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世界》(实体书版)》 · 百里芜虚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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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拉斯特河静静地流淌着,河面上的雾气令月光变得朦胧,河岸上的草丛中不知名的昆虫起劲地叫着,突然一个庞然大物的出现惊动了它们,这些小东西们立即展开翅膀逃走了。
青草在里昂那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这里被孟斐斯德的邪恶力量所侵蚀,但是却并没有妨碍它们的生长。里昂那小心地在草丛中行走着,在他看来,这样践踏草地是一种很恶劣的行为——在北欧那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高原上,这样茂盛的绿色实在是一种很稀罕的东西。
来到河边,他把抱在怀里的头盔放在地上,脱下了身上的铠甲。
和冰雪之拳托尔克搏斗时他身上沾满了元老院长老的血,他想了想,又脱掉了手套和靴子,解开了腰带——他得先洗个澡才行,这样的味道,别说是她了,连他自己都受不了。
他赤裸着身子走进河里,清凉的河水顿时令他精神一振。连续一个星期在库拉斯特这样潮湿的天气下旅行真是令他苦不堪言,出的汗干不了,而他却不得不随时穿着沉重的铠甲防备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情况。河水有些凉,但是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问题,在他的故乡哈拉加斯,严冬季节在冰湖里游泳是很平常的事,而他的老师柯克也要求他们这样做,因为可以更好地锻炼野蛮人的意志和体魄。
他开始有些喜欢这条河了,而在此之前他是巴不得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河底柔软的淤泥从脚趾之间钻出来,凉爽的河水很快便带走了他的疲惫和紧张,里昂那舒服地哼了两声,闭上眼满足地泡在水里。周围没有敌人,在下水之前他就已经彻底地观察过了——总算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明天的战斗?见鬼去吧!
现在他什么也不要想。
然而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艾米的影子。
干吗想她呢?
他企图去想些别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反而更令她的影子变得清晰。
那……想就想吧。
一个星期前从欧洲出发,他们搭上了同一艘船。
在那艘船上,他便已经注意到她——这倒并不是因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上只裹着浴巾……这个不同于欧洲女性的女魔法师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虽然看起来身材高挑,可是对他来说仍然娇小。他从北欧到罗马的路上见到了很多女人。女人对他来说,仍然是很新奇的,因为他生活的野蛮人高原是个男性的世界。
他见过那种强悍的女人,她们身材高大,身上的肌肉甚至快赶上他这个野蛮人,她们和男人一样喝酒吃肉在酒吧里说脏话,掰起腕子来更是所向无敌。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无法想象她们以后做妻子和做母亲的样子,似乎温柔和腼腆这种软弱的东西和她们是绝缘的。——当然里昂那并不讨厌她们,她们英勇善战,敢于牺牲,其实是很好的冒险伙伴,可是要让他和这样的女人呆在一起生活,大概是件很困难的事。
罗马的街道上从来就看不到女人,她们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见到陌生人甚至连话都不敢说。这样的女人也没有什么意思啊……或许她们很温柔,可是毫无主见,胆小如鼠的女人——到底是不适合他的。
里昂那已经二十五岁了,之前他的脑子全都是锻炼体魄和提升战斗技能这方面的事,可是人是会变的——比如现在他突然很想试试和女孩子呆在一起的感觉。
在上那艘船之前,他还没有这种想法的。
他堕落了?
里昂那泡在河里,有些苦恼地抱住脑袋。
艾米长得很漂亮,他发现这一点是在那天晚上露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从瀑布上掉下来,浑身是水地爬上岸,在下库拉斯特的入口露营。当从普拉玛口中知道艾米看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后他第一个感觉就是无地自容。
他总在想,应该让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看到他的裸体,可惜事情不会总是那么老实地按照人们的想法来进行的。看到他的裸体以后她说了些什么来着?
对了,她好象夸奖了他。
无地自容之后,他又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有点沾沾自喜。
做为一个男人,自己的身体被女性夸奖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睡觉的时候,他就总忍不住去偷看她。
在跳跃的篝火下,他突然发现艾米非常漂亮。
这个感觉一旦在他脑海中站住了脚他便无法再做什么改变了,他只觉得艾米越看越美,远远超越了所有其他的女人。她的面容中总隐藏着什么令他琢磨不通的东西,在北欧,在罗马,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女孩子都没有让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他永远不知道艾米在想什么。后来他偷偷去问普拉玛,亡灵巫师对此的解释是:这就是传说中来自东方的神秘气息,在欧罗巴大陆上生活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用神秘等字眼来形容。
在库拉斯特的一个星期里,里昂那狠狠地感受到了东方的神秘气息,无论是茂密的森林,或者是没落的巨大建筑群和华丽的神殿,都让他大开眼界。
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艾米在想什么。
她似乎总能带来令他意外和惊喜的东西呢……
看到她和元老院的强敌战斗时的样子,里昂那觉得她一点也不比强悍的北欧女人逊色,看到她用敏捷迅猛的格斗术击倒那几个法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崇拜她,甚至萌发起了想跟她学习这种东方格斗术的念头。
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
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旅程了。
这算是喜欢吗?
“不是!”他猛地睁开眼,盯着身边荡漾的河水低叫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激烈地否定呢?喜欢她又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以后你会越来越喜欢她,甚至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有点失落和孤独呢……
里昂那叹了口气,然后他又猛吸了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喜欢她……
不喜欢她……
喜欢她……
不喜欢她……
就这样念下去,直到他憋不住气为止。
喜欢她……
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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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有人过来了?……
他睁开眼,望着河边,一个人影在水面摇晃着,似乎正好站在他脱下来的盔甲和衣服旁边。
那个人是谁?……不会是想偷走他的东西吧?
一想到这个,里昂那有点着急了。
但是他还没有憋不住气呢……
该怎么办?……现在他考虑的可是关系到以后一生幸福的大事!
但是如果重要的盔甲和剑被拿走了,明天的战斗他就死定了!……以后再幸福也泡汤啦!死在那座神殿里,www奇Qisuu书com网还幸福个屁呀!
妈的……喜欢喜欢喜欢!就算我喜欢好了!
他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抹了把脸,大喝一声:
“你要干什么?想偷我的……”
他突然停了下来,就这样张着嘴然后一脸吃惊地瞪着他的红眼睛。
对方惊呼一声,飞快地从地上捡起衣物抱在胸前——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岸上一个水里,四只眼睛睁得老大。
里昂那在水里,而他刚才决定了要喜欢的女孩子就站在岸上。
他闭上眼,等着什么东西砸过来。
然而半天没动静,他睁开一只眼,却发现艾米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
他突然有了一种想大笑的冲动。
哈哈哈哈哈……
心情突然该死的好!
“那个……”他耙了耙湿漉漉的红头发,笑嘻嘻地冲着她叫道:
“下来一起洗澡——敢吗?!”
黑暗天国 #9 - 河·憎恨神殿
黑暗天国#9-河·憎恨神殿他竟然在诱惑她。
这个一脸坏笑的野蛮人正双手叉着腰站在河里和她对望,还公然邀请她一起下来洗澡?
哦——他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
要她脱掉衣服和一丝不挂的他一起在河里……
“除了这里周围大概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洗澡了,我想在这之前特尔文科的居民也经常到这里来洗浴吧……明天我们进了憎恨之神的宫殿,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洗澡的机会了。”他很热情地向她分析其中利害,看到他两条又浓又粗的眉毛一扬一扬的,还有他嘴边不怀好意的酒窝,艾米就咬牙切齿。
“等你洗完了我再过来!”她叫道,“真是荒谬!”
“啊?我本来是打算在这里泡一晚上的啊。”里昂那饶有兴致地说——既然拿定主意要喜欢她,就干脆再坏一点吧!
“你这家伙……”
“艾米,不亲自感受一下你是绝对不会知道泡在这条河里把疲劳洗干净有多么舒服的。”他故意煽动她,“这几天的战斗这么辛苦,不想好好放松放松吗?”
“要是我把这条河冻成冰呢?”艾米瞪着他。
“那我可以把冰面打个洞,然后洗冰水澡啊。”里昂那耸耸肩,“你不会连我从哪里来的都忘记了吧?……”看到她一脸怒气的样子,他似乎非常开心,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胸膛震动着,胸前的水珠顺着他强健胸肌的弧线纷纷滑落,水珠停留在他胸膛和小腹的毛发上,可想而知水面以下的部分必然是不着寸缕。上半身宽阔雄壮的线条收进了结实的腰身,没有一丝累赘,却到处荡漾着雄性的阳刚之气。他叉着腰的动作显然是故意的,为的是能让她把他赤裸的身体看得更清楚,河面上的雾气渐渐变浓弥漫在他身边——他看起来简直就像北欧那些强壮的神祗一般。
她咬着牙别开脸,胸前的衣服抱得还是那样紧。
那天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替他把铠甲和湿透的衣服脱下,当时她看到的比现在更多些,而她只是在第一眼接触到他的身体时感到有些心跳;但是现在她面对的他却是一个脸上带着放肆却爽朗笑容的年轻野蛮人——真正的野蛮人就是这样的吗?……
在他热情的红色眼瞳中找不到任何淫亵的影子,他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甚至想和她裸身相对,而且她根本找不到责骂他的理由——骂他下流吗?但她知道……他不是那样轻浮的人。平时的他虽然摆出一幅大人的样子,但是却总隐藏不住孩子般的天真,虽然拥有一副大力神般的魁梧体格,但是却温驯得从不发火,然而现在的他却仿佛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被她看到以后老长时间不敢跟她说话甚至看到她就脸红,怎么现在他却竟然公然用自己的身体来诱惑她?
难道……
难道是他想……
“为什么是我呢?……”她低声问,又好象是在自言自语。虽然别开了脸,可是眼角仍然能轻易地扫到他那像太阳一般散发着火热的身体。换成是任何一个女人也不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她不禁感到阵阵悸动,突然有些慌乱。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逃走!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叫道。
但是……
怎么?难道你真的想和他一起脱光衣服洗澡吗?!
说实话,她真想这样做!
过去的二十年里你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追求你,因为你一心想的只有提高自己的水准,不想让那些男人小瞧你,因为做为一个女魔法师你不打算输给任何人不是吗?
现在你怎么会有这样堕落的念头!
就为了这个浑身肌肉只知道笑的傻大个子?
………………
“喂,怎么啦?到底下不下来啊——”河里的野蛮人哇哇叫着。
“明天杀进憎恨之神的宫殿,打败孟斐斯德之后……我们一起回罗马。”她抬起头望着他轻声说,“……好吗?……”
“不管你要去什么地方,”里昂那笑着扬起脸,“我都会跟着你的!”
做她的脚夫吗?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这算是浪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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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衣物,身上竟然和里昂那一样也是不着寸缕。
黝黑的长发长及腰身,雪白的肩膀和脖子上没有一点装饰,但在里昂那看来,任何装饰都是多余的——站在岸边的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位女神。
少女的羞涩在她的脸上带起阵阵红晕,她看起来非常拘束,总想用手臂保护自己的矜持——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和这个野蛮人一起堕落了吗?为什么却还有这么多顾忌?……
他……他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假装出一副高洁的样子?……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难看……?他会不会觉得她胸部太小……或者腿不够长?
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好象有一群马蜂在她耳边飞舞。
现在的她,反而开始怕他不喜欢她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夸奖她吗?
她走进了水里,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可是这距离对她来说却似乎跟去天堂一样远。
或者他的胸怀就是天堂吧。
里昂那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朝前走了两步,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天啊……
这就是天堂吗?……
他就像是一块滚烫的铁,强健有力的胳膊把她锁在他的身体里,宽阔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两块雄壮的肌肉在挑逗她。她柔软的乳房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胸前和小腹上的粗黑的毛发令她无法自制。
他的身体正在令她崩溃。
她愣怔地望着他的脸,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个野蛮人该有的腼腆和笨拙,可是她失望了。他已经决定要喜欢她,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也要陪伴着她,现在的他几乎快把自己当成是她的丈夫,他的热情几乎快将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融化。
这温暖和强大的安全感——
不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吗?……
“别一直盯着我看啊。”他笑着说,然后他故意用自己的胸膛去摩擦她的身体。
艾米气恼地瞪着他,可是却没有推开这座充满着情欲的火山。
红色的头发令他看起来威猛得像是一头雄师,暗红色的眉毛和下巴上的胡茬……甚至他胸前的毛发都是这种火热的颜色……她惊讶地发现充斥着激情和欲望时他那红色的眼睛竟然会这样漂亮!简直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他绝对不是普通人……他和那些野蛮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笑容太危险了,任何一个女人看到他那笑容都会忍不住爱上他!无论再怎样生气,看到他嘴角淡淡的酒窝就绝对会被他的天真和憨厚打败!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在实力的较量中战胜他……艾米叹了口气——她喜欢上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家伙。
“为什么叹气?……不喜欢我吗?”他皱着眉头问。
她摇了摇头,随即她笑了起来。
“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可以叹气。”他飞快而严肃地说,“除非说个原因给我听!”
他只是不想让她不快乐而已。
突然他的红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然后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放进水里,当她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手在水里碰到一个巨大而温热的东西。
这是什么?……
里昂那把脸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小声说:
“那天你夸奖过的……觉得满意吗?……”
她的脸顿时红得冒烟,闪电般缩回手,然后怒不可竭地叫道:
“里昂那!你这恶棍!——”
“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然后突然一把拉住她扑进水里!
她惊呼一声钻出水面,但是很快又掉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是恶棍。”他完全没有愧疚感地道着歉。然而她仍然能感到他双腿之间那巨大火热的东西正不怀好意地顶着她。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她显得有些慌乱,显然……显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都和她想象中的情形相差太远。她生硬地扭动身体,避免自己的身体和他感官上的接触……但是这个家伙……他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很感兴趣——转移话题怎么样?对了——就是转移话题。
她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最后她的视线回到起点,落在他胸前的一个晶莹闪烁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里昂那低头一看,脸上忽然出现了几分异样的表情。
艾米立即感到他的热情在迅速减退——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她突然有些后悔,天知道她是不是问到了什么令他痛苦的事。
“这是……”
他的口气很淡漠,似乎不太想谈及和这个东西有关的话题。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链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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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算还有父亲,还有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艾米把脸放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后来是我的老师把我带离了那个地方——他教给我很多东西,让我变成了一个少见的女魔法师——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们的亲生父母是否还活着,如果他们已经去世了的话,我却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想起这些事情的。”里昂那抱歉地说。
“没关系,这是我先问起来的。”艾米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们都有不愿想起的故事。但是对我来说,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以并不觉得特别悲伤,只是有的时候会觉得失落。”她笑了笑,抽了一下鼻子,“……每次觉得失落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不努力改变,就只能这样沉沦下去,没有人会同情失败者。”
里昂那感到自己的胸膛有些湿热,他惊讶地低头望着她,艾米仍然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但是他知道她哭了。
这个比男人还要坚强的女孩子竟然就这样在他怀里哭了,这反而令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了。“我真是……对不起……”
“这样抱着你的感觉真好……”艾米抬起头对他微笑着,眼角还有泪光,但是她却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些……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谢谢你。”她轻轻地说。
里昂那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拂着她黑色的长发。真正的艾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他不知道她还隐藏着这样的一面。他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不愿意看到她脆弱的样子,但是又想好好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一番,现在他关心的早已不是他或者她是否赤裸,而只是希望自己能让她觉得好过些。
“你怎么了?……”她抬起头望着他,“再说说你,好吗?……我想多听一点。”
“我从小就是在整个部落的族人中长大的,看到其他的孩子都能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他低声说,“我真羡慕他们。我的母亲在我出世后不久便去世了,而父亲一直也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你的家乡里,有人伤害过你吗?”艾米问,“他们会不会嘲笑你?说你是没有母亲的孩子?”
“不,没有。”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膀,“我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在那个高原上,每个人都很珍惜周围的人,从来不会有那样自私和阴险的人。他们都很尊敬我父亲,因为他的作坊在战争时期总是为战士们无偿供应物资,而我的老师——传授给我剑术和战斗技巧的人是那个高原上的将军,他也是很有威望的人——你知道,战斗对我们那里的人来说很重要,荣耀和尊严最直接的来源就是在战争中获得胜利。”
“卑劣的手段也算吗?……”
不知道为什么,里昂那又忽然想起了那个阴森森的家伙——
尼拉撒克?……
他不喜欢那个家伙。他总觉得尼拉撒克的温驯和迎合是一种阴险的伪装,虽然他是那样伟大地替他们击退了毁灭之神的进攻。
“不,当然不是。”他望着她的眼睛,“只有正大光明的战斗才会赢得人们的尊重。所以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去打猎和参加战斗——当你成为强而有力的男子汉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你。”
“你们那里有魔法师吗?”艾米眨了眨眼。
“没有。”他耸了耸肩,“或许有吧,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要是去我的故乡,他们大概会非常喜欢你的。”
“我以为女性,尤其是外族的女性在你们那里会受到排斥。”
“如果你能用实力来证明自己不是个软弱的女人,大家就会热情地接纳你。”里昂那笑了笑,“你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实力和品德都有目共睹,这几天和你一起旅行,是我离开故乡以来最快活的日子。”
“……打败了孟斐斯德以后……我和你一起回罗马……然后你能和我一起去我的故乡哈拉加斯吗?……”里昂那有些口吃地望着她,现在的他又变回成原来那个憨厚老实的里昂那了。
看她不回答,他抓了抓头,又急道:
“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以后都呆在哈拉加斯……那个地方气候太恶劣,你可能不习惯,我们先去那里呆两天,然后随你的意思好吗?——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旅行……”说到旅行,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要不然我们和普拉玛一起继续往东走,去传说中的‘唐’好不好?他好象本来就打算完成任务以后去那里的……我们也一起去,就我们三个人,整个欧洲只有最活跃和最勇敢的商队才敢去那个帝国,这一定会很有趣!——我们去‘唐’的大城市,听说‘唐’的首都比罗马大好几倍!……”
他急切地望着她,不安地等着她的答复。
艾米没有回答他,只是扶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脸庞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她在他耳边说,“好吗?……”
里昂那欣喜地看着她,然后猛地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脸,在撞上去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可是艾米却搂住他强壮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嘴唇。
巍峨的特尔文科中央神殿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中,像是一个高大的巨人一样注视着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
神殿石柱上的雕刻仍然被青苔掩埋。
特尔文科河仍然平静地流淌着,月光在河面的雾气下仍然朦胧——
两个年轻的灵魂,
——在这被邪恶和死亡阴影笼罩的异乡相碰,飞洒的碎片融化在古老的长河中,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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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你们昨天跑到哪里去啦?”
三个人整装待发时,普拉玛突然这样问。
“哗啦”一声,艾米展开了她的冰盾。
“没有法杖用了。”她严肃地说,“我的魔法威力会减弱不少,今天会有恶战,一定要全力以赴!”
里昂那把他的剑磨得闪闪发光,他站起身在普拉玛面前挥了几下,始祖巨刃的光芒映得亡灵巫师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好!今天我们就要冲进孟斐斯德的巢穴,把它们杀个片甲不留!”他大声回应道。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普拉玛叫道:
“喂——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普拉玛用他的小木棍支着下巴,片刻之后他笑着说,“不,没什么——”
“法尔,我们走吧。”他回头对他的火精灵说。
“普拉玛,你的伤没事了吗?”里昂那扛着剑走在前面,他回过头问了一句。
“丢了一只胳膊,不太方便。”普拉玛撇了撇嘴,“回去领到了那笔赏金,我看我得去找个手艺好的工匠替我做只假胳膊才行。”
“听说那要花很多钱!”里昂那想了想,“听说罗马有个来自东方的木匠,他做出来的假手能和原来的手一样好用——但是价钱却昂贵得很啊。”
“怎么样?这次旅行我付出的代价这样大,把两千金币让给我好不好?”普拉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着说。
“没问题。”里昂那竟然很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假的啊……?”普拉玛古怪地瞪着他,“我记得你好象不是这样大方慷慨的人啊……你来特尔文科的目的不也是罗马教廷那两千金币吗?”
