了一口加了碎冰的美酒,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歌姬袅袅轻舞。两队舞姬各穿淡黄色舞衣,长袖翩翩,边歌边舞,将迷人的夏夜点缀的愈加令人心醉。

张启身边,丽姬小心地捻了一块点心,送到张启口边,低低地娇笑道:“陛下,先用些点心吧,这是赵姐姐亲手为陛下做的,可惜她不肯前来陪伴陛下。”

张启一边接过点心,一边揽着丽姬的纤腰,满意地柔声笑道:“点心再好,都不如我的丽姬乖柔,朕便是不吃点心,也要先饱餐一顿秀色才好。”

丽姬闻言美目一亮,痴痴地道:“陛下说的真是有趣,秀色也可以吃的吗?”

张启看着她俏丽的娇容,心中一动,向那娇软的樱唇深深一吻,直吻的丽姬娇喘连连,这才呵呵一笑道:“朕先把你这秀色吃了,再去吃别的秀色。哈哈……哈哈……”

丽姬虽然久承雨露,但是当着众多舞姬的面如此调情,还是有些羞涩,这时闻言一张俏脸早已羞得不敢抬头。闭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美目,低低地娇呼道:“陛下,还是先……去吃掉……柔儿好了

张启闻言这才扭头向自己身边的柔儿望去,却正好和柔儿那明亮的双眸相遇,发觉里面除去惊喜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期盼一闪而逝。

看着那无限期盼的眼神,张启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柔儿虽然不是赵嫣那样的人间绝色,但是比起身边的丽姬却并不逊色,甚至比丽姬更多了几分柔媚,难怪她的名字便唤做柔儿了。若非中间掺杂了赵高的身影,张启也许并不会如此冷落她。

看到张启冰冷的面庞,柔儿的心登时沉了下去,做为已经被皇帝临幸过的宫女,她如果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在这寂寂深宫,便只能空守寂寞,苦度岁月。直到年华老去,红颜凋零。

这次为了能够陪在皇帝身边,她曾经苦苦哀求深得皇帝喜爱的赵嫣,这才换来了这短暂而迷人的时刻。只是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结局,一时情难自禁,泪水登时潸然而下。

当眼中的清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柔儿这才惊觉了自己的失态,娇躯微微一颤,骇然地向胀起身边的丽姬投去求助的目光。

丽姬这时也被柔儿的失态吓了一跳,要知道在皇帝面前落泪,除了先皇驾崩,即便是私下调情撒娇也只是点到即止。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端落泪,即便君王仁慈,也要落个白绫赐死的结局!殿中正在歌舞的舞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微微一呆,纷纷停下歌舞,骇然地向张启望来。

丽姬微微一怔,正在犹豫,待看到柔儿那绝望的目光时,忍不住小心地望着张启,低声道:“陛下开恩!”

柔儿这时也飞快地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惶恐地跪在张启面前,颤声道:“陛下饶命,柔儿再也不敢了!”

张启哪里知道这种禁绝人性的规矩,看到大家的反应不由微微一怔,这才讶然地望着丽姬道:“丽姬,你们这是做什么,朕并没有怪罪你们啊。”

丽姬闻言难以置信地望着张启,惊喜地道:“皇上难道没有怪罪柔儿?”

张启坐直身子,伸了一个拦腰,这才淡淡地道:“朕并没有怪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起来吧!”

丽姬闻言小心地看着张启,低低地道:“依照宫中规矩,凡在皇帝面前无故落泪者,皆要处以极刑。”

张启闻言微微一呆,想不到这样流点眼泪便要处死,不由吓了一大跳,这才明白丽姬眼中那骇然欲绝的目光和柔儿那惨白的俏脸上绝望的眼神。

定了定神,张启暗暗苦笑,柔儿之所以这样伤心,实在是自己太不尽人情所致。若是自己事先知道这样野蛮的规矩,也不会这样绝情地惹得眼前的美人为自己落泪,还要承担如此可怕的罪名。

想到这里,微微有些歉疚地道:“今日的事,朕赦你无罪便是。”

他话音刚落,只听柔儿娇躯一颤,重重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地连连叩头道:“柔儿谢过陛下不杀之恩,奴婢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陛下圣恩!”

张启深吸了一口凉气,摆了摆手,向丽姬点头道:“丽儿,你先送柔儿回去休息,朕出去走走。”

丽姬闻言惊异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小心地扶着浑身无力的柔儿退出了大殿。

张启努力甩了甩头,苦笑一声,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眼前的这种奢靡的生活腐蚀掉多年养成的坚毅,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容易让人忘记自己的过去了。

想到这里,信步向殿外走去,夏日的夜晚,晴朗而凉爽,温柔的晚风吹在脸上,分外地舒服。张启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尽情地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一时间天与地都似乎成为了自己的附庸,想到那波澜壮阔的历史,张启便忍不住一阵兴奋。

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身内侍韩焕,小心地走上前来低声道:“陛下,刚刚的事情,柔儿姑娘虽然已经被陛下赦免,但是还要被永巷掌令责罚,恐怕还要微微吃些苦头。”

张启闻言双目精芒一闪,冷冷地地望着韩焕沉声道:“哦?朕既然已经赦免了她,为何永巷掌令竟敢抗命?”

韩焕看张启脸色不对,吓得跪倒在地,低声道:“这并非掌令不尊陛下之命,而是掌令有权处置触犯宫廷规矩的宫女,柔儿虽然已经被陛下临幸,但是却没有名分,是以依旧要受掌令责罚。”

张启闻言微微一呆,这才想起柔儿自从被自己临幸以后便被自己忘在了脑后,还害的她差点被处死,不由点头叹道:“既然如此,便封她为美人吧,另外册封丽姬为丽妃,命永巷掌令择吉日为她们举行大礼。”

韩焕闻言微微一振,欲言又止地望着张启,并没有转身去传旨。张启看他奇怪的样子,不由讶然道:“韩焕,你莫非还有什么事?”

韩焕闻言脸色一变,紧张地望了一眼张启,踌躇半晌,这才郑重地来到张启面前,重重地跪在地上,肃容道:“韩焕微贱之身,得近于天子,已是三生之幸,只是奴婢虽身份卑微也知道为国尽忠,所以,若皇上能听奴婢一言,奴婢死而无憾!”

张启闻言以为他还是要全自己铲除赵高,不由点头笑道:“韩焕你要说的是赵某人吧,朕知道了,你不用如此郑重,朕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前方传来消息,便可一举擒之!”

韩焕闻言脸色不变地继续道:“奴婢并非为从前的事向陛下进言,乃是为大将军蒙恬求情,求陛下为能赦免蒙将军,蒙将军赤胆忠心,父祖三代都为我大秦立下无数功勋,若说将军谋反,实在冤枉!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一章 一代名将

张启被这意外的消息惊得踉跄后退一步,骇然向韩焕道:“蒙将军还活着?”

韩焕吃惊地望了一眼张启,慌忙垂下头去,小心地道:“皇上,蒙将军一直被赵高关在咸阳狱中,当日扶苏公子自尽,蒙将军怀疑赵高另有所图,所以不肯自尽,陷在狱中已经快一年了,若是皇上不肯赦免,蒙将军只怕随时会遭赵高毒手。”

张启这时虽然极其仰慕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战国名将,但是想到自己这冒名顶替的秦二世的皇位来的实在不够光明正大,不由有些担心一旦赦免了蒙恬,反而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毕竟真正的秦二世之所以要除掉蒙恬,其中他功高震主倒不足为虑,没有君王亲自授予的虎符根本不可能随意调动军队,大将军自己的亲兵护卫不过五千人左右,并不足虑。这其中主要的原因还是蒙恬与公子扶苏的密切关系,以及蒙氏兄弟在朝中的势力,才是秦二世必须要杀掉他的真正动机。

想到这里,张启勉强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双眉微微一挑,低低地向韩焕道:“扶苏公子当日自尽时,蒙恬可在身边?”

韩焕闻言浑身轻轻一颤,知道自己不管说不说实话,今天都极可能无法实现为蒙恬求情的目的,还可能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容他有所选择了,只好咬牙道:“蒙将军曾劝公子不可轻信圣旨,毕竟始皇当日并没有冷落公子的意图。”

张启闻言暗暗思忖道:眼下无论怎样,公子扶苏都已经去世,自己这大秦皇帝的宝座虽然并不稳当,却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可,反对的势力也已经被赵高杀得差不多了,自己不妨亲自去见见这名震历史的一代名将。眼下战乱四起,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果真不行,再杀他不迟。

想到这里,忍不住暗暗苦笑,难道这一代名将竟然要死在自己手里?唉!当真是形势所迫,无可奈何啊!

看到张启脸色阴沉地沉默着,韩焕紧张地跪在地上,被冷汗湿透了的深衣黏在身上,晚风一吹反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入肺腑。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韩焕小心地动了动已经跪得麻木的膝盖,咬了咬牙,正要再次冒死进谏,只听张启忽然长叹一声,低低地道:“你可曾去咸阳狱中看过蒙恬?”

韩焕微微一怔,摸不透张启这话的意思,只好叩头道:“奴婢全家深受蒙将军大恩,所以确曾冒死前往探视……”

张启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秘密传成泰前来,你们随朕去咸阳狱,记得不得走露半点风声!”

秦代的咸阳狱位于皇城之内,也就是内城的西南角,由于是直接归中央政府管辖,所以通常是关押获罪的官员和钦命要犯,守卫相当森严,出入需要有秦王亲授的特殊虎符。即便是亲属探视也必须登记在册,方可入内。

当张启在夜色的掩护下,带着成泰和韩焕来到这里时。一代名将蒙恬正借着囚室内昏暗的灯光极其认真地在竹简上写着自己向皇帝求情的奏章。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封了,虽然明知道这封饱蘸着自己心血的长信可能永远也到不了皇帝的手中,可是却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写下去。究竟是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还是为了消磨这难熬的时光,蒙恬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复杂心境。

摇曳而微弱的烛光中,蒙恬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指,抬眼向牢门外望去,今夜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咸阳狱死一般的寂静,一名值夜的守卫警惕地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四个穿着长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匆匆来到狱门前,当先一人正是曾来探视蒙恬的内侍,韩焕。

值夜的咸阳狱都尉急忙迎着韩焕上前道:“什么人,夜闯咸阳狱,乃是死罪!”

韩焕旁边的一人沉声道:“李军庆,本将军奉命前来巡视咸阳狱,你快些打开狱门!”

李军庆闻言这才发现,说话的竟是禁卫统领成泰,不由微微一惊,急忙向成泰望去,只见成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只三寸大小的虎符,递给周弘道:“本将奉命前来巡视咸阳狱,这是钦命虎符。”

李军庆接过虎符仔细勘合之后,微微躬身向成泰抱拳道:“将军莫怪,李军庆职责所在!”

成泰闻言抬眼望了一眼漆黑幽深的大牢,微微颔首道“带我去见蒙将军!”

李军庆闻言猛地一惊,看到成泰神色冷峻地盯着自己,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急忙躬身道:“蒙将军关在天字号虎牢内,请将军随小人前往。”说毕,亲自带着成泰和韩焕向大牢深处走去。

大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蒙恬猛地一惊,抬眼向牢门外望去,只见三四名神秘的黑袍人匆匆来到自己的牢门外,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蒙恬虎躯一震,待看到人群中内侍打扮的韩焕和一脸肃容的成泰,失神的虎目中精芒一闪,放下手中的竹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囚服,淡淡地笑道:“韩公子,成将军,难得你们来看我这待罪之身,你们还是回去吧,被人发现怕要连累了你。”

韩焕闻言脸色一变,正要张口,他身边的成泰神色平静地点头道:“蒙将军,成泰现在是禁卫统领,受皇帝之命前来一见将军。”

蒙恬闻言目光一转,怆然笑道:“成将军可是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成泰并没有理会蒙恬的询问,而是不动声色地点头道:“将军可有什么话要末将转给皇上?”

蒙恬目光一转,看到成泰和韩焕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黑色便袍的少年,由于那人刻意躲在成泰身后,加上狱中灯光昏暗,一时无法看清那人容貌,不由暗暗生疑。

这时闻言,无声地苦笑道:“我蒙氏三代,为大秦出生入死。统领三十万大军,如今虽然身陷囫囵,却依旧可以凭借往日威望号令天下。只是,蒙恬乃是堂堂男子,自当守义而死。以免辱没先人的教诲,和先帝的恩情。蒙恬觉得犯了过错可以改正,听从劝谏可以觉醒。三思而行才是圣君治国的法则。我的这些话,并不是希望求得赦免,却是准备随时忠谏而死,希望陛下为天下万民着想,选择仁君明主之道。”

张启站在成泰身后借着牢狱内昏暗的光线向蒙恬仔细望去,只见这名震天下的一代名将,大约四十岁上下,虎体猿臂,一张凛凛生威的国字脸上,两道浓眉下一双虎目精光闪闪,笔挺的鼻子下,标准而好看的双唇掩在杂乱的胡须中,一件白色的囚服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颜色,却依旧洗得极是干净。

看到这里,张启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一点,既然蒙恬如此珍惜自己的仪表,那便说明他还是对生命充满了渴望,只要自己让他看到这点希望,便不怕说服不了他。

成泰没有得到张启的示意,不敢多做表示,只好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不动声色地望着蒙恬点头道:“末将只是受命来见将军,自然可以把将军的话传报皇上,只是其中后果,成泰不敢妄言。”

蒙恬仰天长叹道:“看来是我蒙恬数年征战,杀人无数,乃遭天谴,理当今日无罪而被处死!哈哈……哈哈……“

沉默良久,又低低地叹道:“蒙恬的确是罪无可恕,起长城,挖沟渠,大概是当日挖断地脉,才导致我大秦今日国祚将绝,蒙恬的确该死!”

说毕,抬眼向成泰颔首道:“将军,把毒酒拿来便是!”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二章 纵虎归山

话音刚落,只听那躲在成泰身后的少年忽然大步来到牢门前,扭头向那咸阳狱都尉低喝道:“打开牢门!”

熟悉的声音,让蒙恬虎躯猛地一震,脚下一个趔趄,微微一晃,才颤声道:“胡……亥……”

成泰立刻低声喝道:“大胆!当今天子名讳,岂可乱呼!”

蒙恬立刻被这低呼惊醒过来,急忙隔着牢门重重地跪在地上低呼道:“罪臣蒙恬,见过皇上!”

立在旁边的咸阳狱都尉李军庆闻言,这才知道,那一直躲在暗处的少年竟是当今天子,登时吓得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牢门上那笨重的铁镣,将牢门打开。

张启也顾不上牢中气味混浊,恶臭难闻,一把扶着跪在地上的蒙恬真挚地轻叹道:“朕一时不察,竟令忠臣蒙冤,将军快快请起!”

蒙恬虎躯一震,只觉胸中一股酸辛之气,直冲脑中。闻言依旧跪在地上含泪道:“蒙恬身犯重罪,怎敢当皇上如此……”

看着眼前的蒙恬,张启也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硬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愧疚地道:“朕一向深居内宫,朝政大事俱交由府令和丞相打理,将军含冤入狱,朕竟丝毫不知!朕一时失察,竟险些误了将军性命,毁了大秦的半壁江山,胡亥年少轻狂,将军莫怪!”

蒙恬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梦中,那温朗的笑容,真挚的眼神,感人的话语,当真是那个自己从小看大的纨绔少年胡亥吗?说不出的陌生感,让蒙恬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大大地寒颤。同时,一种崭新的希望却在心中油然而起。

这时,成泰向心情激动的张启低声道:“陛下,若要赦免蒙将军,只怕会惊动赵高,陛下的计划就要付之东流了!”

张启闻言,这才想起蒙恬乃是赵高亲自下入狱中的,若要放他出来,必然会惊动蠢蠢欲动的赵高一党,眼下时机虽然已经成熟,却绝不应打草惊蛇,将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不由大感为难,自己若能得蒙恬相助,便能挽回离散的大秦军心,那时才能与刘邦、项羽这样的大英雄一较高下。可是,怎样才能瞒过耳目众多的赵高呢?“

思忖之间,只听韩焕低声道:“陛下,奴婢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下蒙将军!“

张启闻言,又惊又喜,不由急忙追问道:“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韩焕有些激动地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蒙恬,这才低声道:“奴婢愿意替蒙将军留在咸阳狱中,蒙将军可以换上禁卫的衣服,随成将军离开……”

他话音未落,便被蒙恬断然拒绝:“不可,韩公子,决不可再为我蒙恬牺牲,我蒙恬堂堂七尺之躯,怎能为了自己苟延性命而背负不义之名?”

韩焕重重地跪在地上,决然地道:“陛下,韩焕本来是卑贱的粗使贱奴,蒙皇上开恩,得以随侍左右,韩焕早已感激涕零,如今蒙将军为我韩氏恩人,韩焕若能舍生取义,上可尽忠于皇上,下可报恩于蒙将军,所以请陛下成全!”

张启闻言大为感动,想不到自己举手之劳,韩焕竟不牺牲性命来报答自己,自己终究不是这时代的人,可以将这些身份低微的人的性命看的一文不值。况且,韩焕是自己身边这些内侍中最机灵,最得自己信任依赖的一个,若是当真把他留在这里,自己无论从感情上,还是实际需要来说,都真有点不舍的。而且,韩焕身份微妙,留在身边可以帮自己完成很多成泰办不到的事情。想到这里,不由犹豫起来。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咸阳狱都尉李军庆忽然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张启闻言精神一振,急忙催促道:“什么办法,快说!若果真管用,朕重重有赏!”

李军庆闻言,兴奋地望了一眼神色焦急的张启,这才得意地道:“陛下,前面的地字牢中还有不少死囚,只要找一个身形与蒙将军相似的死囚,将其割掉舌头,扔在这里,再由微臣从旁掩护,即便赵高亲临也难以看出其中玄妙!”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急忙扭头向蒙恬望去,只见蒙恬也正向自己望来,目光中满是惊喜。

张启苦笑一声,只觉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道:“你只可寻找那些罪证确凿的死囚,不许妄杀人命,若办的好,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话间,成泰已经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禁卫服饰,交给蒙恬穿好,这才对张启道:“陛下,天色不早,微臣现送您回宫,然后再送蒙将军暂时在微臣家中躲避几日,静待时机。”

张启闻言点头道:“眼下赵高势大,朕也只能委屈蒙将军几日了,待除掉赵高,朝政稳定之后,再请蒙将军重新出山。”

蒙恬闻言,一时激动的几乎无法自已,重重地跪在地上真诚地道:“陛下隆恩,蒙恬今生必定粉身碎骨报答陛下!”

