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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神域天下》》 · 淡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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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火筠大叫,但是已经迟了,因为火筠的剑已经刺向了金耘的喉头。

“金耘!”水蕰在一旁大喊。

火荆转身,收剑,一滴银白色的鲜血划过了剑身,滴在了金色的鹫尾花瓣上。起身,收剑,转身,流畅而完美的动作,一起喝成。圆睁着双目的金耘慢慢地倒下,倒下,倒在鹫尾从中,鲜血,氲湿了一片花海。

“一个。”火荆淡淡的说到。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木殒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下一个是谁?”火荆问到。

“我觉得你们还是投降好了,免得一死,只要你们交出治疗子夫的解药,归顺于我,我就可以饶了你们的一切罪,而且还会封你们重职。”我接着说道。

“那您也太小看我们了,王。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们可以打败我们,我就把解药给你们。“水蕰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

“也好,下一个是谁?”火荆抢着问。

“我来!”出来的是木殒她又露出了招牌似的娇笑,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柳条。

火荆提剑就想冲上去。

“我来!”土靖拦住了她。“她是使用木的法术,木儆是我的丈夫,对付她的自然应该是我。”

“不,我来!”

“火荆!”我喊住了她。“还有水蕰,她才是主要的,你要攒足了劲儿对付她啊。”

“那……,好吧。”

“商量好了吗?”木殒笑得很甜,就算金耘刚刚死在了她的面前,她依旧可以笑的这样甜。“我武器是柳条,你们可以定要小心啊!”她的语气中的轻蔑令我皱眉头。

“那就来吧。”土靖笑了笑,抽出了笛子。

木殒手中的柳条一下子伸长,变成了一把长剑,那片片柳叶仿佛变成了倒刺,她伸剑就刺,被土靖灵活的闪过。

土靖的笛子要比柳条短,从一开始就未能占上风,但是途径的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却并未吃亏。她们斗的难分难解,只见剑光闪闪,也只能勉强看清她们的身影。

我渐渐发现土靖的处境很不妙,因为木殒的柳条一会儿变成绳子,一会儿变成鞭子,一会儿又变成棍子,在兵器上占尽了便宜。土靖的身上已经被柳叶划出了几道伤口。

“让我来!”火荆想要冲上去,但被我拦住了。“土靖一定希望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来战胜她,你别帮她。”

忽然,土靖使出了钻地术,钻进了土里。

“哈哈哈。”木殒笑的狂妄极了。“打不过就想钻地逃走?以为这样我就抓不住你了吗?”她将柳条插入土中。“追吧!”

柳条在土中迅速的生长,飞快的延伸着,可以看到地面上的痕迹。忽然,柳条停住不动了。

“绑住了吗?”她伸手去拔,再拔……,拔不动?她双手使劲儿,却怎么也拔不动。

“木……。”身后有人提醒。

木殒其实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仅仅来的及低下头,看着一只笛子从胸口伸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那么甜美的微笑,身子却慢慢软了下来。

土靖走上前去和住了她迷茫的大眼睛。微笑着说:“你太大意了,我叫土靖,可以指挥所有土里的东西,土里有我那么多的伙伴,对付一根小小的柳条我还没有办法吗?”

“两个。”我默默被过身去。“还用继续吗?”

“精彩。”火筠鼓掌。

“你也要上吗?”青云问。

“为什么不呢?我很感兴趣,谁要来对付我呢?是你吗?小妹。”他的目光投向了火荆。

火荆想要上前,但是被我的一道目光制止住了,因为我看见水菁已经开始准备了。

“对不起,刚才火荆已经比试过了,你的对手是我。”

“是你?”他打量着水菁。“你是水法术的使用者吧?”

“是的。”

“那好啊。”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的笑容……,这样美丽的笑容却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怪异的感觉。“我的武器是火鞭,你可要小心了,被它碰到的东西都会燃烧起来。”

“我用的是水箭,属于远距离兵器,近身我用水弓。”她拿出水弓。

“你们还打不打?”站在一边的土昀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谁说不打了?”火筠飞快的出鞭,抽出一只水箭射向火筠,也被他躲开。他的长鞭如同游蛇一般盘旋在水菁身边几存寸,但也近不了身。

“水火相克,他们俩……。”青云在我身边担心地说到。

5-5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九章卑鄙

“对啊!”我灵光一闪,何不……?我对青云耳语几句,青云面有难色。“这……,怕是不好吧。”

“可是这样斗下去,我怕子夫撑不了多久。”我说。

“那……,好吧。”青云下定决心。

他走了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对我微微一笑。“好了。”

我上前出剑,分开了两人。笑道:“你们这么斗下去没有什么结果,我派别人和你们斗。”

“为什么?王!”水菁喊到。“我可以打败他们的。”

“我知道你可以,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们玩了。”

“可是……。”

“好了。”我微笑着止住了他的话,面对着水蕰。“看看你们的对手吧。”

殿外闪过三个身影,分别是火筠,土昀和水蕰。

“他们?”水蕰的脸色也变了。“风城王,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大英雄,没有想到你会利用如此卑鄙下做的手段!尚天云,我看错你了,你真够狠的!”