里昂那放缓脚步,和普拉玛并肩走在一起,他把一只粗壮沉重的胳膊搭在亡灵巫师的肩膀上,笑着对普拉玛说:
“不用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更珍贵的东西啊。”
“那是什么?”普拉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里昂那正望着走在前面的艾米。看到她的背影,他目光里的温柔和幸福普拉玛怎么会看不出来?然而他还是明知故问。
“不告诉你!”里昂那虎着脸对着他吼了一声,“免得你这小子跟我争!”
“这样看来,大概小里昂那很快就可以……”普拉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你胡说什么?!”里昂那眉毛一扬眼睛一瞪,“我们昨天什么都没做!”
“相信我吧——很快就会有了……”普拉玛看到里昂那一副想掐死他的表情,赶快抽身跳到一边,独臂的他跑起来姿势很奇怪,空荡荡的衣袖在空中飘扬着,他朝里昂那做了个鬼脸,“小里昂那出生后,别忘了给普拉玛叔叔抱抱啊!——我要做他的教父!”
里昂那满脸通红地咆哮了一声,然后高举着手里的剑朝那可恶的亡灵巫师扑去,他身边的火精灵吓坏了,赶紧伸手把这头发怒的红毛狮子拦腰抱住。里昂那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叫嚷着,普拉玛则大笑着朝不知身后发生了何事的艾米跑去。
三个人激起的喧闹惊动了这座不知从什么时代开始便坐落在特尔文科最顶端的巨大神殿,它睁开了冰冷的眼眸,冷冷地打量着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他们怎可能想象得到,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邪恶和恐惧?
走进了这座憎恨神殿的人,是绝对没有可能活着出来的。
黑暗天国 #10 - 死亡之舞
黑暗天国#10-死亡之舞憎恨神殿的内部很昏暗。这个东方国度的建筑风格和罗马相差甚远,神殿并不像教堂一样使用彩色的水晶天窗通过透射阳光来改善建筑内部的照明,神殿在地面上的部分只是整个建筑物的冰山一角,欧洲的建筑师们永远想不到在地面之下竟然还会隐藏这样多的走廊和暗门,虽然一走进神殿,在那宽阔的大厅里除了一个祭坛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艾米很快就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个藏在暗格中的把手,把手连着一条粗大的铁链。
“里昂那,你来拉拉看。”艾米挥了挥手。
“这是什么?”普拉玛问。
“好象能从这里到地下去。”艾米说。
“我来试试看好了。”里昂那走过来接过了艾米手中的把手。
里昂那一身的蛮力倒真不是吹牛,一块看起来又大又厚的沉重石板被他鼓足力气一拉,神殿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入口,里昂那取来火把朝里面照了照,火光映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原来这里有文字标明啊……”艾米吹了吹暗格旁边的灰尘,用两根指头拨开蜘蛛网,“……只需要将这个把手连续拉动三次就可以让它自动打开了……不需要多大力气,谁也可以……”
“嘿!你早说呀!”里昂那皱着眉头,“那个石板很沉的。”
“没关系,没关系——能在女士面前表现,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普拉玛赶紧安慰他,“反正入口也打开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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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玛的火精灵法尔就像一个天然的灯塔,在黑暗的神殿中,它能把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照亮,这可帮了他们的大忙,在这样难以视物的黑暗中一旦被躲在暗处的敌人袭击是非常危险的,里昂那和普拉玛拿着火把,而艾米为了能够及时施展魔法便两手空空。地下宫殿庞大复杂,没办法数清到底有多少个房间,他们只能沿着最宽阔、看起来像是主要干道的路走,这条路和旁边的区别是路面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精美华丽的图案,艾米很小心地挪动脚步,避免踩踏到这些庄严的图案,但是里昂那和普拉玛却全无顾忌。
“真该死!这里简直就是另外一座城市!”里昂那拍了拍身边的一跟柱子。
“库拉斯特人有能力修建起一座这样精美的宫殿,却没办法阻挡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侵袭啊……”普拉玛有些感慨地说,他转头看了看艾米,“艾米——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踩踏到这些图案而已。”艾米回答着,眼睛仍然盯着地面。
“这些图案被描绘到地上就是为了让人踩啊。”里昂那觉得很奇怪。
“你别乱说。”艾米看了他一眼,“我听奥拉姆长老说,这条描绘着图案的道路只有在重大的节庆日和重要的祭礼时才能使用,也只有元老院的七位长老才有资格走在这条路上。”
“真是有趣。”里昂那哼了一声,“你也看到了,那些什么长老现在全都变成什么德行了——我可不认为现在他们会比我们更高尚。”
“神殿一共有三层,在第三层其余的三位长老和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正等着我们呢。”普拉玛说,“我们快走吧,这种地方我真是一刻钟也不想多呆了,又黑又冷,还有这股见鬼的死人味道!”
在那些描绘在地面和墙壁上的图案中,拟人化的太阳形象频繁出现,这大概和库拉斯特人的信仰有关,太阳在人们的心目中便是神的存在,它既是生命的孕育者又是光明的代表。然而,现在太阳的图案被涂上了血污,黑暗和邪恶将光辉的太阳隐匿,这座曾经光辉圣洁的神殿现在已经到处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
地面上的血污有些已经干涸,有些却还是新鲜的,死者在最后绝望的挣扎中被拖到了神殿的深处,他们的手指曾经抓着地板上的缝隙,求生的欲望是那样强烈以至于经常能看到片片脱落的指甲,他们的胸腹被划破,但是他们的神志却仍然清醒,看到自己的内脏和鲜血流在地上却根本无从反抗。神殿的很多地方使用了黄金,然而现在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原来那种富丽堂皇的祥和与平静了。
“我想,这大概就是通向第二层的入口吧。”艾米低声说。
里昂那点了点头,他和普拉玛早就失去了开玩笑的兴致。
他们已经感到了来自孟斐斯德的巨大压力。
里昂那把火把递给艾米,双手握住了剑。
“你和普拉玛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还能抗着!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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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地下第二层神殿,一股剧烈的尸臭便扑面而来,先前在第一层闻到的气味原来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这里的墙壁上插着火把,光亮度比第一层好得多,然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三人看到了生平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妈的!——”里昂那瞪圆了眼睛,骂了句脏话。
艾米和普拉玛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
巨大的尸堆。
上百具男女老幼的尸体被堆积在一起,这前所未见的巨大尸堆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最下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形状模糊,最上面的尸体估计还有热气。有头的,无头的,被开膛破肚的,四肢残缺的,失去五官的,被劈成左右两半或者拦腰斩成两截的……大概所有最凄惨的遭遇都降临到了这些不幸的人身上。他们原本都应该是生活在库拉斯特的居民,然而现在却都被像垃圾一样堆在这里……天知道这座由尸体堆成的山里有多少个小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地面有两三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洞,洞口周围全是尖锐的金属倒刺,任何一个人都会被这倒刺轻而易举地划拉开,残余的内脏和鲜血遍地都是,圆洞里全部注满了那些居民的血肉,这些圆洞大概会通往神殿的第三层让那些元老院的长老或者憎恨之神享用第二层提供的新鲜食物?……“处理”过后的尸体被扔在一边,苍白糜烂得像是在剥皮者森林的河流里泡了一个月似的,其中有些尸体的眼睛竟然还是睁开的,浑浊的瞳孔看起来和死鱼眼睛没什么区别。
艾米猛地冲到一边,弯下腰开始猛吐起来。
这样的尸堆还不只有一座,整个地下第二层神殿里到处都是这样一堆一堆的尸体,这里简直就是个停尸库!
里昂那强忍住阵阵反胃朝艾米走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几乎快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当她再不能吐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却仍然发出阵阵干呕。里昂那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好不容易等她喘息着直起身后,他难过地说:
“我们……我们快走吧!别再看再想这些东西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替她捂住眼睛,“闭上眼睛……我背着你走,好不好?……”
但是艾米却一把打开他的手,眼中一片警觉。
“天!——艾米!是我啊……”里昂那看到她的眼神不禁有些惊慌起来。
“笨蛋!——”艾米低声叫道,“我们附近有敌人!”
里昂那立即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把艾米挡在墙边,举起剑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影,但是普拉玛也带着法尔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小心——”他用少见的严肃口吻说,“法尔非常不安,看来敌人就在这附近,恐怕会很不好对付!”
“是那三位长老?”艾米低声问。
“不清楚,按理他们应该呆在第三层的才对。”普拉玛保持高度警惕,为了保证视线不受到干扰,他没有使用骨盾。
“我们贴着墙走,看能不能找到去第三层的入口。”里昂那轻声说,“如果它们突然发动攻击,我们也不至于被背腹受敌——”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普拉玛说,“我们快走吧,这个地方真令我毛骨悚然。”
嗦咯……
嗦咯嗦咯……
咔嚓咔嚓……
咚——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里昂那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转向普拉玛。
“不知道。”
“你的听觉一向很准的——”里昂那的声音又低又急,“至少估计一下有多少人,个头大小什么的,让我们有点准备——”
普拉玛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片刻。
“声音很杂——但是能肯定敌人有两种。”他低声说。
“是物理攻击型的——还是法师系的?……”艾米靠了过来小声问。
“这我说不好……”普拉玛又听了一会,“敌人有两种,一种听起来步伐频率很高,估计是小个头,速度会非常快——另外一种声音听起来很沉闷,估计块头很大,但是速度也不会太慢……”
“那种小个子,速度快的家伙,是不是和剥皮者森林里的土著人差不多?……”里昂那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些那着剥皮工具“拉斯多克”和有毒吹箭的家伙们,“妈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阴险的玩意!”
“小心!——它们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数量不少!”普拉玛发出警告。
“准备作战!”里昂那咬牙切齿,“一定要让这些吃人肉的渣滓尝尝我们的厉害!”
艾米再度加强了冰盾和魔法盾的防御,她和普拉玛摆出了法师战斗的标准姿势,而里昂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战斗咆哮!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撞击着地下神殿的石柱和墙壁,洪钟一般的声波在神殿里回荡着。
“别紧张,别怕!——在中央神殿前的广场上我们干得很棒!这里的杂碎难不倒我们!”
或许是里昂那的话激怒了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敌人,它们突然展开了进攻!
轰!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此起彼伏,里昂那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很多飞舞的黑影!
“这些东西是什么?!”他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巨剑砍向了最近的目标。
这……这是……
是一个库拉斯特居民的尸体呀!
“小心!”普拉玛一把拉住他,然后闪身挡在野蛮人的面前!
巨大尸堆上的尸体,突然像蝗虫一样朝他们飞了过来!
亡灵巫师念起了咒文,突然他一睁眼,手掌中出现了一片阴森森的白光——
地面上立即出现了巨大的——骨架?!
这些骨架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飞快地生长着,转眼之间它们已经在三人面前筑成了一堵几人高的巨大骨墙!漫天飞舞的尸体像雨点一样砸在骨墙上重新堆积在一起——
“这他妈的是什么战术?!”里昂那咆哮着,“它们想用这些尸体把我们活埋吗?!”
“很有效的战术——”艾米低声说,“如果不是有普拉玛的骨墙,我们恐怕会忙着到处乱跑寻找落脚点,根本不能紧靠在一起互相支援,一旦分散了我们就死定了!”
“我们赶快走吧——他们已经开始拆我的骨墙了!”普拉玛叫道。
三个人一边跑一边努力寻找通往第三层神殿的入口,普拉玛不断地使用骨墙魔法以阻挡敌人的攻击,突然他们三人面前一阵巨响,普拉玛的骨墙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四个身材高大的巨人从骨墙的裂口处钻了出来!
里昂那的身材已经相当壮硕,但是这些巨人竟然平均身高都在五六米左右,身上块块肌肉隆起,和庞大的身躯相比头部却小得可怜,他们穿着坎肩背心,天蓝色的皮肤有些返青,它们手中握着粗大的棍棒,狰狞的脸上怒容密布,看到了他们立即发出粗哑难听的怪叫声,铁板一样的脚踩着地面咚咚作响,没想到看起来笨拙的它们竟然也有这样快的速度。
“刚才就是它们用手中的大棒去打散尸堆的吧?”里昂那冷笑一声,“真是粗俗的家伙,一点也不知道款待客人的礼节!”说完就把腰身一拧。看到他拿剑的姿势,普拉玛立即就知道他要使用死亡旋风的绝技了!
艾米的冰球已经旋转着呼啸而出,无数的冰箭击中了它们的身体,可是这些巨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冰球魔法的攻击,它们的皮肤和肌肉太结实了,冰箭不能完全进入它们的体内发挥效用——但是它们的速度已经被减缓了!
普拉玛的诅咒在它们身上降下了一阵红雨,在这诅咒的帮助下,里昂那的死亡旋风就能制造出双倍的物理伤害!
野蛮人的终极绝技立即就发挥了效用,锋利的剑像切西瓜一样划开了它们的皮肉,它们马上发出可怕的嚎叫声,一旦被卷进了这架可怕的绞肉机里就绝对没有希望完好无缺地出来!被砍断的肢体和着鲜血溅在墙壁和地板上,当场就有三个巨人被里昂那击毙!但是最后一个巨人并没有逃走,而且怒吼一声举着手中的棍棒朝里昂那砸了过去!
“当心!
普拉玛和艾米大喝一声,分别使用了自己拿手的魔法。
三个狞笑着的骷髅精灵和旋转的巨大冰球朝那个巨人飞去,但是它还是一记重击砸在了里昂那的背上!
虽然穿着铠甲,背脊上的肌肉厚实如砖,里昂那还是被这一击打得一声闷哼,他的脚步踉跄了两下,连头脑都有些眩晕,只觉得嘴里咸咸的,一摸才发现自己满嘴都是血。
该死的——这家伙的力气真是有够大的了!
耳边传来了那个巨人凄厉的惨叫声,里昂那强忍着眩晕回头一看,只见那巨人扔掉了手里棍棒满地打滚,冰球的威力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亡灵巫师放出的骷髅精灵——看到里昂那受伤,普拉玛大怒,立即又连续发射了将近十个骷髅精灵——这些骷髅精灵像恶鬼一样撕扯着巨人身上的皮肉,鲜血的气味令它们兴奋无比,任凭它怎样号叫挣扎都死活不松口,一个小山一般的巨人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种之内被这一群骷髅精灵活活啃成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连一根肉丝都没有留下。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的骷髅精灵漂浮在空中,然后纷纷向它们的主人普拉玛道谢,最后全部消失在空气中。而那副巨大的骨架当中却也缓缓升起了一个新的骷髅精灵,它朝普拉玛飞去,消失在他的掌心里。
里昂那和艾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眼前的普拉玛仿佛一下子成了他们眼中的大恶魔。真难想象,平时总是开朗爱笑,还不时摆乌龙的普拉玛竟然会使用这样残忍可怕的魔法。里昂那记得他曾经在剥皮者森林里使用过一次,但是在现场观看骷髅精灵杀人实况却还是第一次。
普拉玛喘着气,半响才抬起头。
“真对不起……吓着你们了。”他低声说,“每次当我有了杀意后就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平时我是从来不会使用骷髅精灵的……”
他不敢去看里昂那和艾米,他害怕会在他们眼中看到厌恶和嫌弃的目光。
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普拉玛抬头一看,是里昂那。
“不管怎么样,你是因为我们——我们这些同伴受伤才会这样的,你从来没有用这魔法伤害过善良无辜的人——这就够了。”里昂那笑道。
“被我的冰球打成冰渣,并不比被骷髅精灵啃成骨架幸运多少。”艾米扬了扬眉,“战斗魔法都是用来杀人的,关键是看使用者自己。”
“……谢谢。”普拉玛点了点头。
“说到底,那个新出现的骷髅精灵是怎么回事?”里昂那好奇地问,“你这小子,会这么厉害的魔法怎么不早用啊,害得我们打得那么辛苦!”
“你以为骷髅精灵是能随便用的吗?”普拉玛叫道,“一个亡灵法师能使用的骷髅精灵数量总是和自己杀死的生物数量相等,每杀死一个生物就用它们的怨念培养成一个新的骷髅精灵,当它们在战斗中吃了其他的生物消除了怨念之后才能顺利地升天——”
“原来你小子也是个杀人如麻的……”
里昂那的挪揄被艾米扬起的手打断了。
“怎么了?……”
“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一大群怪物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嗦咯嗦咯……
咔嚓咔嚓……
“当心那些白色的小东西!”普拉玛突然大叫一声。
数十个白色的小矮人突然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他们冲了过来!
仔细一看,这些小矮人赫然就是在库拉斯特的丛林里遇到过的那些土著人——但是现在它们却只剩一个骨架!它们手里举着和森林里土著人手里一模一样的武器“拉斯多克”!
“你们快往后跑!”普拉玛突然大叫道,“快!朝刚才经过的那些停尸库跑!”
“知道了!我们就在那里等你!——千万小心!”艾米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里昂那使用了瞬间移动魔法转眼之间便消失了。
骨墙!
巨大的龙骨架又开始在地面生长起来,白色的骨头洋娃娃一头撞了上去,当发现没有办法从龙骨架的间隙之间钻过去之后,它们立即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对着面前的障碍猛砍猛扎起来,随后一大群巨人也赶到了,举起手中的大棍三下两下骨墙已经出现了崩溃的势头。看起来整个地下第二层神殿里所有的怪物都倾巢出动了——而这正是亡灵巫师需要的。
普拉玛带着火精灵转身就跑,他要去那里和他的伙伴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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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艾米有些担心地问。
“应该没问题。”普拉玛点了点头。
“不……我不是担心那些怪物——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里昂那还没有明白过来,他一把抓过普拉玛的衣领,竖着眉头冲着他吼道,“别干去送死的事!要不然有再多的钱也帮不了你的胳膊了!”
“没事的。”普拉玛笑了笑,“你和艾米躲在我身后就行了,不会有危险的。”
“你刚刚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别逞强了!”里昂那还是不放心地说,他的眉头几乎快皱成一个疙瘩,艾米一把拉过他,“别瞎操心,你刚才还不是差点被人家一棍子打死!”
远处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声音,看来敌人的大军已经到了。
艾米和里昂那站在普拉玛和他的火精灵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普拉玛从腰间抽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瓶,拔出瓶塞一仰脖喝了下去。
这是能回复魔法力的药水——
里昂那突然明白普拉玛准备干什么了!
“小心点!伙计——实在不行了就别硬撑啊!”
普拉玛笑着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念起了咒文。
他一连释放出了三道骨墙,就在龙骨架开始生长蔓延的时候,潮水般的怪物们已经冲过来了——
“死亡时间到了……”艾米喃喃地说。
刚才被巨人用棍棒打散的尸体突然开始逐渐焕发出红色的光芒!——
这是亡灵巫师的终极爆尸术!
尸体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剧烈爆炸,甚至有几十具尸体同时爆炸,顿时巨人和骨头洋娃娃们被炸得鬼哭狼嚎,人仰马翻,巨大的爆炸气浪穿过牢固的骨墙如同一阵狂风,里昂那和艾米不禁举起手臂挡住脸,一股浓烈的焦臭和新鲜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普拉玛的计划成功了!怪物们惊慌失措地扑向拦住了它们逃生去路的骨墙,有的更企图爬上去躲避可怕的爆炸,但是它们全都失败了。库拉斯特居民们的尸体炸死了冲在前面的几个巨人,这些巨人们的尸体立即又成了威力更大的炸弹,离得近的土著骷髅立即被炸成片片骨头碎屑,这些利刀一般的碎片嵌进了其他巨人的身体里,它们疼痛难当,但是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身上的伤,剧烈的爆炸又紧随而来——
普拉玛就像个疯子一样在手舞足蹈,他的手挥向哪里,哪里就会发生爆炸,伴随而来的便是怪物们惊心动魄的惨叫。看到几进陷入疯狂状态的普拉玛,里昂那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尼拉撒克——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在狂乱的死亡之舞中将一批又一批的巴尔军队炸成碎片……有那么一瞬间,里昂那甚至觉得普拉玛就是尼拉撒克……
天,这怎么可能呢……?
