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大秦霸业》》 · 玉晚楼 · 2026-07-25
《大秦霸业》
作者:玉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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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一章 秦王胡亥
公元前209年,秦二世元年。三月,正是北方的初春时节,夜色中的咸阳古城依然可以感到一丝凛冽的寒意。高高悬挂在天际的半轮冷月,疲倦地注视着万籁俱寂的大地,无力地将苍白的光辉洒在气势恢宏的阿房宫每一座宫殿灰青色的殿顶上。一座座典雅华丽的宫殿,隐藏在深深的夜色中,死寂而沉郁,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惊天巨变。一座依旧灯火辉煌的宫殿中不时传来一阵阵低低的男女嬉笑声,摇曳的灯光在低垂的帘帐的遮挡下,显得愈发朦胧起来。宫监们小心翼翼地侍立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屏息静气地凝望着摇曳的烛光。
忽然,一声低沉的惊呼打破了宫殿凝重的夜色。
“陛下……陛下……醒醒啊……”
浑身被酸痛包围的张启被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昏迷中唤醒,正当他无力地想要抓住那个飘忽的声音时候,那娇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陛下……皇上……”
“什么皇上?可笑,想我醒来也不必用这样可笑的办法吧。”张启苦笑着,用力睁开双眼向四周望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被华丽丝缎围起来的古代大床上。
混乱的思绪使张启有些回不过神来:“莫非被子弹射穿左眼的自己竟然没死,又醒来了?可是,这里似乎并不是医院!”
张启疑惑地抬眼向刚刚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意外地看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十几名全身赤裸的绝色美女跪伏在几乎有一般小房间大的巨型大床上,面无人色地盯着自己。看到张启睁开了双眼,一个跪在张启身边的大约二十岁上下的绝色美女惊恐地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张启半眼。
眼前,洁白细嫩的肌肤,在帘帐外闪烁的灯光印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挺拔的双乳,纤细的腰肢,浑圆的翘臀……再往下看,张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难道自己落在了毒枭手中,他们试图用这种方法侮辱和要挟自己?”
想到这里,张启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昏迷前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豹子那声嘶力竭的大吼依然还在耳边回响:“队长……”
对了,自己不是在和毒枭的枪战中被一颗达姆弹射穿了左眼吗?子弹射穿颅骨后在脑中爆裂时的声音似乎依然还在耳边徘徊。
“国际禁用的达姆弹!”张启冷笑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向自己的左眼摸去,想试试自己究竟是在昏迷的梦境中,还是真的落在了毒枭的手中。
不料,并没有摸到想象中的纱布,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双完整的没有任何损伤的左眼。这时,他惊讶地看到了一只苍白而陌生的右手,这手完全没有自己久经训练被阳光晒得黝黑的健康肤色,而是完全的苍白,仿佛久不见阳光一般。连自己那道三年前留在虎口上的伤疤都诡异地消失的踪迹全无了!
被眼前诡异的一幕惊得骇然欲绝的张启,下意识地向自己的身体望去,却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竟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堆华丽的绸缎中!瘦弱的身体完全没有从前的魁梧强壮,数年艰苦训练得来军人体魄竟不知何时被眼前这虚弱的身体取代,丝绸略带凉意的触感,刺激着他高度敏感的神经。
这时,一个微微发颤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皇上……奴婢去传……太医……”
“太医……皇上……”张启被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名词猛地一惊,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闪电般钻入脑中:“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死了,现在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这个古老的名词让张启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诡异。
那跪伏在张启身边的美女听到张启开口说出“太医”两个字时,脸色微微一喜,急忙扬声道:“陈公公,快传太医。”
帘帐外一个古怪的有些尖细刺耳的声音立即应道:“娘娘,陛下没事吧?”
这时,只听一个无力的声音冷冷地道:“朕没事,传太医!”
那太监被这声音惊得微微一窒,半晌,才低声道:“奴婢遵旨。”
说毕,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张启这时早已完全清醒过来,他微微动了动虚软无力的身体,冷静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面无人色地十几名裸体美女,这才模仿着帝王的口吻,回头向跪在自己身前的美女低声道:“朕刚刚怎么了……朕有些记不清了。”
那美女挪动了一下赤裸的身体,小心地望了一眼张启,脸色通红地道:“陛下今日已经……连续临幸了数位姐妹,轮到奴婢时,陛下……却忽然……昏了过去……幸好陛下有神明护佑,这才……无恙。”
张启闻言回想了一下自己醒来时的情况,这才意识到原来这身体的主人似乎是个荒淫于美色的皇帝,而且是在欢好时精尽人亡地死在了牡丹花下,做那风流鬼去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是究竟怎样钻了进来,这里似乎还是古代……
想到这里,张启竭力控制住自己汹涌的心情,装作痛苦的样子,呻吟一声道:“朕头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跪在张启身边的美女闻言,神色一黯,幽幽地道:“陛下,奴婢是丽姬啊。陛下……”
张启闻言心中一动,回头向丽姬望去,这才发觉丽姬如丝缎一般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腰肢上,秀气的蛾眉下,一双慑人心魄的美目中泪光盈盈,挺拔的鼻子下面,温润的小口由于紧张微微地张开着,配上玲珑的裸体,更觉勾人魂魄。若非这身体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张启只怕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
好半晌,张启才用力吞了一口唾沫,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无力地点头道:“今天是什么日期,朕有些头昏……”
丽姬闻言小心地取过一床薄被替张强盖好,这才柔声道:“陛下,今天是‘二世元年’三月十一日……”
她话音未落,便被张启一声低喝打断:“二世!哪个二世?!”
丽姬被这忽如其来的厉喝惊得娇躯一颤,浑身一软,颤声道:“陛下乃是大秦的二世皇帝,陛下……饶命……”
“大秦……二世皇帝!”张启被这两个惊心动魄的名词骇得浑身一震。
丽姬疑惑地抬眼望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张强,骇然低泣道:“陛下,您没事吧?不要吓奴婢啊。”
张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努力平静下来,暗暗思忖:“莫非自己附身在历史上著名的秦二世身上?如果真是这样……”他依稀记得历史上的秦二世只做了三年的皇帝,便被赵高所杀,秦王朝随后也被秦末农民起义掀翻在地,这期间还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指鹿为马”的故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苦笑,想不到只是在小说中才有的一幕竟然在自己身上活生生地上演了,而且还是一个著名的短命王朝的短命皇帝。只是,自己绝对不会听从命运的摆布,无论如何,都要挣扎着活下去,如果轻易放弃,怎对得起这转瞬即逝的短暂生命?既然上天让自己意外地醒来,那么就要好好珍惜才对。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涌入了张启汹涌的思绪中。
看到张启已经清醒了过来,丽姬终于放下了高悬着的心,虽然她也暗暗地有些遗憾自己数月来唯一的一次侍寝就这样意外地泡汤了,但是看到张启那冷漠得几乎陌生的脸,她只能和其他美女一起悄悄地退入厚重的帘帐外,不敢再惊动沉思中的张启。
两名年轻的内监轻手轻脚地来到低垂的帘帐外,小心地禀奏道:“皇上,府令大人来探视陛下。”
“府令?哪个府令?”张启一边疑惑地沉声问道,一边努力搜索着记忆中有关秦二世时的所有的历史资料,可惜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两名内监闻言微微一窒,半晌才小心地道:“陛下,府令大人,就是……赵高,赵大人。”
“赵高?”张启暗暗冷笑一声,果然是历史名人,他的反应确实不慢!只是,眼下自己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如果贸然见面,只怕会露出马脚,倒不如避而不见的好。
想到这里,沉吟道:“传朕的话,朕身子疲倦,还是明日再见吧,有劳府令了!”
说毕,闷哼一声,不再理睬那两名轻轻退出殿外的内监,真正地倒头大睡起来,军人对于体力的恢复有着一种惊人敏锐,他眼下急需体力的尽早恢复。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章 佞臣赵高
苍白的月光将阿房宫无数华丽的宫殿隐藏在深深的夜色中,绕过大殿的回廊,穿过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一间间华丽的宫殿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影影绰绰地不真实起来。一群行色匆匆的不速之客打破了死寂的暗夜,杂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半晌,人群在一座巍峨的大殿前停了下来,一个消瘦的身影冷冷地大步闯了进去,丝毫不理会殿中惊恐的内监和面无人色的宫女。
正要酣然入梦的张启被一个恭敬的有些谀媚的声音惊醒过来:“陛下,老奴听说陛下身体不适……”
张启没有料有人竟然会亲自闯到这里来,印象中皇帝的寝宫似乎都是不能随意乱闯的禁地,想不到这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私闯禁宫。一时不由吃惊地道:“你是谁?”
那个古怪的声音微微一顿,冷冷地道:“怎么?皇上这么快就把老奴忘记了?”
随侍在旁边小内监急忙低声道:“赵公公,皇上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所以有些……”
那人闻言,隔着帘帐缓缓点头道:“皇上,老奴乃是赵高,既然皇上身体不适,还请早点休息,明日是先皇地宫正式封土的日子,请陛下务必准时上朝。否则,朝臣们吵闹起来,老奴只怕也帮不了陛下。”说毕,躬身一礼,丝毫不理会正在发呆的张强,带着随身内侍扬长而去。
张启这时闻言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此人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太监赵高!
虽然想仔细看看这历史名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番嘴脸,但是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只好勉强控制住强烈的好奇心,隔着帘帐淡淡地道:“爱卿慢走,朕明日一定准时上朝便是。”
赵高闻言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帘帐内的张启,微微笑道:“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于平日,想不到半日不见,陛下竟变了不少!”
张启闻言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来,想不到这赵高果然不好应付!勉强使自己平静下来,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装作无力地道:“朕今日身体不适,昏昏沉沉的,朕……不会是要死了吧?”
说毕,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暗暗思忖,看样子明天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否则赵高也不会这样特意嘱咐。不过,看赵高如此跋扈的样子也不难想象明天上朝时的一幕了。
赵高闻言似乎放松了不少,微微点头笑道:“陛下放心,有老奴在,陛下一定会高枕无忧,这大秦就是陛下的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毕长笑一声,仰首向殿外大步走去,那消瘦的身影伴随着得意的大笑迅速地融化在阿房宫苍茫的夜色之中。
望着赵高那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深处,张启微微地长吁了一口气,身上依旧酸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刚刚那惊人的一幕实在使人难以置信,看样子自己还要小心应付才好。
这时,跪伏在帘外的丽姬小心地抬眼望了一眼帘内张启那模糊不清的面庞,低声道:“陛下,今日操劳过度,奴婢……希望能够留在殿中……服侍……陛下。”
张启这才想起殿中那十几名裸体美女,不由回头向宽大无比的大床角落望去,这才发觉那十几名绝色的裸体美女早已退了下去,偌大的宫殿越发显得冷清孤寂。那纤细而白皙的娇躯静静地跪伏在帘帐外,隔着朦胧的灯光越发显得娇小玲珑。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使张启改变了自己的打算。
看到张启没有理会自己,丽姬失望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退入大殿的角落,却被一个温和而疲惫的声音打断:“殿中寒冷,今晚……就先留下吧……”
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好半晌,才抬眼望去,却正好迎上了掀开帘帐,脸色苍白的张启那原本熟悉的目光,只是这时那眸中却充满了自己陌生的温和。
被这少有的温和包围的丽姬,有些不知所措地退了半步,正要抬眼再次向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觉腰间一热,一双大手已经将她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抱着怀中柔弱无骨的娇躯,刚刚死而复生又经历了一场唇枪舌战的张启,还来不及抚摸丽姬那细嫩的肌肤,便疲倦至极地沉沉睡去了,烛光摇曳的宫殿终于恢复了平静。
天色刚刚放亮,张启便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惊醒:“陛下,时辰已到,请陛下更衣上殿,府令大人只怕已经等急了。”
张启昏昏沉沉地坐起身来,正要习惯性地去取一向放在枕边的军装,却摸到了一个温香绵软的娇躯。登时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特警队长张启了,而是荒淫的秦二世了!
身边的美人这时也早已惊醒,她小心地替张启掖好了被角,低声道:“陈余,服侍陛下更衣!”
她话音刚落,七名十七八岁的小内监轻手轻脚地捧着绣着日、月、星辰、群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的黑色冕服依次进入殿中。昨晚服侍张启的那名内监带着两名身穿青色深衣的宫女来到榻边跪下道:“奴婢服侍陛下更衣!”
说毕,两名宫女这才走上来替张启穿戴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冕服。所谓冕服是帝王、诸侯们参加祭祀盛典时所穿,与冠冕相配合的礼服。采用上衣与下裳分开的服制,衣和裳上分别织或绣着十二章纹饰,是九五至尊的皇权象征。戴好垂着十二旒的沉重冠冕,还没有看清楚头上的珠串,张启便被众内监们拥上了一张软舆,匆匆向阿房宫的主殿而去。
这时,天色早已大亮。东边,一轮红日正喷涌而出,染红了半个天空。汉白玉丹墀下,一群神色焦急的官员正在小心地向寝宫的方向张望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惶恐。
刚刚在宽大的坐榻上坐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便钻入了张启的耳中:“老奴恭喜陛下……”
张启抬手整了整头上的冠冕,扭头向赵高望去,昨晚隔着帘帐,又是灯火昏暗的夜晚,并没有看清楚赵高的模样,这时不由多加留意了几分。
只见眼前这人身穿黑色深衣外罩绿色袍服,袍服上居然绣着耀人眼目的彩绣纹饰,仔细数数竟然有七八种之多,比之自己身上的十二章只少了日、月、群山以及飞龙。秦代由于秦始皇当政时间太短,服饰制度仅属初创,虽然尚不及详尽完备,但是作为封建王朝的礼制却已经初现端倪,赵高作为一名内廷宦官居然穿用只有贵族诸侯才可以享用的绣有图案的章服,其中便可见其嚣张跋扈!
这时的赵高大约六十岁上下,满头白发一丝不乱地绾在黑色幞巾里,面白无须的脸上只有一些细碎的皱纹,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一双不大的三角眼中闪动着狡黠得意的目光。还算端正的鼻子下面,薄薄的嘴唇微微透着一丝得意与傲慢。
张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和殿外焦急等候的群臣,意外地道:“府令,朕有什么喜事?怎么不见其他人进来?”
赵高扭头看了一眼殿外的人群,向身边的一名小内监不屑地点头道:“命他们进来吧!”
说毕,大步来到张启的坐榻旁边,端然就座。根本没有理会做为一国之君的张启。
张启见状暗暗冷笑,赵高只怕现在对自己的这张坐榻早已渴望已久了吧。只是这九五至尊的宝座怎会轮到一个阉人来坐?!
思忖之间,一个温朗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陛下,臣李斯,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斯?那个辅佐秦始皇统一天下,影响后世数千年的李斯?”张启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前看过的那本《寻秦记》一时只觉恍若身在梦中一般,不由感慨万千,说不出话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三章 初为昏君
感慨之间,不由凝神向李斯望去,希望看看这千古名臣究竟是怎样的一番风采。只见一名七十岁左右的老者,身材中等,头戴高冠,身穿黑色深衣,紫色长袍,浓密的白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颌下五缕长须,幡然如雪。他这时虽然两鬓如霜,却依旧步履沉稳。只是眉宇之间阴霾重重。
神情庄重地行过大礼之后,李斯瞥了一眼趾高气扬的赵高,转身向张启微微躬身道:“陛下,始皇陵寝即将封土,待陛下祭过天地之后便可。”
不容张启开口,赵高冷笑一声,阴恻恻地道:“不劳丞相多虑,此事一切都准备妥当,陛下昨晚身体不适,今日能够上朝已属难得,丞相只管下令封土便是!”
李斯闻言脸色一变,微微怒道:“陵寝之内尚有不少工匠,如何安排还要陛下明示。”
赵高冷笑一声打断道:“丞相,始皇陵寝之密诀不能有半点走漏,所以,始皇遗命将修筑陵寝的工匠全部封死在陵寝之内,能够追随始皇于地下,实在是他们的三生之幸!”
坐在御座上的张启呆呆地看着这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个“名人”唇枪舌战,正觉有趣,忽然听到赵高要把修筑陵墓的工匠全部封死在里面,不觉微微一惊。
虽然这是自己早已知道的事情,却依旧吃惊不小,不由急忙向李斯道:“据丞相所知,封在陵内的工匠共有多少?”
李斯闻言神色沉重地躬身道:“陛下,这些工匠一共是三万四千一百二十五人,都是各国最优秀的工匠,若是就此……实在太过……”
只听赵高冷冷地打断李斯道:“命工匠与未有生育的嫔妃殉葬,乃是始皇对他们的天大恩赐,那些为我大秦立下无数功勋的有功之臣都不能伴随陛下于九泉,这些人难道还想抗命不成?”
李斯闻言抬眼向御座上的张启望去,却失望地看到张启正呆呆地凝视着御座旁边的盘龙金柱,若有所思。不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退了回去。这时,殿中的一干大臣看到李斯进言都是如此结果,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偌大的宫殿中一片死寂。
这时,一阵隐隐的喧闹忽然自殿外传来:“陛下……饶命……饶命……”
殿中的群臣被这喧闹惊的微微一怔,纷纷转身向殿外望去,只见一群宫妃神色凄惶地被一群衣甲鲜明的禁军押着向宫外的囚车走去。大概是得知张启在此朝见大臣,几名求生心切的宫妃,趁守卫松懈的机会拼命冲入了守卫森严的主殿外,大声呼叫希望见到张启,逃过一死。守在殿外的禁卫,看到这意外的一幕,不待吩咐,同时一拥而上,如虎入羊群一般,眨眼之间便将她们捆了一个结结实实,扔在殿下,等候着张启的命令。
望着这几名跪在殿外满面凄楚的弱小女子,殿中的群臣愈加沉默起来。这时,坐在张启旁边的赵高缓缓地扫视了一眼殿中群臣,冷哼道:“将这五名不知好歹的贱人,拖下去乱剑砍死,当值禁卫统领杖责二十!”
这时,那五名宫妃中,一名年约二十岁上下,苍白的脸颊虽然沾满了血污,却依旧美的惊人的宫妃,扬声道:“陛下,燕姬已经怀有身孕,即将分娩,求陛下看在先皇骨血的份上,开恩饶她一死!”
那宫妃羸弱的娇躯,绝美的娇容惨白的没有一死血色,乌亮的秀发披散在身后,虽然紧张的浑身发颤,却依旧镇静地抬眼向御座上的张启望来。
张启那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巨响,怒火自胸中喷涌而出,正要想办法放了那宫妃。只听赵高淡淡地道:“燕姬怀有身孕,永巷丞令并无记载,况且先帝遗命,燕姬已然位列其中,皇上与老奴不敢不遵始皇遗命。”
说毕,神色一冷,向殿外侯旨的禁卫喝道:“把她们拉下去,依令行刑!”
张启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沉声喝道:“且慢!”
李斯这时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住手!”
赵高没有理会满面怒色的李斯,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启,这才跪伏在张启面前,含泪叹道:“老奴一心为皇上尽忠,只是,始皇遗命,皇上若是轻易废黜,只怕天下都会不齿于陛下!今日,就让老奴来为陛下担这恶名吧!”
说毕,竟不理会张启,厉声喝道:“来人,行刑!”
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凄厉惨号,张启深吸了一口凉气,若非知道历史上那个赵高是死在秦朝灭亡的时刻,自己这时根本没有能力对付赵高,这才勉强控制住满腔的怒火,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怒极反笑道:“朕倒是该感谢府令大人的一片忠心才对!”
说毕,冷冷地起身道:“朕不舒服,今天就这样,就按府令所说的办吧!”说毕,也懒得去看赵高的脸色,径直向内殿走去。
刚走出大殿,迎面便看到一排排衣甲雪亮的禁军,整齐地立在殿前,看到张启出来,齐声高呼道:“皇帝万岁!皇帝万岁!”洪亮雄壮的声音回荡在阿房宫的上空,惊得屋檐下的鸟儿盘旋不止,久久不肯落下。
看这眼前军容整齐的禁军,张启忍不住暗暗赞叹:果然是强秦的军队,当真是名不虚传!
殿外的凉风拂过脸颊,一扫殿中沉郁的气氛,想到刚刚那几名惨死的宫妃,和其他被封死在皇陵里的数万工匠,张启总算初次领教了秦末暴政的血腥与残忍。
只是,眼下自己既然借尸还魂到这“秦二世”身上,为了避免那悲剧性的结局,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扭转局面,这样第一件要做的就是除掉赵高这个大奸臣。
想到这里,张启忍不住暗暗苦笑:除掉赵高,谈何容易!不过眼下赵高篡位的计划还没有成熟,自己还有一段时间积蓄力量。转念想到历史上康熙擒鳌拜的故事,眼前登时霍然开朗。
这时,服侍张启的小内监看到张启兴奋的几乎无法自抑的表情,忍不住小心地道:“陛下,这里风凉,陛下小心龙体!”
张启这时哪里顾得上理会这些,急忙大步向那些伫立在丹墀两边的禁军走去,却不料脚下一绊,一个趔趄向前倒去。若放在前世,张启只要立刻沉腰坐马,便可稳住下盘,只是这秦二世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哪里反应得过来?只好痛苦地看着自己与青砖铺就的地面越来越近。
这时,只觉身子一轻,一个身影闪电般扑到自己身下,同时,一个沉稳的声音钻入耳中:“陛下小心!”
重新站稳,张启这才看清楚救了自己的大恩人: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大汉,身形魁梧,穿着牛皮软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根根连鬓短须钢针一般,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凛凛生威。
看到张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大汉不觉有些意外,急忙单膝跪地,微微抱拳道:“禁卫副统领‘成泰’见过陛下!”
张启上前一步,一边亲手将他扶起,一边小心地模仿着皇帝的口吻微微叹道:“将军快快请起,朕还未谢过阁下的救命之恩呢!”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四章 秦宫夜宴
成泰显然被张启的话吓了一跳,脸色一变,急忙跪在地上颤声道:“成泰绝不敢当陛下如此缪赞!”