“彼此了,水蕰,你也不是用毒药来暗算我和子夫吗?”我微笑着说道。

“这……。”水蕰一时语塞。

“让我来教教你吧,”我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我不要做什么英雄,英雄也不过是最愚蠢的一种生物而已,他们不过是放在大殿里供人膜拜的偶像,而不是能成大气候的人。”看着他们脸上惊愕的神情。我笑了:“做比交易如何?”

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我开始谈条件了。

“说说看。”

“解药给我,再告诉我们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军营中的情况,我就放过你们。”

“你认为我们会接受吗?”

“会。”

“哦?”她淡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条件?”

“就凭这座山的所有出入口都被我们守住了。就算你们可以打败这些‘你们’,上面的几万士兵也不可能逃得出去奇#書*網收集整理,你猜我会怎么去对付他们呢?”

“你……,尚天云,我看错你了,你好卑鄙!”土昀咬牙切齿地说。

“太客气了。”我摇摇头。“在我的法则里,作重要的一条就是:付出最小的代价来取得最大的胜利。”

“看来你做到了。”水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包药粉。“白色化水内服,红色的清洗伤口,青色的外敷,三天内他就会好。”

“谢谢了。”我接过药,放入了怀里。“可是我不能放了你们,如果这药是假的,我们还不至于太困扰。”

“你真的很聪明呢,尚天云。”火筠脸上的微笑很讽刺。

“你太过奖了。”我微笑着回应。

回到军中,我们把药喂给了子夫,他很快平静了下来。火荆又为子夫把另外的两包药用上。子夫很快睡着了,看着他沉睡的面容,我放下心来。悄悄走进了军帐,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着漫天的繁星,这才发觉,我已经有多久都没有看过这美丽的夜空了?上一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何时,水菁站在了我的身后。

“王,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她跪下来说。

“辞行?”我惊愕的望着她。“为什么,水菁?”我们很需要你。难道你是因为那件事情而耿耿于怀?在和我怄气?那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王,您误会了。”她平静的看着我。“这里有能力的人很多,琴音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医师,他来我就放心了,我还是想回到我的水晶河去,那里有我的寇羽,他在等我,我答应尽快回去陪他的。”

“可是水菁……。”

“您什么也别说了。”她截住了我的话。“我明白,但是我也决定了,谢谢您。”

“那……,好吧。”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水菁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我没有办法劝她回心转意了。

“那我去准备了。”她笑了笑,扭头离开,我看着她轻快的身影,不觉苦笑。

未过一会儿,火荆也来找我。

“王,我知道你一定为那件事情很茫然,虽然您是因为信任我而什么都问,但是我想我还是来找您说清楚为好,不然我也憋得很难受。”她开门见山的说。(奇*书*网-整*理*提*供)“不错,火筠确实是我的亲生哥哥,他曾经是我的天。但后来,我们失散了:再后来,我遇见了子夫大人。那时的我仅仅是一个身上长着恶疮的肮脏的流浪儿。是他把我带回府中,帮我治好了恶疮,还一直照顾我。他发觉我天生就有比别人灵敏的多的对火的操纵能力之后,他又请来老师教授我,把我训练培养成了一个出色的侍卫。也就是为了他,我加入了十二风牌侍卫的行列。”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哥哥火筠当上了敌城的五行侍卫的呢?”

“在我当了风牌侍卫后没有多久他就来找我了,说是要带我去雷城,但是被我拒绝了。”

“那……。”我迟疑了一下。“火荆,如果我想把你哥哥招过来,变成我们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有这样的可能性。他那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吊儿郎当,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样子,但骨子里是一个再认真不过的人。劝他……,太难了。”

“那火荆,哥哥现在在你的心里还是那样重要?他依旧是你的天?”

“是的。他是。”火荆坚定的望着我。“您要处死他们是吗?”

我脸色大变,退后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是听谁说的?”

她耸了耸肩。“我猜的。不过……。”她跪了下来。“我求您饶了我哥哥吧。”

“火荆!”我略带责备的望着她。“你这样令我很为难。”

“王……。”

“别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很累了,你下去吧。”

“是……。”

第二天,我听说捉来的三个敌将……火筠,水蕰和土昀都跑了。后来经过追击,水蕰被打伤捉来回来。可她却誓死也不说出是谁放走他们。同时火荆却在营外请罪,承认是自己放了火筠一同仁,但是她却矢口否认自己放走了水蕰和土昀。一时间,整个营内疑云丛生,大家相互怀疑,有人散布谣言说是木儆夫妻做的,称他们俩人嫌疑最大。而由于火荆触犯了军规,我已经决定将她和水蕰两人一并处死。

5-6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章杀意

午,冥殿山前。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绞刑架上。又是刑场,又是绞架,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顺利的行刑?我对这一点可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虽然守卫森严,但在这个法术能力最为重要的神域,守卫真的很难有什么大的作用。

子夫跪在我的面前,现在换这个山一样坚强的男子来为他的女子求情了,很多军士,将领都跪了下来,但我依旧是不为之所动,军令大如山,就算是她是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我也不会放纵她这样严重的事情的。

“火荆,对不起。”我看着她,脸上浮出含义复杂的微笑。之后,我转过身。“开始吧。”

“慢。”又有人在喊。我叹了一口气,有人来救他们了。看来,我想处决个人还真的是很不容易呢。

“火筠,你来救你妹妹了?你不觉得你们两个人想从我的手中救走她们两个实在是有些太难了?”我轻轻的摇摇头,看着那两个蒙面人。

“是啊,是有点困难。”他微笑叹息。“不过,如果有她呢?”他一挥手,从他们的身后走出的第三个蒙面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梅晶!”我和青云同时惊呼出声。

“有她可以吗?”他微笑着看着我。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火筠,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孩儿而放走两个要犯?那你也太小看我尚天云了吧?”