终于巨大的骨墙承受不住连续爆尸的巨大冲击轰然倒下了,普拉玛停了下来,神殿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无疑是一个人间地狱。
所有的尸体和怪物们都被炸死了。偶尔有几个还没死的正在地上瞪着自己身体的其他部分呻吟着,整个神殿的第二层弥漫着烟雾和刺鼻的气味,骨墙的那边——
在亡灵巫师的死亡之舞下没有任何生物活了下来。
普拉玛的身体一晃,里昂那和艾米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他的脸又出现了那种可怕的惨白,这次是魔法力透支的缘故,他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我干得怎么样?……”普拉玛问。
“再好也没有了。”里昂那噘起嘴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干得太棒了!我的宝贝儿!”
“你这家伙,胡子真硬……”普拉玛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情况尚好,“留着你的吻给艾米吧,你看……她有些嫉妒了……”
“哈哈哈哈……”里昂那一下子把艾米和普拉玛都搂进怀里,“别废话,都是好搭档啊!”
“瞧——”艾米忽然伸手指了指前面。
里昂那和普拉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神殿的一部分墙壁在刚才的大爆炸中被炸裂了,露出另外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有一个黑乎乎的巨大入口。
“那个就是通往第三层神殿的入口吧?”艾米笑了。
“大坏蛋就在里面,我们先休息一下吧。”里昂那哼了一声。
黑暗天国 #11 - 复合电场·叛徒
黑暗天国#11-复合电场·叛徒憎恨神殿的第三层,结构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
但是,阴森恐怖的气息却要比第二层强出好几倍。
一出通道,里昂那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高高在上的天花板令这个殿堂空旷得像原野。在地板上巨大的太阳图案上,站着好几个人。
那是一群老态龙钟的法师,跟他们在中库拉斯特那里遇到的那种丑陋的家伙完全不同,他们仍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是皮肤却和先前在第二层见过的那种巨人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
他们簇拥着一个人,确切地说,那应该是神圣之城特尔文科元老院七大长老之一,但是它却一言不发,里昂那他们也没有办法确定它到底是剩下三位长老中的哪一个。
“这帮人不好对付。”普拉玛低声对里昂那说,“恐怕这场仗会打得很艰苦。”
“那个长老有什么能耐?……”里昂那低声问。
“不知道。”艾米小声说,“但是它旁边的那群法师竟然都有黑袍的阶数,我想会很难打。”
在库拉斯特王国,法师的段位和职能是按照身上长袍的颜色来区分的,在中库拉斯特他们看到的红袍和蓝袍法师都是元素系的魔法师,元素魔法师之上还有更高一级的法师,他们的长袍色系是相同的,但是颜色更深一些,以后随着级别的提高颜色会越来越深直到接近黑色,虽然不是真正的黑色,但是人们都把这种高段的魔法师称为黑袍法师。
“不知道他们是那种元素系的法师,这里亮度太低,看不太清楚。”艾米说。
“怎么对付它们?”里昂那转向普拉玛。
普拉玛还没来得及开口,艾米就已经发出了警告:
“它们已经过来了。”
五个黑袍法师朝他们“飘”了过来。
它们如柴棍一般干瘪的身体竟然能敏捷地移动,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们的腿几乎没有摆动,看起来就好象是在空中漂浮的幽灵一样。看到三个活生生的冒险者,老人们的眼中出现了兴奋的光,它们的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象是铁匠在拉破了条大口子的风箱一样,到了离他们大概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它们的左手和右手的法杖闪烁着一片阴暗的红光。
“是暗红色的法师袍——”艾米高声叫道,“它们是高段火系法师!”
她话音未落,五个火球已经恶狠狠地撞了过来。
“快闪开!”艾米使用了瞬间移动魔法闪到了法师们的身后然后立即完成了咒语朝它们发射了两个冰球,纷乱的冰针仿佛在大厅里下了一场雪,法师们的身影在暴动的冰箭中模糊不清。
里昂那和普拉玛赶紧跳开,火球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妈的,这群老家伙下手可真重啊。”里昂那咬牙骂道。
突然他感到眼前一热,一蓬三尺高的火焰突然从地面窜起,铠甲被烤到的部分立即变得滚烫,他大叫一声朝后退了两步,却被普拉玛一把拉到旁边。
“那是威力很强的火墙,站在那上面几秒种你就会被烤熟!”普拉玛恼火地教训他,“面对实力未明的魔法师最好小心点!要不然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可恶!——看我宰了你们!”
里昂那的咆哮声震动着整个大厅,他把普拉玛扔在一边,然后举起剑就朝那群法师冲了过去!
“妈的!你找死啊?!”普拉玛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可是里昂那已经一扭腰,整个人一阵风似的朝那五个法师旋了过去,普拉玛没办法阻止他的莽撞,只好冲上前在那些法师的头顶降下了双倍伤害的诅咒。五个老人目光呆滞地盯着火山爆发一样的野蛮人,它们的部分身体被刚才艾米发射的冰球冻住了,但是随即那些被冰冻的地方便迅速解冻。艾米知道这是高段火系法师的本事,它们从来就是对冰系魔法免疫的,刚才扔出的两个冰球本来就没指望能杀死它们,只是把它们的速度减缓而已。
两个老家伙立即被里昂那的旋风绞成了肉酱,而其他的三个已经退到了那位仍然按兵不动的元老院长老身边。
里昂那砍倒了两个还不解气,正想继续冲上去一鼓作气杀个精光,艾米却伸手一拦把他挡在背后。
他正要问艾米为什么拦住他,那位长老却先说起话来。
“呵呵……是你们把上面三个人……杀掉的……?啧啧……”
“上面三个人”指的自然是耻辱之手他们。
“那三个蠢材……连三个人类都摆不平……真是脓包……”它轻描淡写地摇摇头。
“哼,你现在居然都以为自己不是人类了。”艾米冷笑一声,“真正脓包的应该是你吧!”
“不跟你们废话了……你们的肉……看起来果然很好吃的样子……啧啧……”它的眼中突然射出了贪婪的光,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跟那些尸体的味道……一定要好一百倍……啧啧!”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吃了!”里昂那脸一沉。
“在你们死之前……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啧啧。”它怪笑一声,“免得到时候……死在谁手上都不知道!——我就是‘火光之拳’布雷姆!”
“不过如此而已啊——”里昂那哈哈大笑,“冰雪之拳和火炎魔指都被我们干掉了,你这个‘火光之拳’恐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是吗……”布雷姆眯着眼,突然它一瞪眼,“哼”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哼”,它的脚下突然发出了一片浅绿色的光芒——这光芒妖异地扭曲着,很快便扩散到了整个大厅——
“不好!”普拉玛大叫一声,“是审判光环!”
“干掉他们!”布雷姆一挥手。
三个跳动的黄色光圈立即分别罩在他们三人脚下,看到这光圈艾米顿时脸色大变!
“是火流星!快躲开!——”
这种魔法不是只能在室外的开阔地才能用吗?!
艾米抬头望了望神殿的天花板——她马上明白为什么了:
火流星是依靠魔法力在大概两百五十米左右的高空形成陨石群然后通过加速下坠来完成攻击的,如果高度太高,攻击的精准度便不能保证,反之威力会降低——一般的建筑物里怎么可能有这样高大的房间?!但是这座东方神殿却做到了这一点——它的天花板大约离地面足足有将近三百米,难怪那些老魔法师能使用这样可怕的招式!
“赶快找东西掩护自己!”她冲着两个男人大叫道。
带着熊熊火光呼啸而下的流星雨瞬间便把大厅三分之二的地面轰得一片狼籍!大大小小的坑洞此起彼伏,最大的甚至达到直径十多米——布雷姆的审判光环效力依旧……要是被这样可怕的魔法击中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躲开了啊……有两下子么……啧啧……”布雷姆长老冷笑了几声。
里昂那把一块压在身上的巨大石块推开,一边咒骂着一边拍打着头上的尘土。
“艾米……天……你还,你还好吧?”他担心地动了动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她剧烈的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她摇摇头,“你们呢?……”
“别老是替我们担心了!刚才要不是我护着你,那块石头恐怕已经砸在你头上了!”里昂那虎着脸冲着她吼,“像你这样在战斗中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你……你叫我该怎么办啊?”
“下不为例。”艾米低下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再骂我好了。”
另一边火精灵把他同样满身是灰的主人拉了起来,然而三位法师又再度冲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的目标就是这位亡灵巫师,它伸出白森森的爪子朝普拉玛拍了过来。
“真是死缠烂打哪!……”普拉玛恼火地挥了挥手。
那个法师的手臂马上脱离了身体飞到了两米以外的地方,老人怔怔地盯着它的伤口,骷髅精灵把它的手臂齐齐咬断,受伤之处死肉翻起,竟然一点血色也没有,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普拉玛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给我去死吧!”他大喝一声,八个骷髅精灵应声而出,围着那老法师一阵乱啃,它马上就只剩下了骨架,而它竟然还有攻击的企图——火精灵一声怒吼冲上来,一巴掌把它拍成了碎片。
那边里昂那和艾米也很快解决掉了两个法师,三个人站在独身一人的布雷姆长老面前,而它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里昂那举起手中的剑指着它,“谁也救不了你了!”
“嘿嘿嘿嘿嘿嘿……”听了里昂那的话,布雷姆放声大笑,凄厉的笑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听起来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你手里拿着的……不是始祖巨刃么……?”它指着里昂那手中的剑,“为什么不用……不用那把剑砍我呢……你一定也很想这样做吧?……啧啧……”
“别上当。”普拉玛抓住里昂那的肩膀,“它在挑逗你!”
“这样僵持下去有什么用?”里昂那哼了一声,“它会放我们过去吗?你们掩护我,我做先锋好了!”说完他纵身一跃,朝布雷姆长老发动了攻击——是野蛮人的跳斩!
“这个冒失鬼!”普拉玛咒骂了一声,然后带着火精灵也冲了上去,艾米紧随其后,她一边跑一边担心地往着朝着长老迎头狠劈下去的里昂那,她又看了看一脸若无其事的布雷姆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就算这家伙比耻辱之手它们更强,挨了里昂那的一记跳斩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莫非它有什么未知的秘密?……
审判光环能够令处于其作用范围内的敌人对魔法的防御力大大降低,当同样的攻击性魔法和审判光环一起使用时威力无疑会大大增强,拥有审判光环——难道它还有什么没使出来的招数吗?!
就在里昂那的始祖巨刃劈到布雷姆的肩膀上开始没入它的身体时,艾米看到那位长老嘴角边阴沉的笑容,同时它的伤口开始闪烁起星星点点的电花——
电花?!——
“里昂那!快闪开!”她突然尖叫一声!
震耳欲聋的电波共鸣声紧随而来,只见布雷姆通体闪烁着白光,巨大的电波就好象一朵朵棉花一般朝四面八方发散,这些可怕的电波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寻找着攻击目标!
这是传闻中的复合电场!
拥有电系强化属性的怪物是最难对付的,无论是物理或者魔法,只要它们的身体遭到了攻击就会自动释放出强大的电场,这种蜘蛛闪电的威力远超想象,如果再加上复合属性,那么蜘蛛闪电就会被强化成“棉花”了……这威力可是蜘蛛闪电的五倍以上!据说同时具备这两种属性的怪物每上百万个当中才可能有一个——复合电场的怪物绝对是英雄们的噩梦!不管有多么强壮出色,任何企图打败这种怪物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里昂那!”艾米眼睁睁地望着那些巨大棉花状的可怕电波将里昂那包围,她无计可施,喊声中带上了一阵哭腔。
“天啊……”看到在整个大厅漫天飞扬的“棉花”,普拉玛喃喃自语。
里昂那庞大的身躯和他的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得飞了起来,重重地跌落在艾米和普拉玛跟前!
艾米扑上去跪在他身边,她的手刚刚接触到里昂那的铠甲便惊叫一声缩回来——里昂那全身是烟,满脸乌黑,他的身躯和四肢在不断地抽搐,鲜红的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胸部的铠甲甚至出现了熔化的痕迹,他被复合电场正面击中!……这……这可怎么办?!
“快把他的盔甲剥掉!……”艾米冲着普拉玛吼。
火精灵把里昂那身上的铠甲脱下来,这时他们才发现里昂那胸前的衣服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前胸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斑块,这是被强大电场击中的痕迹!里昂那浑身颤抖,他的手指僵硬得像石头一样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他瞪着眼,几乎快咬碎了牙齿——天知道他还有没有知觉!
普拉玛把手放在他的左胸上,顿时打了个冷战,脸色一寒。
“他没有心跳了。”
“你说什么?!”艾米倒抽一口冷气。
“嘿嘿嘿嘿嘿嘿……”布雷姆长老从逐渐消散的电光中走出来,脸上有着忍不住的得意,“别妄想了——就算是头大象……被我的复合电场击中……它的心脏……也会立即被烤熟啊!哈哈哈哈哈哈!……啧啧!”
在审判光环的力量下被复合电场击中,几乎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里昂那就这样死了?!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脸木然的表情,眼中早已没有了活力——
这是她的里昂那?……
他不是昨天还那样爽朗温和地笑着允诺她,说事情完了以后会跟她回罗马,然后带她去哈拉加斯,还要去东方的“唐”吗?……
他当时是那样热情地抱着她!
现在他却冰冷地倒在地上。
天啊,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艾米双手撑着地,胸前一阵酸意,她的视线马上模糊起来,但是她对自己说不能哭!
要是里昂那知道因为他的缘故而让她流泪,他一定会自责的!
但是……说到便能做到吗?!
“站起来,艾米。”普拉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艾米怔怔地望着他。
“他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吗?……”
“站起来!”普拉玛严厉地对着她吼!
“趴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它不会放过我们的!你明白了吗?难道你希望我们全部都死在这里吗?!”普拉玛咬了咬牙。
“现在不继续战斗,到时候连替我们收尸埋葬的人都没有!”
“战斗……?再怎么战斗……也是死……啧啧。”布雷姆冷笑道,“防御能力……最强的野蛮人……还穿着高级的……魔防铠甲……哼……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原来不过如此而已啊……啧啧……”它举起一只手,“至于收尸……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立即……把你们的尸体当美餐的……”
普拉玛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回头望着他的火精灵。
“别跟过来,那是很危险的。”
他正想冲上去,火精灵却抓住了他的手,它嗷嗷地低声叫着,对着主人摇了摇头。
“……”普拉玛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没有办法取胜的话,我在死前会跟你解除以前签下的契约,那时候你就自由了——别忘了照顾好她!”
火精灵不安地听着这些话,它听出这是主人的遗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命令!别跟着我!”普拉玛怒道,说完他猛地甩开火精灵的手朝布雷姆长老冲了过去!
“别以为会用复合电场就有多了不起!”普拉玛一挥手,神殿的地面上立即生长出了巨大的龙骨架——是亡灵巫师的骨墙!巨大的龙骨架转眼之间就将布雷姆掩埋了,当骨墙没过它头顶的时候,普拉玛在它头顶降下了一片血雨。
“以为这种东西……就能将我困住吗?!……啧啧!”布雷姆大喝一声,扬起手掌便朝面前的龙骨架拍去——
粗大的龙骨架被它一掌砸断了几根,但是它的身上却立即出现了同样的伤口!
它恼羞成怒地大叫一声,透过龙骨架的缝隙用仇恨的眼光瞪着那个亡灵巫师。
“钢铁处女……”普拉玛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咬开瓶塞一口气喝了下去,“只要你敢动手拆我的骨墙,就会立即受到数倍的反弹,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受死吧!”
骷髅精灵!
顿时一大群面孔狰狞的骷髅精灵迫不及待地朝那一大堆龙骨架飞了过去——
“那混蛋杀了我的伙伴!快咬死它!一块肉也不要留下!”普拉玛疯狂地叫着,他的全身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颤抖,他拼命地念着咒文,不断地发射骷髅精灵,顿时上百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骷髅精灵把龙骨架团团围住,它们已经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立即不顾一切地寻找着龙骨架的缝隙钻了进去,当一部分骷髅精灵消失在骨墙里时,长老的嚎叫声立即响彻整个大厅——
强大的复合电场立即开始对它身边的骨墙发起攻击,随着电波的共鸣,龙骨架立即开始从里到外发生崩溃,围绕在布雷姆身边的骷髅精灵也纷纷被电光击碎,普拉玛一边继续发射骷髅精灵一边修补骨墙,但是这样的作战无疑会大大地消耗他的体力……突然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的骷髅精灵已经所剩无几了。
之后还有两位实力不压于布雷姆的长老,还有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本人!……
普拉玛终于筋疲力尽地跪在地上,他的独臂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已经尽力了——没有办法再战斗了……
繁杂的咒文在他的脑中闪动,可是他现在连发射一个骷髅精灵都做不到……复合电场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不能做到间接攻击,任何人的下场都会和里昂那一样。
他的火精灵跑了过来守在他身边,同时普拉玛听到了艾米的声音。
“普拉玛……”
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艾米正盯着大厅的某个角落。
他顺着艾米的视线望去——
顿时他感到自己的心一沉,前所未有的绝望淹没了他的眼睛。
在那个地方,出现了另外一位元老院的长老。
从它那一半人类躯体来看,它应该是神圣之城特尔文科7大长老中唯一的女性——“龙头”玛法尔。
在咆哮声中,布雷姆已经从骷髅精灵的围攻中挣脱,龙骨架堆砌成的骨墙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它身上的伤不轻,很多地方被骷髅精灵啃得白骨都露了出来,它喘息着冲着站在一边的玛法尔吼道:
“玛法尔!……快替我治伤!……啧啧!……这臭小子……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下他们死定了。
一个布雷姆就已经强得令他们无所适从,何况再加上了一个玛法尔……?
听布雷姆的口气,“龙头”玛法尔似乎会使用回复系的魔法?
普拉玛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太天真了……以为凭三个人的力量就能穿越整个库拉斯特,杀进憎恨神殿将孟斐斯德干掉——他们真是太天真了!罗马教廷区区两千金币便能让他们如此卖命,当初来库拉斯特之前那些该死的教士们不是把这次的任务描述得比什么都轻松吗?仿佛那两千金币已经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他们是第一批抵达库拉斯特的冒险者,在他们之后一定还有很多人会陆续到达——恐怕那些人的运气更差,或者早已葬身在泥泞的森林和沼泽地——
他们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战场……但是连憎恨之神孟斐斯德都没有见到,就要为这座神殿新添几具尸体。
“为什么弄的这么狼狈?……布雷姆?……”玛法尔淡淡地问。
“妈的……少废话……”布雷姆全身颤抖着,浑身鲜血直流,看来刚才在骷髅精灵的疯狂围攻下它并没有多好过,它掩住伤口拖着半边身躯朝玛法尔走去,“快替我治伤!……然后我要亲手宰了他们!……啧啧!……”
“这就是自以为是的结果啊……”玛法尔望着它,却无动于衷。
“你……你说什么?!”布雷姆恼怒地瞪着它。
“让你吃点苦头……吸取吸取教训也好……”玛法尔冷冷地说,“不指望你了……我来收拾他们……”说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摇动了几下,一团火光便嗤地一声从它的掌心升起。
普拉玛和艾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那姿势是……
是三头火龙?!
随着巨大的轰鸣,一条三头火龙钻开神殿的地面探出头来,比起在特尔文科中央神殿广场上的“火炎魔指”格劳泊,“龙头”玛法尔召唤出来的三头龙更加强壮,体型更加庞大,三头龙探出地面的身躯高达二十米,三个头的鼻孔都在喷射着火星,可想而知从它嘴里喷出的火球威力该有多大!恐怕比起那群黑袍火系法师的流星雨只强不弱——
普拉玛和艾米闭上了眼。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旅途和生命的终点了……
三头火龙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然后它的三个头咆哮着吐出了裹着烈焰的鲜红火球!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又惊又怒地咆哮:
“该死的玛法尔……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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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法尔召唤出来的三头火龙攻击的目标竟然是布雷姆!
三个巨大的火球呼啸而至,布雷姆情急之下打开了魔法护盾,顿时火光冲天,它立即被烈焰包围——布雷姆在它的魔法护盾后暴跳如雷。
“玛法尔!——你疯了吗?!……”
“打开了魔法盾吗?……不过你以为现在凭你的状况……能挡住多少次火球的攻击呢……?”玛法尔面无表情地说,“你根本就不敢以你……现在的身体来承受……三头龙的攻击吧……那样就算你能放出……复合电场……你自己也会被轰成灰呢……”
“玛法尔!——玛法尔!别开玩笑!……”布雷姆心中大骇,再这样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弄坏……弄坏了你的首饰?……还是别的什么……你先停下来……!”