张启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这才点头道:“爱……卿,不必惊慌,朕该好好奖赏你救驾之功才是!”
说毕,微微思忖一下,沉声道:“朕看你似乎身手不错,怎地只担任这区区的副统领?若是能领兵出征,说不定倒可以建立一番事业!”
成泰没有想到张启会问及这些,不由微微苦笑道:“臣一向耿直,不愿亲近那些奸佞小人,所以空有一身武艺,只能守着这副统领一职,困死在这咸阳城中。”
张启自己看了一眼满脸愤懑的成泰,心中暗喜不已:看样子,那什么禁卫统领极可能正是赵高所派,否则今天的失职之罪足够那个禁卫统领撤职查办才是。
想到担任保护皇宫的禁卫军已经落在了赵高手中,张启忍不住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和赵高冒然翻脸,否则……
在宽大的衣袖里抹了一把手心里的冷汗,张启勉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点头笑道:“朕看你身手不错,不妨到朕身边来,朕在宫中实在无聊的很,若是爱卿能够弄些武士给朕表演,那可真是很有趣的事了!”
张启看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数十内监,到口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换了一个看起来似乎更加符合自己昏君身份的理由,将这成泰留在了自己身边。看到成泰既兴奋又有些失望的表情,张启不由暗暗苦笑。眼下人多眼杂,赵高的势力不容小觑,便是眼前的这成泰,自己还要进一步观察才行,毕竟自己势单力孤和赵高的较量只能暗中进行了。
陈泰虽然深感失望,却不敢稍有流露,只好暗叹一声,跪下谢恩道:“成泰谢过皇上!”
说毕,这才恭恭敬敬地起身退下,不再对“近身随侍”,这个人人羡慕的机会抱有任何希望。
看到张启微微皱眉的样子,旁边随身的一名内监知机地小声道:“陛下,成泰虽然乃是宗室子弟,却乃是因蒙恬推荐,然后担任禁卫统领的,蒙恬获罪后,府令担心他对皇上不利,这才降了他的职务以示警告,陛下若想找些身手好的侍卫,倒不必非用此人不可。”
“蒙恬?!”张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得微微一怔。那内监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继续道:“陛下,这人恐怕会对陛下不利!”
张启这时满脑子都是那个让他震惊不已的名字:“‘蒙恬’!”再次暗暗重复了一次这个熟悉的名字,难怪这个成泰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既然是蒙恬推荐,想必也不是普通人,看来自己的眼光还算不错。
思忖之间,只听,那小内监低声道:“陛下,身体尚未痊愈,晚上的宴会还要参加,陛下不妨早点休息。”
看到张启疑惑的目光,那小内监继续小心地解释道:“陛下难道忘记了,今日起,始皇陵寝封土之后,便算葬礼已成,缔绝半年的宴会总算可以再次举行,王公贵族们怕是都要参加的。”
张启闻言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原由,只是不知道这秦代的宴会究竟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想到这里,浑身的压力也觉稍稍卸去不少。
回到寝宫,脱去繁琐的冠冕,张启再也坚持不住地倒头便睡,毕竟昨晚刚刚苏醒,便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加上对这具新的身体的极度不适应,使他早已疲惫不堪。
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如血的夕阳懒懒地挂在大殿的飞檐下,灿烂的余辉给阿房宫笼罩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侍立在床边的宫女看到张启醒来,小心地捧入宴饮所穿的朝服,等候张启洗漱。张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华丽的帘帐,忍不住皱眉道:“宴会不是晚上才开始吗?怎么现在就要换衣服?”
正准备上前服侍张启更衣的两名宫女,闻言奇怪地对视一眼,一名身材高挑,身穿淡紫色深衣的十五六岁的宫女小心地道:“陛下,更衣之后赶到玄珑殿,已是不早,府令大人只怕已经等候多时了。”
张启闻言,只好无可奈何地换上朝服,在一群宫女内监簇拥下向举行宴会的玄珑殿走去。这时他才真正发觉阿房宫占地之广,从他的寝宫赶到行宴的玄珑殿,竟然走了近半个多小时。
当他踏入大殿时,殿中早已灯火辉煌,无数灯烛燃起的明亮灯光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一览无余。果然如那宫女所言,放眼望去,只见殿中早已布下数十桌酒席,每席三到四人,最前面的六席分别燕翅排开在正中的主席两侧。赵高这时正端然坐在自己的左手一席,李斯则与另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神色平静地坐在张启的右手一席。因张启尚未入座,酒菜未上,不少人都并未入席,站在殿外低声地交谈着。衣饰华丽的贵族女性更是不时传来一阵阵低笑,引得场中男士纷纷侧目,评头论足一番。
“皇上驾到!”内监的一声传报,让喧闹的大殿登时安静下来,数十名王公贵族纷纷跪伏在地同声高呼道:“皇帝陛下,万岁!”呼毕,这才缓缓举步入席。
恢复了精力的张启,稳了稳心绪,这才大步走到主席前,一边端然就座,一边故作雍容地点头道:“众卿不用多礼,一同入座便是。”
刚刚坐下,酒菜便已端上,只听赵高得意地笑道:“皇上,老奴今日特意为陛下挑选了几名绝色舞姬,为陛下和大家助兴。”
说毕,连击两掌,“啪啪……”随着他的掌声,一阵香风伴随着一阵悠扬的乐声,一队舞姬身穿轻甲,手持长剑,从殿内翩然而出,一个个环肥燕瘦,都是正值妙龄的绝色美人,配上铮亮的轻甲长剑更添三分妩媚,看的张启和在场众人都忘记了一切地狂呼喝彩起来。忽然乐声一转,一阵低沉的战鼓如春雷一般滚滚而来,一队体型壮硕健美的武士同样手持长剑配合着那些娇柔的舞姬翩翩起舞,使人更觉男的阳刚逼人,女的艳色惊人,殿中的喝彩声更是震耳欲聋。
意醉神迷之际,张启只觉一道劲风陡地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左腿一蹬,上身全力后仰,一道寒光“嗖!”地一声掠过鼻尖,将脸颊刮得生疼。未容他有所反应,又是一道寒光夹着刺耳的尖啸直扑面门,张启这时拼命避过第一剑,但是毕竟事起仓促,加之秦二世的身体的反应远远不是那刺客的对手,这第二剑却无论该如何都无法避过了!
就在张启几乎绝望的瞬间,一声低喝猛地传来:“刺客大胆!”
同时,一个熟悉身影闪电般扑到张启身前,挥剑便刺,那刺客为求自保,只好回身自救,却不料手中长剑还未回撤,便被一柄寒芒闪烁的利剑穿胸而过!
张启这时已经看清楚那救了自己一次的正是禁卫副统领成泰,心中一松,抬眼向那刺客望去,只见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大殿已经被蜂拥而来的禁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那刺客正是刚刚表演剑舞的武士中的一员,这时早已被蜂拥而上禁卫乱剑砍死在自己的长几旁,还没有来得及享用的酒菜溅满了原本簇新的武士服,和着血污淌满了华丽丹墀。
张启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一群禁卫拥着退入后殿,匆忙之际,张启匆匆命令道:“成泰,今日起随驾,保护朕!”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五章 丞相李斯
当惊魂甫定的张启坐在自己寝殿的御座上,向跪在身前的众臣望去的时候。只见刚刚反应最快,在关键时刻救了张启的成泰朗声道:“陛下受惊,臣罪该万死!”
张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惶恐不安的群臣,赵高神色平静地坐在自己下首的位置,这时只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屑地望着殿中的群臣。
李斯一脸沉重地坐在张启的右手位置,这时似乎被成泰的声音微微一惊,抬眼向张启望来,却正好与张启冰冷的目光相遇,登时浑身一冷,只觉张启那冰冷的目光是那样陌生,这目光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将李斯压得几乎窒息。
看到殿中沉默的众人,张启淡淡地冷笑道:“成泰救驾及时,赏钱千贯。禁卫统领何在?”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躯连滚带爬地来到张启的御座前,颤声道:“皇上,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张启厌恶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统帅禁卫军,负责保卫自己安全的禁卫统领。一名三十多岁的大汉,身穿精钢制成的轻甲,脸色苍白,神色慌乱,又粗又短的浓密眉毛下细长的双眼中尽是说不清的恐怖和不安,两撇八字短须由于嘴唇的颤抖也在微微地抖动着。看到张强那犀利的目光,更是骇得双腿一软,扑倒在张强面前,面无人色。
这时,只听李斯朗声点头道:“陛下遇刺,禁卫统领难逃失职之罪,还请陛下明察!
张启闻言,抬眼向李斯望去,只见满脸肃容的李斯,迎着自己的目光再次诚恳地道:“陛下系天下安危于一身,若稍有闪失便会危及社稷,李安身为禁卫统领负责陛下的安全,却在一天之内连续失职,依照我大秦律法,实在罪无可恕,还请陛下严惩!”
那李安被李斯这番话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只是匍匐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张启苦笑一声,正要借机除掉这个李安,好安排成泰正式接受禁卫统领。却无意中发现李斯盯着李安的表情中微微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心中登时暗暗一惊,想到历史上秦二世之所以能够登上本不属于他的皇位,李斯的功劳不比赵高差多少!李斯表现的这样紧张,莫非他也另有打算?!
正在思忖之间,只听一个熟悉的冷笑传来,定睛看去,才发觉赵高从容起身,来到张启面前得意地道:“陛下,老奴已经查清那刺客的来历,幕后主使之人也可昭然与天下了。”
张启闻言暗暗一惊,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凌厉的剑气刮得依然有些生疼的脸颊,暗暗冷笑,按照历史上对于赵高的记载,似乎这个第一个载入史册的大太监又要有什么毒计了!不过眼下,赵高唯一可能对付的人便是唯一可以威胁赵高地位的李斯了。
转念想到,这李斯能够不顾大局,害死公子扶苏,协助荒淫的胡亥登上皇位,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便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自己眼下势单力孤,如果能使他们两人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倒不失为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想到这里,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骇然道:“府令果然是朕的重臣,只是片刻之间便查处这刺客的来历,实在令人惊讶。不知这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幕后主使之人会是谁呢?”
李斯闻言看待赵高得意的不屑目光,心中猛地一紧,抢先答道:“陛下遇刺,如此大事,府令怎能在如此短短时间内查探清楚?其中恐怕会有失漏之处,请陛下明察!”
他话音未落,只听赵高冷哼道:“丞相尚未知道老奴查得是否清楚,又怎知会有失漏呢?”
张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斯,故作惊魂甫定的样子,恨恨地道:“府令一向忠心耿耿,既然如此,快快说出幕后之人,朕好灭他满门!”
赵高闻言更加得意,盯着有些慌张不安的李斯冷笑道:“丞相,陛下果然英明,老奴一片忠心天日可鉴!”
李斯这时已经意识到,这场遇刺的把戏可能便是赵高一手导演的,自己被他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再想扳回局面只怕相当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竟惊出一身冷汗来。不过他也终究经历过不少风浪,这时虽觉局面于己不利,却淡淡地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臣身为大秦丞相,理当为陛下安危负责,请陛下准臣亲自查办此案。”
未容张启开口,只见赵高膝行数步,来到张启面前沉痛地道:“陛下,老奴已为陛下查清了那刺客的来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将那幕后之人诛除。”
张启心想:看赵高的样子必然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李斯,虽然这时的李斯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为了自家的性命,眼下还是要先把这李斯保下来再说。不由点头道:“府令莫急,不知那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历?”
赵高闻言,伏在地上沉痛地道:“这刺客名唤‘珂召’乃是丞相府中门客,想不到丞相看似忠心,却竟敢指使门客潜入……”
他话未说完,李斯早已失声痛哭道:“陛下,臣辅佐先帝与陛下近乎四十余年,一向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懈怠,对陛下更是尽心竭力,绝不是府令所言。这‘珂召’虽为臣之门客,臣却从未见过,何来幕后指使之说,况且这班歌舞乃是府令亲自安排,若说嫌疑,只怕府令也同样使人生疑!”
张启看着情绪激动的李斯,深吸了一口凉气,若无其事地点头道:“丞相辅佐先帝三十余年,如今有一心辅佐……朕,朕自然知道。府令能够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查到凶手的来历……”
说到这里,他故意微微一顿,抬眼向赵高望去,只见赵高脸色一变,抬眼向自己望来,急忙干咳一声继续道:“府令半个时辰便查到凶手的来历,果然是朕大大的忠臣,朕总算可以安心玩乐了。哈哈……哈哈……哈哈!”
赵高闻言神色微微一松,有点不甘心地瞥了一眼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李斯,缓缓道:“今次陛下虽然受惊不小,理当严查此案。不过,陛下既然不愿深究下去,老奴也就只将这刺客家人诛灭便是!”
张启闻言巴不得这老太监离自己越远越好,借机点头道:“一切就照府令所言去办便是,朕这次侥幸逃得性命,多亏禁卫副统领‘成泰’救驾及时,所以,朕决定调成泰到朕身边来,随时保护朕,同时也可以帮朕训练小内监们练练剑舞,省的老看那些舞姬们跳,实在没趣的很。”
赵高闻言心中一松,他正恐张强要将禁卫统领这个极为重要的职位交给成泰,这时看到张强只顾嬉戏,心中暗暗窃喜,表面却故作淡淡地道:“既然陛下看的起他,便让他进宫随侍陛下好了。”
张启看到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顺利迈出,情不自禁地笑道:“府令总是深得……朕意,朕能得两位辅佐,实在是万幸啊。哈哈……哈哈……”
赵高这次虽然没有如愿扳倒李斯,却依旧将禁卫控制在手中,也算没受什么损失,李斯虽然微微吃了赵高的诬告,好在张启并未理会,也同样松了一口气。也就不再在追究下去。君臣三人这时各怀心思,却反到显得愈加亲密起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六章 美人如花
张启懒懒地倚着身边的一名绝色宫女,那宫女大约十七八岁,低低地绾着宫女通常的垂挂髻,虽不是美的惊人,倒也姿容秀丽,明媚可爱。她穿着墨绿色的深衣,在摇曳的灯光中更显的裸露在空气中的纤细玉颈如羊脂一般白皙,隐隐地挑逗着张启最原始的欲望。也许是因为张启那男性特有的体味的挑逗,那宫女垂着羞得通红的脸颊,不敢多看张启半眼。
一阵阵处女特有的体香将张启刺激的精神大振,只是碍于眼前迟迟不肯退下的李斯,这才勉强控制着自己。看到李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张启便知道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定了定神,张启坐正身子,向那宫女和侍立在殿中的内监冷冷地吩咐道:“你们退下吧,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殿中半步!”
待大殿中的众人全部退下之后,张启这才转身向李斯道:“丞相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朕必定不会走漏半分。”
怔怔地望了一眼神情郑重的张启,李斯这才发觉眼前的少年一如往常般的双眸中那少有的冷酷沉静,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这目光竟是十分地凌厉,似乎能够看透自己的灵魂一般。
被张启那低沉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震,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大步上前,跪伏在地上,低声泣道:“陛下,救命啊!”
虽然早已料到李斯留下的目的,但是张启还是被李斯的这意料之外的举动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张启一边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安慰道:“丞相乃是大秦最忠心的大臣,谁有这样的胆子,竟敢威胁丞相?”
李斯有些没有料到张启会亲自扶他起来,不由微微一呆,才含泪道:“陛下,今日陛下遇刺,明显是赵高在借刀杀人。若非陛下英明,只怕老臣此刻早已含冤于九泉之下了!”
张启深深地望着神色凄惶的李斯,缓缓点头道:“赵高对朕的心思,朕自然明白,丞相的一片忠贞之心朕更是清楚,所以无论别人怎样诋毁丞相,朕依旧相信你是我大秦的大忠臣,只是……”
李斯闻言疑惑地望着张强,若有所思地道:“难道陛下是顾忌赵高的势力?”
张启闻言点头苦笑道:“朕从未处理过政务,朝中一切都是府令一手打理,丞相想必应该清楚,有些事情,朕何尝不是无可奈何呢?”
李斯闻言后退半步,郑重地跪在地上道:“只要陛下相信老臣,老臣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信任。陛下其实也无须多虑,赵高虽然势大,但是军队却并不买账,只要陛下稳住兵权,何愁那阉宦不除?”
张启闻言暗暗冷笑,只怕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这两个大权臣才对,军队绝对不能落入他们任何一方的手里去,若是他们一旦掌控了军队,便是自己小命报销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故作无奈地轻轻叹道:“朕,对于这些军务更是一窍不通,还要完全仰仗丞相。”
李斯看到自己目的已达,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懈了下来,这时闻言更觉想要控制张启便要除掉赵高。不由微微点头道:“陛下放心,老臣一定全力把军队控制在我们手中,不让赵高奸计得逞!”
他话音刚落,只听殿外小内监高声禀奏道:“陛下,府令大人来见陛下。”
“赵高?”张启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得微微一怔,想不到赵高的耳目果然无孔不漏,自己与李斯交谈不过半个小时,便被其察觉,不由暗暗惊心。决定尽快将身边的宫女内监全部撤换,否则,只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李斯闻言倒并不意外,微微向张启躬身道:“陛下保重,老臣就此告辞。”说毕匆匆绕到帷幔之后,从后门退了出去。
李斯刚刚退下,只听一声古怪的笑声便从殿外传来:“陛下,尚未就寝?“
张启知道赵高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私下会晤李斯,这才匆匆赶来。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闻言不经意地点头道:“丞相刚刚离开,府令难道没有遇到?”
赵高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偌大的宫殿,一边正要行礼,忽然听到张启这样说,悬着的心不觉微微一松,既然张启一点都不在意地把密晤李斯的事情这样说出来,看来李斯并没有达到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不觉微微笑道:“老奴知道陛下宫中寂寞,特意从各国选来二十名绝色女子,侍奉陛下。”
说毕,向殿外扬声道:“都进来吧!”
随着赵高的话音,两队身穿艳丽服饰的妙龄少女盈盈自殿外鱼贯而入,放眼望去,只觉这些少女一个个艳若桃李,有的稚气未脱,天真明媚:有的落落大方,楚楚动人:有的含笑凝眸,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勾人心魄。这些女孩子无论样貌、身材、气质便是放到美女无数的二十一世纪,也属难得,何况这样相对落后的先秦时代。张启看的只觉小腹间一股热气直冲上来,一时几乎无法控制。
但是想到旁边那个老太监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大觉尴尬,不由干笑一声,点头道:“府令实在深知朕心,真是难得的大忠臣,朕应该好好赏你才是!”
赵高看到张启兴奋的表情,得意地点头道:“老奴不敢当陛下的赏赐,这些女子乃是老奴精心挑选献给陛下的。不过这里还有一名绝色佳人,待陛下见过之后必定惊为天人。”
说毕,点头笑道:“嫣儿,来见过陛下!”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妙龄美女自殿外款款而来,婷婷立在张启面前,只见她高挑的匀称的身材,玲珑突兀,乌黑的秀发在灯光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高高挽起的发髻上缀着一枝栩栩如生的玉凤,秀气的蛾眉下,一双凤眼顾盼生姿,挺拔灵巧的鼻子下,一张诱人的小口柔软而芬芳,高耸的双峰将纤细的腰肢映衬的更觉盈盈一握,绯色的深衣下若隐若现的娇躯散发着一阵阵动人的处子芬芳。
只见她看也不看瞠目结舌的张启,微微上前一步,淡淡地盈盈一礼,轻声道:“赵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张启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将眼前的美人压在身下的欲望,向赵高干笑道:“府令的厚礼朕实在感激,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
看到张启一副急色难耐的样子,赵高得意地笑道:“如此良宵,陛下慢慢享用美人,老奴还有要事,乞请告退。”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七章 春色惊魂
高悬在苍穹的冷月将一抹如水的光华,淡淡地撒满了阿房宫的每一个角落,透过低垂的帘帐,灯火辉煌的大殿中,张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诱人的美女,暗暗地冷笑:赵高这种美人计实在叫人无力拒绝!不过,只怕这美人身后便是催命的刀剑了!自己还要打起精神应付才好,说不定这其中便有赵高安排下的密探。然而,美色当前,不好好享用怎么对得起自己?倒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想到这里不由放眼向那跪伏在地上的二十名特殊的礼物望去,只见她们跪伏在地上的娇躯紧张地微微颤抖起来。殿中沉郁压抑的气氛,张启许久的沉默都让她们感到越来越大的压力。
张启接过内监递来的酒杯,呷了一口古代的美酒,只觉酸甜香醇,竟是难得的好酒,不觉惊讶地向那内监望去,那内监急忙低声道:“陛下,这是新酿的果酒,不伤身体,陛下尽可放心。”
张启闻言心中微微一松,仰首将杯中琥珀色的醇酒一饮而尽,酒入腹中,只觉刚刚挑起的情欲愈发地强烈起来,不由情不自禁地冲着一名身穿暗红色深衣,身形纤细,姿容秀丽的少女沉声道:“你过来,让朕仔细看看!”
那少女闻言俏脸一红,驯服地起身来到张启身前,飞快地瞥了一眼神色迷醉的张强,目光一转,这才娇声道:“奴婢柔儿,见过陛下!”
“柔儿?”张启被这柔媚异常的声音一激,早已按捺已久的情欲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拥过那少女揽入怀中,左手探进她衣襟里,揉捏着她丰满柔软的乳房,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赵高选中的?”
柔儿被她大手揉弄的娇喘连连,这时闻言勉强道:“奴婢进宫不到半年,一直在府令私邸学习……服侍……陛下之道……”话音未落,香唇已被张启封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柔顺驯服的美女,欲火更是无法压制地升腾起来。一时之间春情满室,呻吟声和喘息声宛若美妙的音乐一般地响彻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跪伏在榻边的少女虽然隔着厚厚的帘帐,却依旧被被这声音弄得一个个娇羞满面,不敢抬头。
半晌,雨散云收,抱着怀中滑腻的娇躯,张启低头向怀中的美人望去,却发觉那柔儿正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凝望着自己,绯红的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消退的春色。看到张启向自己望来,俏脸微微一红,轻声道:“奴婢……再服侍……陛下一次……可好?”