“哈哈。”他也笑了。“尚天云,你的戏演的不错,可是,她真的仅仅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女孩吗?”他拍了拍梅晶的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巴掌把她的脑浆打出来也都是无所谓的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很长时间,但其实也许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一秒钟。总之,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住了。我们仅仅是望着对方,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我想看出他到底知道什么,但是只是徒劳。

“好吧。”我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放她们下来。”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我仿佛能看见火筠唇角的一丝微笑。

他们把小梅晶交到青云手里,人影渐渐淡去,我非常生气,不过……。

“王,闪开!”

我敏捷的闪向一边。一道蓝光飞过,是水蕰的水箭!

等到其他人都消失了,只有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水蓝的长袍,雍容的气质,但,一支长箭穿身而过。

我把她翻了过来,长长的睫毛蝶翼般的盖在眼帘上,脸上还带着梦幻般的表情。

是水蕰。

已经断气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水蕰,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射火筠的,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王……。”

“什么也不用说。”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来人。”我命令到。“把水蕰拖走,钉在冥殿山山顶上。”

“是。”

她被钉了上去,黑色的山石,白色的雪花,一身蓝衣的她美丽的不食人间烟火。寒风吹起她的长发,翩纤摇曳,像是美丽的流苏。

“哥。”青云站在我的身后。

“我很残忍是吗?

“没有。”他安慰我。

“青云。”我挽住了他的手。“陪我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好的。”

我们抢来了雷城的南大门,有天然城墙之称的冥殿山。而且,我们仅仅损失了一名小将火荆,却换来了俘获的三万大军,敌方的五名将领三死两逃。山上的机关密道及兵马粮草全部都为我们所用了。

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们依仗着冥殿山的有利地形,以其为据点打退了雷城的好几次进攻,向雷城内土前进了四百多里。而在雷城的另一边,雪城军也顺利的突出重围,虽然损失很惨重,但也算是进到了雷城内疆。看来这次上官雪幕真的是要手忙脚乱了。

“王。”前来报告的是祸骥。“前方就是漫烁河了,我们现在扎营了吗?”

“扎吧。”

“是。”

大军停了下来。这次前进,我将带来的十四万大军分成两半,加上俘获的三万人,供十七万的大军我带了十万,剩下的七万被留在冥殿山。因为我并不敢对俘虏而来的敌军放心,所以干脆把他们打乱安排进了军中,料想他们人少力单,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王,营房扎好了。“

“辛苦你了,霍骥。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一短时间行军打仗,都辛苦了。敌军还在对岸,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和青云一并来到漫烁河畔,波涛翻滚,那汹涌的波涛和凌驾一切的气势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夜将近,一道光芒在浪尖上一扫而过,把泛着泡沫的朵朵浪花染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流苏。

“哥,过了河,就进了雷城的腹地了。”

“是的,我们离成功很近了。”

“河对岸是敌方的六万大军,咱们很有胜算。”

“我也这么认为。”

我们又开始沉默了,只听见波涛拍打河岸发出的哗哗声。又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青云才开口。

“哥,你现在的理想是什么?”

“现在的?我以前……?”

“你以前曾经说过,你希望自己是一个流浪的剑客,可以浪迹天涯。”

“那时只是年少轻狂而已。”我摇头叹息。

“那现在呢?”

“现在?”

“是的,现在。”

“现在我想,统一神域。”

“统一以后呢?”

“以后?”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想到过那么远。”

“哥,我发现你也很幼稚,连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笑了。

我也笑了。“但我知道我眼前想要什么,这就足够了。”

“哥,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这一仗,真的是正义的吗?”

“正义?”我略沉思了一下。“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根本不去思考什么是正义还是邪恶,被我们打败了的自然就是邪恶。在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的邪恶,同样,也没有完全的正义。争议就是邪恶,同样,也没有完全的正义。正义就是邪恶,邪恶也可能是正义的。两者相伴而生,如同光和影。同时也是相通的,而且更可以相互转化。”

“那我们,我们在这个神域又算是什么呢?”

“我们?”我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在人界住久了,怎么连同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了?”

“我说的不是我们的身份,地位之类,而是,我们在这个是神域中所处的位置,我们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我认真地想了想。“在这个神域,大多数人只是频繁如蝼蚁的普通人,他们每天的生活仅限于温饱劳作,碌碌一生。而我们是超越他们的,我们是他们之上的人,他们一生都要为我们服务。”

5-7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一章初战

“哥,这样公平吗?”