张启有心将这千古名将彻底收在自己手中,不由诚恳地道:“将军乃是我大秦的忠臣,今日朕之所以冒险救出将军,为的并非个人荣辱,而是我大秦的千秋基业!”

说毕,用力将跪在地上的蒙恬扶起来,沉重地道:“将军可知,我大秦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当年那个一统六国威震天下的大秦早已不见了。如今的大秦已经到了被草寇任意欺凌的地步,函谷关如今正被二十万非君围困,章邯手中只有区区三十万刑徒!我大秦的铁骑,早已不复当年威风矣!”

蒙恬自从被关入狱中便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时闻言,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好半天才勉强道:“皇上难道便如此坐视大秦亡于此刻?”

话一出口,顿觉不好,心中一惊,急忙向张启望去,却发觉张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满脸沉痛地低叹道:“如今朝中奸佞横行,朕又有心无力,百官人心惶惶,若想真正扫平草寇,必须先要铲除朝中奸佞!”

蒙恬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虎目含泪地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与奸臣周旋到底,还我大秦朗朗乾坤!”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自黑暗中传来,张启微微吃了一惊,自己这次只带了一百多名禁卫秘密出宫保护自己安全,由于担心泄露行踪这才尽量少带禁卫,免得走路消息。如此深夜,绝对不会有人轻易敢闯这守卫森严的咸阳狱。

想到这里,不由惊讶地抬眼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自己随身禁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待张启开口,身边的成泰已经低喝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在狱外守候?!”

那禁卫见状,单膝跪地,低声道:“启禀统领,末将遵令守在狱外警戒,只是刚刚咸阳城中忽然有数十骑城卫正在向这边赶来,末将担心被他们发现,这才进来禀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三章 血溅大牢

成泰闻言大吃一惊,虎躯一震,厉声道:“命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尽量隐蔽踪迹,全部进入狱中静观其变!”

张启闻言冷静地扫视了一眼神色慌张的众人,点头道:“朕看这些城卫的调动,极可能是冲着蒙将军来的,大家全部散入牢中,每间牢房不得点灯,禁卫们全部潜伏在暗处,蒙将军依旧先回牢内,我们静观其变吧。”

成泰闻言,被张启那冷静从容的情绪感染,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闻言急忙向那禁卫吩咐道:“去把大家都叫进来,一切依照皇上所言去办!”

那禁卫崇敬地望了一眼张启,郑重地抱拳一礼,这才匆匆转身出去。片刻,一百多名身手敏捷的禁卫,悄无声息地来到张启面前,同时微微抱拳道:“陛下!”

张启看了一眼这些神色平静的禁卫,满意地点头道:“你们五人一组分别隐入这些牢狱内,听朕命令,便动手拿人!”

他话音刚落,只听成泰道:“陛下不可,禁卫是为了保护陛下的,怎可轻易分散?”

张启闻言点头道:“对方并不会想到朕会在这里,大家不用担心。不过成将军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留下十人,与朕一同装作狱卒留在这里,朕要看看究竟的什么人,竟感来暗害朕的大将军!”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都一震。蒙恬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望着张启,轻轻一叹,这才匆匆脱下刚刚换好的禁卫军服,重新回到困了自己整整一年的囚牢之内,张启和成泰,以及韩焕则匆匆换上了咸阳狱都尉送来的狱卒制服。

刚刚换好衣服,便听到一阵马蹄声隐隐自大狱的高墙外传来,四人同时暗呼了一声 “好险!”

蒙恬此刻更是惊异地恍若置身梦中一般,眼前熟悉面庞,依旧还是当初那个顽劣少年。唯一的不同便是他身上强大的自信,以及从未有过的威严沉稳,这使他在这一瞬间,比死去的扶苏更加具备一国之君的威仪。而且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神采,使得蒙恬早已静若死水的心底深处,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思忖之间,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张启定了定神,轻轻地退入了黑暗的角落,冷冷地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十名武士,在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大汉的带领下大步而来,只见他身形微胖,身穿青色长袍,腰上扣着牛皮软甲,一头乌发整齐地绾在牛皮束发冠中,黝黑的脸膛,稀疏的双眉,给人很突兀的感觉,一张大口上,两撇小胡子给人一种圆滑市侩的感觉。

正当张启感到有些疑惑的时候,只听咸阳狱都尉小心地迎上前去,拱手道:“安荣君,今日是什么风把大人吹来了?小的都来不及迎接!”

领头进来的安荣君闻言,并不理会李铁军,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死寂的大牢,看了一眼改扮成狱卒的成泰,冷喝一声道:“蒙恬可是关在这里?”

李铁军小心地干笑道:“不错,蒙将军的确是关在小的这里,他乃是皇上钦命的要犯,若是统领想见,必须要有虎符,小人才敢带您前往。”

安荣君闻言,脸色陡然那一边,厉声喝道:“大胆!竟敢不把我安荣君放在眼里,你是不想活了?”

李铁军这时,心中暗暗叫苦,这安荣君乃是赵高的侄女婿,在咸阳城中更是狐假虎威,跋扈横行,自己根本就招惹不起。可是皇上可就在旁边看着呢,没有虎符,深夜擅闯咸阳狱,乃是死罪,自己若是擅自放他进去也同样是死罪。

想到这里,吓得浑身发软,急忙拦在安荣君身前,低声道:“君上,若是没有虎符,卑职实在担当不起啊!”

安荣君不屑地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李铁军,从怀中摸出一块素帛,扔在李铁军脸上,喝道:“蒙恬在哪,快带老子过去,不然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铁军颤抖着双手打开那素帛,定睛望去,上面赫然是一道鲜红的大印,正是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

察觉到站在角落里的张启那凌厉的目光,冷汗登时便湿透了绿色的深衣,豆大的汗水潸潸而下。

安荣君以为他是害怕自己,不由低笑一声,不屑地冷喝道:“快带老子去见蒙恬!”

这时,就在离他不远的地字牢内的蒙恬,甩了甩手上的镣铐,一阵清脆的金属的碰撞声猛地传来,只听蒙恬淡淡地道:“安荣君不在府中安享富贵,跑到这污秽不堪的大牢里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想尝尝这大牢的滋味?”

安荣君闻言,这才发觉地字牢内的蒙恬,登时冷冷一笑道:“蒙大将军,本君奉皇上之命前来探望将军,将军怎么不下跪谢恩呢?”

蒙恬抬眼看了看安荣君身后,隐在黑暗中的张启,淡淡地摇头道:“安荣君身为皇帝近臣,难道不知阁下这样没有虎符而擅闯咸阳狱乃是死罪?”

安荣君闻言脸色一便,得意地大笑道:“蒙恬,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是三岁的小孩子,被你吓大的?不要说这区区咸阳狱,便是皇宫内府,老子照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怕过谁来?!”

蒙恬冷冷地望了一眼满脸骄奢的安荣君,整理了一下自己写了数月的奏章,这才点头道:“你深夜私闯咸阳狱,便是为看看蒙恬?”

安荣君不屑地仔细打量着囚牢内的蒙恬,半晌才得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府令还担心出什么意外,特意让本君前来看看,真他娘的晦气,害老子来这里闻臭气!”

说毕,从怀中取出一只一掌高的细细的朱漆瓶,握在手中掂了掂,这才大有深意地笑道:“这里的东西,将军还是多考虑,免得将来血溅刑场,受那尸首分离之苦。这可是府令的一片好心,你可识相点!”

他话音刚落,只听隐在阴影中的张启忽然冷笑道:“赵高竟敢鸩杀大臣,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安荣君不妨这时竟有人敢出严讥讽自己,不由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喝问,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喝一声:“拿下!”

随着这声音,无数黑影忽然从紧闭这的囚笼内闪电般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过,随安荣君进入大牢的三十多名城卫被这忽然杀出一百多名禁卫杀得措手不及,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死伤了大半。这时,已经有一半的禁卫将张启和韩焕团团围了起来,余下的五十多人一边护着牢内的蒙恬,一边挥起长剑向那些被打懵了的城卫全力攻去。众人都知道皇帝就在身后看着,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拼命表现便是在对不起自己了,个个无不奋勇搏杀。

这时,安荣君已经反应了过来,拔出长剑,左腿一撮,右手顺势一挥,全力向隐在暗处的张启刺去!旁边的成泰怎能容他伤到张启,这时早已凝神戒备,看到对方长剑回来一边冷喝道:“大家护驾!”

同时腰身一错,脚下轻点,一个闪身挡在张启身前,飞起左脚重重地向安荣君面门踢去。安荣君看他直向自己长剑扑来,登时一惊,正要闪身后退,对方右脚已直向面门踢来,急忙身形暴闪向后跃去,却不妨那护在张启身边的禁卫,同时大喝一声,数十把寒芒闪烁的长剑登时穿体而过!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四章 千钧一发

这时,余下的几名城卫看到安荣君被乱剑刺死,同时厉吼一声,向张启猛扑上来。

成泰急忙一边护在身边张启身边,一边向正在厮杀的禁卫命令道:“大家听着,格杀勿论,不得放过一名活口!”

此言一出,余下的数十名禁卫纷纷大喝一声挥起手中的长剑全力向那些正在奋力抵抗的城卫扑去。一道血光闪过,一名城卫士兵,举起手中的宝剑向面前的一名禁卫狠狠刺去,长剑刚刚刺出,却不妨背后斜冲出一名禁卫,寒光闪过,冰冷的宝剑重重地砍在那名城卫士兵的后颈上,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那名城卫却依旧奋力回身,奋起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向那偷袭的禁卫刺去,那禁卫不防他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伤人,一时躲闪不及,被对方长剑刺中肋下,踉跄退去。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张启暗暗苦笑,这些城卫实在是无辜的很,自己虽然不愿滥伤无辜,但是自己秘密来到咸阳狱的事情却不能有丝毫泄露。虽然成泰的办法自己实在很难接受,但是成泰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亦不能过份苛责,毕竟自己和这时代的思维方式相差太多。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向吓得面无人色的李铁军点头道:“把这些死去人的名字都给朕一一记下,将来朕应该给他们一个交待。今晚的事,便说是守卫咸阳狱的士兵,与他们误伤所致,朕明日好好抚恤便是!”

成泰闻言,大为感动,不由点头道:“难得皇上仁慈,若非他们非杀不可,末将亦不愿如此绝情,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忠义之后。”

李铁军闻言暗暗叫苦,急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陛下,这安荣君乃是府令的侄女胥,若是府令不肯放过小人,还望陛下开恩啊!”

张启没有想到这人如此胆小,不由微微皱眉道:“你放心,朕一定不会让赵高杀了你!”说毕,懒得再去理会,向身边的成泰道:“我们立刻回宫,等下消息传开,赵高必然有所动静,成爱卿随朕一同进宫,蒙将军暂由韩焕送往成泰府中。”

扭头望着悚然色变的蒙恬道:“将军暂时在成将军府中暂避几日,朕往后还要仰仗将军,望将军擅自珍重!”

说毕,翻身骑上成泰牵来的战马,借着夜色匆匆向阿房宫驰去。

天色大亮的时候,一群全副武装的城卫在赵高的带领下,匆匆向阿房宫赶去,清脆马蹄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咸阳古城,一群群鲜衣怒马的城卫军开始逐门逐户地将刚刚准备出门的百姓撵了回去。位于皇城外围的内城更是被数千城卫团团包围,百官被通通软禁在家中,不得互通消息,异常凝重的气氛笼罩在古老的咸阳上空,盘旋在宫殿上空的飞鸟也似乎感到了这肃杀的气氛,无影无踪地看不到一只。

张启静静地坐在寝殿的御榻上,凝望着大殿里即将燃尽的红烛,那火光摇摇曳曳,忽明忽暗地垂死挣扎着,仿佛也不愿放弃最后的一线生机。

张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回头向身后望去。死寂的沉默中,赵嫣无声地跪坐在张启身边,纤细的手指紧张地抓着坐榻上的锦垫,出神地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几名身带长剑的内侍杀气腾腾地立在角落里,冷冷地望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丽姬紧张地跪在地上,紧张地拉着赵嫣的手,不住地向殿外迷蒙的天空望去。

张启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清凉的空气,平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转头看到脸色苍白的赵嫣,和紧张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丽姬,忍不住心疼地道:“嫣儿,丽妃,你们还是回去吧。朕这里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好了。”

赵嫣闻言仰起绝美的玉容,勉强摇头道:“陛下,成将军就守在殿外,赵嫣想陪在陛下身边。”

丽姬闻言,似乎微微一惊,直起身子,低低摇头道:“陛下,丽姬只要陪在陛下身边,别的都不怕!”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叹道:“你们还是不要牵扯进来,朕不想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赵嫣闻言娇躯微微一震,惊讶地抬眼向张启望来。她有些意外,想不到一国天子,在这最危险的时候竟然还能如此温情地想到自己这样深宫中的一名弱小女子,在这样一个视女子为财物的时代,作为一名君王竟然在这种危难时刻还在为自己考虑,这几乎是赵嫣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一时不禁百感交集,只觉眼中一阵水气模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微微一惊,急忙抬手擦掉夺眶而出的泪滴,在这种时刻,她不想张启担心自己。

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忽然从殿外传来,殿内的三人同时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身影正大步向张启走来,正是一身戎装的禁卫统领成泰!

张启紧张地扫视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成泰,这才发觉,身边的两位美人早已紧张地站了起来,心中微微一凛,急忙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丽姬那浑圆的翘臀,轻声地笑道:“好了,事情没有遭到那样严重的地步,再说了,朕手中还有三千禁卫军,赵高不敢乱来的。”

被他这轻松的情绪感染,赵嫣也忍不住微微放松了一些,轻轻点头道:“如此便好,幸好陛下深思熟虑,事前把李安调离了咸阳。陛下能如此深谋远虑,实在是赵高的末日将临了!”

张启这时已经顾不上理会赵嫣,而是冷冷地向成泰望去。眼下的历史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所知的历史,混乱的让人有些陌生,为了继续活下去,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忖之间,成泰已经大步来到张启面前,满脸肃容地单膝跪地,沙哑着嗓音道:“陛下,赵高带领一千城卫,正在向阿房宫赶来,只怕不怀好意!”

“啊!”赵嫣和丽姬闻言情不禁地骇然惊呼起来。想到那晚张启对自己所说的一切,丽姬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深处涌来,冷汗登时湿透了单薄的夏衣。

张启闻言回头冲着赵嫣和丽姬镇定地笑道:“别怕,朕在这里,绝不会有人伤到你们。”

说毕,回头向成泰点头道:“你是说赵高现在带着一千城卫,向阿房宫赶来?”

成泰闻言,焦急地道:“陛下,末将觉得赵高这次来意不善,陛下不可不防!”

张启点头道:“叫那些训练好的内侍随时听后吩咐,这里服侍的人没有朕的命令擅自走动的,一律杀无赦!”

说到这里,他冷冷地望了一眼寝殿前空荡荡的广场,淡淡地道:“赵高还没有拿到调动三十万大军的虎符,他绝不会在禁卫不受他控制的情况下贸然动手,他忍了这么多年,不会在乎这短短几天的,你们做好准备便可,不需太过紧张。”

成泰闻言,微微一想,虽觉有理,却依旧放心不下地道:“陛下,末将觉得,皇上还是由微臣保护,禁止赵高进宫,若是万一……”

张启闻言,摇头道:“你们安排好了便退下吧,朕等下要在这里亲自见见赵高,章邯那边的消息一天不来,朕便不能轻易动手,你们尽管放心,朕岂不知生命之宝贵?没有把握的事朕是不会做的。”

望着张启坚定的目光,成泰欲言又止地上前行礼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在这里保护皇上,否则微臣实在放心不下!”

张启暗叹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御榻上坐下,长吁了一口气,静静地等着赵高的到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五章 加官进爵

当第一抹血红的霞光照在寝殿那青灰色的殿顶上的时候,赵高身穿黑色织金深衣,头戴黑色纀巾,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上,缓缓来到阿房宫,张启的寝殿外负责守卫的禁卫看到远远赶来的赵高,厉声道:“禁宫之中,何人竟敢骑马擅闯!”

赵高一脸凝重地翻身下马,神色阴沉地向寝殿走去,并没有理会那出言喝止的禁卫士兵。寝殿前,韩焕一脸平静地迎上去,低低地笑道:“府令今日这么早进宫莫非有什么事情?陛下昨晚就寝的迟了,此刻尚未起身,奴婢这就给您通报一声。”

赵高冷笑一声,铁青着脸,正要张口,这听殿内忽然传来张启的笑声:“府令这样早地进宫来见朕,莫非有什么事情?”

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张启身穿黑色便袍,睡眼惺忪地从殿内走出,身边的丽姬正拿着一件紫色的丝缎斗篷披在他的肩上。

赵高闻言,急忙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老奴的家人昨晚在咸阳狱中被人杀害,请陛下为老奴作主!”

张启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一边懒懒地向殿内走去,一边懒洋洋地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为难府令的家人?”

赵高不等张启在御座上坐下,便上前一步,恨恨地切齿道:“咸阳狱都尉竟如此不把老奴放在眼里,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主使,请陛下为老奴作主!”

张启闻言,一边接过宫女端上来的热茶,轻轻地呷了一口,这才点头道:“府令所言的确有理,这样吧,府令可按照律法处置那个咸阳狱都尉。”

说到这里,大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赵高,这才点头道:“不知死者乃是府令的什么人呢?”

赵高闻言脸色一变,痛声道:“不敢欺瞒皇上,死者乃是老奴的侄女胥!可怜老奴的妹妹只有这么一个女婿,如今想不到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老奴如何向家人交待啊。陛下!”

张启闻言暗暗冷笑,心想:你女婿是朕杀的,朕还要杀你全家呢,他妈的,我让你嚣张!

皱了皱眉,张启点头道:“不知府令大人带了多人进宫,难道只是为了这件事?”

赵高闻言,脸色一变,犹豫地望一眼张启,这才重重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老奴对不起陛下,请陛下重重处置!”

张启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好无奈地点头道:“府令何出此言?府令的忠心朕一向深知,怎会怪罪府令,府令莫急,快快请起!”