张启扫了一眼榻上的斑斑落红,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微微摇头道:“不用,下次再好好服侍,亦是不迟。”
柔儿闻言,娇羞地望了一眼帘帐,低声道:“不知陛下还要哪位姐妹服侍?”
张启闻言这才想起帐外尚有一群美女等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怔,这才透过帘帐向外望去,却看到那在这二十名美女中最漂亮的赵嫣,正冷冷地向自己望来,慑人心魄的美目中,一抹饱含着一种张启从未见过的深深痛苦一闪即逝。
迎着张启疑惑的目光,赵嫣并没有如其她美女一般惊慌地避开,而是平静地凝望着张启,即便此刻的一幕是那般地不堪入目。看着恍若天人的赵嫣,张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硬是将自己再次勃发的欲望压制了下去。
要说起来,赵嫣的美,几乎令人窒息,只是这种美色的背后,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使张启下意识地对她退避三舍,否则,刚刚便不退挑选那稍逊一筹的柔儿了。
一种军人特有的敏感,使张启立刻恢复了平静,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瞥着赵嫣道:“美人……过来,朕好好看看你!”
赵嫣双目微微一亮,轻轻来到榻边,跪在张启身前,轻声道:“赵嫣服侍陛下……”
说毕,不待张启吩咐竟自行脱掉外衣,将一身洁白的凝脂暴露在摇曳的灯光中,一阵浓郁的香气随即飘散在气氛旖旎的大殿中。
被这忽如其来的香气呛得深吸了一口气的张启忽觉小腹猛地一热,刚刚消退的欲望竟再次升腾起来!张启暗暗一惊,疑心大起,不由假意呻吟道:“好吧,你来服侍……朕……”说毕,伸手向已经罗衫半解的赵嫣的酥胸摸去。
刚刚触到那细腻滑嫩的娇躯,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张启这时早已警觉,猛地用力一挺,仰面向后一闪,右手趁势抓住对方右腕一个回扣,硬是避开了赵嫣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匕!
张启虽然这时的身体反应远远不及前世,但是好在赵嫣身娇力弱,加上同样被那香气迷的神志恍惚,这才被张启险险地避了过去。
赵嫣似乎没有料到张强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的敏锐的反应,一击未中,竟微微一呆,正要冲上去,却被张启一个回扣反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张启用尽全力,将赵嫣控制住,这才低喝道:“你是赵高派来刺杀朕的?”
话音刚落,又觉不对,赵高绝对不会在自己已经遇刺的情况下再次行刺,况且晚宴时的那场遇刺把戏不过是赵高用来对付李斯的毒计罢了,否则在他篡位的计划没有成熟前,他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危及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只听赵嫣厉声道:“昏君,我赵嫣今日行刺乃是一人所为,与这些姐妹无关!”
张启闻言这才隐隐明白对方似乎是专为行刺而来,不由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若不实说,便让你尝尝朕的酷刑滋味!”
赵嫣闻言脸色一变,惨然道:“不过一死,你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张启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样子这赵嫣似乎身怀血海深仇一般,否则也不会冒着酷刑而死的风险行刺大秦皇帝了。想到这里心中暗暗一叹,既然这秦二世已经换了人,自己倒说不定可以帮她,何况如此美人,自己终究下不了杀她的决心。
望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绝美容颜,张启手劲一松,放开了怀中不再挣扎,惨然等死的美人。赵嫣根本没有料到张强会放了自己,一旦恢复自由,立刻轻轻一跃,脱离了张强的控制范围,这才呆呆地抬眼向张强望来,目光中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张启知道她此刻尚未消除对自己的威胁,一边暗暗戒备,一边郑重地起身向赵嫣点头道:“姑娘不必害怕,朕并非什么昏君,只是被人利用罢了,若非如此,只要朕此刻低呼一声,殿外的禁卫便会冲入殿中……”
赵嫣闻言神色微微一松,张启借机继续道:“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若是姑娘不愿留在宫中,朕自会送姑娘出去,朕绝对不动姑娘半分。”
赵嫣闻言微微思忖片刻,发觉情况果然和张强说的相差无几,虽然并不相信张启会送自己出宫,但是看到对方果然没有惊动殿外的禁卫,不觉对眼前这有名的昏君所说的话竟微微相信了几分。
这时,殿中昏暗的灯光,将赵嫣原本就惊人的容颜映衬的更添了几分朦胧而神秘的美感。张启看的竟微微一呆,想到如此佳人,幸好遇到的是自己这个冒牌的秦二世,若非如此,岂不是差点做了刀下亡魂,实在令人感叹。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八章 夜闯禁宫
轻轻叹息一声,张启苦笑着向赵嫣望去,半晌,微微点头道:“如果姑娘不介意,为了使今天的事情不泄露出去,请姑娘暂时委屈一晚,待明日天亮后,朕自会送姑娘离开。”
赵嫣闻言惊讶地抬眼望了一眼神色从容的张启,默默地退后半步,跪在地上轻声道:“赵嫣谢过……陛下不杀之恩!”
说毕,后退半步,静静地立在大殿的角落里,不再向张启多看半眼。
看着她充满戒备的冷淡,张启忍不住苦笑一声道:“不知姑娘为何甘冒大险进宫行刺,幸好没有被其他人发觉,否则,朕也难保你平安无事。”
赵嫣冷冷地瞥了一眼张启,并不答话只是默默地凝望着摇曳的烛光。似乎在用这种无言的沉默来表达自己心中的蔑视。
张启知道她对自己的误会依旧没有改变,只好叹息一声向跪伏在地上的众美女点头道:“除柔儿留下陪朕,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说毕,也不再理会一脸戒备的赵嫣,搂着怀中的柔儿正要睡去,只见一名身穿淡紫色深衣的宫女神色慌张地冲到帐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道:“陛下,开恩!”
张启这时其实并无睡意,只是想要那赵嫣放松下来才故意装出一副疲倦的样子,这时被这忽如其来的意外一惊,不由一个翻身,坐起身来向那宫女凝神望去,心想:怎的今天的事情这样巧,竟先后被两名女子惊扰了自己的好梦。
想到这里,还未开口,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闯入殿中的宫女登时一惊,脸色陡然一变,身形一闪,躲入了帘帐低垂的张启的睡榻内。
就在张启惊讶的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内监带着一群内监神色慌张地冲入殿中,惶急地道:“陛下,刚刚有人擅自闯入殿中,陛下没有受惊吧?”
“什么?有人闯入殿中?” 张启诧异地问道。
这时,那躲在帐内的宫女,一脸惶急地盯着张强,一双美目中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焦急。张启飞快地想到:莫非这宫女有什么要事,特意来见自己不成?
思忖之间,只听赶入殿内的一名内监跪在地上小心地道:“惊扰了陛下,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一定查清那人,陛下放心。”
张启平静了一下心绪,装作恼怒地冷喝道:“知道惊扰了朕,还不给朕退出去?来人给朕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那内监闻言惊得浑身一软,颤声道:“陛下,奴婢实在是担心陛下安危,并非有意擅闯宫禁。求陛下念在府令的份上绕了奴婢这次。”
“府令?”张启被这意料之中的消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不知道赵高深夜搜寻这样一名宫女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宫女一定掌握了赵高不希望自己知道的秘密。否则,赵高便不会这样派人擅自闯入自己的寝殿了。
沉吟之间,那内监扬声道:“陛下,府令因发现有可疑之人混入殿中,这才……”
张启暗暗冷笑一声,淡淡地道:“朕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你擅闯宫禁,打扰了朕……和美人的清梦,实在可恶!来人!给朕拖下去重重地打!”
守在殿外的禁卫闻言一拥而上,将那内监不由分说地拖了下去,片刻,一阵阵刺耳的惨号便划破了沉沉的夜色,回荡在大殿前的院落中,煞是惊人。
张启被这声音搅得微微皱了皱眉,这才向躲在自己榻上的那宫女望去。这时,刚刚经历了一场欢爱的柔儿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骇然欲绝,说不出话来。
伸出大手隔着丝缎薄被在柔儿的酥胸上轻轻抚摸了一把,张启这才一语双关地低声安慰道: “柔儿,你先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大殿!”
柔儿闻言,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希望借此可以吸引张启的注意。只是张启已经经被那宫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虽不舍,却还是顺从地起身缓缓地退了出去
殿中终于空无一人,那宫女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看到那些内监果真没有闯进来,小心地跪在张启面前低声道:“十一公主,赢清见过陛下!”
“十一公主?你是朕的姐姐还是妹妹?”张启被这宫女意外的身份惊得微微一怔,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应付的了这看似荒淫奢侈,实则步步危机的宫廷生活。
那宫女闻言又似苦笑又似嘲讽地冷笑道:“十一皇妹不过只见过陛下寥寥数面,皇兄怎会记得小妹?!”
张启闻言总算放下了心中大石,既然她不怎么见自己,那么自己身上微小的破绽便不虞被她发觉。想到这里,点头道:“不知皇妹深夜闯宫,究竟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赢清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张启,重重地跪在地上含泪道:“陛下,诸位皇兄一心拥戴陛下,绝不敢做对陛下不利的任何事情。求陛下看在先皇的份上,开恩啊!”
张启闻言微微一惊,虽然历史上对秦二世屠杀宗室的事情记载不多,但是张启还是相对了解一些,这时闻言虽然吃惊却并不意外。不由微微点头苦笑道:“朕对此事,并不知情,你详细说说,朕看看有没有办法挽回。”
赢清诧异地望了一眼张启,脸色苍白地惨然道:“三天前,赵高传下圣旨,说十七皇兄和二十皇兄不满陛下承继大统,图谋不轨,妄图阴谋叛乱……”
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看到张启并没有打断自己,这才继续哽咽道:“陛下,两位皇兄一向不问朝政,只求陛下能够开恩,他们便从此退隐泉林,不问世事。”
张启闻言自然知道赵高之所以屠杀秦朝宗室,便是为了自己的篡位做准备,虽然这些皇子的存在对自己的威胁也很大,但是只要宗室的势力还在,赵高便不敢篡位,自己就还有喘息的机会。所以眼下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想到这些,张启双眉一挑,忍不住冷冷地道:“赵高这么快就对宗室动手了?朕当真小看了他!”
赢清闻言,微微一振,急忙追问道:“难道所谓圣旨,并非陛下本意?”
张启凝重地点头道:“朕并不知道他竟然对皇兄下手,这事朕从未听过!”
赢清闻言,迫不及待地道:“求陛下挽回局面!”
张启闻言痛苦地摇头道:“朕如今名为皇帝,其实一切朝政都在赵高和李斯的掌握之中,朕便是有心相救只怕也无能为力。唉!”
赢清闻言大感意外,失望地盯着张强不甘地道:“那……两位皇兄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张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朕现在是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赢清没有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夜闯宫禁,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一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巨大悲伤,哽咽的几乎昏倒过去。
张启望着泪眼婆娑的赢清,也忍不住一阵惨然,只好苦笑一声,转身向灯火摇曳的大殿角落望去,却无意中看到自己坐榻后面的屏风上雕刻着的一只形制古朴的卧龙。心中猛地一动,终于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一试的办法。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九章 初次较量
心念一动,张启忍不住低声道:“清儿,朕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当信物呢?”
赢清闻言秀眸一亮,望着张启,微微思忖道:“记得父皇当初曾经赐给众位皇兄每人一枚随身小玺,刻有众位皇兄的名讳,并不归掌玺官管辖,只要陛下把小玺交给赢清,赢清立刻便去大牢救出两位皇兄!”
张启闻言忍不住呻吟起来,这秦二世的随身小玺自己根本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如何谈得上交给赢清呢?
想到这里只好痛苦地摇头道:“朕前日忽然昏迷,幸好命大,这才醒了过来,以前的一些事情竟然忘记不少,这随身小玺竟然想不起来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
赢清闻言疑惑地望了一眼张强,犹豫地道:“陛下当真想不起来了?!”
张启知道她是怀疑自己故意推脱,不由微微苦笑道:“清妹不必怀疑,朕虽然名义上是大秦的皇帝,其实不过是赵高的傀儡罢了!”
说到这里,抬眼望了一眼大殿中那些隐隐绰绰的角落,低声道:“若非朕刻意装作昏庸无能,只怕这时早已命丧黄泉了!”
赢清闻言大吃一惊,急忙坐直了身子,骇然道:“难道外界所传先皇遗诏果真是被赵高篡改了不成?”
张启这时怎能让她知道胡亥这皇位是篡改得来的,闻言急忙凝视着赢清的秀眸,做出最诚恳的样子,坦然苦笑道:“先皇遗诏,朕只是匆匆看过一眼,难以辨别真假。不过,先皇忽然传位,朕根本就没有料到。至于外间的传说朕亦是知道,可是一点都奈何不了啊!”
赢清闻言沉吟道:“陛下的私玺必定是藏在最贴身的地方,若是不在身上,那便应当在……”
说着,竟在张强的睡榻上四处打量起来。张启闻言心中暗暗惊讶,发觉自己竟一直都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自己的睡榻!这也难怪,他醒来不过整整两天,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早已使张张启于应付,哪里有功夫注意这些。
这时顺着赢清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的睡榻大约长三米,宽约五米,铺着黑色绣龙大褥,宽大的足可以容下十几人。全体以珍贵的黄花梨木雕刻着精美的飞龙。只是在四角放有四只精美的小花架,花架的底部是一个可以取放东西的类似抽屉的木盒。
看到这四只木盒,赢清双眼一亮,扭头向张启小心地道:“皇兄,私玺应该就在这里!”
迎着赢清希翼而略有些担心的目光,张启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逐个打开四个木盒,在位于榻尾的一只木盒中果然找到了装在一只小小木盒中,大约只有五厘米高,直径大约三厘米大小的黑玉制成的小小玉玺,玉玺上刻着一只扭曲抽象形制古朴的龟形神兽,正是皇子所佩印玺。
张启盯着那只精美的小小玉玺,有些担心地犹豫道:“这个,不知道是否有用,毕竟是朕旧时的私印,只怕算不得数吧?”
赢清焦急地点头道:“这个可以一试,毕竟是先皇钦赐,记档在案的。不怕狱官不识。”
张启这时也希望能挽回那几名皇子的性命,闻言秦不自禁地点头道:“既然如此,这印便交给你带走好了。”
赢清闻言不禁有些犹豫,她本意是想张强写一道手渝,这随身印玺虽然不是正式的皇帝玉玺,但也干系重大,一旦出现闪失,不知将有多少人头落地,一时不禁犹豫起来。
张启看她默不作声,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好苦笑着低声道:“今晚你们凭朕私印逃出大牢后立刻离开咸阳,觅地隐居,待朝中情况稳定之后再回来。”
赢清微微思忖道:“陛下印玺怎么办?到时候只怕不能送回宫中……”
张启忍不住冷笑道:“朕终究也是皇帝,赵高无论怎样总要有些顾忌的。”
他话音刚落,赢清便将印玺收入怀中,后退一步,凝重地望着张启,跪倒在地道:“小妹替众位皇兄谢过皇上大恩!”
张启心中一动,急忙向守在殿外的禁军低喝道:“成泰可在殿外?”
他话音刚落,成泰便大步来到殿中,跪下道:“成泰见过陛下!”
说毕,惊讶地向张启望来,这样深夜之际,张启忽然传召,他正有些忐忑不安,惊恐地向神色凝重的张启望去。
张启迎着成泰疑惑地目光,沉痛地低声道:“成泰,朕命你立刻保护赢清公主火速赶往天牢,持朕私印将被赵高陷害的兄长救出咸阳。记得不可泄露半点消息。朕将众位皇兄交给爱卿,希望爱卿能够与朕一同与奸臣周旋,挽回我大秦于即倒!
成泰这时才发觉张启旁边宫女打扮的赢清,听到张启要他秘密前往搭救被赵高陷害的皇子,心中不禁又惊又喜。惊得是,皇上在这样危急关头如此镇静,一反从前的昏庸无能的样子。喜的是皇上终于发现了赵高的奸臣嘴脸。自己一直以来的心事终于即将得以实现!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虎目之中泪光闪闪。微微哽咽地道:“陛下放心,臣就是万死也要保护公主和众位侯爷的安全!”
张启叹息一声,上前拍着他宽厚的臂膀轻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朕还有大事要交付给你去办。路上多多保重!”
旁边的赢清望着神色沉重的张启,也被眼前的一幕深深打动,只觉眼前的一幕恍若梦中。眼前那个曾经荒淫无能的弟弟终于长大了!感动之余,已经来不及细想其中奥妙,眼下事情紧急,不能再耽搁下去,只好硬起心肠,向张启低声道:“陛下保重,小妹去了!”
说毕,郑重地行过大礼,同成泰一同转身冲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张启只觉一阵阵地无力,记得历史上的秦二世几乎将自己的兄弟姐妹残杀殆尽,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努力会有多大的作用。待赵高发觉那些被他关起来的皇族全部逃出大牢的时候不知该作何感想。自己必须想一个稳妥的办法,使赵高暂时依旧相信自己只是一个荒淫的昏君。想到这些,不觉一阵阵地怀念自己前世那看似惊险却十分简单的军人生活,看来这个末世昏君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唉!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章 苦心谋划
当张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从与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梦境中惊醒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永远只能在梦中重温过去的生活了,眼下这步步危机的宫廷,才是自己今后的生活。
看到张启醒来,几名随身服侍的内监立刻轻手轻脚地端上了洗漱的盆盂、巾帕等物,两名身穿青色深衣的宫女,乖巧地跪在榻前为张启梳理垂及腰间的长发,望着铜镜中那张看起来异常苍白的脸,宽阔的前额,浓密的双眉下,一双好看的凤眼显得格外混浊。笔挺的鼻子,只是嘴唇微微薄了一点,看起来给人一种刻薄阴险的感觉。
张启暗暗苦笑一声:这便是自己在这时代的模样了,虽然不算难看,只是却依旧没法和前世那个威猛魁梧的特警队长相比。唉!
叹气之间,宫女已经将酒饭端了上来。看到张启眼中那奇怪的目光,左边一名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宫女轻声道:“陛下,日已近午,陛下只怕已经饿了,还请快些用膳吧。”
张启闻言这才发觉,天色果然已经近午,自己竟睡了近乎十个小时,不由也暗暗惊讶,这秦二世的身体果真是被酒色掏空了,看来自己还要想办法锻炼身体才是,即便达不到前世那种标准,也不要如此差劲才对。
思忖之间,只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陛下好兴致,老奴来为陛下送来一些好东西。”
赵高?张启虽然知道今天赵高一定会进宫来见自己,却没有想到对方竟是给自己送礼来了,并没有如想象一般兴师问罪,不由微微警觉起来。
只见赵高带着两名抬着酒坛的内监大步走入殿中,极其恭敬地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这才起身笑道:“奴婢今日得了一坛上好美酒,特来献给陛下!”说毕,微笑着向张启望来。
张启暗暗深吸了一口凉气,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点头笑道:“难得府令如此忠心,昨晚府令所献美人果然滋味不同一般,今日又给朕送来美酒,实在叫朕不知该如何赏赐府令才对!”
赵高闻言淡淡笑道:“请陛下尝尝老奴的美酒,看看与那些美人相比有何不同之处!”
说毕,不大的三角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凶光,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还是落入了处处小心戒备的张启眼中。
看到赵高眼中一闪即逝的凶光,张启暗暗吃了一惊:莫非赵高送来的酒中有什么问题不成?转念又想到,不知昨晚赢清是否顺利地将那两位皇子救出大牢。不过,无论怎样自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把眼前应付过去。
主意打定,不由淡淡地望着赵高微微笑道:“府令的美酒朕理当品尝,不过还请府令与朕一起品尝,怎么说都是府令的一片忠心,朕也不好独自享用。”
说话间,两名宫女已经为张启和赵高各斟了一杯。放眼望去,只见镶着红宝石的银质酒杯中,淡红色的液体,仿佛带着一抹血腥的味道,虽然香醇的味道浓重地飘散着,但是却无法掩饰酒中那似乎可以看到的凛凛杀气,在正午的阳光下,越觉惊心!
张启苦笑一声,抬眼向赵高望去,却迎面与赵高那带着笑意目光相遇。望着那狡黠的如狐狸一般的笑容,张启忍不住再次干笑一声,伸手将那斟满了酒的杯子拿了起来。心中思忖道:记得历史上的秦二世应当还有三年寿命,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为使赵高不起疑心只能冒险了!
一念闪过,举起酒杯点头道:“府令大人实在是令人感动,如此美酒,朕岂能错过?!”说毕,瞥了一眼满脸微笑的赵高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看着张启将杯子里的酒全部饮尽,赵高不动声色地点头叹道:“难得陛下还如此信任老奴,老奴这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张启这时发觉身体并无异样不觉也微微放下心来,看样子赵高此举果然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若是自己刚刚再犹豫下去,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勉强装出一副感慨的样子,点头叹道:“朕一切还需依靠府令,只有这样朕才能安心享受这天子尊荣啊!”
赵高闻言,微微呷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漫不经心地道:“老奴听说昨晚宫中有人擅闯宫禁,陛下没有受惊吧?!”
张启闻言微微一惊,讶然道:“昨晚朕的确听说有人擅闯宫禁,却并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府令可曾查探清楚?”说毕,惊讶地向赵高望来。他这时因心中惊讶赵高这时才向自己问起昨晚的事情,惊讶之情确是发自内心,令赵高即便奸猾无比,也觉他并非做作,不由疑心大减。
淡淡地笑了笑,赵高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眼张启,微微点头道:“记得当日先皇曾赐给陛下和众位皇子每人一枚私印,以示身份,不知那枚私印现在何处?”