“这样绝好的机会……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玛法尔冷笑一声。
“卡林姆……是你杀的吧……?”
布雷姆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你说什么?!……”它的魔法护盾已经快撑不住了。
“乌安德下了追杀卡林姆的命令……执行的人是你吧?!……”玛法尔突然声色俱厉,“你带着人追杀他……最后在中库拉斯特你们打了起来……你杀了他!”
“乌安德说这是孟斐斯德大人的意思!”布雷姆气急败坏地喊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现在追究起来,想干什么?!”
“我要替他报仇。”玛法尔的表情一变,“你和乌安德都该死!……你们杀了卡林姆,我整整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了这个机会!……现在我要先杀了你,然后再杀掉乌安德!”
三头火龙的攻势突然变得更为猛烈,布雷姆本来就已经受了伤,当下魔法护盾就被轰成了碎片,火球开始焚烧他的身体,复合电场激发出来的火花四处飘散,但是它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玛法尔!……你……你这叛徒!孟斐斯德大人不会……他不会放过你的!”
布雷姆的身体被三头龙发射的火球撞碎了,一个巨大的冰环从它的体内迸射开来,它立即变成了在地面四处弹跳的冰渣,直至融化。
火光映着玛法尔的脸,被魔化的一半脸阴沉丑陋,而人类的那一半脸眼中却闪烁着泪光。普拉玛和艾米惊魂未定,而它却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火精灵张开双臂拦在它跟前,而它却停下脚步低声说:
“如果你们不想……让你们的朋友真正死掉的话……就最好让我过去……”
听到这话,普拉玛和艾米的眼中猛地燃起了火花。
有阴谋?……普拉玛的脑子里同时闪出了这个念头。
但是艾米却不顾一切地站起身对玛法尔大声说:
“求求你……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救他!”她颤抖着,激动、惊喜和忐忑不安令她混乱,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地抽动着——当她突然听到有人能救里昂那的性命时,她彻底地崩溃了。
“他……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艾米望着躺在地上的里昂那。
玛法尔那一半人类的脸仍然没有表情。
但是当它看到那个女孩坚定的眼神时,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二十年前,当她得知自己成为神圣之城元老院的新成员时,那个男人是那样高兴地把她搂进怀里;当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立下对彼此忠诚的誓约时,她的眼神就跟现在面前女孩一样——对她来说,生命最重要的,就是他。
然而,也就是在二十年前,那个叫做卡林姆的男人、那个她深爱着的人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黑暗天国 #12 - 憎恨之神孟菲斯德
黑暗天国#12-憎恨之神孟菲斯德当里昂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感到一个人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令他不禁哼了一声。然后两只手拨开他乱糟糟的头发拧住了他的两只耳朵——他的眉毛马上皱成一团。
“你这恶棍!——”
刺耳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然后他感到那双拧着自己耳朵的手正在不断地增加力量。
“呜呜……艾米——艾米!疼……疼呀!……”里昂那望着面前怒火冲天的女孩,眼巴巴地求饶了。
“没事的话不要随便跟我们玩装死的游戏!”艾米愤怒地咆哮着,同时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你知道吗?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你这个笨蛋!”
她激动地骂着眼前耸拉着脑袋任她训斥的红毛狮子,却突然鼻子一酸。
这个有时候憨厚笨拙,有时候却恶劣得让人生气的男人……无论是他瞪着眼睛乱吼,还是闯了祸向她讨饶的样子——都绝对、绝对……
绝对比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要好得多啊!
“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她松开手,眼泪却顺着脸轻轻地滑落,“你还跟我说以后要回罗马、要去你故乡——还要去东方,你自己许下的诺言怎么可以突然就反悔的?……”
里昂那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小心……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他话音刚落就突然感到胸口一疼,他低头一看——艾米那家伙正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
“你还想有……下次?”女魔法师的黑色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她正一脸阴沉地瞪着他——她用的是牙,不过艾米丝毫不担心这个,反正这个家伙皮厚肉粗。
“没有了!没有了!——”里昂那满头大汗,赶紧澄清,“艾米……松口好不好?疼……疼呀!……”
“我看他这个样子,大概是没问题了。”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普拉玛哼了一声,“别担心了,傻人的命都硬得很,看他这德行,再活个五六十年也不是问题——如果你们不明白‘命很硬’是什么意思的话我就顺便一并解释好了,这是东方的说法,就是不容易死掉的意思。”
“被布雷姆的复合电场击中居然还能生还……真是奇迹!”
这个声音是……?
里昂那抬头一望,顿时大吃一惊!他飞快地爬起来抱着艾米朝后猛地跳开——
“普拉玛!危险!……那个元老院的长老……!”
………………
里昂那疑惑地停下来,因为他发现站在那位长老身边的普拉玛和他怀里的艾米都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自己。
“反应这么敏捷——我看是没事了。”普拉玛轻描淡写地说。
“等……等一下!”里昂那放下艾米指着那位长老叫道,“它不是元老院的长老吗?它是憎恨之神的人啊!为什么你们……你们……?”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她用回复魔法的话,你恐怕就真的死掉了。”艾米耸耸肩。
“放心吧,里昂那,她不是坏人。”普拉玛说,“如果她是的话我们三个早就被布雷姆那家伙杀死了。”
“那……布雷姆呢?……”里昂那将信将疑地问。
“它已经被玛法尔长老杀死了。”普拉玛说。
玛法尔静静地站在普拉玛旁边,只是打量着那个满头问号的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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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公然背叛憎恨之神,孟斐斯德会轻易放过你吗?……”布雷姆临死之前说的话令艾米不禁替玛法尔担心起来。
玛法尔拖着她半边人类的身体在前面蹒跚地带着路,身后仍然放不下心的野蛮人还在对亡灵巫师说着什么。
“她……不,它说不定是孟斐斯德安排在我们身边的,要把我们三个活着带给它,然后再剥夺我们的灵魂让我们和它们一样做它的傀儡!”里昂那的红眼睛里闪烁着可怕的光,但是这个说法很快就遭到了普拉玛的嗤之以鼻。
“你的想象可真是丰富。”普拉玛说,“就算孟斐斯德真的想把我们变成它的傀儡好了,为了我们三个没什么能力的人类牺牲掉一个拥有复合电场的布雷姆,这似乎也太不划算了吧!”
“那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里昂那紧锁着眉头。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玛法尔忽然停了下来。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对它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玛法尔转身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决心和我一起……走进憎恨神殿的最深处打败剩下的一位元老院长老‘空虚的使者’乌安德……和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本人的话,就请一定仔细听我说!”
“请说吧。”普拉玛点了点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从东方王国“唐”传过来的战争不败法则!……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大的恶魔。”玛法尔低声说。
“我并没有……亲眼看到过它战斗……但是我知道它的力量非常强大……它能令乌安德和布雷姆还有……其他人变得如此强大……而这肯定只是它的一部分力量而已!……”
“请记住!……当面对孟斐斯德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控制自己的情感!”玛法尔深吸了口气,她的口气非常严肃。
“控制自己的情感?……”艾米轻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孟斐斯德最可怕的能力……就是当对手的情感中出现了强烈的憎恨时……它就能够直接进入对方的内心深处并且控制他们的灵魂!……”玛法尔闭上眼,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
二十年前在神圣之城特尔文科发生的一切——
包括她在内的特尔文科元老院七大长老率领库拉斯特的军队抵抗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入侵……那是这个东方国度有史以来爆发的最严重的战争!……
整场战争憎恨之神孟斐斯德一直坐在被手下簇拥着的高台上,浑身黑色长袍的它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虽然它没有做任何事,但是它的存在就足以令长老们的军队崩溃……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大的魔鬼,七位长老不得不把军队完全交给了手下的三位将军,他们在神圣之城的中央广场上举行了最高级别的神圣祭礼,希望能以神圣之力压制憎恨之神的力量——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局势突然逆转!——
一位将军被杀死,他的两位好友愤怒地把手中的长枪指向了坐在高台上的孟斐斯德!而就在这个时候,孟斐斯德站了起来。
后来玛法尔才知道,憎恨之神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当那两位将军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憎恨的火光时,孟斐斯德看到了他们灵魂的漏洞。由于憎恨,他们的灵魂迷失了方向——憎恨之神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们,当这两位将军开始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们周围的士兵并且开始胡乱砍杀的时候,那些一直忠诚地爱戴着他们的士兵们惊呆了,不明所以的战士们很快就陷入了对战友的阵亡的悲哀和背叛了他们的将军的仇恨中,于是他们也立即被憎恨之神控制——就这样在一阵一阵的连锁反应后,库拉斯特王国的军队在短短几分钟中内突然全部成为了孟斐斯德的手下开始对神圣之城倒戈相向,他们朝着正在进行神圣祭礼的七位长老冲过去,而胜利的天平早已开始倾向了憎恨之神这一边。
两位长老立即死在乱刀之下,其他的三位长老和那两位将军一样,由于憎恨而成为了孟斐斯德操纵的傀儡——只剩下了她和卡林姆。
为了不被自己的情感出卖,卡林姆甚至当场弄瞎了一只眼睛!剧烈的痛楚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所以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孟斐斯德操纵的人!而玛法尔则是因为被卡林姆当场击晕才摆脱了憎恨之神的可怕力量。
他带着她拼死杀出重围,在茂密的森林和沼泽中逃亡了整整两天两夜——最后他们在中库拉斯特被奉命追杀他们的布雷姆长老堵截了。卡林姆死在了她面前——即便是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仍然没有忘记让她逃走。
然而她随后也很快被捉住,布雷姆把她带到了憎恨之神孟斐斯德面前。
那个男人……可是很爱你的呢……
孟斐斯德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就从此失去了一切,不得不以这丑陋的外表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
………………
“是憎恨!千万不要有憎恨之心……”玛法尔从痛苦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她望着眼前的三位冒险者,“这就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强大魔力的来源……这是神对人类的惩罚……每个人都得因为心中的愤恨而付出代价……孟斐斯德就是审判者……所以绝对不要让这些东西蒙蔽自己!……否则就决然没有胜利的希望了!……”
“就算是同伴被杀死,也不能产生憎恨吗?——”里昂那不置信地叫了起来,“谁能做得到?……就算是表面没有流露,但是心里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
“那就愿上天保佑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普拉玛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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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殿的最深处,里昂那他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憎恨之神孟斐斯德。
殿堂空旷得吓人,真难以想象人们到底用了怎样的方法才在地下制造出了这样宏伟的宫殿——地面上描绘着的巨大的太阳图案精美无比,殿堂中央的高台由巨大规整的黑色石块堆砌而成,高台顶端后的墙壁上镶嵌着一片纯净的蔚蓝色——那竟然是用上万块大小相同的顶级蓝宝石拼嵌而成的。
这扇令人叹为观止的蓝宝石窗户竟然能……透射阳光……?
它的后面被挖出了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隧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面巨大的铜镜,地面有专门采集阳光的设计,可以借由反射镜面将阳光传送到这座地下殿堂——这该是多么宏大的工程?而且完全是依靠人力建造……大概是好几代人一起完成的吧?
淡淡的阳光透过雍容的蓝宝石之窗,平静地将幽蓝的光斑撒在黑色的地面,火炬中跳动的火光陪衬在四周,这跟他们经过的地方完全不同,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的异味,倒让人感到……有些祥和。
五十多米的高台脚下站着最后一位元老院的长老,它就是“空虚的使者”乌安德。
它低着头,双手合在胸前,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出现。
而坐在高台最顶端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他的肩膀看起来非常宽,可是从袖子里伸出来了半截手臂却消瘦得可怕,和黑色的长袍搭配在一起,他的手臂显得苍白得不可思议。
他,就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传说中暗黑三邪神中的老大——他是毁灭之神巴尔和恐惧之神狄亚波罗的兄长。
“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低沉中夹带着许些沙哑的声音在巨大的殿堂里回荡,有些飘渺,但是里昂那他们突然感到了不妥!
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他们三人的头发和衣襟都不约而同地随着风向朝后飘扬,艾米扭过脸,里昂那和普拉玛则用手护着眼睛——
该死的,气氛跟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刚才的祥和早就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压力!里昂那心里明白,就在刚才孟斐斯德说话的那一瞬间起,他们已经进入了憎恨之神的控制范围——现在只能朝前走,想逃走已经是不可能了!
玛法尔走在前面,她的出现引起了“虚空的使者”乌安德的注意。
“玛法尔……我就知道。”乌安德冷笑了一声,“你果然会背叛孟斐斯德大人……”
“乌安德!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是神志清醒的!……然而你却背叛了库拉斯特!……”玛法尔厉声道,“你甘愿让自己的灵魂堕落……作恶魔的仆人!……”
“但是因为这样……我却能够得到永恒呢。”乌安德尖利的笑声在殿堂内激起阵阵回音,“人的寿命太短暂……人的肉体太脆弱,我要变得强大……要想达到自己的愿望……就必须要付出牺牲……所以我愿意替孟斐斯德大人做事!”
“库拉斯特里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其中还包括你自己的家人!”玛法尔摇摇头,“牺牲?……为了你心中的欲望……你竟然出卖你的尊严和灵魂向邪恶妥协献媚……你真是大家的耻辱!……真想不到神圣之城的元老院里竟然有你这样的人!”
“别教训我!玛法尔……你一点资格也没有!……这个世界是强者的舞台……只有够强大,什么事也能够做到!……我的力量给了我这资格……这王国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变成我的牺牲品……而这是因为只有我才有这个实力!”乌安德冷笑着走向高台中央,“你知道吗?我真佩服你……二十年来一直隐藏着心里的秘密……和我们呆在一起……甚至昨天还在和我们讨论人肉的问题……布雷姆那几个傻瓜全都被你蒙在鼓里……但是孟斐斯德大人和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你在等待像你身后那三个愚蠢的人类进入神殿的那一天……好趁机把我们除掉?……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你知道吗?……看着你演了二十年的戏,孟斐斯德大人和我甚至开始期待了。”乌安德继续说,“我们故意不揭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怎样做……可笑的是……你竟然还以为孟斐斯德大人和我还被蒙在鼓里……你那拙劣的演技和做贼心虚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你……而你却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哈哈哈哈哈哈!……而现在你果然领着三个傻瓜到这里……是准备向我们摊牌吗?……你认为我们会因为你的‘突然叛变’而吃惊吗?……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里昂那大喝道,顿时殿堂里四处滚动着轰隆隆的雷声。
该死的——他忘记了之前玛法尔说的话了吗?普拉玛偷偷地踢了里昂那一脚。
“很遗憾……你的努力太天真了……你以为和三个人类一起……就能打败我们吗?”乌安德冷笑着,“恐怕你还根本没有见识到孟斐斯德大人的力量吧……”看到玛法尔不动声色,他又冷冷地说,“在你死前,我顺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二十年前的战争……根本就是因为我亲自去请孟斐斯德大人来库拉斯特的呀!”
什么?!……
玛法尔的脸骤然变色。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不置信地望着乌安德。
“孟斐斯德大人的目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库拉斯特……而是因为他想得到天堂的秘密……你听说过灵魂之石吗?……”乌安德微笑着说,“我和孟斐斯德大人达成了协议,我做为内应帮助他侵占库拉斯特……用库拉斯特人民的鲜血和痛苦的灵魂为他制造出灵魂之石……而他则赐予我永恒的生命和力量,同时我还可以成为统治库拉斯特的国王!……”
“乌安德……”
突然殿堂上空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说的太多了。”
乌安德微笑着朝高台上的人点了点头。
“是……我会立即解决他们的,请不要担心——”
“原来库拉斯特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你!……”玛法尔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他,“我现在才明白——库拉斯特沦落的原因不是憎恨之神!……而是你这个叛徒!”
乌安德仍然微笑着,对玛法尔的指控不置可否,但是他似乎已经默认了。
“难怪你会那样处心积虑地杀死卡林姆!……”玛法尔提高声音,“是因为怕他戳穿你的阴谋吗?……你怕大家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这个躲藏在恶魔影子里的叛徒!”
“够了——”乌安德突然脸一沉,“你的废话太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就大可以乖乖地死去吧……其实你该感谢我才是……如果我不告诉你……恐怕你只能自己去问卡林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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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正要对付的是这个阴险的家伙。
孟斐斯德仍然保持着坐姿。似乎得到了灵魂之石后他仍然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观看这场人类为了欲望而互相厮杀的丑剧而已。
他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焕发着淡蓝色荧光,长椭圆形的石头——这就是他从那些死去的库拉斯特人民的鲜血和绝望灵魂之中提取了所有的精华而凝聚成的灵魂之石。
狄亚……他的弟弟……派人告诉了他那个关于天堂的秘密。据说是从一位被俘获的高阶天使口里得知的——那个天使叫什么名字呢……他好象有点记不起来了。
高台之下,三头巨龙喷射出的火球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而孟斐斯德则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在他看来,这种闹剧其实没什么意思。乌安德的欲望令他来向自己提出合作,本来他可以和他的弟弟一起在地狱合作得到属于各自的灵魂之石……但是孟斐斯德似乎对这个阴谋更感兴趣,所以就配合乌安德演了这样一场戏。
玛法尔和三位人类的冒险者大战乌安德……似乎乌安德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太妙——不过,这也和他无关。就算乌安德最后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而对孟斐斯德来说,他已经得到了灵魂之石,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如果乌安德死了,他还可以省掉一桩心事,让那家伙得到永恒的生命和灵魂,可得消耗自己不少精神……至于那个玛法尔吗?……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故意没有揭穿她而已——孟斐斯德想看看这个失去了爱人活在无尽的憎恨和悲哀之中的女人究竟会有多大的能耐,所以他并没有用自己的力量来控制玛法尔的灵魂。结果倒是没令他失望——玛法尔以那半人半魔的丑陋外表隐藏了心中的秘密整整二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不过她以为凭她和几位人类冒险者就能够扭转一切吗?这可真是太天真了。
对了……那个天使叫依祖。他好象是七大君主级天使之一特里亚的副手——
高台之下的激战仍然在继续。
而孟斐斯德则想到了特里亚。
他曾经见过特里亚,因为很久以前他曾经阻止了米伽勒的军队进攻地狱,而就是因为这样,这位司暗的大天使和他们暗黑三邪神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然而就在二十五年前,这个微妙的关系突然荡然无存了——
因为特里亚出卖了他的弟弟狄亚,让罗马人把他的妻子钉上了十字架,连同他刚出生的儿子一起活活烧死——哼,这就是天堂宣扬的仁慈和博爱么?就算是身为憎恨之神的他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而后特里亚竟然还前往被冰雪覆盖的哈拉加斯把自己和他的另一个弟弟巴尔一起封印在了瓦尔哈拉山之颠……
真是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斐斯德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不愿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现在狄亚已经朝天堂宣战,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一定要帮忙——反正他向来就讨厌耶和华和他身边的那群天使们——等这里的事情完了,就去哈拉加斯把弟弟救出来吧……
高台下传来的怒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野蛮人的战斗咆哮吧?真有意思呢。
那个野蛮人,倒是非常勇猛啊……他总是冲在前面,同时还不忘保护他的同伴。大概也只有北欧奥丁众神的子民才会有这样高尚的品格了吧?罗马那边的人已经全部被耶和华的教化弄昏了头。
奥丁……他已经消失了很久了,孟斐斯德有些寂寞地想。
奥丁是个不错的神祗,他和希腊那边的神祗都和他有些交情,然而现在奥丁和亚萨众神的肉体都已经在黄昏中消亡,他们被回归至虚无,被困在精神世界里无奈地等待着未来某个时刻能够重生……希腊众神已经被米伽勒的天堂大军围剿——耶和华企图吞掉整个欧洲,而现在还在和天堂抗争的就只有他们三兄弟了。
…………
恩……?