说毕,上前一步,将赵高从地上扶起来,连声道:“府令快说吧,朕不会怪罪便是!”

赵高闻言,这才颤巍巍地起身道:“陛下,老奴之所以带领城卫闯入阿房宫,实在是因为……”

他刚说到这里,只听殿外忽然传来成泰那熟悉的声音:“陛下,咸阳狱都尉来报,罪臣蒙恬被一伙匪徒扮作城卫的样子,手持伪造的诏书救了出去|奇-_-书^_^网|,他现在殿外等候陛下处置!”

张启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叫咸阳狱都尉滚进来,一群废物,堂堂咸阳狱,竟被人如此轻易地把重犯救走!来人,把这个废物带进来!”

话音刚落,咸阳狱都尉,李铁军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地颤声道:“小人李铁军叩见陛下,陛下饶命,实在不是小人有意放走重犯,是因那些人手持陛下诏书,小人不敢不尊啊!”

张启气得一脚将李铁军踢翻在地,厉声道:“你玩忽职守,置朕的信任如儿戏,将国家重犯脱逃,你可知道你身犯何罪?!”

李铁军绝望地趴在地上,放声痛哭道:“陛下,臣实在该死,只求陛下放过小人的妻儿老母!”

张启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殿外明亮的朝阳,缓缓向成泰道:“将咸阳狱都尉免去所有爵位,押入死牢,待此案查清之后再行处置。”

成泰闻言立即答应一声,招来两名禁卫将面无人色地摊在地上的李铁军带了下去

平复了一下情绪,张启扭头向脸色沉郁的赵高点头道:“府令刚刚在说什么?对了,朕已经吩咐下去,过几天正式册封丽姬为丽妃,上次府令为朕送来的美人中有一个叫柔儿的,朕也封她为美人,一切大礼,就有劳府令了!”

赵高闻言面无人色地点头道:“陛下……老奴……这次贸然带领城卫进宫,实在罪无可恕,请陛下降罪!”

昨天晚上当他得知安荣君在咸阳狱被疑惑不明身份的匪徒杀害之后,他便立刻想到了行为愈来愈可疑的皇帝。毕竟,眼下的咸阳城,除了皇帝,没有人敢这样和他公然对抗,由于他担心形迹败露,被皇帝来个先下手为强,这才带领城卫前往阿房宫一探虚实。

被成泰这一搅,原先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气得赵高只能暗暗咬牙发誓,到时候必定要把成泰碎尸万段,一泄心头之很!

面对眼前张启的询问,在成泰出现之前,赵高极有把握在皇帝面前把所有罪责都扔到那个小小的咸阳狱都尉的身上去。而眼下,忽然之间,所有的矛头都忽然指向了自己,不由吓得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含泪泣道:“皇上,老奴……实在是为了陛下的安全,这才……”

张启一边重新回到自己的御座上坐下,一边不以为意地点头道:“府令莫慌,朕知道府令忠心耿耿,这次怕是另有误会,所以朕会亲自派人查清此事。至于蒙恬,朕立刻下旨捉拿,不怕他能逃出咸阳去!”

说毕,扭头向身边的韩焕吩咐道:“你替朕拟旨,命令全城一旦发现可疑之人通通拿下!”

韩焕小心地恭声道:“陛下,柔美人身体不适,太医已经前往探视,陛下是否前往?”

张启看了一眼神色郁闷的赵高,暗笑一声,这才正容道:“不知府令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赵高这时有点摸不透张启的意图,急忙勉强道:“老奴只有一个女儿,嫁于信阳君阎乐为妻,家中尚有一位兄长。”

张启闻言不由有些惊讶,想不到赵高一个宦官竟然还有女儿,心中虽然万分诧异,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向赵高点头叹道:“府令在先皇和朕的身边已经服侍了三十多年,实在是劳苦功高,一些人难免心生妒忌,所以才会有一些流言飞扬,朕希望府令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继续为朕打理朝政。”

赵高闻言找不到一丝可疑之处,便要跪下谢恩,张启急忙上前一步将他轻轻扶起点头道:“即日起,朕正式册封府令为安国侯,食邑十万石!”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六章 指鹿为马

七月末的夏日,暑气依旧看不到一丝消退的迹象,烈日当空,到处都是明晃晃的,使人忍不住一阵眩晕的感觉。大殿内,张启沉闷地坐在凉榻上,心中无限地怀念着冰镇汽水和冷气袭人的空调。炎热使人懒洋洋地一动都不想动。张启只穿着贴身的真丝中衣,两名宫女用力地扇动着,直径足有一米的团扇,团扇上绣着两条飞舞着的金龙,随着团扇的上下舞动,仿佛随时都要飞出团扇直上云霄一般。

正自郁闷之际,忽然听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内侍那尖细的嗓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安国侯,中车府令,赵高见驾!”

张启平静了一下纷乱的心绪,坐回到镶着玉石的凉榻上,刚刚坐好,赵高便已经大步来到殿中,兴冲冲地道:“陛下,老奴要给陛下看一件稀罕的东西,陛下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省的宫里这样烦闷。”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饶有兴味地点头笑道:“是什么东西,难得府令都没有见过。”

赵高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道:“西域的大宛送来一匹奇马,现已放在上林苑,老奴请陛下前往与百官一同欣赏。”

张启闻言猛地一震,心中忽然想到了那历史上著名的“指鹿为马”的故事,不由微微一动,好半天才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暗暗警惕起来。看样子赵高是要提前动手了,还好这个“指鹿为马”的计策自己早已深知,不至于被当真弄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假意欣然摆驾前往。看到张启一行的到来,李斯带着身后的一众官员,大步迎上前来,齐声道:“陛下!”

说毕,便要纷纷跪地行礼,张启连忙摆手道:“今日并非朝会,大家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李斯这时早已等候多时,大汗淋漓地站在上林苑中,虽然有内侍为大家送上茶水解暑,但是毕竟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只觉身上酸痛,头脑发昏。这时好不容易坚持到张启的到来,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地坐回了内侍特意为他取来的矮榻上,无力地向张启拱手道:“陛下,老臣身体不适,实在……”

张启点头道:“丞相不必多礼,朕不会在意的。”

说毕,暗暗冷笑一声,打起精神,装作愕然的样子,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讶然道:“府令不是要给朕看看来自西域的奇马吗?怎的到鹿苑来看,我们该去马厩才对。”

赵高微微一笑,指着远处鹿苑中的一只雌性梅花鹿点头道:“陛下请看,此物便是西域奇马!”

张启强忍笑意,故作惊讶地道:“这明明是一只梅花鹿,哪里是什么奇马。府令莫非被人戏弄了?!”

赵高阴阴地低笑一声,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数十名官员,淡淡地点头道:“老奴明明看此物为马,不知陛下为何看的是鹿呢?”

这时,信阳侯应声点头道:“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奇马啊!皇上得此奇马实在是天降吉兆,微臣恭贺陛下,陛下万岁!”

围在赵高身边的几名大臣立即附和道:“恭贺陛下得此吉兆,我大秦一定可以威震天下!”

这时,李斯不顾身体的疲劳,勉强起身望着那头梅花鹿,冷冷地道:“老夫看分明就是一直普通的梅花鹿,何来奇马之说,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赵高冷笑一声,不屑地点头道:“我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在说谎,不如让在场的大家看看,究竟是鹿还是马?!”

李斯闻言怒哼一声道:“看到是鹿的,都站到老夫后面,倘若胆敢欺瞒皇上,一律重重治罪!”

他话音一落,只听一名三十岁上下,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上前道:“微臣武威侯的确看到的是一匹马!”

随赵高一同进宫的安乐侯阎乐上前道:“微臣看到的的确是马!”

随即,和武威侯一起大步站到赵高身后得意地望着脸色阴沉的李斯。这时,剩下的数十名官员犹豫一阵之后,纷纷向赵高走去,李斯身后,除了几名随侍的家人之外,只有不到三十几人留下!

张启强忍着胸中的怒火,淡淡地点头道:“朕看的明明是鹿,想不到大家竟看到的都是马,实在叫人惊讶,不知道是朕的眼睛有毛病,还是你们的眼睛有毛病?!算了,府令和丞相都是我大秦最忠心的大臣,没有道理为了一只畜生伤了和气。好了,好了,朕还要回宫与美人同看歌舞,两位就此回去吧。”

李斯闻言又急又怒急忙沉声道:“陛下,此物明明是鹿,赵高如此混淆是非,实在卑劣无耻至极!”

赵高闻言嘿嘿冷笑道:“陛下一向信任丞相,老奴不敢离间君臣感情,只是眼下前方战事为重,老奴不敢欺瞒皇上!”

张启闻言不禁有些奇怪,看样子赵高这样做似乎是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李斯,莫非他另有毒计?

想到这里,心中一惊,有心挽回局面,却因为最近的所有计划重点都是自保,竟没有想到赵高会提前对李斯动手。

思忖之间,只听李斯竭力控制着激愤的情绪,颤抖着身躯,重重地跪在地上,痛声道:“陛下,老臣的忠心天日可鉴,陛下切不可为谗言所误啊!”

“忠心?”赵高不屑地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素帛,恭敬地捧给张启道:“陛下这是李斯之子李由亲笔写给叛匪首领吴广的密信,竟是李斯的儿子李由做三川郡守时约定陈胜作乱经过三川郡时,不积极镇压,并约定叛贼攻下戏阳之后,略作停顿。有李斯出面将朝政揽于一身,然后借招降之名,平定天下,叛军到时候便拥立丞相为皇帝!!”

说毕,不容李斯开口,便放生痛哭道:“皇上,李斯竟然不顾先皇知遇之大恩,竟要阴谋篡夺我大秦江山,皇上,老奴今日拼死进谏,将李斯的真面目大白于君前!”

李斯这时猝不及防,完全没有料到赵高居然会忽然向自己发动,不由又急又怒,浑身微颤地道:“陛下!微臣一向忠心赤胆,为大秦呕心沥血,付之毕生心血,怎会与叛军勾结?陛下万万要明察啊!”

不容张启开口,赵高冷笑道:“老夫念你一向小心,本来懒得与你计较,大不了派军前往剿灭,既然此信已被本侯截获,远在函谷关的李安,自然早已知道,你的如意算盘只怕要落空了!”

说毕,昂然起身,向张启躬身一礼道:“陛下,李斯虽然过去的确忠心我大秦,可是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会忠心,更不可能真的忠于陛下。此人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当日先皇听闻韩国公子韩非乃不世之才,命人将韩公子请到咸阳却被丞相进以谗言陷害,下入死牢。可惜当本侯得知消息向始皇禀明一切的时候,韩公子早已病死狱中,始皇念韩公子既然已死,李斯大才堪用这才免其罪责,不予深究。”

说到这里一脸肃容地望着张启,傲然道:“李斯这种不顾同门情意,为一己私利陷害他人的行经实在令人齿冷,这种小人,为一己之私怎会不可能出卖国家呢?我赵高随然身份卑微也知道忠义!李斯枉为丞相,还请陛下诛此叛臣,给那些为我大秦搏命的将士一个交待,给天下一个交待!”

张启没有想到赵高竟如此伶牙俐齿,将李斯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揭发了出来,虽然说李斯叛国未免使人难以置信,只是无论何人在听到韩非子竟是死在李斯的陷害之下,对他唯一的同情也荡然无存了!

这时,看到张启沉默无语,侍立在一边的支持李斯一众官员纷纷沉默了下来,而那些站在赵高身后的群臣则同时冷笑斥责李斯的不忠不义,李斯这时因害死韩非子一事确是实情,有心辩驳,却无法回避这个事实,一时当真是哑口无言,绝望地瘫倒在地。

信阳侯一脸肃容地大步而出,向张启恭声道:“陛下,如此叛国大罪实在非同小可,微臣觉得只有府令亲审此案,才能找到真相。“

张启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斯,也深深地感到一阵厌恶。当然,他也深知李斯最后悲惨的下场,这时有心挽回他一条性命,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叛国重罪,阴谋篡位这两项指控,都是无法赦免的死罪,自己这个皇帝充其量只能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何况眼下的朝局还轮不到自己说了算。即便是另派他人也难免屈从于赵高的授意。

想到这里,不由厌恶地点头道:“此案便交给府令亲自彻查,朕静听结果便是!“

李斯闻言挣扎着大叫道:“陛下!李斯虽然不义但却绝不会不忠啊!陛下!”

他那惨痛的呼声,尚未落去,便听赵高冷冷地向禁卫喝道:“给我押入死牢,本侯要细细审问!”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七章 李斯之死

秦二世元年,八月。酷热的暑气已经被渐渐强烈起来的北风吹的不见了踪影,天气微微凉了起来,大殿中便开始感到一阵阵的阴凉,需要多穿一件衣服了。

张启拍了拍怀中还在沉睡的娇慵美人那光洁的翘臀,在雪白的玉乳上抹了一把,低声笑道:“美人,该起床了!”

丽姬闻言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看到张启已经起身慌忙从榻上爬起来,惶急地娇声道:“臣妾该死,竟误了服侍陛下起身……”

张启看到眼前的美人一副春睡未醒的样子,雪白的玉颈上还留着昨晚的爱痕,诱人的小脸上春意还没有褪去,忍不住低叹一声,深深地在那粉嫩的香唇上吻了下去。正要起身的丽姬被这深吻吻的浑身一软,娇吟一声,软软地瘫在了张启的怀中。

这时,帘帐外忽然传来韩焕低低的脚步声。张启心中一动,知道韩焕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自己禀奏,否则没有自己的命令,在这种时刻,韩焕是绝对不会擅自闯入的。

闻言一边示意守在帐外的宫女服侍自己穿衣,一边隔着帘帐,向韩焕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焕闻言,低声道:“陛下,成泰将军求见!”

这古代的衣服长长短短极是不好打理,自己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的来到这时代,穿衣便感到极为不适应。最让他怀念的还是从前那军人特有的短发,哪里像现在一般,光梳个头就要半个小时,加上穿衣洗漱,从前三分钟搞定的事情现在要一个小时才能妥当,不过这时代生活节律比起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慢了不知多少倍,自己也只能入乡随俗,努力适应和融入这个遥远的古代世界。

思忖之间,望见成泰遥遥站在大殿门口,神情恭敬地等候着自己,不由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抛开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一边来到坐榻前坐下,一边向成泰点头道:“莫非是前方军情有变?”

成泰目光炯炯地望着张启,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听到张启询问,不由微微抱拳道:“陛下,前方传来捷报,章将军亲帅六十万大军,将围在函谷关前的二十万贼军全部击退,现在正在追赶贼军残部,戏阳也已重新夺回!”

张启闻言当真是大喜过望,本来按照他的估计,陈胜吴广的这次起义要在十二月才能完全剿灭,想不到这时得到的战报竟比历史上的记载早了近乎半年。压在胸口的巨石总算了落了地,自己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赵高的身上了。

想到这里,惊喜地道:“不错,不错!章邯果然不负朕之所望,朕要重重奖赏他才对!”

这时,成泰欲言又止地道:“陛下,章将军回报说武怀君李安,在与贼军争夺戏阳的战斗中不幸战死,以身殉国了!”

张启闻言,扭头望着成泰,眼中精芒一闪,这才轻轻地点头道:“不错!不错!好一个以身殉国!当真是我大秦悍将,没有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啊!”

成泰闻言,勉强按捺下兴奋的心情,扫视了一眼侍立在大殿中的那些垂首侍立的十几名内侍,强忍笑意地点头道:“是啊,将军一心为国,实在叫人感动!”

张启闻言看了一眼正在向殿内走来的寝殿掌令内侍黄力,微微扬声道:“不错,朕该好好抚恤这为大秦殉国的勇士!”

黄力闻言微微一怔,这才小心地上前道:“陛下,府令大人带着李斯一案的处置结果正在前来宫中请陛下过目。”

张启闻言微微一怔,奇怪地道:“府令有权自由出入宫禁,怎的忽然命你进来通报?尽管前来见朕便是!”

黄力闻言细声细气地道:“陛下,府令已经查清了李斯一案的全部真相,李斯勾结贼军叛国篡位确是实情,所以府令已经将李斯父子押赴咸阳,腰斩于市中……”

张启闻言勃然大怒,想不到赵高竟在不通知自己的情况下擅自将李斯父子腰斩,这实在是太过跋扈嚣张了!可是眼下李斯已经被杀,事情已无法挽回,自己必须要立刻动手了!否则,李斯一死,赵高的目标便是自己了,再拖下去,形式会越来越不利于自己。

想到这里,强忍怒火,冷冷地道:“府令操劳了,朕赏珍珠十颗,以示慰劳,另外武怀君以身殉国,朕特旨追封为武怀侯,以诸侯之礼安葬,成泰正式担任禁卫统领一职!

想了想,深深地看了一眼成泰,这才点头道“这样吧,朕稍后前往斋宫祭奠英灵,及向父皇禀报李斯之事,希望妖孽除清之后,可以恢复我大秦的往日威风!”

黄力闻言,急忙躬身道“老奴遵旨,府令待从刑场回来之后,便会前往斋宫见驾!”说毕,极其恭敬地行过大礼之后这才轻轻地退了出去。

张启望着大殿外蔚蓝的晴空向成泰低声道:“成泰,你立刻命令禁卫在赵高进宫之后立刻关闭所有宫门,任何人没有朕的亲笔手渝一概不得出入,命令韩焕带领七十六名内侍全部埋伏在斋宫之内,,除去韩焕带领的内侍外任何认不得进入半步,违者杀无赦!”

成泰闻言心中一阵狂跳,急忙稳了稳心绪,小心地道:“寝殿内有赵高安排的眼线十四人,斋宫内由于是祭祀之地所以出去打扫的内侍外并无有职位的内侍,倒不用担心,只是这十四人如何处置?是否全部杀掉?”

张启想了想,觉得不宜打草惊蛇,不由点头道:“命令韩焕手下的内侍两到三人一组,分别将这些人骗到偏僻的地方,暂时……拿下吧。”

成泰闻言急忙低声道:“陛下仁慈,只是这些人拿下之后万一有个闪失走露了风声,实在不堪设想,以微臣只见不妨斩草除根来的妥当!”

张启闻言,苦笑一声,无奈地点头道:“也好,此事便交给韩焕去办,越快越好。另外赵高伏诛之后,你立刻带领两千禁卫军赶赴赵高府邸,持朕的手渝将赵高满门全部抓起来。另外,那些凡是出言附和赵高指鹿为马的大臣也通通下狱!而那些没有随声附和,迫于形势站在赵高身后的一律禁足,其他罪行便不予深究了吧。”

成泰闻言,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誓死保护陛下!”