张启早已料到他会问及私印的事,心中早已想到了应付的办法,不由向侍立在旁边的几名内侍道:“去将朕的私印取来!”
说毕,向赵高道:“私印一直放在朕的睡榻旁边,因朕登基后便未再使用,所以……”
话音未落,只见那名内监一脸惶急地来到张启和赵高面前跪下道:“不好了,陛下的私印不见了!”
张启闻言知道眼下那枚私印并非正式玉玺,即便丢失也不能被特别重视。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忽然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撤换殿中内侍的大好机会。
急忙装作吃惊的样子道:“怎会不见?你们是做什么的?一枚小小印章怎会忽然不见?”
说到这里,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把这班没用的奴才给朕通通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话音刚落,早已等在殿外禁军在成泰的带领下冲入殿中,将一个个面无人色的内监丢在殿前,每人身前两名手持木棍的禁卫,那些禁卫早已对这些横行跋扈的内监满腹怒火,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将张启寝殿中的八十名内监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听着殿外一阵阵凄惨的哭号,张启向赵高皱眉道:“这群奴才实在可恶,竟敢将朕的随身私印丢失,当真罪无可恕!”
赵高冷笑一声,淡淡地点头道:“这群奴才果然可恶,陛下的私印老奴一定为陛下找回,这几个奴才竟然将陛下的私印丢失,罪责重大,理应全部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说毕,颤巍巍地跪在张启身前,痛哭道:“这些奴才丢失了陛下私印罪无可恕,老奴身为府令也难逃罪责,还请陛下责罚!”
张启没有想到赵高竟然如此狠毒,竟将服侍自己的内监全部处死,虽然不忍,但是想到若要挽回即将覆灭的大秦王朝牺牲的人何止眼前这数十人?不由淡淡地点头道:“府令的忠心,朕最是知道,私印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府令不必自责。”
说毕,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太可怕了!朕的寝殿之内,居然发生这种事情,实在叫朕……为了今后朕的安全,朕想亲自挑选几名内侍,不然若是再出了什么状况,那可实在太危险了!”
赵高闻言,微微皱了皱花白的眉毛,淡淡地道:“不妨由老奴亲自挑选几名机灵的奴才服侍陛下,老奴也好放心。”
张启此举不过是想借机换掉先前服侍真正胡亥的内侍,好使自己在生活细节上不至于揭露秘密,至于真正的心腹,还是首选成泰。至于这些内侍,自己就给赵高一记定心丸好了。
想到这里,微微点头道:“好吧,一切就交给府令了,府令亲自去办,朕才放心!”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一章 美人可期
天边,一抹血红的晚霞将西方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金色的余辉,在春日渐渐柔和起来的晚风中,缓缓拉长了宫殿的身影,将巨大的阴影投向高高的宫墙。青灰色的殿顶上金质的走兽在夕阳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张启倚在丽姬散发着阵阵香气娇躯上,大手一边肆无忌惮地在柔儿雪白的酥胸上揉捏着,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十名禁卫手持长剑充满阳刚之气的剑舞。身边,四名被赵高指派来的内侍,小心地侍立在张启身后,屏息静气地低垂着目光。
这时,一名内监小心地从内殿来到张强面前,跪下禀奏道:“陛下,赵嫣求见。”
张启因赢清去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三天几乎都是在重重担忧中度过的。虽然表面上强作欢颜,恣意行乐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倒把那赵嫣一时忘在了脑后。
这时闻言,忍不住微微一怔:“赵嫣?”正要扭头向身后的内殿望去,却看到赵嫣正婷婷袅袅地立在自己身前,一双如水的秀眸深深地望着自己。看到张强疑惑的目标,轻轻跪在张强面前,沉默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绣梅花的深衣,几枝嶙峋的梅花娇然地绽放着,在薄纱制成的长袍的掩映下,更显得玲珑的娇躯婀娜飘逸,高高挽起的发髻上绾着一枝白玉制成的梅花,愈发将她那夺人心神的美艳映衬的令男人最原始的欲望难以自持。
看到她一脸凝重的神情,张启不禁微微有些诧异,看样子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自己说,否则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了。想到这里,不由勉强控制住自己已经微微勃发的欲望,勉强颔首道:“赵姑娘这样郑重地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嫣冷静地瞥了一眼那侍立在张启身后的四名内侍,沉吟起来。张启见状,微微扭头向自己身边的丽姬和柔儿低声吩咐道:“你们全部退下吧。”丽姬虽然不舍,却不敢违拗,急忙同柔儿一起乖乖地退了出去。
那四名内侍闻言却并没有依言退下,却互相对视一眼,一名年龄稍大,面色微黄的年轻内监这才上前一步恭声道:“陛下,奴婢奉府令之命保护陛下,奴婢不敢擅离。”
张启闻言只觉心中的怒火一时几乎无法控制,情不自禁地怒喝道:“大胆!朕的事情也要你来管?朕殿外便有禁卫,何用你们几个奴才保护?!”
说毕,正要命令众禁卫将这四人拿下,只听赵嫣抬起一双摄人心魄的美目向张启低声道:“奴婢,服侍陛下一次可好?”
“服侍……?”张启被这诱人的声音刺激的情欲愈发高涨起来,不由勉强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神,待看到赵嫣那凝重的眼神时,浑身的欲火被那冷冷的双眸一激登时消退了下来。苦笑一声,张启立刻明白了赵嫣的用意。
闷闷地冷哼一声,冷冷地道:“朕要和美人在一起,你们通通退下!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低垂的帘帐,隔断了殿内原本就昏暗的阳光,让眼前的美人越发多了一种动人的朦胧的美。深吸了一口赵嫣身上不同于前晚的淡淡清香,张启勉强地低声道:“不知赵姑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难道不怕朕真的侵犯你?”
“侵犯?”赵嫣诧异地望着张强,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半晌,才缓缓从头上拔下那枝精美的白玉梅花簪,轻轻地贴在张启耳边,向故作镇静的张启道:“这是府令亲自赐给奴婢的春药,每次服侍陛下前,点上一点在脖颈和……那里,便可使陛下兴趣高涨……”
张启嗅着赵嫣身上一阵阵的处子幽香,只觉清新怡人,不由暗暗吞了一口口水,控制住自己想要将这美女压在身下的欲望,想到前晚在赵嫣身上闻到的那缕香气,忍不住点头道:“那晚你便是用的这东西了?赵高让你们用这种东西,恐怕不仅仅是用来固宠的吧。”
赵嫣闻言俏脸微红地低叹道:“用了此物,不仅可以固宠,还可以借机给陛下种下暗疾。”
张启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低喝道:“究竟是什么暗疾?快说!”
赵嫣飞快地瞥了一眼低垂的帘帐,呐呐地道:“可以使陛下在宠幸奴婢时意外身亡……”
看到张启脸色大变,急忙又补充道:“府令说,每次使用一些,使陛下体内的暗毒积累起来,等时机一到,只要加倍使用一次,才可以出现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她忽然仰起动人的脸颊,向张启低声道:“赵嫣实为赵国悼襄王之孙,被赵高掠入府中,专为服侍陛下。奴婢全家便是死在赵高这恶贼手中,那晚行刺,一来是为一雪国恨,二来也是为了嫁祸赵高,希望能让这恶贼伏诛,也可以为天下除掉……”
说到这里,脸色一变,神情复杂地向张启望来。张启淡淡地低叹道:“是为了天下百姓,除掉朕这个昏君?”
赵嫣不自然地点头道:“陛下不是……昏君……奴婢三天来深思已久,深感陛下并非传说中的那样,所以才一吐为快,只希望有朝一日陛下能让奴婢手刃仇人。”
张启闻言点头道:“你放心,朕明日便送你出宫,不过你可有存身之处?”
赵嫣苦笑着惨然道:“自国破家亡之后,天下虽大,却再无赵嫣栖身之地,所以决定留在宫中,一来奴婢离开之后赵高一定会另送美人进来暗害陛下,二来我也可以替陛下与赵高周旋。”
张启闻言并不敢当真相信赵嫣这番话,只是慨然道:“难得姑娘如此信任,只是赵高势大,朕一时根本无能为力啊!”
赵嫣闻言深深地望着张启,惨然道:“陛下难道依旧不相信赵嫣?!”说毕,猛地从发髻上抽出一枝金簪,用力抵在咽喉上猛地全力刺下!
张启这时身手虽然不及前世那般,但是面对紧贴着自己的赵嫣,加上早已暗中戒备,这时见状,右手一推,左手一个反扣,一把抢过了赵嫣手中的金簪。即便是这样,赵嫣那如雪的玉颈上还是留下了一个血红的痕迹,分外刺眼。
赵嫣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金簪,微微一顿,仰起一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决然地道:“陛下不杀之恩赵嫣莫不敢忘,别无报答之物,只求服侍陛下一晚,以表心迹!”
张启闻言,心中一振,急忙仔细向赵嫣望来。只见她绝美的容颜上尽是决然之色,并非普通的色诱,不由心中一动。当然,他也深知,眼下自己还并不能完全相信这赵嫣。
想到这里,低笑一声,一把揽过她那柔软的纤腰,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那细嫩滑腻的肌肤,大胆在她雪白的娇躯上游走起来。赵嫣被张启这男性的抚摩挑逗的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张启怎能容她这样轻易离开自己的怀抱,轻笑一声,俯下身去,向那娇嫩的小口轻轻地吻了下去。一连温柔地吻了数下,才深深痛吻下去,用他以前从色情AV中学来的挑逗方法,逗弄着怀中的美女。一双大手更是大肆地向下移去,扫过挺拔的酥胸和柔软的腰肢,手掌直向她没有半点多余脂肪却诱人无比的小腹处摸去。
赵嫣张启这热吻逗弄的被娇躯泛软,浑身轻颤,显然已经无法自持,正在无力地挣扎。张启却忽然轻叹一声,松开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娇躯,深深地看着娇软地半睁着秀眸的赵嫣,轻轻摇头笑道:“朕并非有意轻薄,只是姑娘实在叫人难以自持。因此真心爱惜姑娘如此佳人,不忍姑娘情非得以才委身于朕,希望姑娘能考虑清楚。”
他深知,此刻赵嫣虽然向自己示好,却不过可能是一次最大的试探,若是自己当真就此拥有了她,只怕更加难以防范。对付这种烈性美女只有真正地打动她们,才能拢住她们的心,才能真正地将赵高布在身边的这枚棋子吃掉。
赵嫣闻言惊异地望着张启,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待看到张启脸上那真诚的笑容的时候,这才恢复了平静,起身缓缓向张强点头道:“奴婢三日之后定来再见陛下,希望陛下不会改变注意。”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二章 惊闻噩耗
早上,当张启搂着怀中柔弱无骨的凝脂,懒懒地爬起身来,旁边正在熟睡的美人丽姬登时惊醒了过来,乖巧地为张强披上了一件单衣,向帘帐外服侍的宫女低声道:“来人,服侍陛下更衣!”
张启回头在丽姬雪白的酥胸上摸了一把,怜惜地道:“你不用起来,由她们服侍便好。”
昨晚,赵嫣离开后,自己被赵嫣挑起的欲火全部发泄在了柔顺的丽姬身上。说起来,丽姬算是他来到这陌生的古代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还是一名姿容绝色的美女,所以总是情不自禁地在众多美女中想起她来。至于赵高送来的那几名美女,自己并不敢轻易动她们。除去那诱人的赵嫣外,张启只是临幸了柔儿一次,至于其她,都没有再被张启召见过,弄得那般美女一个个望眼欲穿。
丽姬温柔地笑笑,望着张启,低声道:“陛下似乎同以往大不一样了呢!”
张启闻言知道她定是有所察觉,不过只要不是赵高之流,自己也不用太过深究,不由点头笑道:“不知是朕变的怎么样?丽姬希望朕是什么样子呢?”
丽姬望着眼前年轻的皇帝,以往从未有过的爽朗的笑容,不禁有些痴迷,微微动情地道:“自然是喜欢眼前的陛下!”
说毕,猛地一惊,自知此话已经不妥,不由脸色一变,惊恐地向张强望去。
张启闻言满意地笑了笑,俯身咬着她的耳珠道:“今晚可要好好服侍朕,朕重重有赏!”一边说,右手已经手滑入她的罗裳里,恣意爱抚着里面那滑腻丰盈的美腿和小腹。丽姬被这爱抚挑逗的忍不住低低地呻吟起来。
张启这时刚刚恢复了精力,见状微微一笑,正要再次展开自己男性的雄风将美人压在身下,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殿外传来。张启微微一惊,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浑身的欲火登时一扫而光,隔着帘帐,向侍立在榻边的内监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内监小跑着来到张强面前,神色慌张地道:“陛下,禁卫副统领在殿外求见!”
张启闻言微微一震,低喝道:“成泰不是随在朕的身边吗?怎么不来直接见朕?”
那内监身形一僵,鼻尖上直冒冷汗,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惶急地道:“奴婢看……陛下还没有起身……所以这才……”
张启闻言不由大为恼怒,冷哼一声道:“再有下次小心狗命!让成泰在偏殿等朕!”
说毕,匆匆起身穿衣,洗漱完毕,急急望偏殿赶去。
赶到偏殿,还没有绕过坐榻后的屏风,便看到成泰一脸焦急地等在殿中,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焦灼。
张启暗暗心惊,难道是赢清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想到这些,张启不由加快脚步,大步来到殿中。成泰这时正在焦急地等候着张启,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奇Qīsuu.сom书,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朗声道:“臣叩见陛下……”
不容他说完,张启上前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皱眉道:“可是公主他们出了什么危险?”
成泰脸色一变,忍不住眼圈一红,微微哽咽道:“求陛下救救其他宗室,赵高今日在咸阳腰斩十七位先皇骨肉,便是女流之辈的公主亦不放过!陛下,开恩……”
话音未落,这身材魁梧的大汉,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张启闻言大吃一惊,急忙拉起跪在地上的成泰,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起来说!“
成泰闻言急忙小心地起身,向张启道:“昨日臣秘密保护公主离开咸阳,顺利回来后便发觉咸阳城中一片混乱,赵高奉旨率领禁卫将咸阳城中的二十多位皇子公主全部下入天牢,其中十二位皇子和五位公主定于今日腰斩于咸阳市中!”
张启闻言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趔趄,若非成泰一把扶住,差点栽倒在地。微微思忖了一下,痛苦地呻吟道:“赵高竟敢……他真好大的胆子!”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振,向成泰厉声道:“成泰,随朕回咸阳,朕要亲自看看赵高是怎样腰斩朕的兄妹的!”
成泰闻言精神一振,重重地点头道:“臣召集禁卫护驾!”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熟悉的笑声忽然自殿外传来:“皇上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怎么不通知老奴一声,老奴也好精心准备!”
“赵高?!”被这惨烈的消息惊得有点情绪失控的张启,被这声音一惊,登时清醒过来,闻言急忙抬眼望去,只见赵高今天穿一件绿色深衣,披着紫色长袍,头戴一顶镶着白色美玉的束发高冠,神色阴沉地缓缓走入殿中。
冷冷地扫了成泰一眼,这才缓步来到张启面前,诚恳地道:“陛下,前日私印丢失一案老奴已经查明,安阳侯、定城侯、安和君等十二人,密谋造反,潜入宫中盗取陛下私印伪造关防。图谋不轨。另有金叶、长青等五名宗室公主知情不报,依照大秦律法,知情不报者同罪!依律,这十五人理应腰斩弃市!老奴为陛下尽忠,还请陛下亲临刑场,震慑逆贼!”
说毕,冷冷地抬眼向张启望来,淡淡地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看的张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迎着赵高那凌厉的目光,张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激愤的情绪,冷冷地道:“既然这些宗室胆敢妄图谋反,朕便亲自前往刑场,看看这些恶贼的嘴脸,祸国殃民的奸贼得到惩罚时的模样!”
说毕,淡淡地望了一眼,满脸惊讶的成泰,若无其事地道:“准备……车驾,随朕一同前往咸阳!”
※※※※※※
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春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明亮,临近正午,咸阳古城高高的城墙已经遥遥在目,张启坐在一辆九匹白马驾辕的宽大马车里,聆听着车轮滚动的咯吱声,车驾在成泰亲自领军的禁卫簇拥下缓缓向咸阳城走去。说起来,这还是张启第一次亲身游历这秦代的咸阳古城,虽然有心仔细参观一下,却眼下赵高的跋扈搅得没有一点心情。
甫入城中,便觉看似繁华的城中一派凄凉破败的气氛迎面而来,街道两边的商铺林立看似兴旺,却不见一个来往的行人,店内的人也是满面愁容。一些咸阳百姓跪伏在车驾两边,屏息静气地等着车驾经过。
思忖之间,只听成泰策马来到车边,低声道:“陛下,前面就是刑场了!”
张启暗暗思忖,如今自己势单力孤,想救这些皇族,只怕无能为力,既然赵高如此跋扈,这样一来定会让他失尽人心,只有那时,才是自己除掉这奸臣的机会。wωw奇Qisuu書com网闻言只好苦笑一声道:“如今朕除了爱卿,再无可信之人,若是一旦与赵高公开翻脸,朕不但性命难保,这大秦的天下也恐怕……”
成泰闻言双目一黯,定定地望着张启说不出话来。
张启轻叹一声,压低声音,低低地道:“成泰,你放心,终有一日,那奸臣也会尝到腰斩的滋味!”
成泰闻言虎目一亮,勉强控制着激动的心绪,缓缓点头道:“成泰永远追随陛下!”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三章 血染咸阳
正午刺眼的阳光,将咸阳古城照的愈发明亮起来,张启在两千禁卫的簇拥下赶到刑场时,刑场周围已经站满了无数观望的咸阳百姓,因为这些皇子公主不同于普通官员受刑,百姓们被衣甲鲜明的禁卫远远地隔在数十米外,只能遥遥地观望。
气氛异常肃杀的刑场中已经铺好了一排木板,木板后已经绑了数十人,他们被身后的士兵强按在木板前的地面上,有的早已吓得瘫在地上,浑身不住地发抖,目光呆滞。有的神色凄厉,铁青的脸上一蓬乱发遮掩的双眸,狠狠地盯着早已搭建好高台上的张启。看到这样的目光,张启忍不住暗暗苦笑:看来自己这昏君不知要被多少人恨之入骨呢!
这些皇子公主因为秦始皇在世时根本就没有青睐过胡亥这个最小的,也是最纨绔的儿子。扶苏乃是滴长子,按照礼法继承大统,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不料被最没有资格的胡亥将那大位夺取,一些人更觉难以心服。这时又即将被处以极刑,几名年长的皇子抱定决死之心,边骂边哭道:“苍天在上,我大秦今日尽毁在佞臣小人之手。枉我大秦五百年诸侯,二十年一统六国啊!父皇!睁开眼看看这群恶贼奸徒,父皇!”话音未落,刑场中十七位皇子公主各个抱头痛哭起来。
这凄惨而沉痛的哭声,钻心入耳,不但张启听得浑身一阵阵发冷,在场的百官,以及现场观刑的数万百姓俱都面现惨然之色。这些皇子自不必说,那些公主更是冤枉,在这样男尊女卑的古代,女性多是被胜利者当作财物收入囊中,她们原本是不会被追究罪责的。在场不少人已经在悄悄拭泪,场中气氛登时一片凄风苦雨。
张启一时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作势就要起身,但是看到御座前一同观刑的文武百官凄惶的眼神,不由一阵苦笑,眼下大势已成,即便自己能够一声令下,暂时救下这些人,但是自己无凭无据不说,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怎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些人的清白?况且这时一旦与赵高翻脸,这秦朝的历史只怕是又要缩短三年了,自己便是无所谓,但是即来了这里,怎样也不能看着赵高这种奸徒如愿以偿。想到这里,硬是将憋的胸口生疼的恶气无声地咽了回去。
这时,赵高得意地来到张启的御座前,恭声道:“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下旨行刑!”
张启冷冷地点头道:“一切就交给府令了,府令下令好了!”
赵高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随身的一名内监道道:“下令,行刑!”
他话音刚落,便见十七名手持巨斧,赤裸着上身,头扎红巾的刽子手大步来到刑场中,在每人身后站定,旁边的两名负责看押的士兵,一起动手将囚犯的衣服无论男女一律剥去,推倒在木板上,手起斧落。寒光闪过,一阵浓重的血腥扑面而来!转瞬之间,鲜血便染红了刑场周围方圆半里的土地,热气蒸腾的鲜血融化了还未消融的冻土,加上死囚的凄惨的挣扎,原本平整的刑场竟渐渐泥泞起来!
张启这是初次见识古代仅次与凌迟的腰斩酷刑,十七名被巨斧拦腰斩断的囚犯,都还暂时没死,在血泊中翻滚挣扎,凄厉的惨号几乎响彻云霄。伴随着猩红的鲜血,和内脏破裂后强烈刺激大脑神经的刺鼻味道,让在场观刑的人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一些忍不住的,干脆狂呕起来。血雨腥风中,这时的咸阳已经成为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一些观刑的百姓不忍再看,悄悄向外退去,一些士人大夫无不掩面含泪。
两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腰部以下已被斩断,下身早已抛在半尺之外,腹中内脏流的满地都是,在混着散发着热气的鲜血中挣扎着死死握着对方的双手,苍白的脸上一双无神的双眼龇裂着,却硬是不肯痛呼出声。
张启被眼前的一幕骇的几乎无法自持,自己身为一名现代文明中的一员,虽然做为军人,也经历过不少死亡,但是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却是从前无法想像的。尤其看到这些人根本就是无辜受刑,心中更觉难过。
不由再也控制不住地向赵高道:“朕身体不适,还是回宫好了,府令独自在此观刑吧!”
赵高若无其事地点头道:“陛下是回阿房宫,还是留在咸阳?”