……等一下……
那个野蛮人……
孟斐斯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异常,他突然为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发现吃惊,甚至整个人一下子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巨大的火球在那个野蛮人的身边爆炸,气流掀动着他一头红色的头发,他的下巴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胡茬,孟斐斯德突然有些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小心!孟斐斯德站起来了!——”女魔法师发出警告。
听到了同伴了话,野蛮人抬头仰望着高台,当他的目光跟憎恨之神蓝色的眼睛对上之后,孟斐斯德竟然表情诧异,像是发现了什么古怪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
那鲜红色的眼瞳,还有那有棱有角的脸庞,还有那高壮魁梧的体格……
怎么可能有这样凑巧的事呢?
那个野蛮人长得和他的弟弟狄亚波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
“里昂那——小心!”
亡灵巫师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里昂那猛地回过头,只见乌安德那只黝黑的手已经朝他的脑门劈了过来。
这下糟糕了!艾米、普拉玛、玛法尔,甚至里昂那自己都这样想!
“去死吧!”乌安德狂笑道,“我要用你的脑浆……来洗干净我的手!”
“乌安德!住手!”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说话的人竟然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
“我一定要杀了他!——”
就在乌安德的手砸碎了里昂那的头盖骨时,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突然带着凌厉的呼啸声飞向乌安德当场撞在了它的腰上!
哗啦!
里昂那怔怔地望着前面。
乌安德已经凭空消失了,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满地混合着血色的白色冰渣。
那个白色光球击中了乌安德,只是一击便把它轰成了碎冰渣,甚至它连喊一声都来不及就这样死了?!
是谁做的?艾米?普拉玛?玛法尔?……
光球是从高台上飞下来的——
出手救了里昂那的,竟然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
黑暗天国 #13 - 来自天堂的客人
黑暗天国#13-来自天堂的客人局势突变,让高台下的四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前一秒种还嚣张至极的“空虚的使者”乌安德,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
孟斐斯德突然出手攻击乌安德——是想阻止它杀死里昂那?
乌安德屠杀库拉斯特的人民,替孟斐斯德搜集制造灵魂之石的原料——然而在孟斐斯德眼中它也不过是一件工具?当他得到了灵魂之石后,乌安德便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玛法尔的神色复杂,那一半人类的脸竟然表情连续变了好几次。
按理说乌安德被杀死她应该高兴才是,但是现在她根本无法揣测孟斐斯德的想法。他到底为了什么救下里昂那?艾米和普拉玛也毫无头绪,而刚刚再度从死亡的阴影中逃出来的里昂那更是一头雾水。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站在高台上,黑袍上的混金丝花边闪烁着阴暗的光。他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按照各自的想象去猜测。他的肩膀很宽,身材也很高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黑袍下面并没有实体——虽然从长袍的底端能看到他的脚。
他不会是想亲自把他们全部杀死吧?!
一想到这个,玛法尔捏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发动攻击——虽然她是七位长老中唯一的女性,虽然她精通的是回复系的魔法,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同样拥有强大的战力!……
“玛法尔。”
孟斐斯德的声音再度响起,和刚才一样,仍然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别企图向我出手啊……”他冰冷的蓝眼几乎眯成了两条线,“你的力量是我赐予的……你以为你的攻击会对我有用么?”
玛法尔的手心全是汗水,憎恨之神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随着他的话慢慢地在空气中扩散开,她感到了阵阵可怕的压力——她甚至没有办法移动脚步!这就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力量吗?先前的雄心壮志顿时化为一片乌有,玛法尔绝望地闭上了眼,乌安德说的没有错,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根本不知道孟斐斯德的力量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却以为自己能和三位冒险者齐心协力就能攻克一切难关——甚至能最终消灭憎恨之神拯救整个库拉斯特!
“你知道……我是神。”奇怪的是,孟斐斯德的态度一直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湖面,他完全不像想象中的恶魔那样狂暴,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现在他甚至在耐心地劝说着玛法尔不要和他作对——“你们说我是恶魔,我能理解……不过我想纠正一下,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就应该叫我邪神才对,恶魔对应的是天使,而我的级别可比天使要高呢……”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能和天堂的上主耶和华抗衡吗?!”玛法尔咬着牙说。
“……可以这样说。”孟斐斯德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我没见过他——不过至少地位是相当的。噢……耶和华——他可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他对所有的人说除了他之外的神都是邪恶的,其实整个欧洲就数他野心最大啊。”
“你们神魔之间的事我不管——但是你导致了库拉斯特成千上万的人民遭到屠杀!这可是无法容忍的罪行!”玛法尔厉声指责。她已经完全不怕了——二十年前得知自己没有死而是以这样丑陋的面貌活下来时她就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是死她也不怕——因为她早就已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面对她的控诉,孟斐斯德并没有动怒,他用手撑着前额,用那双诡异的蓝眼睛打量着眼前愤怒的女长老。
“没想到,你还是没有忘记他。”
“……”
“憎恨我的缘故,不是因为那成千上万的库拉斯特人民吧……”孟斐斯德的声音继续在说,“你的双亲在你出世后不久就死了,在你很小的时候库拉斯特的人们不是一直把你当成不详之兆吗?他们是怎么说的……恶魔的化身吗?因为你出生后的第二天,他们就离奇地死去了呢……”
“……”玛法尔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你……你在说什么?!”
“你的童年是在众人的责骂、羞辱和鄙视中度过的,当你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在下库拉斯特遭到了大家的围攻——但是那一天却有一个男孩子把你从人群中救了出来,那是你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得到了其他人的帮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对吗?……他的家族在上库拉斯特是很显赫的贵族,然后你就一直在他们家以妹妹的身份成长……”孟斐斯德微笑着说,“在你心中,库拉斯特人并不是那么可爱善良吧,出于对这个地方的憎恶,你的心中曾经不止有过这样的想法:要是这里的人全都死掉就好了——如果你有像我一样的力量,估计是一定会这样做的,对吗?……二十年前我替你实现了愿望,而你却仍然不快乐……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得到这个结论:整个库拉斯特王国中,你在乎的不过只是一个卡林姆而已,如果要你用全王国所有人的性命去换取卡林姆重生,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的,因为憎恨,所以那些人对你来说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今天被你带到这里来的三位冒险者对你来说不也一样是被你利用的棋子吗?就这一点来说,你跟乌安德又有些什么区别呢?”
“……你……你别再胡说了!”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上淌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
“你和他相爱了,这是事实。”憎恨之神的声音在蓝宝石窗户折射的阳光中像一缕烟,静静地钻进了玛法尔的灵魂中。
“对你来说,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动力让你这二十年来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等待最好的机会?……”
“是你对他的爱呀……”
玛法尔全身颤抖,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秘密孟斐斯德会知道得这样清楚?这二十年来自己的意图在他眼中根本就是无所遁形!——他就好象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所有的想法都没有逃出他的眼睛!
“杀死那些人民的凶手是乌安德,而你怨恨我的理由则是因为我间接地造成了卡林姆的死——虽然真正杀死他的人还是乌安德,但是你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关联的人……布雷姆、乌安德,还有我……只有把我们全都杀了,你的憎恨才能消除……”
孟斐斯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问——
“你憎恨我吗?……恨不得让我立即死去吧?……憎恨能让你怀着秘密活上二十年,也能带给你更强大的力量,你的意志会因为憎恨而更加强壮——只要你的心里想着:是谁害死了你心里最爱的人……”
“玛法尔!……”普拉玛紧张地低叫着女长老的名字。
“别听他的……他正在引诱你!”艾米剧烈地喘息着。
是谁害死了你心里最爱的人?……能告诉我答案吗?……
“是……是……”玛法尔的眼中一片木然,“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
“玛法尔!”艾米尖叫起来,她想冲上去摇醒她,但是她的身体却完全动弹不了!
“叫是没有用的——她已经被孟斐斯德的力量控制住了!”普拉玛咬着牙。
谁是你最憎恨的人?……
“是孟斐斯德!——”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害死我最重要的人!——”玛法尔已经有些疯狂了,她的肢体开始怪异地扭曲着,看起来十分骇人。一边的艾米和普拉玛全身发抖,而里昂那因为是背对着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他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
憎恨吧……只有憎恨才能带给你超越一切的力量……只有憎恨才能产生奇迹……
“憎恨……憎恨……”玛法尔无神地念叨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来不及了,憎恨已经淹没了她的灵魂,孟斐斯德已经侵入了她的心了啊!”当看到玛法尔长老眼中突现的那一缕凶光,普拉玛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绝望。
高台上的孟斐斯德身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蓝光,这光芒就好象是滴进了水池里的墨汁,开始逐渐朝四周的空气扩散——他们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憎恨之神的力量了。
“憎恨呀……哈哈哈哈……”玛法尔痴狂地笑了起来,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她已经疯了……”艾米闭上眼,“她会先把我们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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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斐斯德轻轻地哼了一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渐渐地消散了。
玛法尔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下,而里昂那他们则发现自己能够活动了。
……发生了什么事?……
玛法尔虽然倒地不起,但是她还仍然有神智。
“为……为什么?……”她挣扎着抓住了高台的台阶,一双丑陋的眼睛朝上翻起,用她那浑浊的目光瞪着憎恨之神。
“你的灵魂……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孟斐斯德轻轻地摇了摇头。
“……”
“刚才我有几千次机会可以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就像布雷姆他们一样——不过我后来改变主意了。”孟斐斯德在腰间摸索了一阵,抽出了一把五寸长的匕首抛到了她面前。
“你的人生和灵魂都太痛苦了。对你来说,或许死亡是最好的选择。”孟斐斯德平静地说,“虽然你明白我可以控制灵魂,但是你却仍然不打算泯灭情感——你根本没有办法杀死我,而继续生存下去只会令你的心被憎恨吞噬。最终你会丧失人类最后的特质而成为怪物,我想——卡林姆他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吧。”
玛法尔的抽泣声在殿堂里隐隐响起,她望着面前的匕首,彻底地崩溃了。
“这对库拉斯特王国来说将会是个教训。”孟斐斯德淡淡地说,“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听我的劝告,别让乌安德那种充满欲望的人出现在神圣之城,他们的欲望可能会为库拉斯特招来比我残酷百倍的邪神或恶魔——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像你一样痛苦。这把匕首,当你觉得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再使用它吧。”
说完这话,孟斐斯德把视线转移到了里昂那他们身上,不再去理会玛法尔。
里昂那收起了诧异的目光,把剑举到胸前,做出了警戒的姿势。
普拉玛和艾米站在他身后,神色不定。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他实在是太强了!——
他一出手,只用了一招便把强悍的乌安德打成了碎片,他轻而易举地侵入了玛法尔长老的灵魂,几乎让她成为失去思考能力的怪物……当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们三人甚至连移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这样的对手,他们该怎么打?
对方是能和上主耶和华相提并论的憎恨之神,而他们三个,即便是在库拉斯特过关斩将,也到底还是普通的人类——里昂那手中的武器,普拉玛和艾米掌握的魔法,都绝无可能伤害到孟斐斯德分毫!他早就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想象的范畴——
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像捻碎蚂蚁一样杀死他们!
然而孟斐斯德只是坐在他的王座上,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
他到底想怎么样?!
孟斐斯德绝对不会是朋友——但是……他是他们的敌人吗?
就在这沉闷得快让人发疯的气氛中,孟斐斯德突然开口了。
“你叫里昂那,对吗?”
野蛮人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没错!”里昂那低声应道。他能感到孟斐斯德的目光像是某种能量一般朝他射了过来,顿时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握着剑的双手竟然有些发抖——
他竟然在害怕。
老天作证!他宁可去跟一千头凶残的北欧野狼在冰原上厮杀三天三夜也不要和这个家伙对峙!孟斐斯德真是太可怕了——光是看着他就能令他手足无措,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神”的力量吗?
就是像孟斐斯德这样的神创造了世界,制定了各种秩序,让人们在他们的力量下生存繁衍的吗?这不是在做梦,他竟然在和这样的生命面对面——而且竟然还是敌对关系!
不过孟斐斯德却好象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的父亲……是谁?”
他提出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里昂那不禁一楞。
“别轻易回答——他很可能是想像刚才对玛法尔那样引诱你!……”普拉玛发出警告。
“不要理会他!……”艾米摇着头,“这是陷阱!”
“我想你们大概对我有些什么误会。”孟斐斯德说,“你们这次来库拉斯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乌安德死了,这里很快就能开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你们也可以返回港口搭乘船只回罗马,向罗马教廷领取你们的赏金……”
他什么都知道!就连两千金币的事他竟然也知道!
“好了,告诉我吧。”孟斐斯德望着里昂那,“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里昂那把心一横,大声说,“我的父亲是哈拉加斯的铁匠拉祖克!”
孟斐斯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母亲呢?……”
“……”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米忍不住叫了起来,“为什么问这样古怪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古怪吗?”孟斐斯德扬起眉头,“说出自己父母的名字,会让你们感到不愉快吗?……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别再说了!”里昂那突然吼道,“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之后不久就去世了!父亲不愿意提起她,也没有告诉过我她叫什么名字!——这下你可以满意了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父亲拉祖克现在仍然是一个人吧……他没有再娶?”孟斐斯德看着默不作声的里昂那,又继续说,“看来好象被我说中了……这么说来你的父亲该是非常爱你去世的母亲了。不过……”他的蓝眼睛中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他从来没有去拜祭过你母亲的墓地,家里也从来没有留有她生前的东西吗?如果真是这样,这大概有些说不通吧……”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里昂那涨红了脸,情不自禁地朝前踏出一步。
“野蛮人一般都会把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而你却留着一头红色的头发。你父亲的头发也是红色的吗?”孟斐斯德渐渐收起了笑容,他的上身随着提问而开始朝前倾,似乎正在试探着接近心中的某个猜测。
里昂那没有再说话了。他的父亲拉祖克已经谢顶了,虽然头顶没有多少头发,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头发不是红色的。
孟斐斯德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不试试是不会弄清楚的了。”他自言自语道。
“里昂那——”普拉玛悄悄地移动脚步,走向了里昂那身边。
“他似乎想做些什么了……小心点。”艾米也走到了他身后压低声说,“如果呆会有任何不妥,我们立即使用瞬间移动魔法,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孟斐斯德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的计划,而是双手交合着放在腿上,那种奇特的蓝色光芒又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空中荡漾着,但是这次散发的速度比刚才侵入玛法尔的灵魂时要快得多,高台之上顿时一片蓝光弥漫,整个殿堂半空中都回旋着那光芒,衬托着孟斐斯德背后的那扇巨大的蓝宝石窗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一个巨大的白影带着尖锐沙哑的巨响猛地从那片蓝光中窜了出来!
这……这是?!
那白影似乎只是一个幻象,但是却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它的头顶长着四只粗大尖锐的犄角,几乎快顶到殿堂的天花板,蓝光之中只有它的上半身,看起来就好象是神话传说中的巨人一样!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副巨大的骨架,胸前的肋骨和手掌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它的背后有四片骨翼,伸展开来恐怕有几百米宽,狰狞的骷髅脸上两只闪着蓝光的眼睛凶狠地俯视着他们,它的身体周围缠绕着无数的灵魂,这些灵魂刚刚出现的时候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凄厉叫声,但是在那个骨头巨人恼怒的咆哮声中立即陷入了沉默——整个殿堂原本祥和平静的气息被它的出现一瞬间便破坏无遗。里昂那他们的脸跟四周的墙壁一样被映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色——
这就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正体形态!
里昂那他们被骇得连连后退,艾米想到了逃走,但是她发觉现在什么魔法都使用不出来了!憎恨之神的力量太强,她根本连精神都无法集中,更别提施法了。
发现他们似乎想逃走,坐在高台王座上的孟斐斯德脸一沉。
“哼!”
憎恨之神的正体应声而动,它从高台上探下身子,然后突然举起右手朝里昂那砸了过来!巨掌的阴影顿时笼罩着里昂那全身——
它要杀了里昂那!
“里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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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只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了出去,当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已经重重地摔在地上,坚硬的地面撞得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咒骂着从坐起身,却发现普拉玛也倒在一边。
“普拉玛!……你没事吧?!”艾米赶紧爬出去狠命摇晃他的肩膀。
普拉玛抬起脸,看起来似乎没有受伤,然而当他望向前方,整个人却突然变成了一座雕塑。艾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竟也吃惊地张开了嘴——
一片红光映在他们的脸上,这片红光来势猛烈,竟然能和刚才出自憎恨之神正体的蓝光分庭抗礼,整个殿堂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阴冷诡异的蓝白幽光,另一边却是炽热耀眼的火红烈芒——
在那片火光中,一个通身鲜红,赤裸着上半身的壮硕巨人若隐若现!
巨人的头顶长着四支硕大弯曲的角,从他的背脊上伸出了两排更加壮观宏伟的骨质长角,他看起来似乎有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全身都是纠结强壮的肌肉,通身火光的他看起来竟丝毫不逊于浑身缠绕着灵魂之光的憎恨之神,他伸出一只巨大的拳头抵挡住了孟斐斯德的手掌,两个庞然巨物就这样在殿堂里对峙着。红色巨人的咆哮声震得地面瑟瑟发抖,他露出嘴里锋利的獠牙,一双火红色的眼睛怒视着面前的憎恨之神,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而憎恨之神的正体也瞪着面前的巨人,一双冰冷的蓝眼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似乎比它还要魁梧健硕的大家伙。
而那个红色巨人身处的那片红光,中央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竟然是里昂那!
那红色巨人似乎是从他的体内浮现出来的一样——而里昂那正不知所措地拿着剑抬头望着王座上一身黑袍的孟斐斯德,他似乎也被自己身上发生的奇迹惊呆了。他的头发朝上飘扬,而眼中也似乎闪烁着凌厉的红光——
艾米怔怔地望着里昂那。
她突然觉得他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巨人……
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里昂那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这样。”孟斐斯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我想我已经弄明白了。”
“什么?!”里昂那突然激动地大声吼道,“你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住手!孟斐斯德!”
突然,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束白色的狭长光弧随着那声音从憎恨之神正体的右臂上划过,它触电般地缩回了手,同时坐在王座上的孟斐斯德脸色一变!
从里昂那身体上浮现出来的红色巨人身影逐渐变淡,最后它和红光完全消散在空中。里昂那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里昂那!”艾米和普拉玛赶紧朝他跑去。普拉玛和火精灵把他翻过身,然后飞快地开始检查他是否受伤。
“他……他怎么样了?”艾米望着普拉玛。
“他……他根本就没有受伤,看样子反而像是虚脱过去了一样。”普拉玛低声说,他抬起头望着殿堂的半空,喃喃地说:“我想,现在恐怕要我们担心的,不是他啊……”
红光消失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另外一片白光。
白光之中,纷乱的羽翼飞扬着,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从殿堂顶部传来的庄严圣歌。
虚幻的羽翼在变化,最后它们凝集成了十二只璀璨的光翼,这种丝带状的巨大光翼,只有整个天堂中身份地位最为崇高的君主级大天使才能拥有!——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白光中凌空出现,他的头顶闪耀着神圣的光芒,庞大的光翼中不时地带出美丽的光环,他发出的光甚至把这座地下宫殿照得如同白昼。他身上的铠甲银光闪闪,只有这样华美的神物才能衬托出他傲视一切的超然地位。他的右手正闪烁着一束长及脚跟的毫光——刚才他就用这束毫光向憎恨之神的正体发起了进攻。
看到他那张一脸肃穆的刚毅脸孔,坐在王座上的孟斐斯德冷笑一声。
“今天还真是热闹,没想到连天堂的最高天使都及时赶到了。”他的右臂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流过惨白的皮肤,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但是孟斐斯德似乎并不把这伤口放在心上。
“怎么?以为用‘天使之刃’就能打败我吗?……”他的蓝眼目光炯炯,“你的‘阿比特’呢?乌列。”
黑暗天国 #14 - 天使与邪神之战
黑暗天国#14-天使与邪神之战位于神圣之城中央神殿地下最深处的大厅里,来自天堂的君主级大天使乌列竟然和憎恨之神孟斐斯德展开对峙。
孟斐斯德的神祗正体仍然在半空中若隐若现,而他本人则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乌列……”他的蓝眼中多了一丝凝重,“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奉梅丹佐大人的命令来这里保护我们的英雄。”乌列说,“并且协助他们把整个库拉斯特从你的手中解放出来。”
“哦?——”孟斐斯德微笑着,“解放?你打算杀了我吗?”