张启闻言点头叹道:“朕现在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不过三几人,你们几个是朕的大功臣,我大秦复兴的一日,你们……便是大秦百姓的有功之臣了!”

他本来想说:“你们是朕的大恩人”又觉这样的话未免不象是出自皇帝之口,只好话到口边又改了过来。

成泰闻言一时激动的热泪盈眶,虎目之中泪光闪闪,好不容易才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这次毕竟凶险,万一被赵高发觉……”

张启闻言胸有成竹地微微点头道:“你放心,只要他来到斋宫,便是死定了的。哈哈……哈哈……”

成泰闻言虽然有些为张启的绝对必胜的信心感到一丝奇怪,但是也来不及细想,只是担心望着张启,正要张口,只听张启淡淡地道:“今天李斯殒命,赵高虽然死了一个李安却并不影响他再次壮大的实力,李斯一死,朝中便是他一人说了算,加上朕刚刚追封了李安,这时他怎么会怀疑朕呢?你放心去办吧!”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八章 奸臣授首

天已近午,气温却不再像夏季那般炎热,虽然阳光依旧强烈地眩人眼目,但是却并不十分使人不适。刚刚处决了李斯父子的赵高,得意地坐在六人抬的肩舆上缓缓向阿房宫走去,这次他没有骑马而是只带着五百城卫军,其他的四千五百名城卫早已被他安排把守住了咸阳通往阿房宫的一切交通要道,断绝了一切消息的流动。

他穿着一件天青色深衣,外罩着一件深紫色丝缎长袍,戴着一顶制作精美的白色玉冠。耀眼的阳光下,丝缎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使得赵高的气色看起来更加精神矍铄,完全没有这时代五十岁老人的龙钟老态。

他舒服地半倚在肩舆的靠背上,华丽的凉伞替他挡住了初秋的刺眼阳光,他一边任凭肩舆缓缓向阿房宫走去,一边暗暗思忖着怎样就李斯被腰斩一事向张启解释。

这些天他早已看出张启有意维护李斯,那天指鹿为马便是想看看李斯在朝中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却没有料到李斯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幸好自己早已有心准备,这才命李安连夜伪造了书信,又将李斯的陈年老底揭发了出来,弄得他辩无可辨,这才能任自己乖乖摆布。

这次之所以这样不经过张启,自己擅自处决了李斯父子,便是要让李斯父子没有喘息的机会,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将李斯的势力铲除干净,为自己将来的大事扫清障碍,这才冒险为之。眼下虽然不清楚皇帝的态度,但是想到那天胡亥听到李斯陷害同门师兄弟的恶迹之后,眼中那厌恶的目光,便觉放心不少。况且胡亥的皇位本来便是自己一力拱上去的,而且,整个阿房宫早已掌控在自己手中,便是上次那七十多名联系剑舞的内侍,虽然有些古怪,但是怎能一个区区刚刚弱冠的半大孩子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微微感到一丝轻松,这才抬眼向前方望去,才发现肩舆并没有向张启的寝殿走去,而是向西转过供皇帝学习读书用的慎思殿,直向供奉着历代秦王灵位的斋宫走去,不由微微一惊,急忙低声道:“黄力,怎么回事,皇上难道不在寝宫?”

黄力一脸谀笑地小跑到赵高面前,殷勤地点头道:“皇上听说武怀侯以身殉国,所以今早起身之后便往斋宫祭奠武怀侯,要府令进宫之后前往斋宫相见。”

赵高闻言怀疑地道:“皇上听到武怀侯殉国的消息时究竟是什么反应,当时你可在身边?”

黄力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早上的情形,这才点头道:“皇上听到消息时,奴婢就在殿外,当时的情形并无可疑之处,皇上听到成泰禀奏武怀侯殉国的消息时,曾痛心地说‘将军一心为国,实在叫人感动’所以奴婢觉得皇上一向信任府令,加上武怀侯殉国,放眼朝中,还有谁能比得上府令的忠心呢?皇上虽然年轻喜欢玩闹,但是这忠奸还是分得清的。”

赵高闻言微觉放心一些,转念想到安插在张启身边的赵嫣并没有给自己送来情况异常的消息,加上这次随身的五百城卫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城卫中最精悍,最忠心于自己的一枝,倒并不十分地担心张启敢真的怎么样。

由于赵高的女婿阎乐乃是咸阳令,这枝城卫几乎完全是赵高的心腹组成,而由于禁卫一向由皇帝亲自控制,加上禁卫的成员几乎全是贵族子弟,所以想要完全掌握并不容易。不过,由于秦二世一向信任赵高,这枝禁卫才一度落入赵高之手,张启收回禁卫时,咸阳城中除去禁卫和城卫之外尚有驻军两万,这些驻军虽然自己无法调动,但是凭着阎乐咸阳令的身份,只要这些军队关键时刻保持中立,自己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到这里,不由定下心神,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斋宫见驾吧!”

黄力闻言答应一声,带头引着肩舆,向斋宫走去。

甫入斋宫的望思门,便见一个小内侍匆匆迎了上来,远远地躬身行礼道:“陛下在斋宫伤心欲绝,此刻请府令单独去见,陛下有话要单独和府令详谈。”

赵高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怀疑,试探性地点头道:“黄力,郑宣随本侯进去。”

那小内侍闻言急忙恭声道:“请府令随奴婢前往!”

赵高闻言看他没有阻止自己带黄力和郑宣进入斋宫,加上并没有发现禁军大举入宫,便是禁卫统领也不可能进入属于永巷之内的斋宫,否则永巷丞令不可能不通知自己。当下不由大为放心,带着黄力和郑宣两名心腹内侍向斋宫赶去。

这时的斋宫布局为前殿斋宫,面阔五间,殿内正中供奉着历代秦王的灵位。东西各有配殿三间间。当赵高得意洋洋地赶到这里时,发觉正殿中静悄悄地空无一人,殿内只有高高供奉在几案之上的数排灵位,白色的帘幔下,一阵冷风吹来登时使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飘荡的帷幔,仿佛隐藏着看不到的威胁,肃杀的气氛使赵高微微一怔。

旁边的黄力似乎有所察觉地向赵高低声道:“府令,不对,我们快退!”

他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闷响传来,大殿的四扇巨大的镂空木门忽然重重地紧闭了起来,阻断了殿外灿烂的阳光,原本阴暗的大殿登时被沉重的阴霾笼罩了起来!

赵高这时也发觉了情况的异常,他天生力大如牛,少时为宫中贱役,因天生神力被始皇宠爱,这才得以近身随侍于秦始皇身边。这时虽然已经年迈,但是身手依然十分矫健,虽然不会武艺,却也并不畏惧。

看到情况异常,立刻冷笑一声,竟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匕首来,殿内微弱的光线中可以看到那匕首上闪烁的幽幽蓝光,原来竟是淬了剧毒的!

黄力和郑宣两人这时早已吓的浑身发软,正要上前将关闭的殿门打开,只听一声低喝忽然自供奉着灵位的几案后传来!

随着这冷喝,数十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同时如闪电一般向赵高刺去!同时,只听一声惨呼传来,已经狂奔到门边的黄力和郑宣两人惨叫一声,被两柄长剑穿胸而过!

赵高这时已经意识到今次绝无生理,一时怒吼一声,挥起手中匕首一边奋力抵挡着刺向自己的长剑,一边挣扎着缓缓向门边退去。那些训练多日的内侍,早已接到成泰的命令若不能杀死赵高,他们便要全部殉葬,虽然剑法并不精熟,却是一个个尽是搏命厮杀。

只是短短片刻,赵高虽然神力,但终究年老力衰,加上手中匕首远不是长剑之敌,这时刚刚避过一柄刺向胸前的冷剑。正要闪身后退,却不妨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一道寒光猛地斜刺而出,重重地从肋下刺入!

赵高骇然欲绝地挣扎着向身后望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张启冷厉地低笑一声:“诛杀国贼,阉狗!朕今日杀你,是你恶贯满盈了!”

说毕,手中劲道一紧,长剑猛地一抽,只听赵高闷哼一声,一双无神的三角眼,死死地向大殿的角落中望去,眼中满是不甘、愤怒和绝望……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十九章 打扫战场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赵高那渐渐僵硬的尸体,张启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污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名内侍的簇拥这张启准备向殿后退去。

张启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深吸了一口凉气,大步来到赵高的尸体前,冷冷地瞥了一眼这历史上最著名的大太监,心中暗暗吃惊于历史的巨大改变,莫非这一切已经注定的历史当真可以改变?想到这里,只觉胸中一阵汹涌澎湃,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回头望着成泰眼中那期盼而激动的目光,张启勉强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冷静地道:“成泰,你立刻带着虎符前往调动驻守咸阳的两万大军,火速包围赵高府邸,同时控制城卫指挥所,若有反抗一律格杀!”

成泰闻言答应一声,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担心地望着张启,犹豫道:“陛下,微臣前往的话,陛下的安全怎么办?”

张启看了一眼神情肃穆的韩焕,点头道“朕这里有韩焕和这三千禁卫保护,你尽可放心。”

成泰闻言还是不放心地道“这宫中内监几乎都以赵高为马首是瞻,若是其中有人贼心不死,万一伤及陛下……”

张启闻言想了想,点头道:“这样吧,你亲自把虎符交给蒙恬,命他节制咸阳的两万兵马,然后立刻捉拿赵高余党,同时控制城卫所,命令所有城卫如若擅动一律与赵高同罪。”

说毕,看了一眼地上的赵高的尸体,冷冷地道:“先把赵高的尸体悬在斋宫门外,朕倒要看看哪个有胆子继续做乱!”

成泰被张启这发自内心的怒火惊得微微一怔,只觉眼前的张启,沉静之中,一种难以掩饰的强者的霸气直向自己迎面逼来,成泰只觉双膝一软几乎跪在地上。

心中猛地一惊,这才清醒过来,急忙稳了稳心绪,这才点头道:“也好,这里有韩焕和微臣的一名副将保护陛下,微臣去去便回,陛下小心!”

说毕,抬眼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七十多名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内侍,厉声道:“你们小心保护皇上,殿外有三千禁卫保护,这殿内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若有半点闪失,必定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韩焕冷静地点头道:“将军放心,韩焕今日便是万死,也要保护陛下无恙!”

成泰闻言语气微微一缓,点头道:“你明白便好,皇上在殿内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说毕,转身向张启道:“陛下微臣的副将名唤王定,当日曾在王翦麾下效力,担任禁卫都尉,为人极是正直忠义,微臣唤他进殿,与陛下一见。”

张启闻言,极是神往战国名将武成侯王翦,不由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的中年将军,凛凛生威地大步进入殿中,他身穿绿色战袍,只是在胸前和腰间缀有护甲,头戴起缝牛皮束发冠。虽然已经是四十岁左右,却不见半点这时代四十岁男子的老态,极是壮硕。

他神情肃然地来到张启面前,重重地跪在地上,朗声道:“禁卫都尉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张启闻言想了想,点头道:“难得你忠心可嘉,外面的各处宫殿的安全你要小心谨慎,切不可疏忽大意。”

王定闻言起身道:“陛下放心,末将曾追随武成侯,深知国家大义,如今皇上剪除奸佞,朝纲未稳,末将一定全力防范小人,保护皇上安危!”

张启闻言心底深处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苦笑:想不到自己这个特警队长竟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不过眼下情况危机四伏,自己不能不小心防范。

想到这里,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成将军立刻前往去见蒙恬,王定负责宫中警卫。”

成泰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启,郑重地抱拳一礼,这才大步转身离去。

望着成泰匆匆离开的背影,张启忍不住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紧张的心情,故意做出一副轻松平静的样子,转身来到坐榻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正要端起榻边小几上早已冰凉的香茗。只听一个娇柔的声音的低低地道:“陛下,茶已凉了,奴婢去换了热茶,陛下再用。”

张启闻言有些意外,想不到这时竟还有宫女留在殿内,不由诧异地向韩焕望去。韩焕见状,急忙低声道:“这些几名宫女乃是负责斋宫的宫女,因担心遣散出去被赵高发现,这才依旧命她们留在这里,奴婢一时疏忽未及向皇上禀奏,皇上恕罪。

张启闻言,按照自己的本意,这种小事本是无所谓的,但是想到眼下韩焕俨然已经成为赵高之后宫中势力最大的内侍,想到历史上无数次内侍乱政,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这才冷冷地道:“此事虽小,却关系到朕斋宫内的安全,所以也不能随意疏忽,念你此次功劳不小,朕便不予追究,但是若有下次,朕便要依律处置了!”

韩焕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面无人色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奴婢谢过陛下开恩,奴婢绝不敢再犯!

张启闻言这才转身向那宫女点头道:“凉茶就不必换了,你下去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殿外忽然隐隐地传来一阵喊杀声,张启微微一惊,旁边的数十名内侍同时一震,纷纷向殿外望去。韩焕更是身形一闪,护在张启身前,旁边两名内侍见状也立刻闪到张启身边,严阵以待!大殿中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韩焕手持长剑小心地盯着紧闭的殿门,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定了定神,低声向围在张启身边的几名内侍吩咐道:“大家小心,我们暂时先退到后殿去!”

说毕,便要护着张启向后殿退去。

张启暗暗皱了皱眉,正要命他们不必如此惊慌,只听一阵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放眼望去,只见王定大步来到殿内朗声道:“陛下,果然有人贼心不死,竟暗藏刀剑擅闯斋宫,已经被微臣擒下!”

张启闻言,从容地点头道:“外面的事情你自行处置,不必回禀。”

王定闻言惊讶地望了一眼神态从容的张启,身形微微一震,极其恭谨地抱拳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这时,只听一阵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地来到斋宫外,无数欢呼登时在大殿响起。张启陡地一振,知道必定是成泰赶了回来,急忙向护在自己身边的韩焕道:“成泰回来了,你们随朕前去迎接!”

话音未落,只见成泰那魁梧身形已经出现在大殿内,看到张启,成泰急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朗声道:“陛下,蒙恬将军已经带领两万大军,控制了城卫,将赵高余党全部捉拿,三族之内全部下入狱中,依律腰斩,一切正如陛下所料!”

张启闻言悬着的心登时落入腹中,暗暗为自己释放蒙恬的决定感到庆幸。只是赵高和李斯这两个将中国历史改写的人终于死在了自己手中,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结局。

既然历史已经改变,那么接下来自己即将面对的便是那已经应运而生的名震千载的项羽刘邦了,往后究竟还有多少胜算属于自己呢?

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地发起呆来,连殿外那一阵阵隐隐的欢呼也恍若未闻。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一章 重返咸阳

天边的夕阳似乎是在金色的云霞中滚动一般,带着艳丽的晚霞一同沉入阴暗的地平线下,火红的霞光染红了半个天际。张启身穿朝会时的冕服,坐在三十六匹白马驾辕的整体以黄金装饰的华丽马车中,在三千禁卫和一万军队的保护下,从阿房宫起驾,缓缓向渭水对岸的咸阳进发。

成泰一身戎装地骑在黄色的战马上,当先而行。他旁边是同样打扮的大将军蒙恬,虽然张启并未正式下旨恢复蒙恬的官职,但是由于蒙恬暂时节制两万驻军,护送张启的车驾前往咸阳宫,这才得以随驾而行。沿途无数百姓蜂拥而至,跪在路边,连连叩头不已。

一些行过大礼的百姓,兴奋地起身指点着被一名禁军高高挑在长戈上赵高的人头,每当车驾经过时,总是会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张启坐在异常宽大的马车中,聆听着耳边连绵不觉的欢呼声,一时心潮澎湃,几乎难以自制。尤其是想到幽居在咸阳宫中的皇后左芫,想到那轻盈秀逸的身影,幽怨的眼眸,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悸动。

转念又想到眼下铲除了赵高,自己将面对的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的政权,是无数英雄辈出的时代,想到那气吞山河的楚霸王项羽,顺应历史潮流的汉王刘邦,以及一大群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便难以平静下来。暗暗苦笑,自己即将面对的无数挑战这才刚刚拉开帷幕吧。

思忖之间,只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喧闹抬眼望去,才发觉,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了咸阳城外,高大的城墙沐浴在如火的霞光中,到处都是金灿灿的,仿佛天地都明亮了起来。

高大的城门外一群文武大臣在情绪激动的右丞相冯去疾的带领下,喜气洋洋地向车驾迎了上来。在距离车驾十米开外这才同时跪倒在地高声齐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去疾这时刚刚被蒙恬从咸阳狱中救出,在看到蒙恬带领士兵出现在咸阳狱中的时候,已在愤然等死的冯去疾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惊讶中才知道张启已经将赵高在斋宫处死,蒙恬更是早已被秘密释放。听到这一切,冯去疾激动的几乎放声痛哭起来,幸好旁边的蒙恬激励劝说这才明白原来看似昏聩无能的皇帝竟然早已在暗中布置,铲除了权倾朝野的赵高,心中登时对张启刮目相看起来。

这时看到张启车驾到来,急忙带领身后的百官郑重地迎上前去,大礼跪拜。百官这时也不过只到了一百多人,在咸阳的现任官员中,有一半已经被赵高一案和李斯父子一案两案牵连下入狱中。

看着眼前零落不成样子的官员,冯去疾便忍不住一阵心焦,加上刚刚从狱中出来,生理和心理上骤然变化使得这已经六十多岁的老臣心力交瘁,只觉眼前一花,双膝一软,重重地向前摔去!

张启坐在马车中遥遥看到神情极是疲惫的冯去疾,率领百官出城迎接,正要吩咐众人不必行礼,只见冯去疾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不由猛地一惊,正要起身下车,忽然转念想到眼下众目睽睽,正是自己收拢人心的好机会,加上确实担心冯去疾的身体,急忙向护在车驾旁的成泰吩咐道:“成泰,把冯丞相扶入朕的车中,待回宫之后便命御医诊治。”

成泰闻言,微微一呆,惊讶地道:“陛下,天子车驾,岂容他人坐卧?况且陛下怎么办?”

张启闻言扬声喝道:“冯丞相忠心耿耿,差点被赵高这个狗贼害死,如今昏倒于路边,朕岂能不顾而去?”