“公平?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我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世上有过公平两个字吗?在人界那么久,在神域这么多年,你见过公平吗?有的也只是‘活着’的权力而已,而且就算是这样卑微的权利,也常常会被剥夺,公平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也许对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明白。”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以前,我希望自己别犯错误,结果发现者根本不可能。后来我希望自己能少犯错误,可越是这样,却越发觉自己是再用犯下的新错误来弥补旧的那个。于是,错误越来越多了。”

我真觉得奇怪,青云今天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来,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如果不是他今天问的话,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去想。

“青云,我觉得你现在倒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而反而不像是一个掌管天下的皇子。”

“天下,是什么呢?”他笑了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诗人。”

我无言,他也无语,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扭头想回走去,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清辉流泻的月光倾泻在他孤独的背影上,忽然觉得,他仿佛要离我远去似的。

我以为第二天的战役可以向我想象的那般顺利。毕竟我们自从过了冥殿山之后,一直都很顺利。但是后来我才发觉,在战场上,永远也不要抱着这样子极为是的心态,别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那才真的是错误的。

第二日,晨。

漫烁河波浪翻滚,我派了霍骥,祠跋二人和我一起进攻过去。木儆夫妻俩都受了一点伤,虽然不是太严重,但我也不想太劳烦他们了。青云要坐镇军营,子夫的伤势还未完全好,梅晶又太小,不过凭我们三个人和四万大军,消灭他们是绰绰有余了。

“王,所有的船只都下河了。”霍骥亲自前来报告情况,

“好,下河。”

几千条大船向对岸驶去,长袍被风扬起,头顶上雷鶄盘旋。

已经离岸很近了。

忽然,刚才还晴朗的河面上升起了白色的浓雾!

雾很大,达到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可以想象的到吗?我的整个人都向被笼罩进了一个很多层的细纱涨中,大到了我伸出手去,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十指。

“王,雾太大,船没有办法前进了。。”有人上前报告。

“先停下来,一定有什么阴谋。”我下令。

一秒,两秒,三秒……。我脸上的冷汗滑落下来。我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敌人的进攻。因为我不知道敌人从什么地方而来,危险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可是,危险的感觉如此的强烈!

忽然,一只着了火的箭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在我的脸颊上划出一道伤口,钉在了船板上。

而后,更多的箭飞来,一时间箭如雨下。

“王,小心!“”一个粗壮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一只长箭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几乎是毫不犹豫喷涌而出。

“霍骥,你受伤了!”我惊呼。

“没事的,王,只是一点儿小伤。”

“怎么办?”我苦苦思索,之后,一咬牙。“继续前进,尽快上岸。”

“是。”

船队继续向前进发,耳边充斥着船与船之间撞击的轰鸣声。火,几艘船上的大火蔓延开来,士兵哭喊着掉入河中,一转眼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住,缠住,只留下气泡和鲜血。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冲鼻而来,我抑制住胃中那种有什么东西向上翻涌的感觉。“继续前进。”

岸!是岸!岸就要到了,我能感觉到它。风在耳边呼啸,鲜血,浓烟和火焰逼得我快要窒息。

“上岸。”

我踉踉跄跄的下了船。岸上是排列整齐的大军,领头的校尉用揶揄地目光望着我。“尊敬的王,您来了?”

疲惫不堪的士兵陆续到来,一下船就变成了阶下囚。我失望的看着他们呆滞的目光,没有人反抗。

“我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一个王,真不知道大王会怎么嘉奖我呢。”他仰天大笑。

“王,快走!”河面上又驶来一艘船,跳下一群人,使负责殿后的祠跋!他们挡在我的身前。“王,快点儿离开这里!”

“可是……。”

“王!”又一个士兵倒下,鲜血溅了我一脸。

“祠跋!”

“王,快走!”祠跋又砍到一个兵士。

一声清脆的叫声传来,是雷鶄!它飞落了下来,停在我的面前。

“快上雷鶄的背!“祠跋大喊。

“祠跋……。”

“王,您是风城唯一的希望,快走吧。”

“你也来。”我跳上雷鶄,把手伸向祠跋,那名嚣张的校尉大喊:“放箭,快放箭。”

箭羽齐飞,祠跋挥剑阻挡。“别管我,您快走吧!”雷鶄腾空而起,向回飞去。他们的箭又向我们飞来,我奋力阻挡,但还是有一支射到了雷鶄。

雷鶄带着箭飞回营中,我踉踉跄跄地走下来,一头栽倒地上。

“哥,哥!”我在昏迷中听到青云的声音。

“王。”是土靖的声音。

“王……。”

“王……。”

“王……。”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我的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一摸,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上了。

“王,您醒了?

我一看,竟然是……雪枫?!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实在是很担心,所以来了。”

“是吗?”我的心中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但是也仅仅只是在一瞬间。“我昏迷多久了?”

“已经三天了。”

“是吗?”我摸了摸头,头上也包着纱布。“我没有什么事儿,这个地方不是你呆的,你快回宫吧。”

“王。我求您别这么快赶我走。”她急切地说。“请让我再多陪您几天,等您身体一好我就走。”

“不必了,我好了,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青云叫进来。”

“王……。”

“快去。”

“是……。”她走了出去,眼中带着泪花。我知道我的绝情,可是……。我低下头,抚摸着手上那深深的齿痕,刺痛从心中蔓延至全身。

“哥,我看到王后哭着跑出去了。”青云走了进来,握着我的手说。“你好些了吗?你和王后吵架了?”