张启闻言,想到王公贵族,宗室贵戚都在咸阳,为了联络方便,还是留在咸阳比较方便一点。不由点头道:“朕暂时留在咸阳,三日之后再回阿房宫。”
说毕,也不理会赵高,登上车驾,在成泰的保护下直向城中驰去。
这时,成泰策马赶上来禀奏道:“不知陛下是前往甘泉宫还是咸阳宫下榻?”
张启闻言心中微微一怔,他怎么知道这两座宫殿究竟有什么不同?半晌,才微微点头道:“依你看,朕住在哪里好呢?”
成泰昂然道:“陛下自然应当前往咸阳宫,那里乃是历代秦王的居所,若能得到祖先庇佑,说不定可以帮我们想到对付奸臣的办法!”
张启闻言点头道:“那我们便前往咸阳宫好了!”
当张启在成泰的护卫下,带着二千禁卫军来带咸阳宫时才发觉,这里的宫殿绝不亚于阿房宫的气势,精美上则略胜一筹,毕竟是经过数代君主苦心经营了数百年,虽然没有阿旁宫的规模,倒更觉精美古朴。咸阳宫由于为历代秦王的起居听政之处,所以在规模上虽然远远无法和阿房宫相比,但是其重要的政治地位却不容忽视。王宫分为内外两层,分别是王城和宫城,王城内是行政机构和贵族,官员的私邸的所在地。
宫城占地大约百亩,才是秦王休息行政之处,建有宫殿数十处,行苑数处,虽然自从阿房宫建成秦二世多不在这里居住,但依旧是秦王朝的政治和权力的中心。
刚刚在高大的宫殿前站定,一群宫女内监大约近千人,整齐地跪在殿前的广场上,同声高呼道:“皇帝陛下万岁!万岁!”
张启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人群暗暗皱眉,半晌,才点头道:“起来吧,朕回来小住几日,你们小心便是。”
大步向宫殿内走去,甫入大殿,便迎面看到几名妙龄宫女跪伏在地上,向自己行着大礼。张启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硬地点头道:“起来吧,朕身上不舒服,你们先退下去吧。”
说毕便准备举步向内殿走去,由于刚刚经历了血腥的刑场,他这时总是还有些难以接受那异常惨厉的一幕,虽然过去曾经从不少历史书中读到一些,古代动辄灭族的记载,却并未感到什么不妥。但是今天却深深地被震撼了。尤其是看到那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些倒在血泊中挣扎的身躯,张启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厉声向侍立在殿内的宫女道:“去!给我取些好酒来。他妈的,腰斩!看老子以后也给你来一道!”
那宫女被张启这忽如其来的怒火骇的面无人色,忙不迭地向后退去,不敢再多留半刻。却不防将身后的一只鎏金香薰撞翻,只听“咣当!”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显得煞是惊人。
张启被这声音一惊,登时清醒过来,看到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退下吧,朕一个人要静一静。”
说毕,扭头向殿外的成泰道:“成泰,你进来。”
成泰闻言急忙大步来到殿中,看到张启神色沉郁,急忙大步来到张启身前低声道:“陛下!”
张启皱了皱眉头,望着成泰低声道:“公主他们不会被赵高发现吧?今天的事情,李斯身为丞相,难道没有反对?”
成泰闻言,微微躬身道:“丞相昨日与赵高因此事大吵了一次,差点当众翻脸,今日行刑,本当丞相监刑才对,丞相抱病,这才只由赵高来监刑。昨晚臣得到消息奈何宫门已关,无陛下传召无法进宫,这才……”
张启苦笑一声道:“朕只能眼看着兄弟姐妹无辜而死,却无力相救,你可曾见过这样的君王?!”
成泰脸色一变,急忙跪在地下,郑重地道:“陛下有心,便是明君,一时之仇,总有洗雪的一天,,为了大秦,为了陛下,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张启等着的就是对方这种发自内心的忠诚,这时闻言不由精神一振,上前一步,拉起成泰,欣慰地道:“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成泰这时显得格外激动,张了张口,这才重重地跪在地上,含泪叩头道:“卑职定为陛下尽忠!”
张启这时虽然依旧不敢随便信任他人,但是这时看到成泰虎目之中泪光闪烁,真情流露,不由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四章 大秦皇后
紧张的心情微微松懈下来的张启信步向咸阳宫大正殿深处走去,这时的宫殿内的地面都铺着木板,,木板上又铺着厚厚的毡毯,加上天气渐渐转暖,虽然是只穿着布袜,却依旧觉得脚心有些燥热,正想出去透透气,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字内殿传来,张启不觉微微有些惊讶,不知这咸阳宫中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大胆,不经通报便擅自进入殿中,只是刚刚那些内监被自己遣走,无法询问,只好诧异地循声望去。
却看到一名身姿绰约少妇自殿内缓缓走出,只见她大约十七八岁,身量虽然高挑,却相当清瘦,眉目虽然不是十分艳丽,却多了七分的端庄雍容的气度和三分淡淡的忧郁。一双修的整齐的秀眉下,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尽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圆润而秀气的鼻子下,一张小口紧张地微张着,光可鉴人的秀发高高地绾在头上,一顶金质的凤冠沉甸甸地戴在头上。裹在黑色凤纹金秀的深衣中的娇躯隐隐地透着几分婀娜。
看她身穿凤纹金绣的黑色深衣,张启便觉眼前这女子必定不是普通宫女或者妃嫔,不由暗暗惊讶,正在猜测她的身份,只听旁边的成泰已经重重地跪在地上,高呼道:“成泰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张启被这个称呼惊得浑身一震,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醒来这些天并没有听到什么有关皇后的事情,还以为这秦二世还没有娶妻。这时闻言虽然震惊,细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时代男女大多早婚,男子十三四岁,女子十二三岁成亲乃是这时的风尚,说不定这皇后还是秦始皇给胡亥选的呢。
想到这里,不由一阵苦笑,丽姬之类的嫔妃自己还可以连蒙带吓地把破绽混过去,这皇后应该相当了解胡亥,自己这一上去,只怕就无处遁形了,虽然为了利益她极可能不会揭穿,但是自己终究不敢太乐观。毕竟自己的丈夫变得忽然感觉上异常陌生,那是很难躲过一位妻子微妙的观察力的。
思忖之间,只见皇后惊喜地上前一步,喜极而泣地道:“陛下回来了?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说毕,盈盈下拜,慌得张启不知该不该上前搀扶。思忖之间,看到那瘦弱的娇躯似乎被风一吹便要飘飞起来的样子,张启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一把将皇后扶起,摇头叹道:“何必多礼,朕看皇后似乎身体太过单薄……”
话未说完,却正好迎上了皇后那明亮的双眸,只觉一道目光如刀剑一般直向自己身上刺来,不由连忙嘿嘿干笑道:“皇后怎么忽然来到这里,朕还准备稍后便去看望皇后呢!”
皇后黑白分明的双眸闪了闪,脸颊通红地微微点头道:“皇上,直呼臣妾名讳便好。”
张启闻言这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这忽然出现的皇后自己已经是一头雾水,若不是刚刚成泰的见礼,自己还以为是秦始皇留下的什么嫔妃呢,哪里知道是什么皇后,更不要说什么名讳了,这种封建社会的一国母后的闺名根本不可能写进历史,自己便是历史专家只怕也是一团糟,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懂什么历史。眼看着皇后那黑白分明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自己,张启只好使出自己唯一的杀手锏了。
干笑一声,迎着皇后那大有深意的目光,苦笑道:“不瞒皇后,朕前几日曾经忽然昏迷,若非神明护佑只怕早已命归黄泉了,醒来之后过去的事情忘记不少,皇后若是不信可召当日御医问问。”
他胡乱瞎说一通,幸好那天不少御医被召入殿中问诊,所以倒不怕她查。
皇后听到他曾经昏迷,差点一命归天,不由娇躯一颤,一步赶到张启身边,焦急地道:“陛下没事吧?用不用再找臣妾宫中的女医看看,虽说他们都是女子,医术倒也不俗。”
张启干笑一声,正要推脱,只听皇后俏脸一沉,向侍立在殿内的成泰沉声道:“大人,先下去休息,本后这就召唤女医入殿,为陛下诊治。”
女医这种古老的职业自秦汉至唐宋都有,为宫廷和民间女性治疗一些不便男医诊治的妇科病,进入明代后期,由于礼教观念的束缚女性不被容许抛头露面奔波行医,这才使女医渐渐成为历史。
张启哪里知道这些,虽然觉得惊奇,却不敢乱问,深恐被这皇后发现,扣个妖孽的罪名,那可就非常危险了。想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皇后向内殿走去。转入一间暖阁,只见里面异常宽大,坐榻,卧具的帘帐上都绘有凤纹,心中暗暗惊异:如果皇后看出了什么怎么会把自己带到自己的寝卧之处,可是如果没发现什么,为什么看子的目光那样别有深意?莫非她已经发现了什么,为了自身的利益决定和自己联合?
想到这里,不由干笑道:“朕既然已经无恙,皇后便不用如此麻烦了。”
皇后闻言,转头向跟入殿中的一名宫女吩咐道:“你去殿外看着,就说,皇上在本后这里请女医诊脉,无关人等不得出入,免得惊驾!”
那宫女闻言答应一声匆匆去了,偌大的宫殿中只余下皇后和张启两人。半晌,并不见什么女医的影子,张启忽然感到一阵心虚,望了一眼皇后凤冠上那闪烁的金光,不由干咳一声道:“怎么不见女医进殿?”
皇后微微一笑,轻轻地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冒充我大秦皇帝,难道不怕被诛灭九族?”
张启闻言浑身一震,脸色一沉,闷哼道:“朕乃是大秦皇帝,何来冒充之说。皇后难道听了什么小人的诽谤竟敢怀疑朕不成?!”
皇后闻言,露出一丝冷冷的苦笑道:“陛下可知,从前臣妾想见一面皇上都是难得,今日的皇上却对臣妾和颜悦色,礼遇有加?况且,臣妾的闺名陛下从未问过,又何谈忘记?”
张启闻言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自己的真实情况绝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然可真是小命玩完了。转眼看到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大放异彩,期盼而惶恐的神情更是一闪而逝。
定了定神,张启故作痛心地长叹一声道:“皇后,实不相瞒,朕昏迷之后曾见到先皇,先皇对朕轻信赵高大发雷霆,并说赵高将来那是亡我大秦的奸佞,若我再敢亲近必定要做刀下之鬼,又骂我年少糊涂,不能以国事为重。竟打了朕一下。朕醒来后只觉脑中空白一片,以往之事,竟然忘记不少,却对先皇的训斥历历在目,因而深感惭愧,决定一切重新开始,朕以前对皇后不好,自醒来之后,深感惭愧。所以……”
皇后闻言秀眸中泪光闪闪,她先听到先皇竟然梦中现身,又怒打了张启,不由大为惊恐,这时看到张启一脸愧疚,心中不由既感动又心酸,只觉自己这五年的独守空闺总算没有白费,眼前这荒淫昏聩的丈夫终于浪子回头了!她本是奉常左林之女,名唤左芫,自幼娴叔端庄,左林最是疼爱。所以秦始皇在世时看到胡亥整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这才将挑选掌管宗庙祭祀礼仪的左林之女给胡亥为妻,希望一位贤良端庄,深知礼仪的女子能够改变胡亥的性格。加上胡亥是众位皇子中最小的一个,也就没有必要让他发展势力,这才定了这门并不显赫的亲家。胡亥生性喜爱玩闹,对自己的这位结发之妻并不喜欢,除去新婚时还新鲜了几天外,便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了,登基之后,更是扔给她一个皇后的虚名,自己跑到阿房宫享乐去了。
这时,听到张启的这番解释,皇后虽然疑心未退,却不敢再纠缠下去,急忙忍住快要无法控制的眼泪,向张启勉强道:“皇上说的,臣妾虽然觉得惊异,却相信陛下不会骗臣妾,若是皇上当真想要铲除奸佞,为了大秦,为了陛下臣妾一定追随陛下,便是一死也心甘情愿!”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五章 展开联络
张启勉强控制住纷乱的心绪点头道:“皇后帮朕在咸阳秘密联络诸侯宗室,朕也才好安心返回阿房宫,继续掩人耳目。”
皇后闻言秀眸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来到榻边的一个黑漆描金的柜子前,轻轻地捧出一套黑色的便袍来,正适合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穿戴。
迎着张启的目光,竟羞涩的仿佛未嫁的少女一般,满脸通红地将手中的袍服捧到张启面前,没有了一丝刚刚那种狡黠威严,吱吱唔唔地不敢看张启:“陛下,这是臣妾亲手为陛下缝制的便袍,陛下若是不嫌……”
张启轻叹一声,忙接过袍服,这才发觉针脚细密匀称,竟比自己身上宫廷绣房做的还下心血,可见皇后的一片苦心。不由心中一动,想到这皇后正是妙龄,独守空闺,深宫寂寞,虽然身为皇后却连普通嫔妃都不如,心中不由大感痛惜。
想到这些,真挚地接过那件便袍,当下便穿在身上,向皇后欣然道:“皇后的新衣果然不错,朕穿着果然比宫里的衣服合身。”
皇后本来担心张启忌讳自己刚刚对他起疑,心中忐忑不安,正怕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空费了自己的一片苦心,却没有想到张启不但不怒,反而赞许,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要在询问张强说的那个奇梦。只听张启有些歉意地道:“朕虽然决心处置奸佞,但是一切尚在谋划之中,对皇后的冷淡只怕还要在外人面前继续装下去,只怕皇后出面人家未必相信,朕为皇后留下血书一封,这大秦的咸阳就交给皇后了!”
说毕,四下张望了一眼,想了想,这才拔出身上的佩剑,划破手指,在白色的中衣上重重地写到:“胡亥血书”四个他已经琢磨了整整数天的秦篆,自己空手来到这时代,不要说那些大显身手的本事,便是这些看上去极其复杂的秦篆,便使他这个警官大学的毕业生成了彻头彻尾的文盲。这四个字寓意极深,应用之处几多,所以分别向四个识字的小内监学会后,便极下了一番功夫练习,这时写起来倒也有点模样,粗粗看去虽然大大不同与胡亥以往的笔迹,但是看到之人都觉既是血书,写时自然无法和平日相比,倒也足堪证明。
郑重地交给皇后道:“奸佞未除之前,朕今后可能无法再回咸阳,若是朕当真发生什么意外,你尽可想办法逃离咸阳,你并不受宠,那些奸贼恐怕不会打你的注意。”
说毕,小心地盯着皇后,心想:只要皇后相信自己,加上这血书,给予外戚一定的权利,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发展一定的势力,等到自己铲除赵高之后,再回头收拾根基未稳的外戚便不是问题。先给他们一点好处,加上与自己的厉害关系,应该可以把外戚死死地捆在自己周围,毕竟自己的利益和他们外戚是息息相关的
皇后看到张启居然把咸阳完全交给自己,心中的感动早已非比寻常,看到张启递过来的斑斑血书,只觉心如刀割,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皇帝怎会轻易写下血书?想到这里,只觉浑身无力,冷汗几乎湿透了并不单薄的深衣。看到这一向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皇帝,在这危亡时刻才想起自己,又不觉生起几分恨意。但是转念想到若是皇帝有个闪失,自己不要说是性命,便是自己身后的家族也无法幸免,没有了这个让自己又恨又爱的丈夫,自己还算是什么呢?自己与皇帝本就是一体啊!
看到皇后娇躯微颤,秀眸之中泪光闪闪,脸色阴晴不定,张启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如果无法把皇后这股外戚势力拉到自己这边,那就真的要等着三年之后被赵高利刃穿心而死吗?
想到这里,军人那种不甘服输的硬朗重新恢复了过来,这几天处心积虑地扮演昏君,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如果不行,那就只好想办法把赵高诱入宫中,再命令禁军包围宫禁,来个瓮中捉鳖的斩首行动,虽然冒险,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看到张启沉默无语,皇后左芫以为他担心政局,不由郑重地把血书收入怀中,这才低低地道:“臣妾与皇上乃是结发夫妻,臣妾便是万死,也要助夫君一臂之力!”
“夫君?!”张启被这温馨的称呼惊的微微一怔,急忙向皇后望去,皇后这时满脸决然之色,坚定之中还微微地透着一抹异样的温柔。看着那抹异样的温柔,张启顿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感动。“夫君”这民间夫妻的称呼在这一刻显得那样的动人,深深地震撼着两颗在权力的漩涡中早已冰冷的心灵。
张启虽然并不十分明白这种称呼饱含的异样的感情,但是也明白这时的左芫已经把自己看成了真正的可以相互依赖扶持的丈夫,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想到这里,心底深处情不自禁地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温暖。
看到皇后左芫微微低垂着头,显得格外羞涩的样子,张启微微一叹,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们暂时还要装作是老样子,这宫中耳目众多,还是小心一些。”
皇后失望地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称呼臣妾芫儿便好……”
张启心中一动,回头向左芫望去,只见她娇嫩白皙的面容上淡淡地染上了一抹红晕,在大殿的朦胧阴影中显得分外诱人。张启只觉一团烈火自小腹升起,躁动不安地在体内乱窜。
苦笑一声,走到大殿的门口,看着站在殿外肃立的禁卫,深吸了一口凉气,让凉风轻轻吹拂着有些滚烫的脸颊,被欲火冲的有些昏沉的头脑登时清醒了过来。回头看到左芫遥遥地跟在自己身后,神色坚定地望着自己缓缓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张启回身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到左芫面前,揽住左芫的纤腰,对准那娇嫩的樱唇深深地吻了下去。左芫整日幽居深宫,加上五年来深闺寂寞,几乎从未与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便是亲人也碍于自己一国皇后的威仪,交谈几句都不敢逾越。这时被张启温柔的的深吻惊得娇躯一阵颤抖,张启紧紧地将她揽在怀中,用男性的怀抱安慰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娇躯。大概是被张启那并不宽厚,却异常温暖的胸膛打动,怀里的娇躯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时的左芫俏脸红的宛似熟透了的水蜜桃,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凝望着微微有些兴奋的张启。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怀抱,低低地在左芫的耳边低声道:“赵高伏诛之日,便是你我重温洞房之时,芫儿放心,这次朕已经大彻大悟,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左芫浑身一震,颤声道:“夫君放心,芫儿一定替你守住咸阳,若是当真不成,我们既是夫妻不求同生便求共死,若大秦真的如陛下所言,臣妾一定追随陛下,无论何地。”
张启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皇后,那着种看似柔弱的坚强,情不自禁地想到温柔驯服的丽姬和美艳惊人的赵嫣,令他感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力量充斥在自己体内。既然已经注定她是自己的妻子,为了那血腥的一幕不再上演,自己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挽回危局。
这时,只听左芫低声道:“陛下,芫儿这便退下了,免得别人生疑,请陛下明日安心返回咸阳,城中的诸侯便有芫儿前去联络,无论牺牲多大,我都会做到,陛下尽管放心!”
张启闻言猛地一惊,生恐她不计后果蛮干一通,急忙低声道:“芫儿,你尽力便好,朕还有其他方法,若是你这里当真没有办法也不碍事。”
左芫闻言抬手轻轻地拂了拂张启新换的便袍上刚刚落下的灰尘,微微笑道:“陛下放心,臣妾自然知道,陛下好好休息,臣妾这便退下了。”
说毕,抱起张启刚刚换下的外袍,恋恋不舍地向内殿深处的后门退去,直到袅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殿的阴影中。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六章 大将章邯
三天后,没等张启张口,赵高便带了天子车驾来接张启回宫,大概也是担心张启接触其他咸阳中的宗室贵族。张启一切尽托付给皇后,虽然不乐观,但是总好过无。为了稳住赵高,也就大大方方地自咸阳返回了渭水对岸的阿房宫。
甫回宫中便觉气氛微微有些不同于往日,经过阿房宫正门时便看到不少官员聚集在宫门外,低声地议论这什么,神色显得异常焦虑而慌乱。看到张启车驾远远地驰来,一名身穿黑色深衣的青年官员竟不顾飞驰的白马,闪身冲到车驾前,跪倒在尘埃中痛呼道:“陛下,陛下,臣冒死进谏。天下盗匪无数,流寇四起,若陛下再沉溺酒色,大秦天下危矣!”
同张启一起乘坐在车中的赵高冷哼道:“赵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惊驾,来人,给我拿下!”
他话音刚落,两边的禁卫便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便要将赵良捆起来。赵良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扬声道:“陛下,天下盗匪横生,大秦岌岌可危,陛下怎可沉溺与玩乐而置天下于不顾?陛下,先皇创业不易,陛下守成更难,求陛下……”
话还没有说完,赵高已经勃然大怒,厉声道:“天下哪有盗匪,分明是你危言耸听欺瞒皇帝!阻挡天子车驾,妄图谋刺,来呀,给我拿下!”
赵良挣扎着怒骂道:“赵高,你这个阉贼,先帝待你不薄,你却篡改诏令,毁我大秦五百年基业,你这个畜生!”
他越骂越怒,一张黑黝黝的脸庞涨的通红,颌下的胡须一根根地倒竖起来,宛似钢针一般。两边的禁卫听他越骂越难听,吓得不待吩咐冲上去捆了一个结结实实,扔在车驾前,等着赵高的发落。
赵高得意地冷哼一声,狠狠地盯着那些拦在车驾前的官员,阴恻恻地道:“赵良身为谏议大夫,不专心国事,却妖言惑众,惊扰天子车驾,其罪当诛,来人,给我乱棍打死!”
禁卫们望了一眼车中的张启,齐声答应一声,几个手持棍棒的禁卫便上来将赵良死死按在地上,抡起棍棒就要向赵良身上落去。
只听一个声音忽然高呼道:“陛下,赵大夫年少轻狂,语不择言,还望陛下看在赵大人一心为国的份上开恩赦免!”