说毕,起身大步迈出车外,向守在车驾周围的禁卫低喝道:“还不快把丞相扶入车中?”

众禁卫这才如梦方醒,七手八脚地把昏迷不醒的冯去疾扶入了张启的车驾内,由于马车宽大异常,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线毯,柔软光滑,所以禁卫们将昏迷的冯去疾放入车厢内,使他刚好可以平躺在车内,倒是极为舒适,并不影响张启的坐卧。

看到张启为了冯去疾竟然动用了天子车驾,一众前来迎接的大小群臣莫不感动地热泪盈眶,而咸阳百姓这时也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昏君,只觉眼前的皇帝远远不是传说中的昏君,看他能如此体恤老臣,便可知一二。一些围观的士子,纷纷叹息惊讶不已。

车驾缓缓前行,张启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那微微有些清冷的空气,放眼向围在车驾旁的百姓望去。这时代的普通百姓,其实应当叫做黔首或者庶民,商周战国时代能够享用姓氏的都是直系贵族,便是庶出的贵族亦没有资格使用“姓”,而只能使用“氏”。张启这时看到的这些百姓,他们大多身穿棉布或者粗麻织的褐衣,颜色亦是五颜六色。这时代对于普通民众的服饰颜色还没有统一的规定,也没有等级区分,不似汉代以后,普通百姓只能穿着白色布衣,称之为“布衣”或者“白丁”。服色的种类有朱红、枣红、粉红、深绿、粉绿、粉紫、暗紫、粉白、天蓝、褐等色,色彩艳丽,色调明快,使得张启暗暗惊异不已。

成泰这时为保证张启的安全已经下马步行,亲自护着着张启的车驾,在三千禁卫和一百多名官员的簇拥下,向咸阳缓缓而去。到达咸阳宫时夜幕已经渐渐落下,正是暮色苍茫之际。

刚刚进入内城,便看到五六十名宗室贵族已经神情肃穆地站在内城城门下躬身下拜。张启急忙向成泰吩咐道:“命大家不必多礼。”

说毕,抬眼向已经遥遥可见的宫城望去,只见朦胧的暮色中,庞大的咸阳宫宛如一座沉默的巨兽,冷冷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些匆匆过客。张启便情不禁地想到了皇后左芫那带着三分淡淡忧郁的的俏容,轻盈秀逸的身影,和当日接过自己亲手写下的血书时,秀眸那决然的坚定的眼神,便忍不住暗暗叹息,不知空守孤寂的左芫,为自己这冒名的皇帝担当了多少惊吓。

大概是早已得到了消息,皇后左芫这时早已站在咸阳宫的正门,水德门前,身穿黑色描金礼服,头戴凤冠,雍容华贵地带领着数千宫眷神情激动地静候着天子车驾的到来。

今天午膳时,咸阳宫忽然被忽如其来的军队团团包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左芫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得差点昏倒在地,幸好带头进宫的竟然是大将军蒙恬,左芫这才把藏在怀中的匕首丢掉,满心喜悦地在宫中等待着张启的到来。

看到车驾缓缓在宫门前停下,左芫上前一步,低声含泪道:“臣妾恭祝陛下铲除奸佞,还我大秦朗朗乾坤。皇上万岁!”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二章 久别重逢

张启这时怎忍心她给自己下拜,急忙一步钻出马车,沿着内侍们搭好的活动阶梯,大步走下车来,这才发觉,原来华丽的马车底部有一个可以活动纯金制成的小小扶梯,用时展开便可上下,不用时收起,又可不影响马车的行驶,倒有点相似于后世的可折叠扶梯。看的张启暗暗惊叹不已,若非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还真想上去仔细观察一番。

定了定神,按捺下心中的惊讶,张启上前扶起那盈盈下拜的娇躯,紧紧地握着那冰凉的纤纤玉手低声叹道:“皇后受惊了,切莫再行如此大礼。我们进宫去吧!”

做原被张启那温热的大手紧紧地一握,浑身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玉容通红,声如蚊呐地道:“陛下,臣妾……”

张启闻言,这才醒起身后尚有数百位文武百官和宗室贵族,更有数千禁卫。不由干笑一声道:“皇后随朕进宫吧!”

说毕,转身向成泰吩咐道:“成泰去传御医,一定要精心照顾冯丞相,眼下朝政荒废,还要依靠丞相。”

说到这里,转身向那些跟在自己身后的百官和宗室贵族道:“朕今日已经累了,大家先回府去吧。”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张启能以如此手段将赵高一伙连根铲除,都不禁生出一丝隐隐的惧意来。听到张启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都急忙点头道:“微臣等告退!”

看着缓缓退出宫外的人群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张启轻轻揽住左芫那柔软的腰肢,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香气,轻轻地道:“芫儿,外面风凉,随朕进殿内吧。”

左芫闻言,微微一颤,软软地挣扎道:“陛下,臣妾为陛下准备了晚宴,庆祝陛下回宫。”

张启望着左芫那雍容的身姿,忽然想到了一天未见的丽姬和赵嫣,心中暗暗苦笑: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只怕她们两人也一样担惊受怕,自己到这时还没有来得及与她们见上一面,不由点头叹道:“芫儿,朕……”

左芫美目流盼地望着张启,不解地微微点头道:“皇上难道还有什么要事?”

张启本来是想征询一下皇后的意见,觉得左芫既然是皇后,丽姬和赵嫣,以及柔儿的事,也不应瞒着她才对。但是转念想到,这么说实在不符合作为皇帝这种身份。想象中,秦二世这种顽劣昏君,应该不会这样向皇后征询美女入宫的事情,便是浪子回头,也不能前后变化太大,万一引起左芫怀疑便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不由转身向随侍在身边的韩焕道:“丽妃和柔美人接过来没有?”

跟在张启身后的韩焕闻言,急忙上前低声道:“陛下,奴婢这便派人前去迎接!”

张启冷冷地瞥了一眼韩焕,微微一颔首,闷哼一声,转身挽着左芫的玉手大步登上静候在旁边的软舆,便要向自己在咸阳宫的寝殿大正殿而去。

忽然想到蒙恬带领着两万军队还没有退去,不由回身向侍立在一边的蒙恬点头道:“蒙将军即日起恢复上将军之职,暂代咸阳令一职。蒙毅已然身死,朕追封为忠烈侯,择日重新依侯礼安葬!”

蒙恬闻言虎目之中泪光闪闪,上前一步,重重地跪在地上,沉声道:“蒙恬谢过皇上大恩!”

张启喟然长叹道:“将军,先退下吧。明日早朝,朕还有要事托付给将军,将军先回府休息吧。”

蒙恬闻言,点头道:“陛下先行起驾,微臣恭送陛下!”

张启点了点头,登上软舆,任由软舆载着自己向咸阳宫的大正殿缓缓驰去。身边的左芫失神地望着低垂的帘帐,闻着身边张启身上那熟悉的男性的味道隐隐地令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紧张。”左芫微微苦笑着,悄悄打量着正专注地与蒙恬说话的张启,心中忍不住一阵狂跳!

勉强控制住自己纷乱的心绪,暗暗思忖道:莫非是为了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虽然他是自己的夫君,但他更是大秦的天子,自己真的能挽回他对自己的宠爱?想到这里,又想起刚刚张启便吩咐人要将丽妃和那柔美人接进咸阳宫,不由又隐隐地升起一丝涩涩的酸意。

张启甫入舆中,便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直入肺腑,不由下意识地抬眼向左芫望去,却刚好迎上了左芫那闪烁不定的目光,和那一闪而逝的羞涩的红晕,心中立刻忍不住微微一动。

情不自禁地握紧自己手中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张启轻轻地附在左芫那洁白娇嫩的右耳边低低地道:“芫儿,赵嫣和丽妃等人不同,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左芫闻言微微一怔,才展颜笑道:“陛下放心,芫儿知道。”

张启闻言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放心了。”

说毕,忍不住将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揽在怀中,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幽香,有心细细品尝一下这大秦皇后的销魂滋味,却又担心这种贵为皇后忌惮身份不容自己肆意轻薄,不由继续耐住心里的躁动,低声叹道:“难得皇后如此体谅朕。”

左芫闻言微微挣开张启的怀抱,点头笑道:“陛下如此照顾芫儿的心情,芫儿已经很满足了。”

张启闻言何尝听不出她话语中淡淡的幽怨,忍不住暗暗感叹,寂寂深宫,何等的寂寞孤独,如此正值妙龄的女孩,终老宫中,实在叫人扼腕叹息。

思忖之间,只觉软舆微微一顿,举目望去,才发现已经来到了大正殿前的广场上。数千名内侍和宫女整齐地站在殿前的广场上,看到车驾的到来,齐齐跪倒在地,同声高呼道:“皇上万岁,奴婢恭迎圣驾!”

这时,人群中忽然袅袅地走出两名装束华丽的绝色美人来,一人身穿艳粉色,一人身穿浅蓝色丝缎深衣,一个个笑颜如花地望着张启,赫然正是已经分别了一天的丽姬和柔儿。

张启浑身一震,急忙举目向左芫望去,只见她正含笑向自己望来,看到张启那惊讶的眼神,左芫轻轻笑道:“陛下,芫儿正午时听说陛下天威震怒,斩杀了前往斋宫图谋不轨的赵高,因为想到宫中姐妹只怕陛下无暇照料,这才派人用战马接了三位姑娘前来咸阳,因为陛下车驾缓慢,这才赶在陛下前面进了宫,现在方能盛装接驾。”

说到这里,看到张启眼中那微微有些焦急的探寻的目光,轻轻叹道:“赵嫣姑娘,因为担心陛下,独自前往斋殿,沐浴更衣,要为陛下祈福七日,无法前来接驾了!”

张启闻言,这才微微地送了一口气,刚刚看到赵嫣没有出现在丽姬和柔儿的身边,心便猛地一沉,还以为是赵嫣发生了什么意外,正暗暗心急,听到皇后这么说,总算放心了。

望着满脸娇羞的柔儿和喜气洋洋一脸满足的丽姬,张启忍不住暗暗感叹,若是自己当真如历史上描写的一般,被赵高逼宫杀死,眼前的人儿将不知会是何等的凄凉。自己就算是为了她们也应该勇敢地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漫天风雨。

想到这里,忍不住紧紧地握住那两双娇小的玉手,一边大步向大正殿内走去,一边暗暗告诉自己,既然事情已经如此,就让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三章 虞姬剑舞

大殿内,灯火辉煌,三桌筵席,整齐地排在御座前,正中的一席便是张启同皇后的主席,左右两席则是丽姬和柔儿的席位,这时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华丽的黄金餐具在烛光中闪烁着耀眼的迷人光彩。

看到张启在打量着大殿内的席位,左芫轻笑一声,盈盈在主席上坐下,低低地道:“陛下快些入席吧,臣妾已经准备好了歌舞,这班歌舞乃是天下最著名的舞姬虞美人的亲自率领的舞班,天下之人莫不久闻其名,他们一向周游天下,在全国各地为贵戚勋臣表演。这次乃是路过咸阳,巧逢陛下斩除奸佞,臣妾这才把他们传入宫中为陛下歌舞。”

张启闻言不由大为惊讶,想不到这时代居然也有类似于后世的戏班一类的娱乐团体,忍不住吃惊地道:“什么是歌舞班呢,难道他们不怕被权贵刁难?毕竟这样的乱世,他们这样周游天下,岂不是很危险?”

皇后闻言微微笑道:“这些舞班,从前六国都各有自己不同风格的歌舞,艺人们为了生存周游列国,那时代天下诸侯战乱频繁,她们亦可安然无恙,原因便是她们的背后都有人在暗中保护。这位虞美人据传乃是楚国贵族在背后支持。所以,普通人是绝对不敢打他们的主意。便是一些贵族想要一近芳泽,也都要给那背后之人一点面子。”

张启闻言更是吃惊,想不到楚国灭亡已经二十余年,却依然还有贵族势力,不由讶然问道:“楚国的贵族难道没有被先皇诛杀干净?”

左芫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微微地摇头道:“当然先皇灭掉楚国,诛杀的都是直系的楚国贵族,那些庶出的旁系,遍布楚境,便是想杀亦是不可能的事情。皇上难道居然没有听太傅讲过?”

张启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这些六国的残余势力,平日以豢养歌姬舞女遮人耳目,给人以沉溺声色犬马的表面现象,实际上却在暗中谋划彻底推翻秦王朝的统治,可叹秦国自从秦二世登基以后,内乱不断,朝政荒疏,对灭亡的六国的监控大不如前,给了这些六国残余势力不小的喘息机会。

想到这里,不由向左芫皱眉道:“这个虞美人,究竟是何来历,皇后可曾调查清楚?”

皇后点头轻轻笑道:“虞美人乃是越国最有名的美人之一,常说吴越出美人,虞美人的姿色果然世间少有,等下陛下见到只怕就要感叹秦宫无 美人了!”

说到这里,看着神色有些黯然的丽姬和柔儿,微微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才继续道:“这位虞美人不但美色惊人,而且一身剑舞绝技更是名震天下,臣妾听说陛下喜爱剑舞,这才命人请入宫中。”

张启闻言,不由失笑道:“难得皇后如此有心,便请她们进来表演吧。”

皇后闻言浅浅一笑,举起手中酒杯道:“臣妾先祝陛下重振朝纲,恢复我大秦的往日威风。”

张启闻言看着她那巧笑倩兮的诱人模样,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燥热,点头笑道:“既是如此,快快请美人出场才是。”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阵低沉婉转的乐声,渐渐从大殿深处传来,悠扬的乐声凄婉缠绵,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凄凉。忽然,乐声一转,在一阵低沉的战鼓声,骤然而起。激昂的乐声随即狂卷而来!

乐声中,一队身穿轻甲的战士手持长剑,在乐声中舞动长剑,只见寒光耀眼中,一队身穿红色舞衣的姿容明丽的舞姬手持长剑,飞身旋舞而出,手中长剑更是寒芒闪动,耀人眼目。炫目的寒光中一位身穿白衣的绝世美人在一群红衣舞姬包围中闪身而出,宛若一道璀璨的星光破空而出!

只见她身穿洁白的紧身舞衣,将玲珑的体态勾勒的凹凸起伏,极是诱人。一张秀气的小脸上,一双慑人的美目神采飞扬,配上那宛若雕刻出来的极具诱惑力的小巧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鲜红而诱人,一段裸露在空气中的玉颈,将那羊脂一般的凝肤衬托的愈发使人垂涎欲滴。

白衣美人乳燕穿林一般,轻盈地舞动着,仿佛来自天外的仙子,洒然飘逸地来到张启的御座前盈盈下拜,娇声道:“虞姬见过陛下,皇上万岁!”

张启浑身一震,将身前酒杯撞翻,将美酒溅在了华丽的冕服上,骇然道:“虞姬?!”

虞姬不解地瞥了一眼骇然食色的张启,讶然道:“陛下可是听过虞姬的名字?虞姬从未来过咸阳,不知陛下是从何听来的呢?”

说毕,一双勾人心魄的美目直向张启身上飘来。

张启闻言,只觉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竟然见到了那传诵千古的“霸王别姬”中的女主角虞姬!想想便觉世事之难以预料,竟是如此挑战人的想象。

皇后左芫看到怔怔地盯着虞姬的张启,不由点头笑道:“陛下,虞姬还没有为陛下表演剑舞呢!”

旁边的丽姬看到张启失神的样子,微微有些黯然地向虞姬望去,悄悄地打量着这个让皇帝如此震惊的绝色美女。

柔儿一向被张启冷落,这时倒并不如丽姬那般失落,不由好奇地望了一眼虞姬,由衷地赞叹道:“虞姐姐不但长得漂亮,剑法也这么好,当真叫人羡慕。”

张启被柔儿那娇柔的声音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在场诸女那怪异的神情,不由干笑一声道:“来!来!来!,对酒当歌,人生苦短,我们还是先欣赏虞美人的剑舞吧!”

他只记得这诗的前半句,后面一句,匆忙之间想不起来,只好顺嘴胡诌了起来。在场的四名绝色美女都被这带着无限沧桑感的诗句打动,都情不自禁地向张启抬眼望来(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四双美目的包围中,张启暗暗苦笑,自己又在盗用后世的名句了,唉!

他话音刚落,便听左芫点头娇笑道:“不错,不错,虞姬难得第一次来到咸阳,我们还是好好欣赏她冠绝天下的剑舞吧。”

虞姬闻言,失神地笑笑,这才起身来到张启身边,将那诱人的娇躯靠近张启,吐气如兰地笑道:“听说陛下喜爱剑舞,虞姬只怕自己的拙技有辱陛下圣瞳!”

张启知道她的剑舞几乎被传诵了数千年,连京剧《霸王别姬》中虞姬都是在一曲剑舞之后,挥剑自刎的,不由由衷地点头道:“姑娘绝艺,怎是宫中那些低劣的剑法可以相比的,姑娘尽可一展绝技便是。”

虞姬闻言,向静立在大殿中的舞伴微微点了点头,只听那动人的音乐再次响起,白衣飘飘的虞姬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轻轻一个腾跃,手中的长剑立刻爆出一团耀眼的寒芒将那动人的娇躯团团包围了起来,凛冽的寒意几乎穿透了大殿烧得暖暖的热气,刺眼的寒芒似乎要划破暗夜的笼罩。娇美的容颜,越加显得冰冷高贵,仿佛是天上谪落的女神,冷艳而飘逸。

眼前的精彩的剑舞将在座的三女惊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情地惊呼起来,划破的沉沉的夜幕,向殿外飘散而去。虞姬丝毫不理会大家的惊呼,而是手腕一抖,长剑斜挑,直向自己回身便刺!

这一下,连张启也忍不住失声道:“虞姬!”

虞姬轻笑一声,身体轻盈地高高跃起,长剑闪电般地一个反挑,娇躯顺势轻轻一扭,飘飞的舞衣宛若一团白色的流云,轻轻地飘落下来,静止在死寂的大殿中。好半晌,惊得失魂落魄的四女和骇然欲绝的张启才回过神来,那些实力在大殿内的宫女和内侍虽然不敢放肆地观看,但依然被这精彩剑舞吸引,掌声登时如雷般地在大殿中炸响。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四章 柔情蜜意

张启被这精彩的剑舞打动,深深地感叹,原来剑法可以练到如此程度,实在是叹为观止,难怪这惊人的绝技可以传诵千载。

左芫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张启点头嫣然笑道:“陛下,如此剑舞实在是世间一绝,臣妾今次能够亲眼一见,实在是陛下所赐,不知陛下要怎样奖赏虞姬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四双美目立刻再次向张启身上飘来,张启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别人是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朕今日便来个宝剑赠佳人吧!”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虞姬双目微微一亮,俏脸猛地一红,竟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半晌才向张启低低地道:“虞姬谢过陛下圣恩!”