“没有,战况怎么样?”我岔开了话题。

“你现在还病着,就不要管这么多事情了。对了,你和王后怎么闹别扭了?”他顾左右而言其他,闪烁的言辞间更加的加深了我的疑惑。

5-8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二章战败

别岔开话题,青云,战事怎么样?”

“哥,你别问了。”

“青云,告诉我!”

“哥……。”

“告诉我!”我的声音已经算是吼叫了。

“哥……。”我放开他的手跑了出去,营里是一片肃杀的气氛,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天空。我看到霍骥,这个冷峻的男人将双手插入头发中,无声的哭泣着。

四周传来歌声,是灵歌。低沉,暗哑,带着对伙伴的回忆。

我一把拉起霍骥。“告诉我,怎么样了?我想听真话。”

“王。”他哽咽着跪在那里不肯起来,这个像是铁塔一样魁梧而粗狂的男子像个孩子一似地哭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的呼唤我“王,王。”

我站在空旷的营房中间大喊:“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冷冷的风一直在吹着。

我的怒吼变成了哽咽。

天旋地转,我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黑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青云逆光站在帐中。

“哥。”

“青云。”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前。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会报仇的。”

“我们损失多少?”

“损失过半。”

“过半?过半多少?两万?三万?三万五?”

“哥!”他哽咽着。“别问了。”

“三万六?三万七?”

“三万九千多。”

三万九千多人?那我的队伍岂不是……全军覆没了。

“哥。”他揽住我的头。我紧咬的嘴唇流下了鲜血。指甲紧紧掐入了肉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哥……。”他试探着叫了我一声。

“我没事。”我摇摇头。

“哥,我们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

“青云。”我抬头看着他。“我们的失败是不是太惨重了?”

“我明白,哥,我明白你的自责。可你放心,我们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这一句话像是魔女的诅咒一般在我的耳边回响。萦绕在我的脑中,令我无法逃离。它占据了我的思想,我的一切,我们天只为了他而存活,我的脑中只有它。

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我都在静养,同时希望可以将一切整理出个头绪。我觉得我的记忆中好像缺了一块儿,有什么事情被刻意的抹掉了,还是我不经意之间遗漏了什么?有一种什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

夜里,我并未睡去。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渡过的。我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一闭眼睛,我的眼前就出现鲜血,浓雾和火焰。

一直反对战争的祠跋为了保护我而被分尸了。

可是,我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

我觉得我忽略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我头疼欲裂,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我赤着脚跑了出去,冷风吹在脸上,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回忆,从头到尾的回忆。我寻找那关键的一点,在记忆中寻找。

“哥?”他很担心我,走过来拍了我一下。

这,这是什么?

“哥,哥。“他连连摇我。

头痛,头痛欲裂。可是,可是我分明,分明感觉到……。

感觉到……。

“哥,哥。”

仿佛……

忽然,我灵光一闪,是了,是了,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青云,我没事儿。”

“真的吗?”

“嗯,我没有事情。不早了,你去睡吧。”

“哥……。”

“我没事儿,你去吧。”

“那……,好吧。”

他退了出去,我睁开了眼睛。为什么?我不相信,难道是真的吗?可是,这是为什么?

第二天,我向军中宣布,我要再一次渡过漫烁河。

没有人赞成,也没有人反对。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这次的打击对我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士气很低落。四万人,四万人在转眼之间几乎全部被歼灭了,这样的损失[奇+書网-QISuu.cOm],实在是太惨烈了。

过了好一会儿,木儆才站起来,吞吞吐吐的说到:“王,不如……,不如再等几天,现在……,现在……现在不合适再冒险了。”

“不必了,木儆。”我很不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一定要打败他们,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可是,王。”土靖也开口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良机。我们不一定会赢,我们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几万人送命了。”

“土靖!你也太放肆了!”我厉声喝道。“别以为你们夫妇是我的宠臣你们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是谁给你们的特权?”

“可是,王……。”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把头偏向了一边,看着伤还未痊愈的子夫。“你认为呢?子夫?”

“王,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也许……。”

“没有想到你也这么胆小。”我冷笑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手下养着一批胆小鬼。”

“王。我并不认为我们这是怯懦。”子夫庄重地说。“我只是不愿意再有人无谓的送命了,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作战。”

“你也想要和我作对吗?子夫?“我望着他,眼中闪着怒火。

“臣不敢,王,只是……。”

“你不用再说了,子夫。”我打断了他的话。“在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才会更拼命。”

“哥,我也反对。现在不是好时机。”

我望着青云:“连你也要来反对我?”

“王……。”

所有的官兵都跪了下来。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他们不想打仗,他们不想去送死,这样的认知把我气的够呛。“你们全都造反了!”

“王!我愿意上战场!”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声援我,一抬头,是霍骥!

“霍骥,你?!”

“王!”他呜咽着跪了下来。“让我去吧。我亲眼看到那么多的伙伴在我面前死去,我要为他们报仇!”