乌列没有回答,倒是地上传来的一阵呻吟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玛法尔。天使身上发出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她那一半被魔化的身躯竟然冒起了阵阵白烟——她的那一半身体在熔化!她痛苦地呻吟着,连头也不敢抬起,乌列身上的光可以轻而易举地弄瞎她的眼睛,她简直怕极了这位大天使身上的光!她开始挣扎着朝孟斐斯德那边爬去,只有憎恨之神那阴沉黯然的气息能保护她。
“只要能把你的邪恶势力从库拉斯特清洗掉,什么方法倒是其次。”乌列低声说。突然他手中的天使之刃以惊人的速度伸长了数倍,从高空射向地面刺穿了玛法尔的肩膀!
“啊!…………”玛法尔疼得全身发抖,她趴在台阶上朝孟斐斯德伸出手——
“救……救救我……”
天使之刃的能量开始逐渐渗入她的体内,玛法尔只感到全身都变得滚烫,她不安地扭动身躯企图摆脱那可怕的力量,然而她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
“孟斐斯德!……”她嘶哑地叫着高台上那人的名字。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敌人的吗?……”孟斐斯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不是早就已经不再惧怕死亡了吗?”
乌列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孟斐斯德,他俯视地面,专心地观察着玛法尔的反应,手中的天使之刃缓缓地刺穿了她的肩膀,从她的胸前透出没入地面,竟然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台阶上!
“她不是恶魔!”艾米忍不住叫出声,“请放过她!她也是库拉斯特的受害者!”
“那么她为什么还想得到憎恨之神的帮助呢?……”乌列平静地问。
艾米一语堵塞。
她该怎样解释这种古怪微妙的关系?!难道要她说服那位大天使孟斐斯德并不是想象中导致库拉斯特沦陷的罪魁祸首吗?……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只见离玛法尔不远的地面突然钻出了一只三头巨龙——这是玛法尔的召唤魔法弄出来的!难道她想向大天使乌列攻击吗?
“火龙魔法……”乌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想攻击我?”
痛楚令玛法尔的脸都在扭曲,她瞪着那只火龙,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啦?……怎么不攻击?!”
三头火龙望着乌列,嘴里闪烁着鲜红的火光,但是却迟迟没有攻击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悬浮在空中的乌列淡淡地看了火龙一眼,那头火龙竟然像是在惧怕他一样嗫嚅着弓着身子低下了头!面前这位身后飘扬着六对光翼、浑身光辉的天使早就远远地超出它的能力范围,它自知根本无法令他受到伤害,只能选择臣服。
玛法尔做梦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感到自己渐渐没有力气了,灵魂正一点一点地从她的体内流逝——想到卡林姆,想到库拉斯特,想到未来的自己,她悲愤地嘶叫着,充满了凄厉和悲惨,她的一生就是一个错误,她根本就不应该遇到他,根本就不应该爱上他!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现在可能已经和下库拉斯特的其他人一样被杀死了——但是这样难道不会比现在的她更幸福吗?好歹在死前还能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花了所有的精力在修炼魔法上,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像他一样成为库拉斯特的长老,最终成为神圣之城的统治者!他是国王,而她这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就会是皇后!
然而现在……现在一切都完了!他死了,她变成了怪物。
为什么命运总是和她作对?!一次又一次地戏弄她,剥夺她最重要的东西?!
“真是痛苦的灵魂。”乌列摇了摇头,“你跟其他人一样,心中充满了欲望。当欲望无法实现时,你的灵魂和心都变得肮脏——”
“住口!”
就在这两个字喊出口时,玛法尔的体内突然迸射出一束雪亮的白光,随后她的全身都开始被这白光笼罩!乌列手中的天使之刃力量增强了,看起来他已经朝玛法尔下了格杀的念头——短短几秒种,玛法尔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
“愿上主耶和华能宽恕你的罪行。”乌列收回了天使之刃,轻轻地闭上了眼。
“乌列,我想我们之间就不用再打了吧。”孟斐斯德没理会死掉的玛法尔,却对着大天使说,“如果你是想保护这三位冒险者的安全,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放心了——我并不打算杀掉他们。”
“是吗。”乌列盯着憎恨之神,“然而刚才你却向那个野蛮人出手了。如果我不阻止的话,我想以一个凡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在那样的攻击下生存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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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他究竟知道多少?
孟斐斯德面无表情。
那个叫做里昂那的野蛮人,肯定就是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婴儿!
真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没有死……
孟斐斯德的手指不禁轻轻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当时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到底是怎样从天堂的眼皮底下逃出来的……现在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强壮魁梧的年轻人——他长得真的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啊!如果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他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
他是怎样跑到冰雪高原哈拉加斯去的?他在野蛮人族的教育和锻炼下长大——而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天堂的人……乌列他知道里昂那的身份吗?如果他知道里昂那是谁的孩子,一定会当场把里昂那杀死!
不行!他不能让乌列知道!
那个家伙并不在混乱神殿里,悲伤和痛苦已经伴随了他整整二十五年,灵魂上的痛苦令他甚至得放弃肉体将自己的神祗正体蜷曲到精神世界中来逃避……虽然已经向天堂宣战,可是他的眼中却总是充斥着消沉,或许这个消息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慢着……
天堂为什么要派乌列来保护他们?
他们不是跟其他的冒险者一样是为了奖赏而来库拉斯特的吗?
为什么这三个冒险者竟然会惊动天堂,还让身为七大君主级天使之一的乌列来帮忙?
孟斐斯德的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他心里有了一种很糟糕的预感。
说不好——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天堂某个不为人知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已经没有很多时间来仔细思考这些诡异的来龙去脉了——
因为乌列已经准备朝他发动攻击了。
空气嗡嗡地震荡着,这声音的频率比刚才明显要高出许多,乌列身后的光翼开始以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方式扇动着,他头顶的光芒越来越强——这是天使准备战斗的前奏!
看样子他是准备要来真的了!自从暗黑三邪神朝天堂宣战以来双方绝少发生过高阶天使和三位神祗直接一对一的战斗!他不能在这里输给乌列!他的弟弟巴尔已经被大天使特里亚封印在哈拉加斯,如果他被乌列打败,那非但这个刚刚被发现的秘密会被重新埋葬,甚至他们会面临输掉这场战争的危险!
乌列!你太嚣张了!
在七大君主天使之中你们四大元素天使的地位比梅丹佐、路西法和特里亚要低,而你竟然敢独身一人闯进库拉斯特想要和我决斗?
更何况你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那把神剑“阿比特”!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孟斐斯德身体周围的蓝光突然一盛,巨大的神祗正体眼中厉芒闪耀,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掌心渗出了浓烈的寒光——
阴暗冻结之死亡:憎恨之力,头骨光球!
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白色光球从憎恨之神的正体手中呼啸而出!
这就是刚才孟斐斯德杀死乌安德的招式,而眼下由他的正体发射出来的光球无论是体积还是威力都大出了百倍不止!
乌列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他却没想到孟斐斯德竟然会突然动手,而且一上来就使用这样强劲的魔法——憎恨之神对冰之元素的掌握和造诣只怕比水之天使加百列还要精湛,光是这“阴暗之冰”就让孟斐斯德轻易纵横整个欧罗巴大陆神魔界,连同毁灭之神巴尔的“太阳之火”和恐惧之神狄亚波罗的“暗黑之雷”并称为欧洲黑暗世界的三大绝技!
阴暗之冰绝对是最强的冰系魔法,巨大的白色光球上散发出来的滚滚寒气甚至沿着它的飞行轨迹在地面和天花板留下了冰霜!乌列不敢大意,赶紧张开了防御结界——
阴暗之冰撞在无形的结界上留下了一大片白色的冻斑,它的低温竟然能把虚无的力场物质化,半空中冻结的痕迹成为了孟斐斯德的靶子,他立即又连续发射了另外两枚阴暗之冰!
这样下去结界非被砸出一个大洞不可!乌列虽然是高阶天使,但是如果被阴暗之冰直接正面击中即使不会像乌安德那样被轰成冰渣,恐怕也会立即失去行动的能力。乌列身影一晃,从自己的结界中跃出,竟直接朝着迎面而来的光球冲了过去——
阴暗之冰擦肩而过,虽然有神圣之光的保护,但是凌厉的冻气仍然将他的左半边身体和两对光翼封住,乌列朝孟斐斯德俯冲而去,右手的天使之刃直刺对方的心脏!
攻击神祗正体是没有用的,孟斐斯德本身就是永生不灭的,只有攻击他所依附着的人类形态的本体才能让他的力量无所倚靠,如果没有了本体,神祗只能离开这个人类说生存的物质世界回归到虚无中——而那就是神在这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凭乌列的力量就能将其彻底封印!
“想攻击我的本体?……”孟斐斯德冷笑一声。
乌列的天使之刃带着尖锐的鸣叫声已经逼到了憎恨之神的胸前!
“不用阿比特吗?太天真了!”
孟斐斯德身上宽大的黑色长袍被一阵狂烈的气流鼓动,身后高高扬起的部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诡异的乌鸦。他苍白的脸被他眼中的蓝光和天使之刃的白光映得极为狰狞——
长袍的袖中扬起了一束冷光——
那是孟斐斯德的手,粗粗一看会以为是骨骼,但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上面还有一层惨白的皮肤,尖利的指甲仿佛是刀子一样黑光闪闪——他竟然就用这样一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手朝乌列的天使之刃迎了上去!
他竟然将那柄天使之刃直接握在了手中!
孟斐斯德让自己的身体靠在那束白光的一侧,避免天使之刃突然伸长而受到伤害。
“哼……”
天使经常会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锐化来当作武器,高阶的君主级天使当然也用这个能力,而且他们的天使之刃威力比起一般的天使来说要强得多——但是乌列的神剑阿比特已经在二十多年前伊祖执行任务的时候和地狱炼锤一起毁掉了,而他的天使之刃虽然强大,要对付憎恨之神孟斐斯德却还是太勉强了!
孟斐斯德的手紧紧地箍在他的光刃上,这是乌列身体的一部分,他连抽身而退都无法做到,而这正是孟斐斯德所寻求的绝好机会!
死亡指环:消亡在毒药之环中的愚蠢正义!
咒语完毕的瞬间,孟斐斯德的黑袍突然变成了一种鲜艳的绿色!
这是……
绿色的雾气突然从他绿色的长袍中散发出来,一股刺鼻的腥味刺激着乌列的神经。
在一边观战的三个人中,那位亡灵巫师突然脸色骤变!——
这是传说中的来自地狱死亡沼泽的环形毒雾!
有的亡灵巫师专门修炼这样的魔法,他们身躯佝偻体格怪异,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和僵尸无异,但是这样的亡灵巫师却是最危险的人——修炼环行毒雾的亡灵巫师们曾经在一天之内杀死了欧洲一个国家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通过风向和水源迅速扩散,任何呼吸到这种毒雾和饮用了被污染水的人畜都会立即全身溃烂中毒而死——职业公会早在两百年前就将这些邪恶的亡灵巫师全部集中处死,并且规定以后任何人不得学习这种魔法,一经发现立即处死——普拉玛身为亡灵巫师,他当然知道环形毒雾的威力,这种恐怖的魔法已经在欧洲失传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亲眼目睹!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大概就是这招魔法的创造者吧?
乌列的天使之刃立即被染上了一层绿色,毒雾包裹住了他的身躯,他的手臂、前胸甚至脸庞都遭到了攻击,连他背后璀璨的光翼都开始失去光泽,笼罩上了一层可怖的淡青。
“就算是天使,肉体也会被腐蚀成脓水!”孟斐斯德冷笑一声,“本体被毁灭,你的正体也只能乖乖地离开物质世界回天堂了吧?”
“大天使乌列——不是孟斐斯德的对手啊……”普拉玛低声说。
艾米没有回应,两眼却直直地盯着大厅的某一处。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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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的背后突然闪耀出了太阳一般明亮的光辉。
这不是乌列的光翼带来的光!他的身体已经被环形毒雾侵蚀,无法再发出那样强烈的光芒了——天使的状态和力量最直接的体现就在光的强弱上,而这种程度的光亮——
不会是一般的天使才能拥有的!甚至当乌列的本体没有受伤时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地下殿堂的顶部被那强光照得如同白昼,连孟斐斯德都不得不微微转移视线,他真是讨厌极了这种嚣张、充满挑衅意味的光!他敢确定是七大君主中的另外一位天使出现了——
来自天堂的咏唱从大厅顶部缓缓降临,高亢空灵的女声和浑厚低沉的男声重叠在一起组成了庄严华美的曲调,荡漾的白光中飘落着金色的星茫,浓郁的伽南香气掩盖了毒雾的腥臭,在圣洁的光华中飘散着白玫瑰的花瓣。憎恨之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竟然有人如此狂妄在他面前摆出这种不可一世的姿态!
“什么人?!”
孟斐斯德的怒喝声刚刚响起,八束利芒突然朝他闪电般地刺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乌列用力一挣从憎恨之神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天使之刃,他的身影飞快地后退,当他朝那片白光靠近时,身上的毒素竟然开始迅速消退,那层阴森的绿色被清除,他的光翼重新开始发光。孟斐斯德的长袍变回了原先的黑色,他一挥衣袖,那八束天使之刃在他面前竟突然变成弧形偏离了方向——他的身边仿佛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防护力场。
八个不同的声音开始说话,语速和音调各不相同,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充满稚气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路西法,你如此由苍穹而降!”
是光之天使路西法?!
殿堂的顶部出现了纷乱的光翼,八名身着白衣的天使在空中应声出现——
两位女性天使,一位弹奏着竖琴,一位捧着纯银的酒壶,分别立于左右两侧;一位身材高大,身着神甫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后方,胸前的项链上挂着十字架,他的左手捧着一本厚重的精美书籍——那不是圣经,而是传说中由光之天使亲自撰写的《路西法圣典》;正中央是三个体格健壮的男性天使,他们正将抬着的王座放在脚边,然后守护在周围。
王座上的路西法两腿交叠,左手轻轻地支着下巴,他身体略微前倾,同长发同样颜色的紫蓝眼眸虽然平静,但是透露出来的高傲的尊贵却是任何人也不能违抗的,当他俯视着正与乌列剧战的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时,完美的连神也为之惊叹的脸庞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他的脚边还有两个小男孩,他们正在翻阅一本画册,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但是刚才路西法身边的这八位天使却朝憎恨之神同时发动了进攻!
这就是路西法,天堂中最闪耀的明星,甚至被誉为光明之神的天使!
除了上主耶和华本人和最高天使梅丹佐,还有谁能比得上路西法的地位和美貌呢?
“路西法大人……”乌列站在路西法的王座下,神色肃穆地向他致敬。
路西法接过了一旁递过来的酒杯轻轻地品了一口,然后又用白巾拭了拭嘴。
“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吗?……乌列。”路西法微笑着开口,“没有了阿比特,要对付憎恨之神确实不太容易啊。”
“请您宽恕我的无能。”乌列低下头沉声说。
“这不是你的错,乌列。”路西法说,“梅丹佐大人特地派我来协助你清除库拉斯特的邪恶力量——罗马附近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教廷似乎在那座黑暗教堂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赶快把这里的事情了结,然后把三位英雄送回罗马,他们非常出色,甚至得到梅丹佐大人的赞赏——我们将会派给他们更加重要的任务,所以这里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是!”乌列应道。
真没想到……路西法那家伙竟然会亲自来这里!……
以孟斐斯德一个人的力量要同时对付乌列和路西法及其八位高阶天使——
胜算太低了!
虽然路西法和乌列都是七大君主极天使,但是路西法的力量却比乌列要高出许多,虽然他不是神,但是在整个欧洲的神魔界,能凌驾在路西法之上的寥寥无几。
虽然得到了灵魂之石,自己的力量按理来说会大大增强,但是现在的孟斐斯德却绝不是路西法的对手——为了制作灵魂之石他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刚才和乌列一战他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眼下路西法要亲自出手,恐怕……
恐怕他会被打败,本体一旦被摧毁,处于游离状态的灵魂便会被轻易封印!
他绝不能被路西法和乌列封印!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了灵魂之石这件事——只要灵魂之石不被摧毁,他就还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
路西法摘掉了左手的手套交给了旁边的天使。然后伸出手对准了孟斐斯德所在的高台。!——————
一个巨大的光环猛地从高台上扩散开来,迅速地涌向宫殿周围,数十米的高台像纸灰一般被吹成灰烬,光环中出现了一个球体,这个球体闪烁着不断扩大,当它接近地面的时候,下方被它的压力挤出了一个大坑,强大的气流呈散射状轰击着殿堂的墙壁,整个大厅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高台背后那扇巨大的蓝宝石窗户承受不住如此巨力轰然崩溃,散落的蓝宝石被强劲的气流吹得漫天飞扬——路西法的力量实在太强,这座神圣之城中央神殿的地下大厅摇摇欲坠,四周已经开始发生坍塌了!……
艾米捂住口鼻勉力在狂风中睁开眼睛,昏迷不醒的里昂那仍然在她身边,普拉玛看起来还能挺住,火精灵在他们周围制造了一个保护结界,虽然不能完全抵挡路西法那一击的残余力量,但是至少能让他们三人不会被乱飞的石块击中——
突然艾米发现里昂那身边出现了一个黑影,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那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
他的黑袍被撕破,更可怕的是他的半个身子都几乎被毁掉了!
那是因为路西法刚才那一击造成的吗?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腿倘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划出了条条血迹,本来就苍白阴森的脸此刻显得更加可怕,他的蓝眼中像是在燃烧,他喘息着朝躺在地上的里昂那走去,伸出剩下的一只手握住了里昂那的手臂——
咔嚓!——
烟尘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白光刺进了他的后背然后从前胸穿出!
孟斐斯德哼了一声,挣扎着后退了两步,他握着从胸前透出的天使之刃,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似乎是想将它拗断!那束白光刺中的是他心脏的位置,随着鲜血如泉般地涌出,孟斐斯德的身体开始出现阵阵蓝光……
“路西法!……我不会放过你的啊……”孟斐斯德冷笑道,“总有一天你们的统治会被推翻……早晚你们也会永远被囚禁在精神世界!……”
咔嚓咔嚓咔嚓!……
另外九束白光猛烈地穿透了憎恨之神的身躯,孟斐斯德的咆哮声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凄厉——他的身体发出强烈的蓝光,巨大的神祗正体在蓝光中痛苦地哀号着,无数的灵魂飞离了他的身体渐渐消散在空中。
“我还会回来的!——”
太多的震撼令艾米的神智有些恍惚,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好象都是梦。
她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
“你们做得很好……这个传送门可以把你们送到库拉斯特的港口……那里已经有一艘去罗马的船在等着你们了……”
黑暗天国 #15 - 疾风之力
黑暗天国#15-疾风之力一个浑身漆黑的老男人佝偻地站在两位冒险者的面前,他招了招手,便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过来。从他手臂和胸膛上紧绷纠结的肌肉来看,这个黑色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很有份量。
“你们是第一批前往库拉斯特的冒险者……”他朝手中的一份名单瞄了两眼,“一共有三百四十六位冒险者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是你们无疑是其中最为优秀的,因为在前几天我们已经接到了不止一位冒险者遇难的消息……主给予了你们力量和勇气,你们消灭了盘踞在库拉斯特的邪恶势力,你们的名字会被广为传诵,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
他突然停下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那位身材魁梧壮硕的红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用手中巨剑的顶端捅了捅他。
“不要说这么多废话。”里昂那不耐烦地瞪着他,“两千金币,快点给我们。”
“这是当时我们出发时中央教廷给我们的保证书。”他身边的一个魔法师打扮的女孩子把一份羊皮卷轴举到他眼前,“这上面有教皇大人马丁一世亲自盖上的印。”
“……啊……呵呵呵呵……”那个老男人干笑了几声,赶紧说,“这个……当然当然,你们的报酬是应得的,一个金币也不会少……”说着他慢吞吞地朝身边那个肌肉男走过去,一双苍老的手掀开了那个黑盒子,灿烂的金色顿时涂满了他的脸。
“这里……这里是两千金币,在大部分地区都能使用,也可以进行兑换的——”
盒子里衬着红色的绒面,分成五列,每列摆放着一百枚,盒子一共分了四层,总共是两千枚金币,艾米上前取出一枚,金币的正面刻着教廷的十字架,反面是王国的徽章和权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我们是不会支付假币的。”老人有些不悦地说。
“职业习惯而已。”艾米白了他一眼,“免得到时候弄出麻烦。”
里昂那把剑夹在腋下,取了一个口袋,艾米则开始把盒子里的金币丢进去。
“这是……”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
“抱着一个这样招摇的盒子在大街上走——你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刚发了一笔横财吗?”艾米又瞪了他一眼,“你真多事。”
当艾米把第三层的金币丢进里昂那手中的口袋后,那个老家伙又凑过来把手挡在了盒子上。
“你又想干什么?”里昂那眉毛一竖,那老头子被他这么一吼,手吓得缩了回去。
“这是……这是……咳咳……你们不明白规矩的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干瘪的脸皱成了一团,厚重的眼袋上一双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艾米把脸一沉。
她可真没想到,现在竟然罗马的神职人员道德都会败坏到这样的程度,王国里的大小官员巧取豪夺也就算了,不料连打着神圣旗号的教会也开始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所谓的规矩,大概就是要把赏金的一部分无偿交回给教会,这样的事情一般都在暗地里进行,交还的钱财当然会落入那些家伙自己的腰包里——如果在教会的势力范围下你不想招惹太多麻烦最好乖乖就范。她曾经在职业公会听到有人这样抱怨过,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也会撞上这样的事。
“艾米,他想干什么?”里昂那不明所以,但是也能猜出个大概,“剩下的五百金币他们不打算给我们么?……”
“据说这是规矩呢……”艾米冷笑一声,看到那个老家伙和肌肉男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好笑,那个肌肉男大概是这里某个护卫队的头头吧……以为和教会勾搭在一起就能吞掉他们的酬劳吗?