皇后左芫闻言,忍不住低声叹道:“陛下的话实在动人,这样优美的词句实在令人心动!”

张启闻言微微一呆,这才想起,自己引用的古话,这时大概还没有出现,不由苦笑一声道:“朕是看虞姑娘剑法精绝,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说毕,向侍立在身边的韩焕吩咐道:“将朕的随身佩剑取来。”

虞姬闻言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张启,这才娇声道:“谢过陛下圣恩!”

这时,旁边的皇后左芫点头笑道:“下面是虞氏舞班的集体剑舞,陛下先请虞姬下去准备吧。”

虞姬闻言,盈盈一礼,望着张启微微点头道:“虞姬的武技并不十分高明,这些家人的武技便更是难于入人法眼。一曲剑舞之后,还请陛下欣赏其他歌舞才是。”

说毕,竟不再理会坐在与坐上的张启,转身退了出去。看她忽然退出,张启微微一怔,扭头向身边的皇后道:“皇后还另有歌舞安排?”

左芫微微皱眉道:“虞姬只是告诉臣妾要有歌舞准备,倒并不知道她会早早退出。”

这时,柔儿低笑一声道:“陛下,依柔儿之见,怕是虞姑娘已经为陛下所动,芳心已乱,便是想再为陛下献艺,也有心无力了呢。”

张启闻言,望了一眼,娇柔可爱的柔儿,想到虞姬那大有深意的笑容,不由心中微微一动,点头叹道:“只怕是她早已心有所属,怕朕这个昏君打她的注意吧。”

皇后左芫点头道:“听说,虞姬同楚国大将项燕之孙,来往颇密,虞姬之所以能周游各地,项氏在暗中没少出力,只是这美人一直不为所动,并没有十分的表示。”

张启闻言心中猛地一跳,急忙低声道:“项燕之孙,可是名唤项羽?”

左芫吃惊地望着张启,惊讶地点头道:“臣妾并不知道项燕之孙名唤项羽,只是当年项氏在楚国世代为将,武成侯王翦当日率领六十万大军破楚,项燕孤军迎战,虽然后来兵败自戕,却是因此而名扬天下,臣妾因当日曾随父亲学习经史,所以知道。只是这项燕之孙项羽,臣妾倒从未听过。想不到,陛下居于深宫居然如此熟知项氏,莫非陛下还在担心楚国死灰复燃?”

张启闻言定了定神,想到虞姬与楚霸王的那段千古绝唱,忍不住点头苦笑道:“朕只是听当日蒙恬将军提过项燕之孙,似乎名唤项羽,究竟事情如何,也并不十分知道。楚国立国近乎八百余年,虽然亡国已经二十余载,但其根基深厚,人才辈出,不可不防啊!”

左芫秀眸一转,低声道:“陛下若是有意,不妨将虞姬留在宫中,看看那项氏的反应,若是他们不愿将美人送与陛下,陛下自可诛灭。”

张启闻言暗暗思忖,根据记忆中的历史,眼下项羽已经即将造反,这虞姬不在他身边陪伴,却千里迢迢远上咸阳,究竟是想做什么呢?想到这里不由疑窦大生,暗暗警觉起来。

陪在张启身边的丽姬,这时心情异常复杂,看着雍容华贵的皇后,便觉有些自惭形秽,及看到虞姬那冠绝天下的剑舞,以及张启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一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只觉自己从前引以为傲的娇媚容颜在赵嫣和虞姬的相衬下黯然失色不说,赵嫣那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便是自己万万难及的,原本自己还能指望着眼下的宠爱能使自己尽早怀上皇帝骨肉,那样即便失宠,依然还有一线希望。但是眼下这虞姬不但容貌绝美,一身绝艺更是惊人,看到皇帝的痴迷模样,再加上皇后的支持。自己只怕前途难料了!

想到这写,丽姬忍不住幽幽地轻叹一声,仰起俏脸向张启望去,却刚好与张启那慑人的目光相遇。

张启这时正在思索虞姬的忽然出现的真正意图,忽然看到丽姬那幽怨凄楚的眼神,心中一动,向丽姬点头笑道:“丽儿,来朕身边坐吧!”

丽姬闻言双目一亮,柔顺地起身来到张启身边坐下,轻轻地低声叹道:“奴婢还以为陛下……”

张启看到她一脸幽怨的样子,怎会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不由探手在她那丰满的酥胸上轻轻地揉捏着,低低地附在那白玉也似的玉耳上低声道:“丽儿别怕,朕不会不疼你的……”

丽姬被他的一双大手揉捏的娇躯轻颤,只觉欲火难耐,但是旁边的皇后还在虎视眈眈,虽然不舍,却只是推脱道:“陛下……不要……不要啊……”

她话音未落,一张樱桃小口已被张启死死封住,再也说不出话来,双手只是无力地挣扎,却更加挑动了张启膨胀的欲火。只是皇后就在身边,也不好太过火,免得皇后把这小美人怀恨在心,便十分糟糕了。况且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自己总要有些顾忌。

想到这里,只好低笑一声,松开了在怀里无力挣扎的娇躯。这时只听柔儿低低地笑道:“皇上,丽姬姐姐几日未见皇上,早已望眼欲穿了,十分想念陛下的宠爱呢。”

丽姬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地叱道:“柔儿,难道你就不想吗?还说……”

张启被这两名美人挑弄的愈加欲火难耐,又不好当下发泄,却只好咬牙苦笑道:“你们两个小东西,再敢挑逗朕,朕便把你们通通吃掉!”

两人闻言忽然看到旁边的皇后淡淡地含笑望着自己,心中一惊,不敢再胡乱调笑。

张启见状,回头向皇后望去,大概是被刚刚暧昧的气氛所感染,苍白的玉容,一抹淡淡红晕染在双颊上,一双凤目雾气蒙蒙地向张启望来。看的张启微微一振,刚刚压制下去的欲火不可遏止地升腾了起来。

定了定神,张启深深地望着皇后,低声笑道:“皇后,今晚良辰美景,朕曾有言在先,铲除奸佞之日,便是你我洞房重温之时。皇后随朕前往寝殿,慢慢体味,不要错过了这千金一刻的良辰。”

皇后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欲言又止的向张启望来,喃喃地道:“良辰美景,为何皇上的话竟是如此动人,臣妾……”

说到这里,想到从前冷清孤寂。眼前的一幕,恍若梦境,一时几乎无法自抑,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张启低叹一声,将那清瘦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拦腰抱起大步向殿后的睡榻走去。丽姬和柔儿虽然不舍,也只能起身退出殿外。这一刻是属于大秦皇后的……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五章 洞房鸳梦

低垂的帘帐,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朦胧。帐内的左芫已经脱去了黑色的金绣深衣,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贴身小衣,垂及腰间的长发,瀑布一般地披散下来,愈发将那凝脂一般的雪肤衬得娇嫩欲滴。

张启忍不住暗叹一声,如此妙人空守深宫当真是暴殄天物啊!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揽住那柔软的娇躯,沿着那诱人的玉颈,直向胸前雪白的玉乳吻去。温柔的深吻将左芫那渴望已久的欲望挑逗的再也无法抑制,滚烫的娇躯微微地颤抖着,一阵无法自制的呻吟从左芫那诱人的樱唇中轻轻泻出。

张启怜惜地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摩着玲珑炙热的娇躯,直向那滚烫的小腹按去。被张启大手的动作弄得浑身轻颤的左芫,这时几乎快要被欲望冲的昏倒过去,但是她却不敢轻易象普通嫔妃一般极力迎合,只是半推半就地保持着矜持。张启心疼地低叹道:“芫儿,别怕,朕会好好疼你的。”

话音刚落,便觉怀中的娇躯渐渐放松了下来,张启轻叹一声,尽力用自己最温柔的方法,挺进那销魂的炙热,宣泄着自己的欲望,将身下的娇躯带向最原始的欲望高潮。

痛快淋漓的激情过后,张启搂着那娇软滑腻的凝脂,暗暗叹息,如此销魂的美人,胡亥竟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实在叫人扼腕。

怀中的美人秀眸凄迷地望着张启,四肢贪婪地缠在张启身上,鬟首轻轻地靠在张启渐渐宽厚的胸膛上痴痴地道:“陛下,今日的陛下真的仿佛变了一个人,对芫儿实在太好了。”

张启轻轻地吻着那乌亮的透着一缕清香的秀发,低声道:“芫儿,朕的确是变了不少,从前的那个胡亥已经死了,现在的朕是大秦的二世皇帝,统领天下,驾驭万民,芫儿乃是朕的皇后,朕绝不会辜负了芫儿的一片苦心。”

怀中的左芫温柔地抚摸着张启那渐渐强壮起来的胸膛,贪婪地看着张启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脆弱的芳心暗暗地反问着自己:这便是自己的丈夫?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怜爱自己,一点都不是从前那个任性顽劣的少年了,人的变化当真无法想象,还是当日父亲所言不差,‘胡亥天性顽劣,但是却不失少年纯真,倘若引导适当,必成大器!’。

如今这顽劣的少年果然和父亲预料的一般无二,竟然在重重危局之中以雷霆般的凌厉手段将佞贼赵高斩杀在斋殿,令赵高一党猝不及防,在没有影响到朝局的情况下,将在宫中盘踞了三十多年的赵高的势力连根拔起,实在令人叹服。

想到这些,不由轻轻地呻吟一声,紧紧地揽住那强壮的臂膀,贪婪地吸了一口张启身上那久别的强烈的男性体味,这才满意地轻叹一声,向张启低声道:“不知陛下如何安排蒙恬将军呢?”

张启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沉吟道:“蒙将军的事情,朕还没有想好,先封个爵位安慰一下,其他的事情还要明天早朝时和大家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左芫不敢再纠缠下去,忙换了话题道:“臣妾明日把昭明宫打扫出来安排丽妃和柔美人居住,至于赵嫣姑娘,臣妾还要听从陛下的安排,虽然她还没有侍寝,但是听说皇上极为喜爱她,臣妾不想薄待了她,所以请皇上拿个主意。”

张启一边轻轻地揉捏着左芫那娇嫩的蓓蕾,一边轻轻地叹道:“真是难得皇后如此有心,不知宫里那间宫殿比较清雅,便给赵嫣一人居住吧。”

左芫闻言微微思忖道:“飞仙殿环境清雅,倒是很合皇上所言。”

说毕,轻轻偎依在张启怀中,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察觉到怀中的玉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张启看她已经渐渐睡去,不由苦笑一声,这才发觉浑身的疲惫,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这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大殿内,值夜的内侍小心地熄灭了大殿中耀眼的烛火,只留下几盏摇曳的微烛闪动着一抹微弱的光亮。

大殿外,晴朗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挂在遥远的天际,清冷的夜色中,一间朴素的小小宫殿内,赵嫣正跪在一排排秦王的灵位前暗暗地祈祷着,一名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的绿衣小宫女,小心地侍立在身边。半晌,赵嫣低叹一声,正要起身,却不妨由于跪得太久双腿早已僵硬,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扶着高大的条案,这才有惊无险。

旁边的绿衣宫女,低呼一声,急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倒的赵嫣在铺着毡毯的地上坐下,这才轻轻地埋怨道:“姑娘,今日陛下回宫,后宫嫔妃哪个不去迎驾,怎么姑娘偏偏躲了起来?还跑到这冷清的斋殿,关自己七日七夜!姑娘难道,就不怕皇后和丽妃趁机在皇上面前说你坏话?”

赵嫣闻言淡淡一笑,仰起一张绝美的玉容,望着天上的冷月,若有所思地道:“皇上铲除奸佞,必定是乘兴而回,皇后久未见到皇上,深宫孤苦,必定早已对这一刻渴盼多时,若是我前往迎驾,只怕皇上一旦兴致上来,要我侍寝,那我何以面对皇后?”

说到这里,轻摇缳首,低低地叹道:“赵嫣虽然一直都没有侍寝,但是皇上的宠爱却丝毫不比其他嫔妃逊色,甚至犹有过之。赵嫣对皇上的心意铭感于心,只是却不可再在这种时候引人瞩目,深宫之中为争宠无所不用极其,我今日只能以退为进!”

绿衣宫女不解地道:“听说皇后今日特意邀请了色艺双绝的虞美人为陛下表演剑舞,姑娘难道不怕皇上被美色所迷,宠幸了那虞美人,而将姑娘忘在脑后?”

赵嫣不屑地撇了撇诱人的小嘴,冷冷地道:“其实,皇后这么做何尝不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只能暂时避其锋芒,来这斋殿躲避几日。”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淡淡地道:“而且,皇后似乎并不了解皇上。能够在不动声色之中铲除赵高这种奸佞,没有一定魄力和胆量是做不出来的,况且,以我当日那种色诱,皇上都能岿然不动,何况她一个舞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勾引呢?”

绿衣宫女闻言疑惑地道:“连姑娘如此绝世姿容,皇上都能不为所动?莫非是有什么……”

赵嫣闻言摇头道:“我当时也十分怀疑皇上不能人道,但是后来问及丽妃,才知道皇上不但没有什么暗疾,而且还十分地强壮,令丽姬十分的痴迷。所以皇上绝不是表面那般简单,实实在在是深不可测啊!”

说毕,转身望着那绿衣宫女道:“你随我数年,从赵高府中,到陪我进宫,真是难为你了!”

绿衣宫女闻言,重重地跪在地上,低声泣道:“姑娘,若非当日姑娘相救,绿菲早已被赵高处死,何来今日与姑娘相伴?况且姑娘待我不薄,绿菲便是一死也报答不完。”

赵嫣闻言轻轻握住绿菲的双手点头道:“你我都是一样的身份,何谈报答,只求将来能在这深宫之中相依为伴便好。”

绿菲闻言感动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道:“姑娘放心,绿菲与姑娘连体同心,必定互相扶住,若有违此誓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六章 朝会议政

天边紫红的朝霞,半掩在大殿的飞檐后,向刚刚苏醒的大地投射出耀眼的万紫千红的光芒。庄严古朴的大正殿内,张启身穿冕服,头戴冠冕,神情肃然地坐在御座上。大殿内右丞相冯去疾坐在张启的左下首,他对面便是脸色苍白,神情庄重的的蒙恬。

冯去疾看了一眼殿中惴惴不安的群臣,闷哼一声,起身向张启扬声道:“陛下,昨日上将军蒙恬亲率大军从赵高府中搜出黄金一万七千余两,另有钱五千八百贯,老臣希望这些财物能全部上缴国库,现在不少地方因今夏雨水泛滥,田地被毁,庶民流离失所,急需安抚。”

说到这里,抬眼揽了一眼沉默无语的蒙恬,这才继续道:“陛下,老臣前日自大狱中被蒙将军救出这才发觉,朝中官员已不足两百余人,各级官衙空置,政务荒废,百姓无所适从。所以希望陛下从轻追究赵高一案,万不可动摇了国家的根本。眼下前方战事频繁,正是用人之际,请陛下恩准犯下罪行的官员将功赎罪,重新为我大秦立下功勋。”

张启闻言,看着殿中神情惶恐的官员们,缓缓点头道:“前日赵高指鹿为马,朕亲眼目睹其嚣张跋扈的模样实在可恶至极!”

说到这里,冷冷地望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官员,沉声道:“最让朕感到寒心的是,居然有那么多的大臣黑白不分,事实不辨,混淆是非,同声附和。既然要求朕下旨赦免,朕倒想问问,你们的良心哪里去了?!难道都是喂了狗了吗?为了一个奸佞小人,竟将天下大义,抛于脑后,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有没有天下百姓,有没有大秦的社稷安危?!”

此言一出,除去少数几位当日不肯随声附和赵高的大臣外,其他人吓得浑身一抖,同时跪在在地又羞又愧,又惊又怕地颤声高呼道:“陛下饶命!”

张启本来也知道在那种赵高独大的局面下,一些人难免为求自保随声附和,其实心中也未必真的那么想。只是这时看到这些自诩忠义的家伙,心中的怒气便不打一处来,同时自己说完这番话也微微的激起了心中三分怒火,语气也不觉凌厉了起来。

这时,一直坐在张启下首的蒙恬忽然起身向张启微微抱拳道:“陛下,虽然这些官员有亏小节,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一时做出违心之举,亦是无可奈何,请陛下看在他们并未真的同赵高同流合污的份上,不要严加追究了!”

张启闻言,心中微微一怔,举目向蒙恬望了一眼,这才思忖道:“那日出言附和的,无论贵族或者官员,一律发往军前效力,其余人,降职一级罚俸半年,赵高一案交由冯丞相全权审理定夺,不必再来禀报。”

这时,将军冯劫忽然起身奏道:“陛下,蒙恬将军虽然已经晋封为上将军,不知是否将现在函谷关驻守的章邯换下?”

张启闻言,淡淡地瞥了一眼在场的数百官员,沉声道:“章邯统领六十万大军,目前正在追击贼军残部,临阵换将实为兵家之大忌,蒙将军刚刚脱出大狱,身体劳顿,实在不宜立刻统兵,待韩将军班师之后在另做打算吧。”

说毕,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群臣,淡淡地点头道:“今日的朝议便到此结束吧,众卿若还有其他事情便直接上奏,朕会一一给于答复。”

殿内的群臣其实早已被张启那处置赵高的雷霆手段震慑,心中无不暗暗凛然,再看到今日朝会张启一言一行莫不雷厉风行,沉稳果断,莫不惊觉皇上似乎大大不似从前一般昏庸顽劣。一些心存侥幸的大臣无不暗自惊心。而像冯去疾等一班忠贞老臣看到张启的变化无不暗暗惊喜,欣慰之际又在默默盘算怎样向张启进谏,暂停秦始皇陵和阿房宫的修建。

沉吟半晌,冯去疾还是下定决心向张启进谏。这时,张启已经准备离开,正要起身,只听冯去疾极其郑重地肃容道:“陛下,老臣有要事上奏!”