“可是霍骥,你身上还有伤啊。”我扶起了他。

“王,霍骥的伤只是小伤。”他不肯起来,又跪了下来。“求您了,王。”

“别求我。”我冷笑到。“很多人没有伤过战场,还以为死了那么多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冷冷的环视着四周,大多数人都在我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可是青云,子夫他们却还是目光炯炯的望着我。我继续说道:“你去求那些缩头的老爷们吧。”

5-9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三章斗智

霍骥回过头去,向子夫,青云他们跪了下来。“二皇子,子夫大人,我求求您二位了,让我为他们报仇吧。”

“不行!”子夫豪不松口。“仇是要报,但是不能急于一时。”

“子夫大人……。”

“不要再说了,我不同意。”

“子夫!”我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我尚天云还没有死,还站在这里!”

“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狠狠的瞪着他。“记得你自己的身份。”

“哥,我也认为……。”

“没有什么好认为的,青云。等到哪天我死了,你才有机会自己做主。”

“哥……。”

“什么也别说了。”我挥了挥手。“你们都散了吧,我决心已定。霍骥,你留下来,咱们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王,请三思而后行!”子夫跪了下来,木儆夫妇也跪了下来。

“你们都反了!”我冷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可以要挟我吗?”

“不敢,我们只是想请您收回成命。”

“我看你们没有什么不敢的了。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阻了。”

“王……。”

“别说了,都下去吧。”

“请您收回成命。”所有的人都没有动,还是跪在那里,我不禁怒火中烧。

“我明天就要进攻,谁求也没有用!”

“王……。”

“你们就跪着好了,别指望着我会改变主意。”我一挥衣袖走进了内帐,外面的人群却还是一动不动。

我叫进了霍骥。

“霍骥,在你看来,我们上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太轻敌了,而且那场大雾也是罪魁祸首。”

“你说的对。”我点点头。“那在你看来,这一次我们要如何应对?”

“我有一条妙计,一定可以取胜。”

“说来听听。”

“王,咱们可以把船首尾相连,做成浮桥,过河不就可以安心了?”

“可是……。”我沉思了一下。“如果是浮桥,他们再放火我们的损失岂不更大?”

“这……。”

“你先出去,我在想想。”

“是。”

他走了出去,我站在帐口,子夫青云他们还跪在那里。“真固执。”我叹息到,但是我并没有出门,因为……

第二日,晨。

我已找活鸡的计谋,将所有的船连成了一串,我又命人在船板上涂上一层防火的树脂。再次拨出了四万大军去作战,没有退路,一旦失败,我将无力再翻身。但是我已别无选择了,铤而走险也许太傻,但我还是愿意争取这个机会。

“王,准备好了。”

“好,下河。”

“是。”

长长的船队下了河,我紧张的盯着第一只船,直到它变成了一个黑点。红红的火光升了起来。到对岸了?怎么会?太轻易了,轻易的让人起疑。

“王,出发吗?”

“出发。”

我们上了船,刚到河中央,浓雾又升了起来。“又来这招。”我笑道。“盾牌手都冲了上来,挡在了前面,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雾越来越大。

水中伸出藤条,是水草?伸到了船上,缠住了士兵们的腿,几个人催不及防,掉下河里,马上泛起一股血水。看来,这水中有什么食人的怪物。

“真卑鄙,用这样的手段。”我骂道。

“加快速度!”

“是。”

好容易上了岸,一上来很多人都瘫倒在了地上,想来是吓坏了。

“王,你又来了。”还是那个校尉,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大军。

“你们挺快的啊,不是在离河三十里外驻扎吗?”我问道。

“您说得对,不过像您这样的贵宾到访,我们当然要列队迎接了。”

“是吗?”我哈哈大笑。“不过你们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他大惑不解。“天时,地利,我们全占了。你们地形不利,背水而战,士兵疲惫,要如何和我们开战?我们还会有什么失误?”

“你的失误就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他们的大军后传来了震彻天地的呐喊声,金戈铁马,如潮水一般的汹涌而出,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校尉吓得脸色发青。“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你犯的错误啊,你怎么没有去迎接我打得弟弟青云呢?”

“你……。”他指着我,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并未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我身后却一言未发的霍骥。“霍大人,做奸细很辛苦吧?”

一直不作声的霍骥笑了,抽出了佩剑。“王,您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太大胆了,你自己不觉得吗?”我顿了顿,继续说到。“你明明和我在一条船上,你是怎么回去的?而且,还有一点一直很奇怪,能告诉我吗?”

“哦?是吗?说来听听。”

“你一直不太会用法术,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可是在战斗的时候你从来不用右手,而且一直背在身后,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因为右手是用来用法术的。”他笑了笑。“你很聪明,不过,你不认为自己太冒险了吗?你觉得是我的剑快呢,还是你的救兵快?”

“当然是剑快,不过……。”我看着霍骥回头看着自己的亲信。“你出卖我?”他沙哑的嗓子喊到。

“不,这点你必伤心,你的亲信还是很忠诚的。是吧,小梅晶。”

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身影渐渐变小。“是啊,所以我也只好杀了他。”

我看着霍骥脖颈上喷出点鲜血在黑色的玄武岩上汇成奇异的图案。“我的话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我是想说‘不过你得剑再快,也比不上你身后的人的剑快。”

其实这也是徒劳,他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王,尊敬的王,我愿意投靠您,请您饶了我吧。”那个刚才还飞扬跋扈的校尉吓的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哥。”

“王。”

我笑了。“青云,木儆,情况怎么样?”