里昂那一言不发地把手里装着金币的口袋放在地上。
“规矩……啊,按规矩办事是应该的——”
突然寒光一闪,那两个家伙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里昂那的剑已经搁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自己的脑袋和五百金币,哪个比较重要?……”他黑着脸问。
“我用这把剑在库拉斯特不知道砍死了多少人……虽然有点钝了,不过要削掉两个脑袋还是很容易的啊。”
他的剑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抬不动,里昂那稍稍放松了一点手劲,沉重的巨剑几乎快把那两个人压弯,肌肉男看起来还没尿裤子,而老家伙腿一软,整个人已经坐在地上。
“金……金币……”他哆嗦着念叨着。
“哦,原来金币比较重要呢……”里昂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金币……金币全部给你们!——”
那老男人话音刚落,艾米便拍了拍里昂那的肩膀说:
“好了,已经全部装起来了——我说,你来拿好不好?两千枚金币,重得很啊。”
里昂那收起剑,懒得看那两个家伙面孔扭曲的脸,弯腰拎起那只口袋扛在肩上。
“恩……是有点沉。”他笑嘻嘻地望着艾米,“怎么,不怕我抗着金币突然跑掉吗?”
“你试试看啊,看你的腿跑得快还是我的移动魔法快啊。”艾米冷笑一声,用手里的法杖敲了敲野蛮人的脑袋,“我可是准备万全,要是你敢打歪主意就立即把你轰成烧烤野蛮人!”
“唉,玩笑,玩笑啦!……”
看着那野蛮人和女魔法师拿了金币兴高采烈地朝远处那个只有一只胳膊的瘦长男人走去,那个老头子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踢了旁边那个肌肉男一脚,“还楞着干什么?你这白痴!快带人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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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叫我们去那里出生入死,本来两千金币就已经少得可怜了,那家伙还竟然想暗自吞掉四分之一!”里昂那怒气冲冲地用嘴咬住手里的牛腿,从上面撕下了一大块肉鼓着腮帮大嚼起来,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大堆骨头。酒店里的客人和老板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三个冒险者打扮的人走进店里,那个年轻的漂亮女孩要了一份甜饼,只有一只胳膊的白发男人要了一份马铃薯泥,而那个身材如巨人一般魁梧的红发男人竟然要了一头烤全牛!……
一头十人份的烤全牛被他风卷残云一般飞快地啃成了一堆骨头,同时他还喝掉了一桶啤酒——这,这家伙的胃是拿什么做的?吃了这么多东西,竟然肚皮只是微微鼓起?他的两位同伴面容平静,神态自若,女魔法师在看酒店里的招聘消息,白发男人则兴致勃勃地听他说话——似乎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巨汉的惊人食量。
“看起来你在库拉斯特过得挺辛苦的呢……”普拉玛笑着说。
“哼——我几乎有两个月没有象样地吃过东西了。”里昂那抱怨着,“离开了哈拉加斯我可就一直饿着肚子呢!”
“……我在船上不是替你赢了一大堆钱吗?”普拉玛说,“你不是用那些钱去买东西吃了吗?”
“我……我把钱给别人了。”里昂那又吞下了一大块牛肉,他一边嚼着,一边偷偷地看着普拉玛,当他看到亡灵巫师脸上诧异的表情时似乎感到有些心虚。
“给别人了?给谁了?”普拉玛奇怪地问,“该不会是被人抢走了吧?……没道理呀,谁敢抢你的东西呢?”说完他忽然把脸一沉,“喂,你该不会是把钱给了那个什么‘赌神’了吧?你不会是觉得他们输得太惨,所以特意想给他们一点安慰的吧?”
“不是啦。”里昂那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我把钱给了那个孩子了。”
“孩子?哪个孩子?”普拉玛挑起眉,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着里昂那,“是那个小偷?”
“米瑟夫船长说那个孩子很可怜——他的父母都去世了,收养他的人是个混蛋,专门训练小孩子到处去偷东西,但是为了他和他的妹妹有吃的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把那些钱都给了他,叫他不要再偷东西了,带着他的妹妹离那个恶棍远远的。”里昂那低声说。
普拉玛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天,你可真是个好心肠的家伙,宁可自己挨饿也要用爱去关怀受虐待的小孩子——我想艾米听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笨。”里昂那耸拉着脑袋。
“确实很笨——我不是在怀疑米瑟夫船长的话,但是要是像你这样别人说什么都不假思索地相信的话,以后总有有一天会倒霉的……这里不是哈拉加斯高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野蛮人那样单纯老实。”普拉玛数落着。
“至少……至少我想那个孩子一定比我更需要那笔钱——反正也是从赌桌上赢来的钱……普拉玛,别生我的气好不好?顶多我明天就去找个雇主做几桩任务,然后把钱还给你……”里昂那有些担心地望着普拉玛,急急地说。
“我是这样小气的人吗?!”普拉玛怒不可竭地张牙舞爪,“那点小钱对我来说算什么?你拿去喂猪我也不心疼——既然那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就专心地啃你的牛肉吧!说那么废话干什么!”
听了普拉玛的话,里昂那赶紧重新卖力地专心啃起牛腿来。
“老板。”普拉玛打了个响指,朝柜台那边喊道。
“……有……有什么能效劳的吗?”汗涔涔的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普拉玛指着里昂那面前的那堆骨头。
“……哈里波特烤全牛……”
“很好。”普拉玛点了点头,“再替我的同伴来一份。”
“顺便再来一桶酒!”里昂那抬头叫道。
顿时酒店老板和其他的顾客倒成一片。
“是……是……”老板有气无力地冲着还没爬起来的伙计叫道,“哈里波特烤全牛一份,再加一桶酒!……”
“怎么样?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吗?”普拉玛把目光从那个开心的野蛮人身上转向艾米,“要是有什么报酬不赖同时难度相对较低的任务,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们一起去走走——”
“除了对付憎恨之神那种混帐任务,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喝了一口酒,对艾米摇了摇头,“要不是最后……有人帮忙,我看我们全都得死在那个地方。”
——虽然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看起来并不打算杀死他们,但是普拉玛也发誓以后永远不要和那样的家伙为敌,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应付得了的!
孟斐斯德轻而易举扔出的阴暗之冰要是打在他的身上——他不认为自己的下场会比乌安德更好些——神魔的事,最好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留言板上最近的消息全部都是同样的内容啊。”艾米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同样的内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普拉玛放下酒杯,有些诧异地说。
“邪恶正从罗马附近一个小镇逐渐扩散,中央教廷正在四处召集人马。”艾米扬了扬手中的卷轴,“上面说他们这回愿意出一万个金币。”
普拉玛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里昂那的注意力完全被新端上来的哈里波特烤全牛所吸引,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一万个金币?……”普拉玛冷笑一声,“按规矩给四分之一的话,就是两千五百金币了——什么混帐规矩?刚才我应该用骷髅精灵把他们咬死才对!这次给了那么高的价钱,难道任务的难度比去库拉斯特还要大吗?我以为那里已经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了。”
“这里大部分的消息都是关于寻找冒险伙伴的,连已经有了十五名成员的冒险团队都在继续找人加盟。”艾米说,“看起来那个小镇遇到的麻烦不是那么简单,单枪匹马的人全部都一去不返,就算是团队也遭到了灭顶之灾,留了一条性命的队员也吃足了苦头。”
“中央教廷的人到底在干什么?王国每年交那么多钱给他们,养着法师队和骑士团却完全不用,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就只知道悬赏找人去送死——上次是库拉斯特,这次干脆就是罗马眼皮底下的小镇!总有一天连中央教廷的大教堂里都会充满邪恶呢!哼,不过我看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够邪恶了——”普拉玛发着牢骚,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法师队和骑士团里的那些草包们已经全部死在那个小镇里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教会的那帮老家伙们是没了办法才悬赏找人的。”
普拉玛和艾米顺着这个声音望去,却发现酒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身上贴着金属箔片的轻型战甲并没有演示住她高挑健美的身形和凸凹有致的曲线,她一头金发高高地束在脑后,说话的时候一根漂亮的马尾辫在颈后轻轻地甩动着,虽然是个美貌的女人,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丝毫不输给男人的英挺气息,她修长的双腿几乎全部裸露,上面缠着细小的符石,虽然她穿着长统战靴,但是普拉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猜想着她的双足是不是和她的腿一样漂亮。
看到她斜背在身后的长弓和箭袋,艾米便知道她的职业了——她脸上那股傲慢的神情几乎是所有亚马逊弓箭手的特征。
“我叫阿森娜!”她双臂环胸,打量着桌子旁边的三个人,“我打算去特雷斯,你们跟我合作,怎么样?”
“特雷斯?”普拉玛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艾米,“这是什么地方?”
“是那个小镇的名字。”阿森娜扬起眉。
“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没掌握,还谈什么冒险——”
亚马逊弓箭手的口气有些嘲讽,这令女魔法师立即感到不悦。
“等一下。”艾米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轴,朝对面的普拉玛说:
“我们什么时候决定了要去那个小镇了吗?”
亡灵巫师楞了一楞。“不,还没有。”
“我想大概某些人是太自以为是了吧——我们只是在这里休息而已,而某些人却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真不知道没掌握基本情报、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谁啊。”艾米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满意地看着阿森娜开始变得难看的脸色——她就是看不惯这些骄傲蛮横的亚马逊女人,态度简直就是恶劣得让人恼火。
“原来解放了整个库拉斯特的英雄们也不过是几个胆小鬼啊——”本以为亚马逊女战士会当场发作,没想到阿森娜重新回复了先前那副高傲的神情,一手叉着腰,甩出一句不屑的话。
“你说什么?”艾米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怒火。
“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为了区区两千金币不惜跑去库拉斯特,却不愿意帮助被邪恶折磨的民众,难道不是害怕会像那些草包一样死在那里出洋相吗?”阿森娜咄咄逼人地说,“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怎么完成那个任务的,不会是躲在其他人后头起起哄然后就跑回来抢先领赏了吧?……”
“这是找人合作的态度吗?”艾米冷冷地说。现在她真是讨厌极了这个女人。
“就算你们答应我也不见得会同意。”阿森娜针锋相对,“我可没兴趣跟草包合作。”
“真巧,我也最讨厌脓包了。”艾米毫不示弱,“正好我面前就有一个——”
话音未落,阿森娜已经改变了姿势——
她拉满了弓挺胸侧身,瞄准了艾米的眉心!
好快的动作!
普拉玛心里暗暗惊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速度,他只能勉强看到她的双手抖动了一下,根本没看清她到底是怎样把弓取下从背后抽出箭然后拉弓的!
这个叫阿森娜的女人,果然有两下子啊……
虽然吃惊,但是普拉玛并没有替艾米担心。
因为艾米也早就有了回应,她飞快地站起闪电般地展开了冰盾——她们两人所有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而且已经进入了真正的战斗状态!
酒店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刚才这三位冒险者已经吸引了大部分的眼光,现在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对峙中的女人,其他正在喝酒吃东西的冒险者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唯一在动的,只有从艾米的冰盾中飞旋出来的冰晶,和仍然在进攻那头哈里波特烤全牛的里昂那——那个野蛮人完全没理会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嘴里发出的声音无比响亮。
“想跟我决斗?”阿森娜的视线顺着箭身投向了面前那位严阵以待的女魔法师。
“实力不济的话可别硬撑啊……”阿森娜哼了一声,“跟我决斗过的人可是会后悔终生的。”
“你尽管放箭试试看呀——”艾米的手掌中已经出现了冰之结晶焕发出来的蓝白色光芒,“如果你想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的话。”
人群里忽然发出了一阵骚动,似乎他们正在传递着某个信息。
“那……那张弓!……”有人小声地叫了起来。
“那张弓!……”更多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艾米的目光才落在了阿森娜手中的那把闪烁着黑光的长弓上。
那把黑色的长弓造型简朴,上面雕刻着奇特的纹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代的咒文,女战士的箭搭在弓弦上时表面竟会隐约地附着上某种力量,这力量带动着她前额垂下的发丝飘扬起来——尽管这酒店已经被围观的人堵得密不透风。
风?……
艾米神色一动。
阿森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拉弓的姿势完全没有走样,手肘也没有丝毫的抖动。她的眼神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蓝灰色的美眸中蕴藏着凶猛和敏捷,只要对方稍微有可疑的动作,她就会立即毫不迟疑地发动攻击。
艾米已经大概能猜出这个亚马逊女战士的身份来历了。
——
亚马逊族中最为杰出、同时也是最为年轻美貌的神射手!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那把“疾风之力”的主人!
看她那架势和表情,确实挺像是那么回事,就算她是“杰出”吧!
但是她那个样子怎么能叫做“年轻”、“美貌”?!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化妆——或者说她根本不明白化妆的作用!那样凌厉的眉毛竟然完全没有修饰,难怪会吓走所有的男人!虽然身为一个战士用不着浓妆艳抹,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竟然会忽视掉最基本的外表——真是无法想象——难道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她竟然把头发弄成那个样子,像马尾巴一样的辫子,还戴着那么老土的耳环!……
艾米的眼中多了一丝胜利的神色。
且不说真正决斗起来谁赢谁输,光就作为女人来说那个阿森娜就已经是绝对的失败者!或许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女人看吧?……看到她手臂和肩膀上隐隐隆起的肌肉艾米就觉得无法忍受,在她看来阿森娜简直就是一个变成了女人的里昂那!
这种想法显然是太夸张了——里昂那的块头和肌肉可远比这位亚马逊女战士要巨大得多,他的胳膊恐怕比阿森娜的腰还要粗——但是在艾米看来这就是事实。
还有那胸部!……
真见鬼!那女人的胸部!——
她难道没有意识到旁边围观的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挺起的胸部上吗?这算是什么?!——太可恶了!
你这身材古怪的老女人,想跟我比——真是可笑!……
“哇哈哈哈!——”
突然一阵怪笑打断了艾米的思绪——这笑声震得酒店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发抖,当然只有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里昂那才有这么大的嗓门。
“嘿嘿……”他盯着面前一桌子的骨头,打了一个很响的饱嗝,一脸满足地笑着。
这个野蛮人……是妖怪吗?——竟然一口气吞掉了两头——两头哈里波特烤全牛?!
不过,他似乎有点醉了。
“艾米……艾米呀——”他的身体因为那两大桶啤酒而变得有点微红,和他乱七八糟的红色头发还有那双有些迷糊的红眼睛在一起,看起来他整个人都红通通的,像是一块热乎乎的红炭。
“艾米——你瞧,我的肚皮鼓起来了……嘿嘿……”他笑呵呵地碰了碰她,“很有趣哩——要不要摸一摸……?”
这个丢脸的家伙!
艾米咬牙切齿地想,要不是不能输给那个嚣张的女人,她真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昏。
“哦……真的很有趣啊。”一边的普拉玛也开始捣乱,他靠在里昂那身边伸手拍了拍那个野蛮人装进了两头牛的肚皮。醉熏熏的里昂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普拉玛搂进怀里,冲着亡灵巫师大声嚷嚷道:
“艾米……嫁给我好不好?……当了我的老婆……你天天都可以……都可以……”
普拉玛已经看到艾米捏紧的拳头和前额跳动的青筋,他觉得有点不妙了,赶紧推了推里昂那,“喂——喂!……艾米在那边!”
“哦……”里昂那转过脸,没看到身边的艾米,却看到了面前的阿森娜。
“艾米!——艾米!……”他突然惊喜地喊了起来。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你的胸部……怎么……怎么变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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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受不了你们三个——这算是什么团队!”
阿森娜怒气冲冲地收起弓,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
“让开!”她美眸一瞪,顿时那一帮围观的男人们都吓得狂作鸟兽散状,谁都不想去惹怒这位拿着“疾风之力”的女神射手,当然,惹怒那位女魔法师也是绝对不明智的选择——而同时惹怒了两位女士的榜样就在里面。
二十多支箭贴着里昂那把他整个人连着衣服给“钉”在了酒店的墙上,而且他还被愤怒的女魔法师冻成了一尊冰雕。亡灵巫师普拉玛笑容满面地陪着艾米坐在那个倒霉的野蛮人身边喝茶。
不过普拉玛的脑子里倒是不时地闪过那个女射手的影子。
巫师的预感告诉他,他们三个人和阿森娜肯定还会见面的。
——这只是迟早的问题。
黑暗天国 #16 - 亡灵巫师·情报贩子
黑暗天国#16-亡灵巫师·情报贩子罗马的边缘地区比想象中的要热闹得多。中央教廷对这些地方一般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和罗马的市中心比起来,这里很少能看到穿着黑色长袍教士。如果说罗马的中央是教廷的势力范围,那么这些热闹的边缘地区大概就是职业公会的地盘了。
职业公会出现的时间比教会还要早,很久以前它就开始为社会上的各种人提供涉及到武力的服务——雇佣兵、保镖、接受委托的冒险团队,甚至还包括暗杀等等。同时受到公会认可的职业也很多,战士、魔法师、药剂师都是非常笼统的说法,在它们之下还有详细的职业分类。任何一个决定以战士或者法师身份在社会上行走的人,在他们接受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前,都必须先通过职业公会的考核评定,得到了认可的冒险者才有资格从事各项工作。而出色的冒险者会逐渐积累自己的业绩,在职业公会的排行榜上处于一个好位置意味着你会有很多的顾主,当然如果你在某一次战斗中死掉的话,职业公会同样会留下记录——你的名字会变成灰色,同时旁边会标明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因什么而死,而看到了这条消息的人就会说——
“看呀……又多了一个倒霉鬼!”
人群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剽悍男人大声叫道,他的声音吸引了旁边的许多目光。
“剑士罗密欧,和女魔法师朱丽叶,三天前进入了特雷斯镇旁边的教堂,至今尚未归来……据他们的同伴证实,他们已经死在了教堂里。”一个吟游诗人念着那两个灰色名字旁边的小字,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不是恋人吗?”一旁有人在说。
“唉——真可惜啊!……”
一阵竖琴的声音轻轻响起,吟游诗人轻轻地拨动琴弦,低沉地唱了起来。
年轻的英雄踏上了对抗黑暗的征途——
坚韧的灵魂经受着邪恶的洗礼——
手中的剑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心中的爱却悄悄离他而去——
他的剑被埋葬在污秽的教堂——
恋人们长眠于地下——
更多的人继承着他们的信念——
为了自由和爱——
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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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公会的大厅里熙熙攘攘,三位从库拉斯特归来的英雄们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总是用惊叹的目光打量了那个魁梧的野蛮人几眼后就匆匆离开。
“这里可真热闹。”普拉玛环顾四周,“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
“大概和那个小镇上发生的事有关吧。”艾米说。
“艾米,艾米。”旁边那个巨大的野蛮人小心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艾米。
“恩?”