张启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人为那找大夫求情,不禁十分意外,急忙放眼望去,只见一名青年将领大约三十岁上下,虎体猿臂,高大威猛。身穿大红色战袍,腰扣软甲,头戴牛皮束发冠,脸色微黄,双眉稀疏,双眼黑白分明,看上去颇不舒服,有些显得粗苯的鼻子下,一张大口给貌不惊人的脸孔添了几分煞气,颌下的连鬓短须更给人感到几分凛然正义之气。
张启本来就对赵良敢于和赵高正面冲突颇为佩服,这时听到这武将为赵良求情,不由暗暗高兴,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忘议律法,不怕朕连你也一同拿下?!”
那武将闻言并不惊慌,上前一步,诚恳地抱拳道:“陛下乃是深得先皇信任之人,自然是有道明君,是天下之主,怎会和臣子一般见识,何况赵大夫这样年少无知,却一心为国的臣子?”
看到这人居然知道曲谏,心中一动,普通文官能够做到曲谏尚且不易,这样的武将居然也懂迂回之策,必然是深知兵法且不拘于一格的大将之材,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是赵高一党,当然也不能保证不是李斯的人,但是无论如何,这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仗义执言就很不容易了。
心中虽然极为赞赏这人,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只是淡淡地点头道:“你是什么人,现任何职?”
那将军闻言恭敬地道:“臣少府章邯,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旁边的赵高这时似乎看出了张启的用意,急忙冷哼一声道:“陛下,赵大夫惊扰天子车驾,章邯身为少府却没有及时护驾,实在罪无可恕!”
张启闻言微微一笑,故作兴奋地道:“将军想必身怀绝技,来来来,随朕进宫,朕要你好好给朕表演一套剑气舞,那可有趣至极。”
说毕,也不去理会旁边的赵高,心不在焉地吩咐那些禁卫道:“把这小子先关起来,等下交给上将军处置,朕要回宫观赏将军的剑舞,你们快些起驾!”
跪在地上的百官这时正在暗暗惊心赵良即将被乱滚打死,看到章邯出面求情都觉希望渺茫,正在为章邯担心,忽然看到张启竟然只顾玩闹竟忘记了赵良,也没有迁怒与章邯,悬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赵高这时,脸色一沉,冷冷地向张启道:“陛下,若是再这样只顾玩闹,老奴实在无法为陛下分忧了!”
张启闻言故意满不在乎地摇头道:“朕把朝政完全交给府令,难道竟连一场剑舞也看不得吗?
看了一眼一脸愠色的赵高,懒懒地道:“府令若是有事便早些退下吧,朕还要观看剑舞就不劳烦府令了!”
赵高这时虽然极为恼火,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张启,毕竟他总是一国之君,众人面前总要顾忌几分,不由怒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看到赵高怒气冲冲的样子,宫门外的官员虽然不敢表露,却还是微微地兴奋起来,这可是皇帝少有的没有对赵高言听计从的一次。一些对朝政还抱有一线希望的朝臣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虽然并不明显却还是感到十分的激动。
张启知道赵高眼下还不敢做的太明显,这次能保下这两人也不由很是开心,待车驾进了寝殿,这才笑吟吟地从车上下来,望着惊疑不定的章邯点头道:“将军可会剑舞?朕正想请将军教朕身边的小内监剑舞,成泰将军虽然也在教,可惜他公务繁忙,还要保护朕的安全,所以朕只好另外找人了。”
章邯望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张启,微微有些紧张地跪在地上,小心地道:“既然成泰将军已经在教,微臣只会冲锋陷阵,为我大秦开疆守土,并不会剑舞,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启看着跪在地上的章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记得历史上记载的章邯是惟一一名在秦王朝覆灭时奋勇迎战,忠心于国家的军队将领,不由深深地望着章邯,大有深意地道:“朕如何不知道将军不擅剑舞,朕的心思将军难道猜不到?”
章邯闻言虎躯猛地一震,激动地膝行一步,仰头望着张启低声道:“陛下难道……”
张启闻言淡淡地点头道:“不错,将军明白就好,今天朕总算有机会与将军一见,可见果然是上天保佑我大秦。希望将军一切以国家为重,朕不胜感激。”
章邯没有想到平日昏庸无能的秦二世竟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不由微微一呆,正要张口,只听张启继续点头道:“好了,你先为朕表演一段剑舞,无论精彩与否,结束之后便立刻回去替朕精心带好军队,为了这大秦的江山,朕还要倚重你呢。”
章邯闻言虎目之中精芒闪闪,朗声道:“微臣这就为陛下表演!”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七章 匹夫之心
回到阿房宫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张启一边担心皇后在咸阳的情况,一边暗暗为寻找一批合适的小内监犯愁,赵高乃是内侍,这宫里的太监几乎大半都和赵高有关,自己想找几个放心的,实在是困难重重。每天除了看看歌姬表演的歌舞之外,只有找来丽姬和柔儿说些无聊的闲话,事情憋在心里,只觉万分难受。
这天,天气晴朗,前一天刚刚下过一场小雨,使得一座座高大威严的宫殿显得越发地精神抖擞起来,刚刚披上一层新绿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水珠,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烁烁的。
张启懒洋洋地走出大殿,殿外的广场上一队衣甲鲜明禁卫,整齐地列在殿前。张启深吸了一口异常清新的空气。看到禁卫统领成泰正大步走来,不觉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要人家天天来给自己表演和训练内监。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一个小内监的影子都看不到,这实在让张启头疼不已。
成泰大步来到张启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成泰见过陛下。”
张启淡淡地望了一眼成泰苦笑道:“朕现在实在是无聊。本来是想请将军帮朕训练几个合适的小内监,可是朕一直都不知改如何让挑选,倒叫将军见笑了。”
成泰闻言,深深地望着张启,微微点头道:“陛下原来是担心这个,这到不难。宫中有不少做杂役的阉奴,他们身体粗壮道正适合练习剑舞,只要陛下招来即可。”
胀气闻言不由大喜过望,急忙向身边随侍的一名内侍道:“快走,带朕找几名粗使阉奴来,朕要立刻看剑舞!”
那内监闻言微微一怔,这才小心地道:“陛下,此事赵公公已经在精心挑选了,不妨再等等不迟。”
张启闻言脸色一变,向旁边的成泰厉声道:“成将军,将这个目无君王的奴才拉下去!”
那内监因前些日子赵高再三叮嘱,只要皇帝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尽早报告,现在看张启立刻要去挑选杂役内监,不由有些着急,一时忘情,竟出言阻拦,这时听到张启要把他拖下去,以为是要乱棍打死,吓得连呼饶命。
旁边另一名随侍的小内监见状,不敢怠慢,急忙面无人色地领着张启便向大殿旁边的一扇小门走去。成泰见状,不由赶上前去,低声道:“陛下千金之躯,那种地方还是由微臣去的好。”
张启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后这一百多人,走到哪里都是鸡飞狗跳,这事不能太显眼,也只能有成泰去办。
想到这里,不由微微冷静下来,向成泰点头道:“既然如此,一切就有将军去办,朕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成泰闻言微微抱拳一礼,这才大步而去。张启望着他魁梧的背影,想到赵高那无时不在的魔掌,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殿内去。忽然想到已经有半月没有见到丞相李斯了,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想到这里,不由向旁边的随身太监淡淡地道:“丞相怎么许久不见啊,莫非病情严重了?”
那内监小心地看了一眼张启,这才懦懦地道:“外臣没有旨意是不能进宫见驾的,所以,陛下不召见丞相,丞相是不能来见陛下的。”
张启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去传旨,说朕念丞相勤于政务,以致身体抱恙,将朕的几枝千年人参赐他滋补身体。”
那内侍本来正在担心张启要立刻召见李斯,正要想办法给赵高报讯,这时听到张启只是赏赐一些东西给李斯,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陛下放心,奴婢这就给丞相把东西送过去。”说毕,一路小跑地匆匆而去。
张启抬手摸了摸穿在身上的便袍,想到皇后那明亮的双眸,快要滴出水来的粉腮,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思忖之间,只觉身后一阵香风飘来回头望去时才发觉,赵嫣穿着一件白底兰花深衣立在明媚的阳光中,正向自己含笑望来。
这些日子,自己由于担心皇后和挑选放心的内侍这两桩事情搅得焦头烂额,倒没有刻意去纠缠赵嫣,这反让赵嫣对张启生出三分敬意,看到他每天愁眉不展的样子,竟主动前来探望,这让张启也暗暗惊讶不已。
看到赵嫣巧笑盈盈,极其灿烂的样子,张启不由心中一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幸好自己前世乃是久经训练的特警,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定了定神,微微笑道:“嫣儿,怎的这么早便来了,是不是想见朕了?”
赵嫣俏脸微微一红,摄人魂魄的媚眼轻轻瞥了一眼张启,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地微微叹道:“陛下,外面风大,成将军等下便回,皇上还是在殿中等候吧。”
望着她那分外诱人的模样,张启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苦笑一声,回到寝殿耐心等待成泰,同时也在等着李斯的到来。按照自己的计划,皇帝下赐东西给大臣,大臣无论怎样都要谢恩的,眼下自己不能公开宣召李斯见驾,按照李斯的经验,他不会不借这个谢恩的机会来见自己的。
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冷笑:我倒要看看李斯究竟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按照成泰的眼光,他亲自挑选的人应该不错的,况且他一向深知眼下朝中各派的实力,自己总算可以把这第一步迈出去了。
思忖之间,只听赵嫣忽然低呼道:“陛下,成将军回来了!”
张启闻言微微一惊,他没有想到,成泰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事情发生了什么意外?张启惊疑不定地抬眼向成泰离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成泰带着一群六七十个十七八岁,衣不蔽体的少年大步而来,看到自己站在寝殿的月台上,便顺势跪在台阶下高声道:“成泰带七十六名粗使内监,见过陛下!”
张启闻言仔细地打量这眼前的这些少年,只见他们一个个虽然脸色蜡黄,体格却十分粗壮,果然比自己身边的这些内监看起来结实许多,不由满意地点头道:“你们听着,以后跟着成将军,好好练习剑舞,若是将来给朕表演的好,朕重重有赏,只要你们肯听朕的话,朕不但会赦免你们的奴籍,而且还会赏赐更多的东西给你们。”
那些跪在台阶下的粗使奴隶,原是最低下的贱奴,一向只做粗使,若是一旦被圣旨所召,大多是将给皇帝作为殉葬的奴隶去九泉之继续受人奴役,这时被成泰带入宫中,一个个自忖必死,又不敢流露悲伤之色,正自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不但不杀他们,而且还有重赏,一时都大喜过望地失声痛哭起来,趴在地上连连叩头。
张启见状叹息一声,心中暗暗佩服成泰,这些人被自己从最低贱的奴隶中挑选出来,必然会把自己当恩人一样看,将来也就不怕赵高在这些人中做手脚了。
思忖之间,只见一名身形高瘦的少年,膝行数步,越众而出,向张启连连叩头道:“陛下,奴婢愿为陛下肝脑涂地,陛下!”
张启看他说话不似普通奴隶奴役粗鄙,不由十分意外,正要询问,只听成泰在自己耳边道:“陛下,这些人尽可放心,他们绝对忠于陛下。”
张启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只听那跪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四下打量了一眼,看到殿中的内侍都在远处,这才梗着脖子,大声道:“奴婢只求陛下除掉赵高这个奸贼,奴婢甘愿一死!”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八章 各怀鬼胎
此言一出,场中登时一片死寂,成泰也不禁陡然变色,他虽然知道张启已经有意开始准备除掉赵高,只是这件事情还在秘密筹备之中,眼下只有自己和皇帝两人心照不宣,像这样忽然被人大声地说出来,不由大大地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一脚将那贱奴踢翻在地,厉声低喝道:“大胆贱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说毕,正要想办法向张启进言,只听张启冷笑一声 “锵!”地一声,拔出随身佩剑,冷冷地指着那贱奴厉声喝道:“你胆敢诽谤忠臣,实在是牵连族人的重罪,难道不怕朕灭你满族?”
那贱奴并不闪避张启手中的宝剑,只是重重地叩头不止。叩的额上血肉模糊,鲜血滴在他面前的青砖上,淋漓一片,煞是惊人。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额上的伤痛,只是决然道:“韩焕被赵高害得家破人亡,族中只剩下韩焕一人,若陛下当真要杀,那便尽可下手,韩焕也好去见九泉之下的家人!”
张启扫了一眼远远站在一边的那些内监,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点头道:“你可曾受了宫刑?”
韩焕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低声泣道:“韩焕……只是内廷粗使贱奴,不敢不受宫刑。”
张启想了想,低头向那韩焕道:“你究竟是因什么事情被抄入内庭为奴的?”
韩焕先前看到禁卫带兵将他们压入宫中,以为皇帝要玩猎杀奴隶的游戏,自忖必死。看到张启并没有勃然大怒地杀掉他,只是他已抱定必死之心,虽然惊讶,却也不怕。这时闻言心中一动,暗想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可以接近皇帝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全家的大仇可以有昭雪的一天.
想到这里不由连连叩头道:“奴婢乃是御史中丞韩章之独子,家父因弹劾赵高,被赵高以妖言之罪处死,全家亦因此获罪,抄没为奴,只奴婢一人尚苟延残喘之外,其他人都已死在骊山。奴婢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能看清赵高的狼子野心,奴婢一死亦足矣!”说毕,连连叩头,将地上的青砖染得鲜血淋漓。
张启听得暗暗叹气,赵高这家伙借秦二世之手铲除异己,将忠心于国家的大臣杀得一干二净,弄得天下怨声载道,实在是自掘坟墓。好在自己来的及时,此刻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虽然有些担心历史的轨迹被自己这样一搅不知会驶向何方,却已经无法顾及了。
望了一眼神色阴沉的成泰,张启缓缓点头道:“朕知道你父亲死的实在冤枉,可是现在朕有心无力,朝政也因奸臣把持而败坏,先皇辛苦打下的基业眼看就要葬送在佞贼手里,朕有心铲除奸臣,若你当真忠于大秦,朕将来一定还你家一个清白。”
韩焕闻言双眼一亮,激动地热泪盈眶,连连叩谢道:“只要陛下能为奴婢洗雪冤屈,奴婢愿誓死为陛下尽忠!”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张启叹了一口气,这个空头支票希望能有实现的一天,尽管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无法改变历史,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自己又怎能不奋起精神,继续下去呢?
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张启神色凝重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这群贱奴,郑重地道:“你们都随着成将军好好练习武技,尽忠于朕,将来必定不会薄待大家。若是胆敢三心二意,朕决不轻饶!”
那些贱奴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现在不仅不杀他们还要他们给皇帝表演剑舞,早已喜出望外,这时听到只要忠心还有更多封赏,都忍不住喜极而泣,低声呜咽起来。
看到天色已经近午,成泰急忙抱拳道:“陛下尽管放心,这些贱奴都交给微臣,一定不叫陛下失望。”
张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自己在这大殿外已经逗留了不少时间,为了不使人怀疑,成泰说的极为有理。不由缓缓点头道:“一切尽交给爱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这时,一名内监匆匆来到张启面前禀奏道:“陛下,丞相李斯进宫谢恩,不知陛下是否见他,若是不见,奴婢这便去回复丞相。”
张启看了一眼那内监,暗暗冷笑,李斯这么久才磨磨蹭蹭地进宫谢恩,一定是又想到了借机抹黑赵高的办法,自己这倒省的费神了,不由冷冷地点了点头道:“丞相大病初愈便进宫谢恩,朕便在寝殿见他吧。你们再另外准备酒宴,朕要与丞相边饮边谈。”
说毕,这才匆匆向寝殿赶去,现在自己无法掌握全局,只好先尽量保证目前的这种平衡,给李斯一点野心,用来制约赵高,希望事情能够顺利一些。唉!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
※※※※※※
李斯小心地跪在地上,大声高呼道:“臣李斯进宫谢恩,皇上万岁!”
半晌,周围没有一丝动静,大殿里立柱的身影在一点点拉长,殿外刺眼的阳光也开始渐渐柔和起来。李斯挪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眼向御座上望去。这才发觉,御座上竟然空无一人,那贪玩的皇帝又不知去了何处。大殿内只有角落里侍立着几名目不斜视的内侍,偌大的宫殿静悄悄地听不到一点动静。
许久,依旧看不到张启的身影,李斯不由越来越不安起来,自己那天和赵高大吵一场,便等着宣他进宫问罪的旨意了,匆忙间联络起一部分忠于自己的大臣商讨对策。却没有想到,后来听到传言说赵高在刑场惹得皇帝颇为不快,年轻的皇帝竟不待行刑结束便拂袖而去。后来又在回阿房宫的路上与赵高翻脸。消息传来,李斯心中不禁又惊又疑,不知道是这对君臣在做戏,还是当真翻脸,不知这看似荒淫昏庸的皇帝究竟玩的什么花样,硬是惊疑不定地在家中一等便等了半个月。
今天忽然接到胡亥赏赐的人参,和一群闻讯赶到的心腹商议了许久,这才借着进宫谢恩的机会,来一探虚实,却不料越等越是心虚,再也沉不住气了,正要向侍立在角落里的内侍询问,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殿中,轻声道:“丞相请随奴婢前往玲珑殿,陛下在那里请丞相观看剑舞。”
“剑舞?”李斯微微一怔,想不到半月没见,这荒淫的皇帝又找到了新的花样,紧绷的面孔不觉微微放松了下来,看样子倒是不像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想到这里,悬着的心登时放松了下来。面上一扫先前的惴惴不安,胆战心惊的样子,洒然自若地跟在那内侍身后向玲珑殿走去。不料刚踏进殿内,便听一声厉喝传来:“李斯,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拿下!”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十九章 明枪暗箭
李斯被这忽如其来的大喝惊得浑身一颤,吃惊地抬眼向殿内望去,只见数名内侍,手持刀剑从内殿冲了出来,将李斯团团围在中心,数十把寒光刺眼的长剑,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穿心而过!李斯又惊又怒,急忙厉声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行刺朝廷重臣?!“
那几名内侍闻言只是冷冷地望着手中的长剑,恍若没有听到一般,李斯这时虽然年老体衰,却并不畏惧,看到那些内侍依旧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李斯不由勃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皇上呢?我要见皇上,我……”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笑声忽然从殿内传来:“哈哈……哈哈……丞相,朕的这些内侍怎么样?他们的剑技不错吧?”
随着笑声,张启在成泰的陪伴下从后殿绕了出来,他身穿一件家常的黑底绣红色龙纹深衣,外罩一件葛色丝质长袍,头上只用一条黑色缀着几粒蚕豆大小的珍珠发带将满头浓密的黑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一串精美的玉佩从腰间垂下,不时响起一阵悦耳的轻响。。看到李斯时,拍手笑道:“丞相来的正好,朕今日选了几名内侍,来练剑舞给朕看,果然不错,很是有趣呢!”
看到李斯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张启呵呵笑道:“刚刚丞相没有被吓到?看来他们还是需要多多训练才是,朕常听人说,丞相乃非常人,今日一试果然不错。哈哈……哈哈……”
李斯这时才微微回过神来,看到张启脸上那熟悉的笑容,急忙下跪施礼道:“老臣见过陛下……”
张启怎能真的让他跪下,急忙上前一步,抬手道:“丞相不必多礼,朕听说丞相身体不好,特意将父皇当日赏给朕的人参叫他们给丞相送去,不知丞相感觉如何?”
李斯闻言,急忙跪倒在地,大声泣道:“皇上隆恩,老臣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张启听他这话大有深意,不觉暗暗一笑,故作不解地讶然道:“丞相辅佐先帝三十余年,今又忠心耿耿辅佐朕,朕正要倚重于丞相,怎么丞相竟这么说呢?”
李斯闻言脸色一变,愧疚地道:“皇上登基未久,朝中百废待新,人心不稳。皇上深居内宫,臣即便有千言万语也难得一见皇上,使老臣整日惴惴难安,生恐有负陛下的期望,竟无法专心于朝政,老臣何敢当陛下的恩赏呢?”
张启闻言连连摇头道:“丞相怎么这么说,朕不是已经把朝政都交给爱卿和府令了吗?若有人敢不听丞相的,丞相尽可治罪,朕绝对放心!”
说毕,转身来到内侍们已经备好的软榻上坐下,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接过宫女端上来的香茗,点头叹道:“朝中有丞相和府令共同辅佐,朕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哈哈!”
李斯看着眼前的张启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长吁了一口气地道:“皇上的这些内侍是从哪里找来的?微臣看着似乎有些眼生啊。”
张启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朕本来想看剑舞,便让殿内的这些内侍学习。想不到他们竟然十分不济,练了半月,竟没练出一点模样来,还是成将军给朕找来这几名粗使杂役,他们身体粗壮,只学了不到半日,练起剑舞来便果然有模有样,朕正准备重重赏赐成泰呢!”
李斯闻言抬眼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成泰,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这一向从不引人注意的成泰竟也能如此揣摩圣意,如今自己堂堂大秦丞相竟连一名小小的禁卫副统领都不如!
想到这些,不由微微有些着急起来,看到张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本奏上!”
张启看他一脸焦急之色,显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不由暗暗冷笑:李斯果然是历史名人,自己逼了他这么半天,又是先声夺人地制造气氛,又是暗语相逼,再折腾下去,自己倒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急忙打起精神,装作微微一怔的样子,不解地道“丞相有什么事?朕还要看成将军训练这些内侍,若是丞相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妨尽快说给朕听听。”
李斯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启,这才私下扫视了一眼殿中的内侍,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张启见状淡淡一笑,微微点头道:“丞相难道不放心朕?”
李斯闻言浑身一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低声泣道:“皇上,并非微臣怀疑皇上,只是臣要说的这人,党羽遍布宫中,臣虽不怕什么,但是却担心陛下因臣而……受到……”
说到这里,他故意微微一顿,小心地向张启望来。张启自然知道他这是故意在我自己的思路向他的话题引去,不由微微冷哼一声,怒道:“放肆!”