“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只是在这一段布军,我们各从十二里外过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围困的死死的,一个都没有能逃掉。”

“好!”我鼓掌大笑。“对了,木儆,清理一下这片的水底,这里的水不干净,又妖怪!”

“是,王。”

“不过这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三十里外的军营,那里正值空虚,正是攻打的好时间,要快点带兵过去。”

“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子夫大人早就料到了,土靖也早就带兵过去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好,看来,咱们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霍大将军呢,没有他通风报信,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上当呢?”我踢了一下脚下的霍骥。

5-10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四章相对

这场战役我们的损失惨重,但是敌方的大军也全被俘获其中有四个主帅一看这样的情景,料想无路而自尽以外,其余的全部都缴械投降了,可是这么多的俘虏,我要怎么办?

次日,晨。

我还没有起床,青云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哥,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青云,你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就这么往里闯?如果我的账内刚好有一个女人的话,你岂不知道会有多尴尬呢。”我逗趣的往着他涨红的脸。

“哥,对不起。”他说话啃啃济济的。

“别害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青云,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哥想给你选一个妃子。”

“哥……。”他的脸红的像要滴下血来,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的窘样。

“对了,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常态。

“有事儿,哥,我很担心,他们都说那个坑是用来……。”他的脸色凝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埋人。”

“他们说的没错。”我站起身来,披上一件便服。“他们害死我们多少人,我就要用它们多少人来陪葬。”

“哥,这样不可以,这太残忍了!”

“那有什么残忍的?”我反问道。

“我们已经抓住他们了,俘虏是享有生命权的。”

“青云!”我相当的不悦。“做人不能太仁慈了,为君为将的人更应该如此,那把这么多的敌军留在身边就是一个隐患。”

“可现在不也是有很多俘虏在我们的队伍中作战吗?”

“是,是有尽三万人在军中。可我们这次俘虏了四,五万人,多增加这么多,给养从什么地方来?我们自己的军队也总共有十几万人,再加上这近一半的俘虏,万一暴乱,我们有多么的危险,你可知道?”

“那……。我们干脆把他们全都放了吧?”

“放?”我一下跳了起来。“放掉这么多人,万一再集合成军队,我们岂不是损失更加的惨重?”

“可是,哥,我们也不能残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啊。”

“他们是敌人,现在在打仗!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最大的残酷!”

“哥,求您了。”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起来了,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镜中的我已就如同原来一样,年轻的未有一丝改变,=。但在我的眼中却再也找不到曾经在人界时的那种清澈的目光了。现在的我瞳仁中深藏的是冷峻,是高傲,更多的是沧桑和心计,在人界的时光教会我的太多,太多。

行刑开始了。

首先便是将领和官员。押上那个校尉的时候,他的目光中的惊恐让我觉得……恶心。“如果……。”我暗想。“如果他能面不改色地出现在这刑场上,我恐怕还会对他有一点儿敬意。可是现在,我除了鄙夷再无其它。”

“饶命,大王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校尉而已,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求求您了。”他跪下来,不停的磕头。

“拖下去。”我厌恶的挥了挥手,看着士兵把他推进坑里。

“行刑。”一声令下,一锹一锹的土被填下去。求饶的声音渐渐的小去,小觑……,变成了一片死寂。我命令骑兵队在上面一次次的跑过。四周一片沉默,战俘们的那种恐惧和压抑的哭泣就像是乌云一样压着军中的气氛。很多士兵都别过头去,不忍看这一场悲剧。

第二批人站在坑中。

“停。”土仅仅埋了一半,我下了命令。

“把那个人拉上来。”我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人。

“是。”

他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手里是什么?”我问他。

“没有什么。”

“拿来看看。”

“是。”

几个士兵从他手里硬抢了过来,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才递给我,我一看,原来是一缕头发。

“这是什么?”我问他。

“头发。”

“我知道,是谁的?是你妻子的?”

“不是。”他脸红了,我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他的唇边还有一层细细的茸毛。“是我娘的。”

“如果你死在这里,你娘一定会很伤心吧?”我问他。

“当然,我娘仅有我一个儿子。打仗对我们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们只不过是平民,是国家的棋子罢了。”

“棋子?”

“是的,我们只是被强行应征入伍的,实际上,无论是谁当君王,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件衣服,一口饱饭而已。”

“是吗?”我狐疑的望着他,在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真诚,我的心底有人在说。“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不应该死。”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我向俘虏们高声喊道:“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平民?”

死寂之后,一只手,两只手,伸起了一片手臂。

“那你们都愿意回去种地,经商吗?”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是的。”

“你们可以回去。”我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希翼的表情。

“可现在不行,你们回去就又会被迫上战场与我们为敌。所以,你们不愿意再打仗的人我们会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住着,打完仗以后再送你们回家,打下雷城后,你们依旧做回平民,但税收终身减半。”

“谢谢大王,谢谢大王。”所有的人都不停的磕头。

我回到帐里,青云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

“哥,你真的把他们都放了?”

“青云。”我好笑地看着他。“难道你真的认为哥就是一个如此残忍的人吗?”

“嗯……。对了,哥,那个孩子是你安排的吗?”