张启闻言,微微颔首道:“什么事情,但讲无妨。”

冯去疾闻言小心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重重地跪在地上,咬牙道:“陛下,始皇陵寝和阿房宫两处工程浩大,百姓负担沉重,眼下盗贼四起,实在不宜继续强征民力,陛下明鉴!”

说毕,紧张地跪在地上,暗暗地盘算张启会怎样处置自己,从今天皇帝的表现来看似乎被处以重罪的机会不算太大,但是想到那些黥劓、斩足的酷刑,还是有些胆战心惊。只是想到危如累卵的大秦政局,还是顾不上理会那些酷刑了。这才冒死进谏。

在场的大臣这时都被冯去疾的这番话吓得骇然欲绝,要知道秦始皇陵若是停止修建,皇帝便可能会被天下斥为不孝,至于阿房宫更是始皇在位时精心营造,一心要建成天下最壮观的宫殿,以显示大秦的国威和武力,还有一统天下之后的安享尊荣。如果皇帝借此发怒,冯去疾刚刚得以保全的性命便十分地危险了!

就在群臣和冯去疾胆战心惊之际,只听张启缓缓点头道:“先皇陵寝规模庞大,为前所未有,后世远远无法比及的浩大陵寝,如今大秦战火四起,国力难继,始皇陵寝虽不宜停止,却可以缓慢修建,至于阿房宫就全部停下所有工程,反正朕从今都在咸阳宫中听政。丞相一心为国,其心可嘉,朕另赐金珠一斛,以示褒奖。”

冯去疾闻言只觉恍若梦中,一时竟忘了谢恩,只是呆呆地跪在丹陛下,发起怔来。旁边的冯劫看的暗暗着急,急忙低声道:“丞相,快快谢恩啊!”

冯去疾这才猛地一震,惊醒过来,想到刚刚张启一针见血的见地,一时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忍不住含泪泣道:“陛下英明!陛下英明!老臣总算可以安心去见先皇于地下了……”

张启淡淡一笑,起身来到冯去疾身前,将他轻轻从地上扶起来,低声叹道:“朕从前所为都是为防赵高的不得以之举,而且朕深居宫中,朝政无法插手,赵高许多恶行朕不但不知,还要假意顺从,只为等待时机一举铲除奸佞,倒叫众卿受苦了!”

冯去疾闻言登时老泪纵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哽咽无语。殿中群臣也被张启的这番话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时之间,大殿内的气氛感人至深。

冯去疾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微微拱手道:“陛下,如今城卫统领一职暂时空缺,不知陛下可有人选?”

张启闻言微微思忖了一下,想到今天负责保护自己的副将王定,不由点头道:“王定护驾有功,暂时便担任城卫统领吧。”

说毕,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群臣,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轻轻点头叹道:“大家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都散了吧。”

群臣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这才同时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恭送陛下!”

张启在韩焕的陪伴下,大步向自己的寝殿走去。这时已经临近正午,深秋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给人很惬意的感觉。张启想到正在追击陈胜残部的章邯,不知现在情况怎样,虽然相信历史上的章邯全歼了陈胜的残部,但是由于眼下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自己实在没有全部的把握,心中不由有些沉重。

看到张启闷闷不乐的样子,韩焕小心地道:“陛下若是不开心,不妨去丽妃娘娘那里逛逛,听说 皇后娘娘赐给丽妃娘娘不少珍宝,丽妃娘娘正高兴的什么似的。”

张启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侍立在殿外的禁卫,心中一动,低声向韩焕吩咐道:“韩焕,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来,朕要出宫走走!”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七章 微服出宫

临近正午的咸阳古城,笼罩在暖洋洋的阳光中,张启在韩焕和成泰的陪伴下,在一百多名乔装改扮的禁卫或明或暗的保护下,身穿便服离开咸阳宫,穿过内城,边走边逛地来到了热闹非凡的咸阳闹市,这里由于近午正是热闹非凡之际,一些小贩赶着牛羊匆匆经过,一些年老的女性则大多用竹筐盛着雪白生丝,在为数不多的几间绸缎店里进进出出,一些贩卖杂货的小店门前堆满了笊篱,瓦罐等粗糙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已经经过干燥处理的兽皮,不少穿着麻布衣服的百姓,神色木然地进进出出。

这时正是用餐时间,闹市中几家酒楼茶肆显得分外热闹,店家呼来喝往的吆喝声、酒楼中此起彼伏的划拳喝彩声和街上小贩们的吆喝声、官员来往时的车马隆隆声融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动人的闹市交响曲。

张启兴奋地东张西望着,对着两千年前的咸阳实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上次回到咸阳时只是坐在车驾中走马观花,加上赵高为祸心情郁闷,远没有今日这般春风得意。一时间带着成泰和韩焕在三十多名禁卫的贴身保护在热闹的咸阳街头闲逛起来。他们周围五百米内散布着大约三百名便衣禁卫暗中保护。这是张启在韩焕和成泰的坚决反对下,提出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惊讶的计策,这才说服了为他安全担心的两人。

看到张启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韩焕和成泰脸色凝重地将张启护在身边,紧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张启一边看看那些粗制的瓦罐,暗暗盘算若是拿到二十一世纪能卖多少钱,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足够自己小康地生活一辈子了。转念又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十分可笑,却又不知自己此刻在那个世界里的亲人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向韩焕吩咐道:“我们上去看看吧,朕……真想尝尝这些民间饭菜的味道呢。”

说毕,带头向一座看起来最整齐干净的酒楼走去,成泰和韩焕慌忙小心地跟在身后,暗暗地防范着。

站在酒楼门口招揽客人的店家,看到张启一行衣着华丽,谈吐不俗,急忙小心地迎上前来,谀媚地笑道:“众位公子里面请,小的这里天下美味俱全,包您终身难忘……”

他话未说完,便给成泰打断:“罗嗦什么,快去安排最好的雅座,不然小心狗命!”

那店家闻言苦着脸地道:“实在不是小人怠慢客官,实在是您来的不巧,今日雅座已经全满了,小的……”

张启闻言奇怪地道:“雅座竟全满了?你们的生意竟然这么好?真是叫人想不到!”

那店家闻言,露出衣服神秘兮兮的样子,低声笑道:“今日虞家班的虞姑娘在小店表演,所以,雅座早已被王公贵族预定一空,三位若是不嫌,店中还另有不少座位,只是不一定能看得到表演。”

张启闻言微微感叹,这店家当真是淳朴,竟将不一定能看到表演的实情说了出来,只怕很难留住客人啊。

思忖之间,只听韩焕微微皱眉道:“只要安静就好,千万不要弄些乱七八糟的人在我们周围便是。”

店家闻言连连点头道:“公子放心,小人明白!”说毕,转身带着张启一行三十多人向店内走去。

甫入店中张启这才发觉,这时的酒楼原来竟是一个大大的敞厅,大家盘膝坐在小榻上,周围不时有负责倒酒添菜的青衣仆从穿梭来往,只是在大厅的楼上有一间间独立的小房间,既可以从楼上居高临下地观看大厅中的动静,有可以保持一定的私密性,大概便是店家所说的雅座了。

店家将张启一行带到一张临近大厅中央的位置,这才连连拱手道:“众位公子稍座,小的这就把酒饭端上来。”说毕,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成泰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暗暗地吩咐随行的禁卫做好警戒,这才点头道:“公……子,这里的位置果然不错噢,等下的歌姬表演可以细细观赏,那店家倒果然守信。”

韩焕小心地低声道:“陛……公子请入座。”

张启一边饶有兴致地在主位上坐下,一边指着大厅中央空出来的一块地方点头笑道:“想必那里便是歌姬们表演的场地了?”

成泰小心地点头道:“不错,店家果然还有几分眼力,这个位置倒还不错!”

说话间,店家已经将酒菜端了上来,原来是韩焕在旁边早已点好了酒饭。看到张启惊讶的目光,韩焕低声笑道:“这些菜式都是这里的名菜,味道未必及的上宫中的菜式,倒也很有名气了。”

张启尝了尝果觉味道不错,不由点头道:“不错,不错!味道不错!”

说毕,转眼看到韩焕和成泰还站在当地,不由皱眉道:“快些坐下,被别人看破了可不好。”

成泰闻言忙缓缓坐在张启的下首,无奈地苦笑道:“公子座前,何人敢冒犯?”

韩焕正要小心地退到张启身后,只听张启低笑道:“快坐下吧,这里有酒保服侍,就不用你了,你也好好吃一顿吧。此地并非宫中,大家都要像普通人一样才好。”

韩焕闻言,依旧紧张地手脚都不知该放到何处,知道看到张启眼中的笑意,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这时,只听一阵喧闹自楼上传来,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不耐地:“她一个小小的歌姬,居然敢不前来拜见本君,当真是活的腻味了,他娘的,你小子听着,去叫她乖乖地给本君表演,不然小心我拆了你的临风楼!”

一个微微有些焦急的声音陪着小心地道:“侯爷息怒,虞姬本非小人的奴婢,她乃是和侯爷一样,都是临风楼的客人,前几日的表演实在是虞姑娘为了小人的薄面,今日她身体不适,还望侯爷多多照拂。”

那刺耳的声音怒喝道:“来人,给本侯把人拖出来!一个小小的歌姬竟然不把本君放在眼里,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大厅内,登时安静了下来,虞姬的背景不少人都心知肚明,西楚项氏的背后势力使得不少人断绝了再打虞姬的主意。这时看到有人竟主动挑衅,,不少人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虞姬的惊世剑法,有些好事之徒竟同声喝彩鼓噪起来。

看到大厅中情况,成泰连忙给立在身后的亲兵打了一个手势,暗暗把守在外面的一百多禁卫召了进来,同时派人前往城卫指挥所报讯。这时看到张启神色凝重,不由暗暗地一惊,想到昨日虞姬曾进宫献艺,不由为那挑衅之人担心起来。

要知道虞姬不过只是一个小小歌姬,若是因此而问罪,便会使不少贵族心生不满。想到这里,正要上前提醒张启,只听张启冷笑一声道:“没有命令谁都不准乱动,本公子也正好看看这虞姬究竟有多大能耐!”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八章 血溅酒楼

正在准备动手的禁卫们闻言急忙停止了暗中的准备,装作若其事的样子,静立在张启周围,将张启暗暗地护在中心。这时,只听楼梯一阵急响,一群武士打扮身配刀剑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直向一座小小屏风后的朱漆小门扑去。

就在店中众人担心不已的时候,只听一阵惨叫传来,几个黑漆漆的身影重重地跌了出来,定睛望去,赫然正是刚刚冲进去的那几人。这时人人脸上都是青紫的伤痕,原来竟是被人痛打之后丢出来的。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大感意外的厅中众人,都骇然向那朱漆小门望去,却发觉那扇朱漆小门依旧闭得紧紧的,看不出一丝端倪。

这时,楼上的那人再也按捺不住了,怒哼一声,蹬!蹬!蹬!冲下楼来。

张启急忙举目望去,只见一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身穿天青色深衣,外披一件深紫色绸缎外袍,头戴镶着白色美玉的束发冠,乌黑的头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不浓不淡的双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中满是不可遏止的怒火,微微有些发青的脸绷得紧紧的,秀气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细线,若不是被怒火扭曲了脸上的肌肉,他应当是一个不算难看的年轻人。

张启看他衣着华丽,又自称本君,不由大感疑惑,回头向成泰望去。成泰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此人乃是安阳侯之子,平荥君子荥,这几天他心情不好,老是在咸阳街头胡闹,有两次是被城卫带回府中的。”

张启闻言,冷冷地皱眉道:“他好好的平荥君不做,有什么事情,搞得咸阳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难道咸阳令坐视不管!?”

成泰闻言,微微点头道:“公子不知,平荥君之父安阳侯因赵高一案被牵连,只怕要被削去爵位,平荥君平日仗着安阳侯与赵高的关系,在咸阳城内飞扬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可谓恶名远扬,此次赵高伏诛,信阳君因指鹿为马符合赵高,被皇上下入咸阳狱中,凶多吉少。这父子二人因从前恶事做尽,这时四处求告竟无人理睬,平荥君便每日混迹于市井,到处惹是生非,发泄恶气。”

说到这里,望了一眼那满脸怒容的子荥,微微摇头道:“看样子,虞姑娘似乎听到平荥君不少劣闻,这才不愿出来的。”

张启闻言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举起小几上的酒杯道:“我们先吃饭吧,朕觉得这里的饭菜果然不错,你们也都尝尝!”

成泰和韩焕这时深恐平荥君和虞姬冲突时伤到张启,那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祸,紧张地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时看到张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悬着的心,也不由微微放了下来。

成泰勉强点头道:“公子先用,我们平日自可前来,公子倒是难得。”

说毕,又猛地一惊,自觉这话极不妥当,待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胆战心惊地向张启望去,却发觉张启神色平静,恍若未闻,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一个甜美的声音字大厅中传来:“君上息怒,我家姑娘的确身体抱恙,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大约十四五岁的绝色小丫头,俏生生地站在朱漆小门前,紧紧地护在那里仿佛他一人便可挡住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大汉!她穿一件白底绣花小袄,简单地绾着一个小髻,用一枝小银簪固定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动着逼人的灵气,灵巧的鼻子下,一张小嘴翘的老高,神色冰冷地盯着,脸色灰青的平荥君。

平荥君微微一怔,似乎有点意外对方竟只派出这样一个小女孩来见自己,显然是极大的轻视,不由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向围在身后的三十多名家将喝道:“给本君拿下这些大胆贼徒!”

随着他的命令,平荥君身后的三十多名大汉同时大喝一声,齐齐闪身扑了上去!只见那女婢不屑地冷哼一声,右手微微一抖,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俏丫头的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芒闪耀的利剑!

张启见状虽然不懂剑法,却也忍不住微微一凛,想不到对方的一个小小女婢竟有如此娴熟惊人的剑法,只是这出手的方法便是十分地令人惊异。

这时,只听成泰惊讶地低呼道:“这丫头的剑法竟如此厉害,平荥君人虽不少只怕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张启闻言微微点头道:“平荥君既然知道自己可能风光不在,为何还要如此嚣张,看来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韩焕闻言,小心地插言道:“陛下,奴婢看,这样的没用之人何劳陛下费心,时间不早,公子还是回去吧。”

成泰闻言登时醒起张启私自出宫,实在太过危险,此地的确不宜久留,不由也立刻附和道:“没错,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张启这时正想看看这平荥君究竟会在那俏丽的女婢手中吃多大的亏,闻言怎坑轻易离开,不由摇头笑道:“不妨,不妨,我们先看了这场好戏再走不迟!”

韩焕和成泰无奈,只好继续小心地守在张启身边,凝神戒备,生恐发生什么意外。这时只见那女婢娇喝一声,娇躯轻盈地一扭,飞起右脚重重地踢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汉的脸上,将他踢得满脸是血地扑跌了出去!

同时,右手一抖,寒光爆闪,两名随即猛扑上来的大汉惨号一声,血光闪过,那两名大汉连躲避都来不及,便被划破喉管,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命呜呼。

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那看似娇媚无比的俏丫头下手竟如此狠辣,转瞬之间竟两死一伤,那些正要上来群殴的平荥君家将见状纷纷一呆,都踌躇着不敢再往前冲。

看到这一幕,平荥君愈发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着,对方这害人的剑法让他也大吃一惊,有心离开,却又怕人嘲笑他被一个小小的女孩打得狼狈逃窜。转念想到自己这些天来处处碰壁,眼下连一个小小歌姬的侍女都干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又气又恨,竟连危险也不管了,上前一步,冷笑道:“好大胆的贱婢,竟敢无故杀人,依照我大秦律法,你该当死罪且要株连家人!来人,给本君将这虞家班通通拿下!”

那些家将这时摄于那女婢的厉害,听到平荥君的命令都犹豫一下才小心地冲上前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凌厉的气势,那少女冷冷地闷哼一声,不屑地扬声道:“再敢上来,就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九章 巧退平荥

此言一出,那些正在冲上去的平荥君的家将怯意大生,纷纷驻足犹豫起来。旁边的平荥君见状恼羞成怒地骂道:“他娘的小婊子,本君给你面子,要你表演。你竟敢动手伤了本君的家人,不给你点颜色,本君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人!”

说毕,向身边的一名家人喝道:“去将城卫统领找来,就说本君家人被贼寇杀害,本君要她一命还一命!”

他话音刚落,便听店外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君上,本人乃是城卫统领王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泰这时虽然万分着急,却也不得不顺着张启的意思办,急忙命令在场的禁卫不得轻举妄动,免得扫了皇帝兴致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看到城卫统领大驾光临,平荥君不由有些喜出望外,急忙向王定迎上去,拱手道:“王将军,在下平荥君,子荥,这几个歌姬不肯为本君表演不说,竟然将本君的两名家将杀死,实在理当重重治罪!”

王定闻言,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店内的情形,刚刚接到禁卫的通报要自己赶来这临风楼,正觉诧异,转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成泰和韩焕,心中微微一动,这才沉吟道:“既然是弄出了人命,本将军不得不慎重处理,这丫头是何人的婢女?胆敢任由婢女行凶依照大秦律法,理当同罪。”

成泰闻言知道虞姬昨日刚刚见驾,今日虽说是巧遇,但是张启其实是听到虞姬在此表演才有如此兴致的,不由以为张启对虞姬有意,这时闻言微微有些担心王定一旦处置不当,很可能便会触怒皇帝惹来杀身之祸,又不能出面提醒王定,不由暗暗着急。

张启这时悄悄地透过人群向那女婢望去,只见她神情平静,看到王定带着数十名城卫将店内团团围困,竟没有一丝怯意,不由暗暗凛然。试想普通以卖艺为生的艺班看到这种专门负责城内安全的城卫绝不应该这样若无其事,何况现场还有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想到这里,大觉自己这趟微服出宫收获不小,似乎把握到了一条说不清楚的神秘脉搏。这条脉搏遥遥地将自己牵向那早已神往已久的楚霸王。

定了定神,暗暗想到,这女婢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昨晚在宫中虞姬表演剑舞时并没有发现这剑法超绝的俏丫头,看样子他们一定另有所持。

思忖之间,只听那一直紧闭着的朱漆小门,咯吱一声,轻轻地打开,众人的目光都同时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姿容绝世的虞姬手捧长剑,一脸肃容地缓缓而出。一件淡紫色深衣,紧紧地裹在玲珑的娇躯上,越发将那修长健美的体魄的衬托的起伏突兀,惹人遐思。浓密的长发用一枝金簪绾在脑后,光彩照人的玉容,几乎吸引了所有或贪婪,或仰慕,或艳羡的目光。尤其是那一段凝脂一般的玉颈,使每一个在场的男性,都情不自禁地生起将这美人收入房中的无限旖念。

看到神色冰冷的虞姬忽然现身,平荥君这时得意地冷笑道:“美人,本君的家将被你的奴婢杀死,本君已经禀明城卫统领王将军,你若是不能给本君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君便要依照大秦律法重重惩治!”