李斯浑身一颤,急忙伏在地上暗暗咬牙道:“陛下,微臣虽有冒犯却是实话,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微臣眼看找中渐生乱象却无法得见陛下,陛下自闭于深宫之中于朝中之事全无知晓,各地官员因得不到陛下的批示而疑窦丛生,无法安于职守,天下百姓因无法见到陛下而惴惴不安,不能安心于业,黔首因此而不守法纪,大秦因此而危矣!”
话未说完早已泣不成声地连连叩头,只等着张启下令将自己拿下,到时候再交出早已准备好的赵高的种种罪证,不怕皇帝不信,这样既可以得一个忠臣的美名,又可以不动声色地是张启对赵高有所怀疑。
他心里虽然是这样想,身上却早已害怕的微微颤抖起来,越发将他那嶙峋的身躯显得十分地凄凉起来。半晌,却并有听到想象中张启的勃然大怒,殿外的禁卫也没有冲入殿中,一切平静的有点突兀,有点说不出来的诡异。
李斯吃惊地抬眼向懒懒地半倚在软他上的张启望去,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平静的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深邃的看不到任何波动的双眸让他情不自禁地一阵阵发冷。
李斯轻轻地干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心底的慌乱,这才无比诚恳地道:“陛下能纳谏如流,实在是我大秦的福气!”
张启冷冷地低笑道:“丞相莫非说的是府令?依朕想来,能将朝政弄到如此不堪的似乎只有丞相和府令了,丞相总不会说自己是奸臣,那这奸臣便该是府令才对。丞相,朕说的可对?”
李斯没有想到张启一改从前的无能,思路竟如此清晰透彻,不觉微微一呆,不过眼下赵高的实力的确不是自己一人能够抗衡的了,想到上次和张启的谈话,心中便觉微微有了几分胜算,急忙点头道:“微臣只是提醒陛下,陛下天资聪颖,自会明白其中道理,何用老臣多言。”
张强冷笑一声,缓缓点头道:“丞相一心为国,朕自然知道,只是……”
说到这里,忽然从殿外传来一阵微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时才看到丽姬领着一队宫女,袅袅而来,盈盈一礼,娇声道:“陛下,歌舞已经备好,不知陛下是在寝殿观看,还是就在此处观看?”
说毕,一双媚眼直望张启身上飘来飘去,一张俏脸微微地透着一抹诱人的红晕,使人情不自禁地情怀大动。
由于这段时间张启几乎专宠在她一人身上,使她的地位也大大地不同于往日,颇有些宠妃的感觉,虽然自己的封号皇帝一直都没有提及,但是她越来越自信地感到只要再怀上龙胎,在这寂寂深宫自己便算有了依靠。想到每晚从未有过的温存就让她有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虽然总会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但是比起从前的日子,她却还是十分地满足。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章 春意阑珊
秦代的歌舞都是专门负责宫廷乐舞的乐府,从民间收集整理一些民歌然后加以改造而成,乐舞都是人数在二十人以上的集体歌舞,舞姬在鼓乐中翩翩起舞,场面虽不及祭祀大礼时那般宏大庄严,却多了几分迤逦妖娆。
张启看着李斯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忍不住苦笑一声,这样天天在阴谋诡计互相算计中打滚的生活,当真是异常地压抑,解决了至关重要的剑舞问题,眼下又把李斯的立场渐渐逼到了和赵高更加对立的一边去,自己终于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轻松。
看了一眼殿外即将西沉的太阳,张启这才发觉,来到这个古代世界已经一个多月,自己竟一直都没有好好游览一下这盛名卓著的阿房宫,不由回头那些正在鱼贯进入殿中的舞姬,微微摇头道:“你们先退下,我……朕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说毕,便起身向殿外走去,这时,丽姬那娇媚的声音忽然低声道:“不知陛下要去哪里,臣妾……”说到这里,一双动人的美目直向张启身上飘来,脸上那抹罪人的红晕越发地鲜艳起来。
张启暗暗低笑一声,看着那副欲语还休的娇媚模样,忍不住上前在她的雪白酥胸上摸了一把,这才微微点头道:“朕出去走走,你在殿中乖乖地等候,朕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丽姬闻言,娇羞地躲开张启那炙热的魔掌,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想到那迷人的销魂夜,平静下来的心竟再次猛地跳动起来。
张启满意地瞥了一眼那满眼春波荡漾的双眸,嘴角微微一翘,温柔的笑意一闪而逝,自己来到这古代世界里第一眼看到的美女,总是有一种比别人更加不同的感觉,或者是丽姬那让人怜爱的温顺,使自己总是硬不起心肠拒绝。摇了摇头,张启大步踏出宫殿,让柔和而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黑色的深衣也显得明亮起来。阴郁了许久的心情终于明朗起来,虽然前世曾经究竟训练,心理素质的坚韧已经不知普通人可以相比的了。但是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心理上的压抑总是难免。
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张启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不由微微一顿,忽然想到记得历史上“指鹿为马”的故事,似乎提到一个秦代园林“上林苑”。
有心询问,却又怕惹人怀疑,不由改口向身边的一名内侍吩咐道:“朕去上林苑走走,你们都退下吧。”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老内监闻言,急忙上前低声道:“陛下,上林苑离此上算太近,还是做软舆过去吧。”
张启闻言暗暗一笑,欣然道:“如此甚好,朕便坐软舆过去吧。”
秦代的上林苑当阿房宫消失在秦末的战火之后,这座世界上最早的皇家园林却被西汉的帝王们所继承下来,甚至到了东汉,在洛阳附近兴建的皇家园林仍然也被称为上林苑。从阿房宫和秦汉两代的上林苑开始,中国的离宫型皇家园林不断得到发展。至清代的圆明园,面积上远逊秦汉,但仍是当时世界上最壮观的皇家园林。然而张启眼前的这座世界上最庞大的园林却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尘封在两千多年的历史烟尘中,给后人留下无数的遐想与感叹。
上林苑是从春秋战国时期的皇家苑囿发展而来,经过数百年的经营,已经有大片的森林草场和成群的野生动物供王侯贵族们狩猎,同时也有一些离宫式的宫殿建筑为嬉戏有了的皇帝提供休憩之所。与正在修建的阿房宫已经完全地连在了一起。这时的阿房宫其实并未完全竣工,除去张启起居的基础宫殿外,大多数都还未建成,由于阿房宫已经完全融入了上林苑,张启去的,不过是距离他寝殿最近的一处。
这时天色将晚,远处是一片寂静的森林,环绕在碧波荡漾的池塘边。春天嫩绿的枝叶还没有浓密起来,围绕着由渭河引来的一泓碧波,宛如一栊绿色的薄烟,沾染着湿气,越发地婀娜起来。这时,斜阳如血,新翠欲滴,宛似一卷天然的瑰丽画卷,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摒住呼吸,生恐微弱的呼吸惊碎了如诗的美景。
张启被眼前惊人的美景深深地醉倒了,不由连连叹息,如此将自然与人工和谐统一地揉和在一起,实在可见这时的园林已经从理念上超过了后世的那些矫揉造作的所谓美景。
沉醉在眼前惊人美景中的张启,情不自禁地连连叹道:“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果真是天上人间啊!”他虽然知道这词的原意,却感到字面上的意义似乎更加与眼前的美景贴切,这才一时忘情地脱口而出。
旁边随来的成泰闻言双目一亮,正自琢磨这“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的名句,越觉此句精妙之处远胜这时的宫廷乐府,细腻而感人。
正当成泰暗暗吃惊于这样美妙的句子出自这一向不学无术的秦二世口中,有些使人大感意外的时候,只听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好一个‘天上人间’!景美,这词更美啊。”
张启闻言,微微一惊,想不到这时的林中竟然也会有人和自己一样看夕阳美景,忍不住点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想不到有人也和朕一样贪恋这片时繁华。”
那幽幽的叹息微微一顿,再次轻叹道:“可惜光阴似箭,美好的东西总是分外短暂!”
话音未落,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如烟的林间袅袅而出,举目望去,却正是数日未见的赵嫣,她这时身穿月白色深衣,配上淡淡的绿色衣领,头上的一枝白色兰花玉簪,将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娇嫩欲滴,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看到是张启,赵嫣微微一惊,急忙迎上前去,低声道:“赵嫣,不知陛下在此,请陛下恕罪!”
张启被这清脆动人的声音一惊,清醒了过来,急忙点头干笑道:“没什么,不知者不罪,赵姑娘在这里欣赏美景,是朕来的突兀了。”
赵嫣有些没有想到张启竟如此客气,一时竟忘了行礼,只是惊讶地抬眼向那张英俊面庞上望去,这才发觉半月未见,原本面色灰暗的脸上竟多了几分少见的健康肤色,原本单薄的身形也似乎微微强壮起来,尤其动人的是他眼中那从未见过的洒脱,这种平视的目光,全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帝王应有的威严,却更加叫人怦然心动。
感到自己双颊微微有些发烫的赵嫣慌乱地不敢再看张启那动人的双眸,懦懦地道:“赵嫣惊扰了圣驾,怎敢当陛下如此客气。”
回头望了一眼早已远远退开的成泰,张启这才放松地望着天边即将隐退的夕阳慨然摇头道:“能欣赏到如此美景,能得赵姑娘如此佳人相伴,实在是朕的福气才对,何来惊驾之说。赵姑娘不需如此小心。”
说毕,小心地望着赵嫣那绝世容颜,心中暗暗感叹,如此佳人,必要展开手段追求到手才是男儿本色!思忖之间,只见赵嫣那绝美的玉容上攸地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仿佛雨露之后娇艳的春色,只觉胸中微微一窒,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赵嫣被人如此地盯着,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看到张启迷醉的神情一闪即逝这才微微地惊讶起来,想不到这一向喜好女色的皇帝这时竟有如此定力,不由感到了一阵自己从未有过的惧意。
看到赵嫣脸色忽明忽暗,张启以为她被自己这样盯着看不好发作,不由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暗忖道:“放着这样的美人不上,自己莫非太过小心了?”
思忖之间,只听赵嫣轻轻地柔声道:“陛下,天色不早,寒气上来恐伤身体,赵嫣送陛下回宫吧。”
张启看着她微微有些僵硬的娇躯,知道这美人已经对自己大有好感,不再下过从前那样排斥自己,心中暗暗高兴,脸上却微微摇头:“赵姑娘无需客气,朕并非孤身一人,倒是姑娘,应当小心身体才是。”
赵嫣闻言惊讶地瞥了一眼张启,微微一颤,才盈盈地拜倒在地,娇声道:“赵嫣恭送皇上!”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一章 风雨欲来
秦二世元年,七月。狂风暴雨摇撼着庞大的阿房宫,雷鸣夹杂着闪电从漆黑的云层中滚滚而下。瓢泼大雨从天空疯狂地倾泻下来,暴雨将大殿上的瓦片砸的噼啪乱响。大殿的屋檐下一层厚厚的雨帘挡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整个阿房宫在蒸腾的水雾中,迷茫一片。天与地仿佛连成了一片,看不清楚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忽然。一道惊雷陡地劈空传来,炸响在大殿上空,吓得殿内的内侍面无人色浑身发颤,又不敢擅离值守,只是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上。
张启站在大殿的门口,向外极目望去,四周水气朦胧,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他身上的衣服此刻已经几乎都被飞溅的水气浸湿了,两名随身服侍的内侍匆匆将一件油布斗篷拿来,准备披在张启身上。
张启苦笑一声,抬手挥退了他们,任由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湿透。他望着迷蒙一片的天地心中焦急地搜索着记忆深处有关这段历史的记载。可惜,对于历史的陌生,他只能根据记忆,模糊地知道,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要发生农民起义了,随着这一天的到来,大秦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也将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幽幽地传来:“陛下,外面雨大,小心着凉,还是回殿内来吧。”
张启这才发觉,赵嫣正捧着刚刚炖好的热汤,款款而来,由于外面的雨声将她的脚步声掩去,张启这才一点都没有发觉她的到来,不觉惊讶地道:“想不到这样的大雨,赵姑娘竟然还来给朕送补汤。”
自从在上林苑的那次偶遇,赵嫣对张启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僵硬,态度开始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软化。尤其是最近这几天,眼看成泰的训练逐渐成熟,张启一面要避开宫内赵高的耳目,一面又要不着痕迹地逼迫李斯与赵高正面冲突,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同时还要担心咸阳宫中的皇后,忙乱中又要制造夜夜笙歌的假象,差点累到吐血的样子。赵嫣看在心里,每天总是炖煮补品准时送到张启的寝殿内。两人之间虽然再没有肌肤之亲,却更加感到一种无形的温暖在彼此心底慢慢滋生。
赵嫣默默地看了一眼张启,轻轻将热气腾腾的补汤放在小几上,却并没有退下。只是跪坐在小几前,开始帮张启整理堆放在御座周围一卷卷的奏折。
这时代,纸张尚未出现,所有的奏章都是写在一卷卷沉重的竹简上,翻阅起来相当费力,往往一天的奏章便重达几十公斤,这还是张启并不主理朝政,赵高只是把一些挑拣后的奏章送到寝殿内供张启批阅,即便是这样张启仍感到不小的压力。看来,明君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只是批阅奏章便如此累人,可以想见一旦亲自主政,辛劳可见一般。
思忖之间,外面的暴雨愈加疯狂起来,震耳欲聋的雷声从低低的云层中滚滚而下,掩盖住了大殿中的所有声音,所有的人都被这大雨搅得心神不宁,,仿佛都隐隐地感到这样的大雨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压抑的感觉越发把本来就沉闷的气氛弄得更加阴郁起来。
半晌,赵嫣小心地看了一眼呆立在大殿门口的张启,向他身边神色焦急的内侍点了点头,示意那内侍不要着急,这才轻轻走上去,柔声道:“陛下还是先把汤喝了,过会凉了……”
张启苦笑一声,正要转身,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钟声穿透轰鸣的雨声,隐隐地传来,张启正在凝神细听这忽然响起的钟声,只见周围的内侍和宫女同时脸色一变,骇然地向张启望来。
张启这时正在为这忽如其来的钟感到惊讶,看到大家的反应,不由微微一震,转头向脸色苍白的赵嫣道:“赵姑娘,这钟声是什么意思?你们……”
他话音未落,只听赵嫣沉重地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景阳钟一响,必定有大事发生,请陛下立刻更衣上殿。”
赵嫣说完,立刻示意随身的内侍为张启迅速换下已经湿透的外衣,穿上大朝时的冕服。刚刚换好衣服,只听殿外如注的大雨中,一名浑身湿透的内监飞奔进殿,高声急奏道:“陛下,百官已经到朝天殿候驾,府令大人已经赶往朝天殿,请陛下火速前往。”
张启一边匆匆换上华丽而繁琐的冕服,一边暗暗皱眉。这次事件莫非便是历史上有名的陈胜吴广农民起义?记得上学时老师总是强调这次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农民起义,具体的时间自己倒不记得了,只是依稀记得是因为大雨阻断行程这才导致了陈胜吴广为躲避刑罚从而揭竿而起,联想到今天这场前所未有的暴雨,一颗心愈加沉重起来。
想到这些,心中不禁猛地一悸,看样子历史依旧在按照它的轨迹在前进,并没有出现任何偏差,莫非自己的一番努力竟要付之东流?
看到他神色沉痛,赵嫣以为他是在为景阳钟忽然响起而担心,不由低叹一声安慰道:“陛下,说不定是百官因陛下久不上朝,这才被逼无奈之举,请陛下无须太过担心。”
张启苦笑一声,勉强点头道:“请赵姑娘不用担心,朕不过一介昏君,难得群臣如此看重,必定不会叫他们失望的。”
赵嫣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仰起俏脸向张启望去,正好和张启那慑人的目光迎面相遇,只觉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悲怆和痛苦。看到这样的目光竟出现在一个以荒淫而闻名的昏君身上,心底深处那最柔软的的地方被狠狠地揪动了一下。
这心底的悸动让赵嫣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正要再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张启坐着华丽的三十六人抬着的软舆来到朝天殿的时候,大殿中已经挤满了数百名名品阶不同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有的脸色沉重,神色阴郁;有的慌张失措地盯着空荡荡的御座:有的在低声地议论着什么,有的脸色凝重一语不发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焦急地等着张启的到来。
“皇上驾到!”随着内侍那微微有些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大殿登时沉寂下来,百官同时整齐地跪在地上高呼道:“皇帝万岁!”
张启勉强控制住怦怦直跳的心脏,竭力平静地一边在御座上端然坐下,一边挥手道:“众卿不必多礼,都坐吧。”
这时代由于封建礼制尚未健全,朝会时侯上卿以上官员以及诸侯都可以坐着谈论国家大事,不用象后世那般毕恭毕敬地站着上朝。
张启刚刚在御榻上坐下,只见坐在自己左侧第一名身穿黑色深衣,大约五十岁上下,须发花白的老臣,昂然起身道:“陛下,老臣今日无奈之下敲响景阳鈡,迫使陛下上朝,实在情非得已,实在是陈胜吴广等一伙乱匪,揭竿而起,聚众二十余万日前已经攻进军戏阳,逼近函谷关,距离咸阳已经不足百里,不用五日便可直抵咸阳!”
“果然是陈胜吴广起义了!”张启被这意料之中的消息,惊得浑身一震,正要张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雷鸣,滚滚巨雷仿佛要将殿顶掀翻一般,将大殿高大的穹顶也震得似乎摇晃起来。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二章 农民起义
大雨滂沱中,从蕲县大泽乡通往渔阳的大路已经被连日的暴雨冲刷的泥泞不堪。一队衣衫不整的大汉,拼命在倾盆的大雨中向前赶路。由于大雨将道路冲毁,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七天,眼看规定的期限已经不足五天,若是再赶不到渔阳卫所,所有人都难逃因耽误行期而被砍头的命运。
忽然,一名年纪小些的少年,被这大雨淋得没有看清脚下的山路,猛地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刚好碰在一块碎石上,鲜血登时泉涌而出。
旁边的人见状刚要弯下身去搀扶,一名三十多岁的身形魁梧的军士打扮的大汉急急从队伍后面赶了上来,扬起手中的皮鞭厉声骂道:“他娘的,再给老子偷懒,耽误了时间,老子活劈了你们!”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皮鞭便劈头盖脸地向那少年抽去,那少年由于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这时又在暴雨中连赶了两日,身体早已近乎崩溃,被这顿皮鞭一抽登时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军士见状更加恼火,正要举起手中的皮鞭再次狠狠抽去的时候,只觉右腕一紧,抬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来了。
只听一个声音闷闷地道:“军爷,我们误了行期那可是杀头大罪,我们怎敢耽误,只是眼下这天气实在是走不得啊。若是真的打坏了黑子,黑子只怕更没法赶路了!”
那军士闻言微微一窒,回头望去,只见一名三十五六岁的大汉,冷冷地盯着自己,菜色的脸上写满了竭力克制的怒火。疲惫的双眼中布满血丝,浓密的眉毛上挂满了细密水珠,挺拔的鼻子下,青紫的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额上的青筋忽隐忽现。
军士不屑地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抖。双眼利芒一闪,扬起手中的皮鞭重重地向那大汉的面门抽去,那大汉的脸上立刻留下了一条刺眼的一道血痕。原来这种皮鞭并非普通皮鞭,上面竟布满了尖利针芒,一鞭下来皮烂肉翻,数鞭下来不死也要残废。
第二鞭落下时,那大汉猛地一闪,敏捷地避过了那劈面而来的重重鞭影,沉声道:“陈胜请军爷看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的份上,饶了这孩子,我们尽力赶路便是!”
那军士闻言啐了一口唾沫,冷冷地厉声道:“他娘的,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给老子赶路,不然通通把你们拉去喂狗!”
这时,从队伍的后面又赶来一名军官打扮的汉子,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油布斗篷,这时也早已浑身湿透了,看到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便又急又怒地上来查看。
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气得厉声道:“来人,把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拖着,死也要让他给我赶到渔阳去死。他娘的,晦气!”
说毕,大步来到那少年面前,猛地一脚将那少年踢得滚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撞在一块山石上,这才厉声喝道:“快走!快走!再敢耽搁,都不想活了!”
大家无奈地被逼继续咬牙赶路,先前那大汉闷闷地来到那昏死过去的少年身边,一把将他抗在肩上,脚步踉跄地向队伍赶去。
这时,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大步来到陈胜身边,低声道:“大哥,这雨下得这么大,距离渔阳至少还有六百里,就算是天气晴朗,快马飞奔,想要准时赶到渔阳,只怕已经很困难了,何况眼下大雨泥泞,道路损毁。”
陈胜闻言,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匆匆赶路的众人,双眉一挑,沉声道:“吴兄弟莫非有什么好办法?”
旁边那汉子闻言脸色一变,抬手做出一个砍杀的动作,低声道:“误了行期是死,赶到渔阳戊边亦是战死。何况眼下情形,只怕难逃延误行期之罪。依小弟看,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拼了!倘若能杀开一条血路,尚能回家与妻儿团聚,若是败了,也不枉了这堂堂七尺之躯!”
陈胜闻言双眉一跳,抬眼望了一眼大雨中的群山,只见天地苍茫,蒙蒙的雨雾将周围的山峦都遮掩的隐隐约约地,看不清楚。
这时,他忽然发觉肩上的少年的身体渐渐僵硬起来,心中一沉,急忙把少年轻轻放在地上,这才发现那少年果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口中吐出的鲜血已经被大雨清洗的干干净净,年轻的脸上,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曾经的痛苦,苍白的右手还紧紧地攥着一枚穿着红线的铜钱,正是临行前母亲亲自系在脖子上的压祟钱,想到黑子母亲倚门望子的一幕,陈胜的双眉猛地一挑,下定决心地向吴广望去,四目交投之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雷雨轰鸣中闪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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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望着大殿中神情惶急的文武百官,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向那老臣道:“爱卿是……”
那老人脸色一变,沉声道:“老臣右丞相冯去疾,陛下夜夜笙歌,想不到竟将老臣忘在了脑后!”