“那个……我们真的不要去那个地方看看吗?……”里昂那低头望着她。
这个笨蛋。普拉玛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艾米白了里昂那一眼。
“你对那个大胸脯的亚马逊女战士很有好感啊……想去那里找她么?”艾米冷笑一声,“你头上的包是不是已经没了?你这只红毛狮子皮又痒了?”
里昂那赶快摇头,那天喝醉酒后被艾米修理的惨状他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你猜她一定会去那个小镇?”普拉玛插了一句。
“她八成会找到其他的人吧。”艾米心不在焉地说。她望着前面那块巨大的公告牌,上面一连串灰色的名字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好象很多人都已经死在那里了。”艾米转向普拉玛,“特雷斯,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看起来你对那里还是很好奇啊。”普拉玛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看我们去问人好了。”
“希望价钱别太高才是。”艾米耸了耸肩。
虽然已经拿到了剑士的认可书,可是里昂那对这个地方还是陌生得很,在哈拉加斯他可从来没有看到一个房间里竟然会有这样多的人,他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他被一只手拉住腰带拖向了某个方向。
“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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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斯的情报。”普拉玛盯着圆桌对面的那个男人,“你知道多少?”
那个男人的样子,大概只能有古怪来形容了。
他的一只耳朵上至少穿了将近十个洞,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耳环,随着他头部的运动,那些耳环轻轻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看到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里昂那的眉毛皱成一团,天呀,这个男人真是……真是太厉害了——他竟然在自己的耳朵上打了那么多个洞,那不会觉得很疼吗?……里昂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耳,虽然他也戴着一只耳环,但是那是在他出生之后就被挂上去的,那是哈拉加斯高原上的习俗,任何一个野蛮人族的成员都有这样的耳环,那几乎成为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可是,可是要是像这个家伙这样戴耳环……
那个家伙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有纹身,那是一种令人感到很不舒服的紫红色,看起来就好象是用刀在身上划出来的一样——总而言之,这个古怪的男人怎么看都令人感到不舒服。
“你们也想去那个地方?”他懒洋洋地问,“为了那一万金币?”
“说吧,塞斯。”普拉玛冷冷地说,“你出的价钱我们还是付得起的,你跟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吧。”
“那个家伙是普拉玛的朋友?”里昂那小声地问艾米。
“我也不知道。”艾米摇了摇头,“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认识。”
“普拉玛,我有一个忠告。”塞斯说,“虽然我的钱袋叫我不要这样做——”
“忠告是收费的吗?”普拉玛问。
“我的忠告向来都是无偿的,关键是得看对方值不值得我来忠告。”塞斯笑道。
“那我可真是荣幸。”普拉玛扯出一个没笑意的笑容。
“我的忠告是——”塞斯仍然微笑着,“干自己的事,打消一切去那个地方的主意。”
“理由呢?”普拉玛神色平静,似乎对这样的忠告并不感到有多意外。
“这个星期不下五十个人出高价钱从我这里购买情报——他们想知道的事情跟你一样。”塞斯掰着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知道他们后来都怎样了吗?”
“那和我无关。”普拉玛说,“他们是死是活我不感兴趣。塞斯,到底要不要做生意?如果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去问别人,虽然详细程度可能不及你,但是我喜欢爽快交易。”
“……好吧。”塞斯垂下眼,“我们就来谈生意吧。你出价多少?”
“一百金币。”普拉玛扔出一个数字。
“我要五百。”塞斯哼了一声。
“不可能。”普拉玛斩钉截铁。
“至少四百五十。”
“四百五十个金币能让我把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底细全盘出来。”普拉玛说,“不相信吗?”
“一百个金币的话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不会比其他人能告诉你的更多些。”塞斯笑道。
“我们还没有决定行动的计划。”普拉玛,“一百个金币,先把你能告诉我们的说出来,如果我们要了解更多的话再加钱,每个问题五十个金币,由我们来掌握,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塞斯点了点头,“我同意了。”
“最好不好告诉我们假情报,塞斯。”
“我的情报从来不会有假。”塞斯把脸一沉,“你尽管把钱拿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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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个金币整齐地叠放在桌子上,二十五个一堆,一共四堆,摆成了一个正方形。
“特雷斯镇的位置在地图上有详细的标注,在罗马东南一百二十里,具体的我就不说明了。这个小镇非常普通,和罗马周围的任何一个小镇相比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百来户居民的规模,有酒吧,有铁匠铺也有医生的诊所,那位叫做……叫做什么来着?……那个医生似乎还很有一点名气——啊,对了,是叫皮普因的。”
普拉玛故意干咳了两声。
“小镇的附近有一座教堂。这座教堂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存在着,从来没有人知道那座教堂到底是什么人建的,那是一座非常豪华的建筑,虽然荒废太久没有人去大理,现在看起来很残破,但是规模和式样看起来甚至不亚于罗马中心的大教堂呢……你相信吗?这样一座教堂,贪婪的教会竟然一直没有打它的主意——听说在中央教廷的法案中根本就没有这座教堂的记载呢……”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教会建造的建造的教堂,只是建筑风格看起来有些相似而已吧。”普拉玛说。
“那座教堂,和堪德拉斯似乎很有些关系呢。”塞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神秘。
“堪德拉斯?那个国家已经灭亡二十多年了吧。”艾米开口道。
“这座教堂是在堪德拉斯灭亡之前由他们的国王建造的。”塞斯说,“确切地说,那不是一座教堂,而是国王替他手下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建造的府邸。”
“然后呢?”普拉玛问。
“后来罗马的势力逐渐兴起,双方似乎发生了一些纠纷,堪德拉斯吃了一些苦头,部分国土便逐渐地脱离了王权的掌握而被罗马占领了。其中特雷斯和它旁边的这座教堂就是其中之一。”塞斯说,“堪德拉斯王国在二十五年前似乎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导致整个国家迅速地衰落下去,最后终于悄悄地灭亡了,罗马在欧洲的势力如日中天,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国家的沦落。”
“其实从几个月前特雷斯旁边的教堂就已经有了一些奇怪的迹象,小镇的周围经常能发现被僵尸活动的痕迹,而且很多牛群而莫名其妙地死亡。人们纷纷议论,说那座教堂里有古怪,因为深夜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堪德拉斯国王阴森的笑声。”
“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两个星期前——特雷斯的居民突然发现他们饮用的地下水遭到了污染,饮用了被污染的水后,很多居民得了疾病,他们组织了几个人走进了那个教堂,但是……他们在教堂里看到了生平所没有见到过的可怕景象。”塞斯一脸阴气地描述着,“那个教堂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无数的人被摆放在砧板上被开膛破肚呢……里面还有小孩子和女人,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人!”
艾米、普拉玛和里昂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当时在憎恨神殿里看到的景象。
那巨大的尸体堆,他们永远也忘不掉。
“只有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但是他身负重伤,刚刚跑出教堂的大门就倒地不起,特里斯拉姆的村民想要救他,而他却在临死前竭尽全力地反复喊着一个词——”
三个人屏息凝视,等到他说出下文。
“屠夫。”塞斯淡淡地笑着,吐出两个字。
“屠夫?”普拉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屠夫’。”塞斯吁出一口气,“就是这样了,我说完了。”
“说完了?……这样就说完啦?”里昂那瞪大眼睛,他弯下腰在普拉玛耳边说,“那个家伙……不会是骗子吧?……说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就要我们给他一百个金币?!……”
“差不多了。”普拉玛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于聪明的脑袋来说,事情是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的了。”艾米白了里昂那一眼。听完了塞斯的话却仍然一头雾水的野蛮人只好不吭声了。
“特雷斯旁边的教堂被某些邪恶的东西入侵了,这东西和堪得拉斯王国的覆灭有关系,堪德拉斯国王有点问题。在那座教堂里,邪恶的东西在大量地屠杀人类——”普拉玛转向艾米,“怎么样?联想到什么东西了吗?”
“库拉斯特王国,乌安德长老,还有憎恨之神孟斐斯德。”艾米点了点头,“这实在是太相似了。”
“里昂那,给我五十个金币。”普拉玛对身后的野蛮人说。
“如果你们都同意的话,那么我就开始提问了。”普拉玛看了看艾米和里昂那。
“问吧。”艾米抚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正好我也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因为似乎和我们的库拉斯特之行有些关联。”
“等一下——”里昂那奇怪地说,“我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再也不要跟那样的怪物面对面了吗?……”
“我们打听情报只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而已。”普拉玛说,“就好象昨天你用三十枚金币满足你的胃袋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嘿嘿。”里昂那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你们尽管问好啦——”
三十枚金币换来了两头哈利波特烤全牛和两桶上好香醇的啤酒,怎么看都比花一堆钱打听这些没什么用处的情报要划算嘛!……里昂那的心里这样想。不过他可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昨天他喝醉酒,现在他总是很小心翼翼,不敢再惹什么麻烦。
“第一个问题:现在那座教堂里的情况如何?”普拉玛把两堆金币推给了塞斯。
“普拉玛,你真是个魔鬼!”塞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这个问题几乎快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给套出来!”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普拉玛的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是职业公会的规矩吧——在这里向情报贩子打听到的所有消息都不能告诉给其他人,否则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这分寸我当然知道,喏——看在我只剩一只胳膊的份上,告诉我你知道的吧。”
“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塞斯哼了一声。
“你们是兄弟?……”艾米和里昂那吃惊地低叫起来。
“不可以吗?”看着他们两个人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样子,普拉玛还是一副酷得要命的德行,“我有说过他不是我哥哥或者我没有兄弟姐妹吗?”
“这不太可能吧——”艾米摇了摇头,“一般亡灵巫师都不会有亲人,他们总是独自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职业公会从来就没有规定一个亡灵巫师必须是孤儿。”普拉玛的口头禅又来了。
“不过,我的确是孤儿,那家伙不是我的血亲——他父亲是我的老师。”普拉玛说。“我是他的养子——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我真正的父母,他们很早以前就死了。”
“……”
“算了,不要再说这种无聊的事情了。”艾米还想问些什么,普拉玛已经开口道,“塞斯,回答我的问题吧。”
“似乎你还没有把你的底细告诉给你的同伴啊……”塞斯低声说。
“没有这个必要吧。”普拉玛不耐烦地说。
“等你找到我父亲,杀死他之前——替我捎句话吧。”塞斯平静地说,“他的妻子仍然爱着他,但是他的儿子却恨透了他。”
“……我知道了。”普拉玛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这两个男人——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拉玛一直在寻找塞斯的亲生父亲?……而他要杀死塞斯的父亲?……塞斯的父亲是普拉玛的老师……也是他的养父——
艾米望着普拉玛侧面的脸。
她突然觉得普拉玛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谜的人。
真奇怪,在库拉斯特的那个星期,她根本没有想过普拉玛的身份和目的。这是因为,他是她所见过的最开朗和蔼的人吗?当他开着玩笑、嬉皮笑脸的时候,她完全没想到他身上会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只有当他在战斗中使用骷髅精灵时,脸上那陌生的表情才会将他的内心里的阴暗暂时释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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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地下可以说是一座宫殿。”塞斯放下酒杯。
“这座地下宫殿分了很多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层。罗马教廷的法师队和骑士团在地下第八层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你现在去特雷斯镇的话,你会看到小镇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传送门,全部都是冒险者打开的,听说最深的一个传送门来自第十二层——但是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人敢走进去了,没有人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有没有第十三层。不过听说‘屠夫’本人就在第十二层,那几位到达了第十二层的英雄似乎就是死在它的手上。”
“不过尽管牺牲很大,但是几个任务倒是已经有人完成了,比如清理地下水道什么的……虽然如此,笼罩在那里的邪恶却没有丝毫的消散,究竟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邪恶,恐怕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死在了教堂地下的冒险者了吧。”塞斯摇了摇头,“为了那一万金币而去那样的地方冒险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不过我听说教会似乎放出了风声,他们马上就要将赏金提高一倍,虽然正式的通告还没有贴出来,不过我想到时候肯定还会有一大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愿意去送死的。”
普拉玛半闭着眼斜靠在椅子上,半响他才做了个手势:
“里昂那,再给我五十个金币。”
“这件事,和二十五年前暗黑三邪神向天堂开战有没有关系?”
“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塞斯拿起杯子喝了几口。
“我听说——在二十五年前曾经有一位邪神曾经企图入侵哈拉加斯高原。”一旁很久没有出声的野蛮人里昂那突然开口。“但是后来它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永远地封印在了阿雷特撒米特——那位邪神,大概就是暗黑三邪神其中之一吧……”
“那位邪神是毁灭之神巴尔,他是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弟弟。”普拉玛说,“但是传说中的暗黑三邪神还有一位,就是最年轻的恐惧之神狄亚波罗……”
“塞斯,回答我这个问题吧。”普拉玛望着对面的情报贩子。
“特雷斯发生的事情,跟恐惧之神狄亚波罗有没有关系?”
“……”塞斯的脸色变了变,“我只需要回答有或没有就可以了吗?……”
“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最好都说出来。”普拉玛的口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那好吧——在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塞斯叹了口气。
“你们听说过灵魂之石吗?”
普拉玛突然感到身后的里昂那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记得憎恨之神侵入库拉斯特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个东西。”艾米开口道。
“灵魂之石是天堂的秘密!”塞斯压低了声音,“二十多年前,就在恐惧之神狄亚波罗率领的地狱向天堂开战后不久,由于一个意外灵魂之石的秘密落入了恐惧之神的手中,只要有了这块石头,他就可以让自己灵魂得到新的依附——据说他可以不需要肉体就能存在于这个世界里,为了和天堂战斗他利用了堪德拉斯的国王,让整个王国替自己卖命——如果猜的不错的话,那座教堂的最深处,恐怕就是恐惧之神的巢穴,他就在那里提炼属于他的灵魂之石!……”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真的要去特雷斯的话,最后碰到的就是恐惧之神狄亚波罗了。”艾米苦笑一声,“我们跟暗黑三邪神,还真是有缘。”
“是啊,真是有缘。”普拉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他们身后的里昂那,却一直脸色古怪,眼神复杂。
他没有说什么,所以他的两位同伴一直没有注意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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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普拉玛!——普拉玛!”
艾米的叫声惊醒了还躺在床上的亡灵巫师。
“怎么了?……”普拉玛睡眼惺忪地问。
艾米拉开了他的房门,手里捏着一张字条。
“里昂那留下了这张字条,他自己一个人去特雷斯了!——”
“什么?!”普拉玛猛地一惊,顿时睡意全消,他顾不上自己只穿着睡衣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他说了些什么?!——”
普拉玛从艾米手里接过字条,握惯了剑的里昂那写下的字迹有些生硬,歪歪扭扭的笔画让他看得有些费力——
“艾米,普拉玛,我自己一个人去那里了,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自己非去那里看看不可。在库拉斯特孟斐斯德曾经跟我说过,灵魂之石和我的身世有关,我想去弄个明白——到时候我会回罗马找你们的。”
署名是里昂那。
普拉玛咬着牙把字条揉成一团。
“那个笨蛋一个人去那里——会送命的!……”
黑暗天国 #17 - 屠夫
黑暗天国#17-屠夫你的父亲是谁?……
你的母亲……又是谁?……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吗?……
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蓝眼冰冷地望着他,在黑暗中隐隐闪动的光似乎刺穿了他的灵魂。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
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孟斐斯德的声音渐渐提高,他的身体周围又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白光,一切看起来都和在库拉斯特的地下神殿时一模一样。
你的身上流着黑暗的血,而你自己却浑然不知!那些人欺骗了你多少年?而你现在却听从他们的教唆把剑对准了我们!
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很正义?你知道什么是正义吗?你知道这是谁的正义吗?!
高高在上,面带微笑的路西法屠杀着我们的子民,我们巨大的黑暗世界自古以来便和光明并存,我们的人民也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权利,而现在天堂的人却要为了他们所谓的正义剥夺我们的权利——他们想把我们赶走,当他们失败以后便开始疯狂地杀戮!
愚蠢的人类听从了他们的话,站在他们那边对付我们,而他们却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被天堂利用的棋子!
里昂那!
带着我的灵魂之石去特雷斯,去那座黑暗的教堂地下,去寻找你真正的父亲!
“!——”
里昂那猛地坐起。
他浑身大汗淋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头发被贴在前额,汗水顺着鬓角缓缓躺下。
“是……是做梦……”他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
身旁的篝火几乎快要燃尽,黯淡的火苗从被烧得乌黑的木柴缝隙中钻出来,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旁边那个男人,只是自顾自地舔着剩下的柴火。
里昂那低下头望向自己,在他的脖颈上挂着一根细长的项链。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除了项链上的坠子,还多了一个东西。
一块长椭圆形的蓝色石头正静静地躺在他逐渐恢复平稳的胸膛上。这块石头晶莹剔透,表面光华,几乎能看清楚内部的构造,它看起来像是某种宝石,接触到他胸前的皮肤时,他感到了一阵冰凉,似乎他的体温不能让这块石头变得更缓和一点。
这块石头,曾经挂在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的脖子上。
那个男人从成千上万的人类血肉中提炼出了这块石头,只有他才有这样强大的魔力能完成这项匪夷所思的工作。
这块石头是憎恨之神的灵魂之石——此刻,就是现在!这块石头里仍然容纳着孟斐斯德的灵魂!——
里昂那握着那块石头的手一紧。
凭他的力量,应该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块石头捏成粉末的!——
但是他会这样做吗?这可是憎恨之神的肉体被消灭以前塞进了他手里的灵魂之石,是他叔叔的灵魂最后栖息的地方!……
“他不是我的叔叔!”里昂那恼怒地吼着。
那个可怕的邪神……怎么可能是他的叔叔?……
东方的天空有些发白,天就快亮了。
特雷斯镇就在前面不到十里的地方,里昂那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座沉浸在清晨薄雾中的高大教堂。隐藏在朦胧之后的黑影,和阴沉的库拉斯特神庙一样静静地矗立着,像是等待着他的造访。
里昂那不愿再多想,开始整理行装。
用沙子熄灭了未尽的篝火,他背起了他的剑。
他的盔甲被重新修理过,剑也被重新磨过,比原来更加锋利。淡红色的阳光透过雾气映在他的脸庞上。
“出发了!”他自言自语道。
艾米,普拉玛,你们一定要在罗马等着我。
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无论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我会活着回到罗马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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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斯小镇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一片死寂冷清,至少当里昂那到达这里时是这样。
这里几乎快变成了一座军营,人来人往,打铁声,还有嘈杂的吆喝声。强壮的剑士专心地磨着剑,亮光闪闪的剑映着主人心事重重的脸,奇#書*網收集整理弓箭手们把锐利的箭头放进盛着毒液的碟子里浸泡,魔法师们三五个聚在一起冥想——整个小镇看起来就像是战线前线一般,里昂那敢肯定这些都绝对不会是镇上的本地人,而是从各地涌来的冒险者——为了中央教廷那一万枚金币,看起来赏金即将翻一倍变成两万金币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获悉,职业公会上一个又一个变成灰色的名字似乎并没有令这些新来的冒险者的脚步退却。
这也有可能是教会的人故意散发出来的谣传……为了让这些不明所以的人更踊跃地替教会卖命吧?……里昂那这样想着。想起那个教会老男人的丑陋面孔,里昂那就觉得烦躁,真想不到罗马竟然就被一群这样的人统治着,这在哈拉加斯高原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在他的家乡,只有最优秀,最勇敢的战士才会被人民推选为统治者,他手中的权力会因为他的业绩和人民的拥戴而焕发出更大的光芒,而绝不是用来享乐和捞取好处。不被拥护的统治者会很快被鄙视——幸而在哈拉加斯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