说毕,贪婪地盯着虞姬,得意地轻笑起来。

张启看到虞姬出来,担心她认出自己,便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举目望去。

只见虞姬并不理会那猥亵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微笑:“小女子今日身体不适,未能为众位表演,想不到竟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只在不是妾身的本意。只是眼下既已伤及人命,小女子只感万分惶恐。”

听着那娇软动听的婉转声音,平荥君只觉心里仿佛被无数猫儿挠动一般,痒痒的半边身子都酥软起来。再听到美人话中那隐隐的无助,不由愈加得意起来,积郁了几天的郁闷终于一扫而光。

想到这里,登时恢复了往日的趾高气昂,傲然地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君不能对不起死去的家将,便请王将军来裁定此事如何处置。不过,若是美人能够随本君前往家中表演,本君倒可以既往不咎!”

说毕,一脸得意地盯着虞姬那绝美的玉容,暗暗思忖着这美人被自己压在身下婉转娇吟的动人滋味,只觉身下一阵燥热,欲火竟不可遏制地升腾了起来,一时恨不能立刻将这眼前的美人拥入怀中。

这时,只听虞姬神色庄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一礼,淡淡地道:“小女子记得大秦律法是严禁私下械斗的,君上身为平荥君,主动挑起私斗,不知又该担当何罪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都纷纷一呆,大家都被平荥君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竟忘记了,此事乃是平荥君制动挑逗所致,不由对虞姬的敏捷反应大感钦佩。

王定由于出身行伍,这时刚刚担任城卫统领,其他律法还未能熟记于心,但是却对这一条律法却相当熟悉。这时闻言,不由点头道:“依大秦律法,凡私斗者一概死罪,八五八书房知情不报者同罪,五族之内皆要处以黥劓、斩足之刑!”

平荥君闻言微微一呆,脸色登时一片惨白,大概这才想到眼下安阳侯因赵高一案而被下入狱中,自己唯一的凭仗已经无法依赖,不由又惊慌起来。

急忙转身向王定拱手道:“有劳将军,本君与虞姑娘实在是一场误会罢了,本君还有要事,不便久留,不便久留……”

说毕,转身带着那群早已没了一点斗志的家将便要离开,只听王定冷冷地道:“君上慢走,待本将询问清楚之后,再送君上回府。”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身穿轻甲的城卫上前一步,拦住了平荥君的去路。王定冷冷地望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平荥君,这才回头扫视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一转,看到了护在张启身边的成泰,急忙向成泰拱手道:“将军也在这里?末将有礼了!”

成泰怕他看到张启,泄露了行踪,急忙上前一步,将张启挡在身后微微颔首道:“本官今日在此宴请朋友,却没有料到竟遇到如此意外。”

王定暂时并没有发现成泰身后的张启,沉吟了一下,才向成泰缓缓点道:“将军是否看到今日平荥君可是主动挑衅?”

成泰点头道:“不错,事情的确与虞姑娘所言,乃是平荥君强求表演,这才首先挑衅的。”

王定闻言虎目之中精芒一闪,大手一挥道:“平荥君私自挑起事端,触犯律法,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如狼似虎的城卫士兵便一拥而上,将平荥君按到在地,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平荥君平日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折磨登时便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旁边的家将人数虽然不少,却无人敢冒着灭族的危险上前解救。

平荥君气得挣扎着厉声骂道:“王定,你胆敢犯上,本君定叫你好看!”

王定冷冷地叱道:“此事尚未查明,本官还要一一禀明皇上,只是君上不肯配合,请恕下官无礼了!”

说毕,冷哼一声,带头押着平荥君便往城卫指挥所而去。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十章 梁王彭越

望着被城卫带走的平荥君,和被数名城卫拖走的尸体,酒楼内总算暂时恢复了平静。一些酒楼内的杂役开始清理那些被砸坏的桌榻和打翻的酒菜,一些继续留在酒楼内的食客则都在低声地议论着刚才这惊人的一幕。

虞姬这时已经看到了身形高大的成泰,轻轻走上前来,微微躬身一礼,感激地道:“虞姬谢过将军。”

成泰知道她刚刚进宫见过张启,担心她陡然见到微服出宫的张启,会在骇之下泄露了张启的行踪,这种酒楼都是鱼龙混杂之地,万一藏个刺客什么的,那可不是自己一条性命能够赔得起的!

想到这里急忙上前一步,将她的视线挡住,这才拱手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虞姬深深地王了一眼成泰这才歉意地笑道:“今日虞姬的确身体不适,不能再陪将军,就此谢过了。”

说毕,盈盈一拜,这才转身抱着怀中宝剑,袅袅地退入了那扇朱漆小门之后,引得场中男士一个个暗呼可惜!

张启望着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朱漆门后,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希望眼前这历史上名传千古的美人不会走到与自己对立的一面去。但是世事难料,假若当真会有那样的一天,自己不知能不能硬的起心肠呢?

暗自苦笑一声,怅然若失地向酒楼四处望去,这才发觉,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席上,几名士子打扮的读书人和一名壮汉围在一张矮几前,正在低声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张启不由十分惊异,仔细地向那大汉打量了几眼,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神情沉静,一张看起来显得方正的脸上,两道稀疏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小眼精芒闪闪,鼻梁微微有些隆起的鼻子虽然粗苯,但是在那张方脸的衬托下,反到使原本粗笨的鼻子显得柔和了几分,浓密的连鬓短须让整张脸显得的黑黝黝的,他一边认真地听着几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的的讲述,一边小心地询问着什么。

张启不觉大感奇怪,这样一名普通百姓打扮的大汉,竟能与这些眼界甚高的士子如此亲密地打成一片,实在令人感到十分的突兀。

这时,只听其中一人忽然扬声道:“此次赵高这奸贼当真是狂妄自大,竟想篡夺皇位,一个阉奴竟想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实在可笑!”

那大汉闻言微微点头道:“不错,赵高害死公子扶苏,诬杀丞相李斯,其一步步计划周密,可谓用心良苦,果真是令人不能小看,盘踞宫中三十余年,势力遍布朝野,皇上能在一夕之间将这恶贼擒杀,最是令人大感意外,没想到一介昏君竟然有如此手段,杀得阉贼措手不及,实在令人不可小看啊!”

众士子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人点头道:“皇上这次秘密救出蒙恬将军,实在是人心所向,不然眼下大秦危机四伏实在令人担忧。”

那大汉听到“蒙恬”两个字,双目之中精芒一闪,目露向往之色地道:“蒙恬将军当日曾驱逐匈奴直到天山,平定天下诸侯,实在叫人神往!若是当真被赵高那奸贼害死,便是大秦将亡之兆了!若是日后有幸能得瞻仰将军不世之风采,实在平生之幸!”

张启闻言,更觉这大汉,不同寻常,不由起身来到几人面前,微微拱手道:“在下张启,听到阁下如此仰慕蒙将军,心有所感,有心与壮士相交。”

身后的成泰和韩焕等人都为张启的急智感到暗暗惊异,但是想到他能在转瞬之间将盘踞宫廷三十余年的赵高诛灭三族,便又觉释然了。

那大汉闻言,抬眼打量了一眼张启和他身后的成泰,微微笑道:“小人彭越,不过一介草民,实在不敢高攀公子,只怕有辱公子的清誉。”

此言一出,侍立在胀起身后的韩焕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跪倒在地,只觉双腿虚软,竟一时没有了一点力气!心中却在暗暗为这名叫彭越的大汉担心,要知道若是皇帝龙颜大怒,不但彭越的人头难保,只怕连他身后的家族也难以幸免。

彭越这时看张启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又与禁卫统领相伴而来,眼下在咸阳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便是在铲除赵高时出力最多的成泰和刚刚被张启封为上将军的蒙恬了,这时看到名震咸阳的成泰在这少年面前竟也如此小心翼翼,便以为是什么权贵的公子,他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胸怀大志,心中虽然也有心结交,但却深知,不能太过心急,不然反而会欲速则不达,只好先婉言拒绝了张启的交往之意。

就在韩焕胆战心惊之际,张启却惊异地想到了那威名赫赫的西汉异姓王之一的梁王彭越,亦是西汉著名的将领之一。

更加感慨地想到历史上的彭越最后被处以醢刑而惨死的骇人结局,所谓醢刑,便是被剁成肉酱的一种古代酷刑。而且,汉高祖刘邦还将这肉酱分赐给诸侯,以达到杀一儆百的目的。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自己竟在这时见到了这位下场最惨的西汉异姓王!

这时,成泰见彭越竟然不知好歹地拒绝了张启,心中悚然一惊,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张启淡淡地点头道:“既然阁下不愿结交,那我也就不能带你去见蒙恬将军了!”

彭越闻言虎目一亮,讶然道:“你果真能见到蒙恬将军?”

张启含笑道:“我与蒙将军一向熟识,若是我来向他举荐,一定能让你有一个飞黄腾达的前途!”

这个彭越可是后来帮助汉高祖刘邦打下万里河山的猛将,如今自己凑巧遇到,便不能任由他投靠刘邦,将来威胁到大秦的天下,若是不能顺利收服,便只能杀掉,以绝后患!

彭越这时却望着张启肃容道:“这位公子,在下虽然是一介草莽,但是看公子必定乃是显贵之人,有些肺腑之话,希望能一吐为快,若是公子见怪,便可杀了在下,但是彭越却希望公子能将小人的话转给天子。”

张启一边暗暗思忖,一边依旧不动声色地点头笑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必定转给皇上,不过若是你的话会触怒皇帝,只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彭越闻言,疑心顿消,他原本就微微怀疑张启的身份,这时看他露出怯意,这才放心地相信了他果真是什么权贵的公子,有心要来个一语惊人,便顾不得危险,慨然道:“如今天下群雄并起,眼看乱象已现,若是能废黜严刑酷法,天下百姓必定能安心于业,不会因为躲避残酷的责罚而逃入深山大泽,成为祸害百姓的贼寇!若是大秦不能废止酷法严刑,只能使天下盗匪雨来越多,从而危及天下。”

成泰被这话惊的浑身一震,要知道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便以严刑酷法来约束百姓的行为,使得桀骜不驯的秦人得以安心生产,不再惹是生非。这条法令已经在秦国施行了两百多年,使得性格彪悍的秦人已经养成了一切行动遵循法纪的习惯,若是要他们真的放弃这种生活,反而会很难接受。但是刚刚加入大秦版图的其他六国的遗民却更加不能接受秦国的这种几近酷厉的刑罚,这才有了陈胜吴广的“伐无道,诛暴秦”煽动百姓起来反抗的口号,所以法虽酷却不能轻易废黜。毕竟,这是秦国一统天下的根本所在。

想到这里,急忙小心地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重的张启,紧张的手心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十一章 小别重逢

看到张启身后的众人神色紧张的样子,彭越还以为是他们果然被自己的这番话吓得不轻,不由微微得意地望着张启,郑重地点头道:“若是公子立刻将小人抓拿报官,小人并不畏死。若是公子能够将小人的话转给天子,小人死亦瞑目了!”

说毕,不动声色地望着张启,他身边刚刚与他一起交谈的几名士子这时也被彭越的这番话惊得发起征来,他们都没有料到外表粗豪的彭越竟有如此见识,一时大感意外。

这时,一名士子打扮的读书人,担心张启真的下令捉拿彭越,急忙起身道:“这位公子,彭越之言虽然狂妄却大有道理,希望公子能考虑清楚,不然凭空损失一名有识之士,实在可惜!”

成泰担心张启一怒之下泄露了身份,危及安全,也急忙点头干笑道:“公子,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才是,不然家里可要大乱了!”

张启恍若未闻地凝视着一脸肃容的彭越,按捺下心中的震惊,装作淡淡地点头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识,既然你不怕死,敢不敢随我进宫,一见天子圣颜?”

彭越闻言虎躯一震,骇然向张启望来,目光中净是惊喜和恐惧。

张启迎着他的目光,冷冷地笑道:“若是你运气好,说不定可以被天子封为上宾。不过,若你运气不好,天子震怒,难保不会诛连你的三族,到那时就怕你后悔都晚了!”

彭越闻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张启,昂然点头道:“彭越若是果真怕死,便不会向公子进言了!”

张启闻言,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前往成泰府中,由他带你去见皇帝吧!”

彭越闻言微微一惊,急忙疑惑地道:“为何公子不肯带我去见天子,而要成将军带小人前往呢?”

张启闻言回头望了一眼眉头深锁的成泰,这才点头笑道:“成将军如今大受皇帝信任,由他来说,比我可强得多了!哈哈……哈哈……”

成泰闻言焦急地道:“公子,时间不早,我们应当尽早回去了!这个彭越便交给成泰好了,公子尽可放心。”

张启这才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成泰和面无人色的韩焕,点头笑道:“也罢,我们回去好了。”

说毕,转身向旁边的彭越拱手笑道:“我实在是太忙了,难得出来一次,竟遇到阁下,实在令人欣慰,明日之事虽然难以预料,但是也请阁下尽量不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话音未落,洒然起身,带头向店外走去,旁边的成泰急忙小心地护在张启身边,四散在店内的禁卫小心地不动声色地护着张启三人店外冲去。

回到宫内是,天色已经过午,深秋的大殿内却暖意融融,张启在韩焕的帮助下,一边脱去身上的士子服饰,一边换上皇帝的日常便服,一边向站在殿内等候吩咐的成泰点头道:“彭越这人,你可曾听说过?”

成泰闻言,微微思忖了一下,小心地道:“彭越此人最近刚刚来到咸阳,据说是要周游六国,虽然不是士子可却常常与士子们混在一起讨论天下大事,不过却一直都很谦逊,不是那种特别引人瞩目的人。”

张启闻言,接过韩焕递上来的热巾擦了擦手,点头道:“你给朕盯着点,看看这人平时都和什么人交往,把那些人的名字都给朕呈上来。”

成泰闻言疑惑地望着张启,想了想,这才抱拳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用心查探。”

张启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明日带彭越在沉香阁见驾。”

成泰闻言,忙跪倒在地,重重地行过大礼,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到成泰退出殿外,韩焕一边小心地为张启披上一件米色绣龙大缎外袍,一边轻轻地道:“陛下,赵嫣姑娘今日斋戒之期已满,陛下可要宣她见驾?”

“嫣儿的斋戒之期满了?”张启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绝美的玉容,勾人魂魄的双眸中那令人终生难忘的款款情意,心中不由微微一热。

思忖之间,只听韩焕小心地道:“这件外袍便是赵姑娘在斋戒休息时为陛下赶工缝制的,这样在神明和祖先面前缝制的便袍可以保佑陛下得到护佑,赵姑娘当真有心了。”

“哦?”张启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韩焕,只见他穿着一件墨绿色深衣,头戴黑色纀巾,神情恭敬地看不出一丝异样。张启忍不住暗暗苦笑一声,不知三十年前的赵高是否也是这般模样呢?

看到张启忽地沉默下来,韩焕不知张启究竟是何用意,吓得微微一颤,不敢再胡乱多言了。

张启想了想,向韩焕点头道:“陪朕前往飞仙殿,朕去看看嫣儿。“

韩焕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小心地道:“赵姑娘就在殿外,因未得皇上旨意所以不敢擅入。”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急忙大步跑出殿外,站在大殿的门口向外望去,果然看到赵嫣身穿淡粉色深衣,外罩一件大红色织金长袍,头上带着一枝嵌宝点翠五凤钗,配上那世间少有的绝世容颜,在深秋的阳光中愈加显得雍容华贵,宛如一只天外的神鸟翩然落在自己面前。

一直在殿外等后消息的赵嫣,这时因迟迟不见张启的消息,正有些惴惴不安,想自己闯入殿中去见那自己朝思暮想了七个日夜的人儿,又顾忌这里终究不是阿房宫,若是传入皇后耳中便极为不妥了,只好耐着性子等待。这时忽然看到张启那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现,惊得娇躯微微一颤,便要大礼参拜。

张启看着眼前美的让人窒息的赵嫣,和那秀眸中流露的无尽的绵绵情意,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当下来不及穿鞋,只穿着白色布袜便向赵嫣大步飞奔而去,将跟在身后的韩焕吓得几乎昏倒在地。

看到张启竟然连鞋都未穿便向自己跑来,赵嫣秀美的玉容上登时没了一丝血色!

张启哪里知道这些,他现在只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欲望,便是将这自己一直无比牵挂的小小娇躯拥入怀中,分享一下自己除掉最大的威胁时的那种痛快淋漓的快感。

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娇躯,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处子的幽香,张启忍不住仔细地向赵嫣望去,只见她七八天不见,竟清减了不少,原本玲珑的娇躯这时也微微显得单薄起来。

张启心中微微一痛,点头叹道:“朕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这样折腾自己,七日斋戒,朕担心死了。”

赵嫣没有想到张启竟如此多情,一时感动的泪眼模糊,轻轻靠在张启那并不宽厚的胸膛前,低低地泣道:“陛下,赵嫣不该让陛下担心……”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早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泪眼婆娑地盯着张启那熟悉的脸庞,将这一刻牢牢地映入脑海。

张启怜惜地亲吻着那微微消瘦的脸颊,温柔地吻掉那一颗颗晶莹的泪滴,将怀中的玉人拦腰抱起,大步向寝殿内走去。

此刻还有什么,能比这怀中的美人来的重要呢?

第二卷 沧海横流 第十二章 玉女销魂

望着榻上满面娇羞的赵嫣,张启温柔地笑道:“嫣儿,还记得那天你是怎么勾引朕的吗?”

赵嫣俏脸微微一红,轻轻点头道:“陛下面对美色岿然不动,实在令赵嫣佩服。”

张启抬手在那诱人的翘臀上轻轻地拍了一掌,假意叱道:“这次若是再敢违抗朕的旨意,看朕怎么收拾你。”

赵嫣闻言秀眸半张半阖地扑闪着,喃喃地道娇吟道:“陛下要怜惜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