他话音刚落,只听赵高阴恻恻地冷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偶尔游戏一次有何不可,老丞相竟敢妄言陛下行止,当真是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说毕,快步来到丹陛下,伏身跪倒在地,痛声道:“陛下,冯去疾身为右丞相竟敢妄言陛下,实在不是人臣之道,请陛下严惩!否则,朝纲之上何来威严,陛下的威仪也将难以保全!”
冯去疾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高厉声骂道:“你这无耻阉奴,竟敢诬陷大臣,我……我冯去疾身为大秦宰相直言进谏乃是当然之责,岂是你一个阉奴能够知道的。我呸!”
这时,一名身穿绿色深衣的中年人起身道:“今日事态紧急,右相忧心与国事,这才一时失言,请陛下念在右相往日之功的份上开恩!”
旁边一名头戴高冠的瘦长脸上留着两撇小胡须的家伙上前道:“府令所言极是,冯丞相身为百官之首,却如此罔顾君臣之礼,实在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冯去疾知道,眼前这二世皇帝一向残暴好色,眼看朝中正直的大臣已经尽遭毒手,自己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是闻言当真是悲痛万分,遥想始皇在世,大秦何等威风,如今不到一年,竟连几个小小匪宼都敢直接打上秦都,这真令冯去疾痛心疾首。这时闻言也懒得去辩解,只是强忍怒气,冷冷地道:“贼寇不到五日便将攻入咸阳,不知府令有何对策,老夫年迈昏聩,倒是请教府令了!”
赵高冷笑一声道:“大秦雄兵百万,不过区区几名贼寇,有何可惧、你们便如此小题大做,不知是何居心!”
张启看着神情悲痛冯去疾,长叹一声道:“众位爱卿不要再吵了,冯相一心为国,朕看的出来,所以朕并无怪罪之心,只是还要请教丞相,眼下事态紧急,对方二十万之众,便是草寇也不可掉以轻心,只是眼下咸阳只有禁卫三千,加上城卫的两千,城内五千兵力,加上宿卫咸阳的总兵力也不过五万,若是哪位能帮朕解此危难,朕必定重谢!”
张启依稀记得,按照历史的记载,下面就该章邯出场了,为了尽快壮大自己的力量,他故意许下这个承诺,好待章邯得胜时有个难以被赵高否定的晋封借口。
想到这里,不由气定神闲地向群臣望去。不料,半晌过去了,大殿里依旧一片死寂,群臣沉默地立在大殿中,大家都被张启刚刚的这番话惊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沉溺酒色之中的昏君竟然将咸阳的兵力部署了解的这样清楚,不少人甚至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看到百官死一般的沉寂,张启忽然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一颗心猛地直往下沉去,历史究竟会不会改变呢?还是自己太过相信自己所知的历史,而眼下,才是历史的真相?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三章 小人阴毒
正仓皇难耐的时候,一个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臣,章邯,愿意前往迎战!”
张启看到章邯果然敢在这种危机时刻挺身而出,不由惊喜地章邯望去。只见章邯大步来到张启的丹陛签单膝跪地,抱拳道:“请陛下拨给微臣三十七万在骊山修墓的刑徒,加上从匈奴前线调集三十万大军,臣必可平定贼寇!”
张启闻言依然有些不放心地道:“三十万戊边大军,只怕无法及时赶到,三十七万刑徒终究不是久经训练的正规军队,章将军有把握吗?”
章邯望了一眼冯去疾,这才点头道:“三十万戊边大军通过秦直道,三天可抵咸阳,臣再调动三十七万刑徒拖住匪兵的速度,待到戊边大军赶到,那些匪寇如何是我大秦铁骑的对手,陛下尽可放心!”
说到这里,有些犹豫地望了一眼张启,这才继续补充道:“不过,陛下若想完胜此役,臣还有一个请求,若是陛下能够答应微臣,微臣自可全歼匪兵,扬我大秦国威!”
张启这时早已被章邯那昂然的斗志激的恨不能亲自冲上这古时代的战场,体验一回金戈铁马的冷兵器战争。这时不由兴奋地连连点头道:“爱卿快说,只要能打赢此战,便是我大秦的功臣,有什么要求朕竭力满足便是!”
章邯闻言,微微抱拳道:“臣希望陛下能答应微臣,待微臣凯旋时,陛下能够赦免这些刑徒,以使他们安心作战,为我大秦立下功勋!
说毕,微微有些紧张地望着张启,若是皇帝不肯答应,三十万刑徒士气难振,这仗便难打了三分!
想到这里,不由焦急地抬眼向张启望去,只听刚刚那名留着两撇小胡须的中年官员已经起身奏道:“陛下,这些刑徒,多是作奸犯科之辈。此刻尚未开战,便轻言奖赏,只怕难以服众,将军未免有些想的太简单了。国家大器,岂是如此轻率?!”
他说毕,一边得意地冷哼一声,一边瞥了一眼坐在张启旁边的赵高,这才挑战似的盯着章邯。
章邯闻言,心中一紧,正准备再次向张启进谏,只听坐在御座上的张启点头道:“章邯,朕答应你,若是能击退匪兵,三十万刑徒,朕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责,而且还要论功行赏!”
他话音刚落,只听章邯大喜过望地跪倒在地,大声道:“微臣遵命!”
这时,只听赵高冷冷地道:“陛下,老奴觉得将军冯劫,也是一员不错的将才,如此用人之际,皇上不防命冯劫和章邯每人分别负责,冯劫乃是老将,功勋卓著,经验丰富。(奇*书*网^.^整*理*提*供)三十万戍边大军由冯劫统帅才可以保证军队能够战胜对手。”
李斯闻言,起身奏道:“陛下不可,如此匪兵来势汹汹,锋芒正劲,若我们把大军分开,自己分散兵力,这种做法实在是军中大忌,陛下万万不可轻信妄言。”
听着大臣们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张启勉强控制住胸中的怒火,冷冷地道:“好了,朕知道了,你们不用再吵了。”
说毕,向满脸焦急的章邯道:“章邯总领三十七万刑徒和三十万戍边大军,朕钦赐你虎符,准你调动三十万大军!”
章邯刚刚听到赵高的那番话,心里正觉没底,这时忽然听到张启正式命他全权统领三十七万刑徒和三十万大军,心中几乎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章邯沙哑着嗓音道:“陛下放心,若不能击退匪兵章邯愿意提头来见。”
张启深深地望了一眼李斯,将李斯看的浑身一冷,正要开口,只听张启沉声道:“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由于事态非常,章邯和上卿以上官员可以随时进宫见朕。”
说毕,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高,轻声道:“难得府令忠心国事,朕另赏金珠一斛,以抚慰府令一片赤诚之心。”
一场风暴前的朝会就这样在独自封赏了赵高之后,匆匆结束。一些依然有话要说的大臣,看到张启准许群臣进宫见驾,这才不再继续纠缠,纷纷自行散去。
由于章邯尚要向张启领取虎符,这才没有随百官退去,而是留在殿中等候张启亲自把调动戍边军队和骊山刑徒的两枚虎符交给自己。虎符一般都是有君王亲自掌管,虎符最早出现在春秋战国时期,作为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虎符的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皇帝或君王手中,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并且从来都是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调兵谴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
张启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这枚虎符,只见它长约八公分,宽约一寸,作猛虎疾奔状,平头,翘尾,左右颈肋间,各镌两行篆书,文字相同。象征军威和进军神速。虎符的身上刻有嵌金铭文四十字,记述调兵对象和范围,制作极为精巧。
看着眼前沉甸甸的虎符,张启情不自禁地想到,三国时,诸葛亮仅凭一个小小的虎符,便将曹兵调开,兵不血刃就夺取了三处城池,而耗费许多钱粮、兵马的周瑜却一无所获,由此也可见当时虎符作用之大。
想到这里,郑重地将两枚虎符交给章邯,轻轻叹道:“朕把这虎符交给将军,也把改变大秦的命运的重担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
章邯望着张启眼中那坚定的眼神,原本的担心登时被抛到了脑后,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通体以黄金制成的虎符,重重地跪倒在地,大声道:“皇帝万岁!”
望着章邯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大雨中,赵高淡淡地望着张启,欣慰至极地点头笑道:“想不到陛下忽然之间竟将朝政了如指掌,老奴总算放心了!”
张启闻言心知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赵高的怀疑,心中一紧,急忙干笑道:“朕这是多亏了前日观看剑舞时成泰告诉了朕有关咸阳兵备的事情,至于其他事情朕还是要靠府令呢。”
赵高淡淡一笑:“想不到陛下竟忽然对兵备感兴趣了,莫非是宫中的美人已经厌倦了,若是果真如此,老奴立刻为皇上挑选民间美色进献给陛下,以充实后宫。”
张启闻言瞥了一眼满脸笑容的赵高,淡淡地点头道:“府令能将天下美色全都给朕找来那是极好。只是眼下那帮乱匪实在叫人心烦啊。”
赵高闻言,嘿嘿一笑道:“陛下,天下之所以频出乱匪,实在是陛下太过仁厚,这些刁民必须刑之以酷法,才能使其心生惧意。凡小错皆施以酷刑,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黔首百姓,到那时看这些刁民还敢犯上作乱!”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神色沉重地道:“陛下今日也已经看到了,冯去疾身为右丞相既是宗亲,又是百官之首,竟然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于朝堂之上公然藐视天子威仪。”
张启凝视着殿外的大雨,没有回头,冷冷地道:“依府令来看,应该怎么办呢?”
赵高闻言挺了挺背,昂然道:“身为丞相,知法犯法,理当腰斩!”
张启暗暗冷笑一声,故意不动声色地犹豫道:“冯去疾身为右丞相,亦是宗室,若无故处置,只怕反而受其乱,若是府令能够妥善处置,一切都交给府令好了。”
赵高闻言原本因为张启刚刚在百官面前维护了冯去疾,心中未免十分突兀,登时放心不少。
看到张启心不在焉的样子,急忙躬身道:“陛下放心,老奴一定竭力办好此案。”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四章 密闯侯府
深夜,整个咸阳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凉爽的夜风,将连续的大雨带来的湿气,吹散的无影无踪。章邯的将军府这时却是一派繁忙喧哗,章邯一边连夜派人手持虎符前往边关调集军队,一边召集自己手下裨将开始着手准备大军出征的一切必须的手续。这次章邯领命出征,乃是秦二世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用兵,所以一些韬光养晦的军方将领纷纷前来探听消息。
身形魁梧,脸色黑黑的裨将郑通忧心忡忡地道:“将军,这些匪宼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是难得其士气高涨,我们若想全胜只怕也相当不易。哼,这下朝中那些小人总算称心了,天天祸害百姓,今日终于搅得天下大乱,还是要我们军队来收拾烂摊子,真他娘的!”
旁边的老将冯劫点头叹道:“可叹我大秦,自从先皇之后奸佞当道,朝政日渐荒废,前途堪忧啊!”
说毕,抬头望着章邯点头道:“这次朝会,皇帝似乎并没有象以往那般对赵高言听计从,而命章将军独自领军实在令人意外。”
章邯闻言犹豫地道:“冯老将军,难道不记恨章邯夺了将军的您出征的机会?”
冯劫闻言连连摇头道:“老夫何尝不知赵高的鬼把戏,他是担心将军一人独自领兵,将来实力做大,他难以控制。而且皇上也似乎十分看重将军,只怕这才是重点。至于老夫,一生戎马,深知战场之险,况且倘若真的分兵而战,只怕老夫不但无法有所建树,三十万人对付二十万士气高涨的草寇,想要全歼只怕很难,若是一旦被其漏网,这失职之罪自是难逃一死!”
说毕,望着章邯肃容道:“老夫一向与赵高这奸贼从无来往,这次竟忽然向皇帝举荐,其中用心可见一斑,我们若是真的中了小人的离间计,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章邯闻言大感惭愧,一个翻身拜倒在地道:“章邯以小人之心揣测将军,将军莫怪!”
冯劫长叹一声,扶起章邯,点头道:“你我同是领兵之人,大战之前理应如此,将军无须自责!”
裨将郑通点头道:“老将军所言极是,可惜蒙将军已经……不然……”
大家都知他说的是大将军蒙恬,这时已经被秦二世下入狱中,眼看性命难保,由于蒙恬在军中威信几乎只有当日的武成侯王翦能与之一较高下,这时闻言都同时一黯,室内的气氛登时沉重起来。
正在大家黯然相对时,一名章府家人匆匆赶来,向章邯道:“将军,禁卫副统领成泰来见将军,小的已经着他在书房等候。”
章邯闻言暗暗一惊:成泰虽然只是禁卫副统领,但是由于近来被调至皇帝身边,身份非同小可。他这样深夜来访,莫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不由惊讶地匆匆向书房走去。赶到书房时却意外地发现,章邯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弱冠少年,他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便袍,头戴白玉冠,中等身材,一张面孔隐在成泰的背后,加上室中灯火摇曳,一时并没有看清楚。只觉身形十分眼熟。
心中虽然惊异,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索,便听成泰低声道:“章将军,圣驾在此,快快接驾!”
章邯浑身一震,急忙惊恐地向成泰望去,只见成泰微微一笑,那一直隐在成泰身后的少年,洒然低笑道:“将军一日未见,竟不认识朕了?”
章邯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呆立半晌,才骇然跪倒在地,低呼道:“皇上,微臣……”
张启微微一笑,亲自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淡淡地道:“朕在宫中无事,想到将军即将出征,特来看望。”
章邯没有想到张启如此随和,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中,鼻尖微微一酸,怔怔地道:“章邯寸功未立何敢当陛下亲来探望。”
张启看他激动的有些忘形,不由暗暗失笑,自己若是果真学着后世电视剧里的皇帝那样来个微服私访,想必可以惊动朝野了。
思忖之间,只听成泰道:“陛下,想不到章将军府中竟如此热闹,不少军方将领都在,陛下……”
章邯闻言猛地一惊,深恐引起张启怀疑,急忙分辨道:“末将明日即将出征,所以大家都前来送行,倒是令末将十分意外。”
说毕,不安地向灯火辉煌的大厅望去,紧张的额上的冷汗潸潸而下,正惊恐不安之际,只听张启低笑道:“既然来了,便请大家同来一叙吧。”
片刻,得到消息的众将纷纷惊疑不定地来到书房,看到一身便服的张启,纷纷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起来。
看着忐忑不安的众将领,张启知道这正是一个将这些军队将领收拢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绝好机会,依照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凭空多出的两千多年的经验,眼下先把罪名全扔到赵高头上再说。而且说实话,那些秦始皇的凤子龙孙对自己也威胁颇大,若是能完全把这些军方将领控制住,自己才能算是有了自保的力量。
思忖之间,不由淡淡一笑道:“众位将军快快请起,朕因一直深居内宫,所以无法亲自召见大家,今日机缘巧合,竟能够与大家一见,可见天不绝我大秦。眼下匪宼横行,国家不稳,社稷难安,朕虽有心,却是无力,唉!”
冯劫目光灼灼地望着张启,急促地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怎说有心无力,难道……?”
张启深深地望着冯劫,喟然长叹道:“朕本来声望远远不及大哥扶苏,却被父皇匆匆委以重任,一时惊慌失措,忐忑难安,朝政全部交付给深得父皇倚重的赵高,却没有想到一切竟完全出乎朕的预料之外……”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缓缓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这才低低地叹道:“朕却万万没有想到,朕养的竟是一只恶狼,随时都会从背后扑上来咬朕一口!朕今日费尽心力才避过宫中耳目,来与章将军一会,想不到竟能同时见到诸位将军,可见我大秦果然天数未尽!”
章邯等人被张启的这番话说的只觉胸中热血沸腾,想不到以往荒淫残暴的秦二世的所有作为竟都是赵高一人把持,这些人对赵高的排挤和迫害早已恨之入骨,这时听到张启有意铲除赵高,一个个当真是惊喜若狂。
冯劫激动的浑身颤抖,重重地跪倒在地,哽咽道:“皇上,老臣不能为皇上分忧,实在无颜再见先皇,陛下若是不嫌老臣老朽之身,老臣一定粉身碎骨尽忠于我大秦!”
张启闻言紧紧握住冯劫的双手,郑重地道:“老将军若能助朕一臂之力,重振朝纲,便是我大秦的功臣!为了大秦的千秋基业,朕给将军见礼了!”
说毕,便要拱手施礼,吓得冯劫跪倒在地,抱住张启,痛声泣道:“陛下放心,老臣肝脑涂地亦要诛此奸佞!”
张强闻言,总算暗暗地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自己铲除赵高的计划怕要提前动手了,眼下大战在即,若不能先把自己的势力壮大起来,扫清障碍,等到赵高羽翼丰满就悔之晚矣了!自己这趟总算收获颇丰,内有成泰秘密训练的内侍,外有军队的支持,赵高手中不过是些难成大事的文官和刺客,自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血战中总算抢到了先机。眼下便只剩下时机成熟的那一刻了!至于那早已熟知的历史,这时只能抛到脑后去了。
第一卷 乱世风云 第二十五章 疑心重重
深夜,张启在成泰和十名从学习剑舞的内侍中挑选出来的贴身内侍的保护下,乔装成巡夜侍卫,从章府返回阿房宫。这次成泰挑选的七十名内侍已经完全担当了自己的随身内侍。对于那些赵高派来的内侍,张启依然保持原状,并未替换他们,只是不动声色地在他们身边派出几名新调入寝殿的内侍加以牵制。效果果然不错。赵高的耳目虽然依旧,但是向外传递消息的速度却大打折扣,消息的内容也模糊起来,并不十分准确,这给了张启很大的活动空间。
负责皇宫宿卫的禁卫军虽然成泰并非正职,却因近身于天子身边,加上正统领虽然是赵高提拔上来的,但是不被皇帝青睐,使得宫中的禁卫几乎都把成泰当成了真正的禁卫统领,再加上张启的天子令授,所以一行才能改扮之后自如地出入守卫森严的阿房宫。
当张启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返回寝殿时,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衣服,只听已经做了自己的随身内侍的韩焕隔着帘帐微微扬声道:“陈公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只听寝殿掌令陈安那暗哑的声音道:“韩焕,陛下就寝了?”
张启闻言不待脱下衣服,便悄无声息的钻入睡榻内,正要盖好被子,只觉一个滑腻的娇躯带着一阵扑鼻的幽香直向自己怀里钻来。
正当张启微微一怔的时候,丽姬那熟悉娇吟低低地传来:“韩焕,什么事?陛下刚刚睡着,小心惊驾之罪!”
韩焕闻言急忙跪在御榻旁轻声道:“娘娘饶命,奴婢不敢!”
张启闻言在那诱人地香唇上深深地一吻,这才装作呓语地道:“爱妃……快睡吧,朕……明日继续临幸爱妃……”
陈安听到帐内张启的的声音微微一怔,这才僵硬地低声道:“陛下既然已经就寝,奴婢也就放心了。韩焕,你好生服侍!”说毕,小心地缓缓退出了大殿。
张启今日得到了军方的支持,心情也格外地兴奋,看到陈安退出了殿外,这才搂着怀里的美人,一双大手拂过那炙热娇躯,轻轻地吻着丽姬那玉珠也似的耳垂,低声道:“今天做的不错,想要朕怎么奖赏呢?”
丽姬被张启的大手挑逗的娇躯微微一软,颤声道:“陛下,奴婢只为陛下,别的什么都不懂,只求陛下多多怜惜奴婢。”
张启被这娇声软语激的浑身一震,想到这时代的女子都要依附于男子,无论是高高在上皇后嫔妃还是庶民百姓,一旦被依附的男子厌倦,就如被抛弃的旧物一般凄凉,自己无意中还魂在这秦二世身上,总是多了一丝温情在这些被囚在深宫中的柔弱女子身上。
这时闻言,忍不住不由轻轻一叹,将身边的娇躯紧紧揽在怀中,用尽最温柔的手法抚慰着微微颤抖的娇躯,丽姬被这从未经历过的温柔弄得有些意乱神迷,低低地呢喃道:“陛下,不要抛弃丽姬……陛下……”
张启低叹一声,轻轻挑起那春情荡漾的俏脸,低声道:“丽姬放心,只要朕活着,就会保护你一生一世!”
丽姬被这话感动的仿佛一只柔顺的小猫,静静地蜷缩在张启怀中,痴痴地道:“陛下……奴婢能够服侍陛下实在是奴婢的福气。”
张启心中一沉,暗暗苦笑,若是自己无力改变历史的宿命,这些深宫中的柔弱女子,待大秦灭亡之后又会经历怎样的坎坷凄凉?想到这些,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咸阳宫中的皇后左芫,想到那挺拔秀逸的身影也许会随着大秦的覆亡消失在苍茫的历史烟尘中。
想到这些美丽女子的命运已经死死地缠在了自己的身上,张启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来到这里的时间愈久,感情上的责任便愈加沉重起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这些美丽的薄命女子,自己都要努力奋斗下去,即便明知前面可能的结局。
看到张启微微地发起呆来,丽姬以为他在担心朝政,不由低低地安慰道:“陛下,早点休息吧,奴婢这就退下了。”
说毕,便准备起身,却被张启一把拉入怀中,丽姬微微一惊,娇呼道:“陛下……”
张启把她轻轻揽在怀中低叹道:“丽姬,若是朕死了,你会怎么办?”
丽姬闻言,娇躯一颤,寒声道:“陛下乃是天子,有神明护佑,怎么会……”
说到这里,一张玉容早已挂满了泪水,看的张启心中一痛,急忙柔声安慰道:“不是朕有意吓你,只是眼下朝中形势险恶,朕不能不做好最坏的准备,若是万一朕真的发生不测,你便去找成泰帮你逃离咸阳,朕会嘱咐他的。”
说到这里,他温柔地抱住那颤抖的娇躯,低低地耳语道:“你亦可去找皇后,她并不受宠,赵高可能不会留意她,加之奉常左林德高望重,即便新帝登基也不会太为难你们……”
说到这里,怀中的美人早已泣不成声,软软地抱着张启,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哽咽道:“陛下……奴婢誓死……追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