“哪个孩子?你是说和我说话的那个孩子吗?”

“是啊。”

“当然不是,它不过是临时被我抓来的,对了,你帮我查查看那个孩子叫什么,愿不愿意留下来。”

“好的。”

愿意走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选择了留下来。我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暴乱。但是我好像真的多虑了,因为这些人好像并无意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一直都很平静。那个孩子也找到了,他叫肖骅,他也是愿意留下来的人之一,我把他留在了身边,做我的近侍。很多人对我的做法大惑不解,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跳这样一个年轻的战俘当近侍,但我相信,我的选择一定不会错的,他会是一个最好的近侍。

5-11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五章奸细

我的盟军——雪城王的队伍必我们顺利,他们已经快到雷城的中心了。可我听说他们遇上了很大的麻烦,他们遭到了所有平民的殊死抵抗,以至于他们的损失相当严重,不过这一切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尽管这样,我还是必须小心,以免我的队伍也遇到这样的抵抗。

“王,前方有一片刚成熟的田地,我们的给养全部是由城内运来的,这次就没有这样麻烦了。”木儆兴致冲冲的跑来报告。

“是吗?我去看看。”由于连日劳顿,我早已放弃了骑马,坐到了车里。也刚好顺便和子夫讨论一下未来的战势。听到这个消息,我忙骑上马到了队伍前面。

一片金黄的麦田,微风吹过,仿佛金色的潮水翻滚,那片镀了金的海浪轻轻摇曳,发痴醉人的沙沙声。

“传我的命令,原地驻扎,不得有一个人进入田里,损坏一点点,唯你们是问!”

“是。”

部队停了下来,营房也很快扎好了。

“肖骅。”

“王,肖骅在此。”

“你家也在种田吗?”

“是的,我们家也种了很多。”

“那一定很辛苦吧。”

“嗯。”他沉思了一下,补充到:“很劳累,也很辛苦,可辛苦种出来的谷物却还有一大半要作为税务上交,我们连糊口都是很困难的。”

“要交多少?”

“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不多啊,风城交百分之六,大家都很满足。”

“哎……,他们只交这一部分,可我们不仅要交给管理我们的官吏,他们收的更多。”

“为什么要收?”

“因为他们有权。”

我明白了,看来官场的弊病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弊病会直接影响我的统治。等到战势一稳定,我一定严整官场。

“王。”木儆近来了。“我已经找到了你要我去找的人了。”

“那就带进来吧。”

“是。”

带上来的是一对夫妇,很平凡,很普通,是在这个神域中随处可见的平民。他们早已经下的哆哆嗦嗦,局促不安的跪着,可是两个人的手却还是十指相扣,我的内心略有所动。

“别害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快起来吧。”我叫肖骅扶他们起来。

“我找你们来,是有事请找你们商量的。”

“大王,您……,您尽管吩咐。”

“不,你们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粮食卖不卖?要卖的话,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大王!”他们一下子跪了下来。“求求您,求求您开恩,别拿我们的粮食啊,那是我们的命啊!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在地里劳作,才能收获这么一点点的粮食,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现在又有了第三个。全家大小五口人都指望着它呢。我们听说大王您仁慈,这才留下来,求求您开开恩,给我们留口饭吃,留条活路吧。”

“这是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脚前不停磕头的夫妻俩。“肖骅,你和他们解释一下,千万别吓唬他们。”我吩咐道。

“是。”

肖骅把他们俩带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返回来报告,我才弄明白这整件事情。

原来这个小村听说了部队要来,再加上听信散布的谣言,以为我们的队伍会杀人放火,抢劫财物,所以都躲到了山里。他们夫妻俩不忍心丢弃刚刚成熟的庄稼,又听说我们的队伍和雪城王的部队完全不同,这才壮着胆子留了下来,看守自己的血汗。

“那你们和他们说清楚了吗?”我抿了一口茶,问肖骅。

“王,您放心吧,我全都说清楚了,他们很高兴呢!”

“那就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别让我失望,肖骅,在价格方面,一定要让他们满意。”

“这您就放心吧,王。我也曾是种田的孩子,这个道理我明白。”

“那好,你下去吧。”

肖骅走出门去,我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侍卫。

“哥,听说了吗?雪城王的粮草被人放火烧光了,放火的竟然是一个孩子,他被暴怒的带军将领涿郡下令用凌迟酷刑处死了,结果闹到天怒人怨,涿郡被村子里的一个女子杀死了。雪城王见事态严重,已经亲自上战场了。”青云一进来就向我汇报。

“是吗?看来我们的朋友这次可要手忙脚乱一阵了。”

“王。”进来的是我的一个近侍,在我身边跟随已久一贯颇得我的重用。

“有什么事情吗?汪荃?”

“王,二皇子,我捉住几个奸细,已经带回来了。”他的意的说到。

“是吗?在什么地方捉住的?”

“山上。”他拿手比划着。“他们还想要逃跑,我就这样一拉,然后这样,这样一推,捉住了一个……,还有一个想要逃跑,被我一箭上去,不偏不斜地射在了他的腿上。”

“闭嘴!”我越听越生气。“我们是军队,不是土匪!是谁允许你这样对待平民的?”

“王……。”

“住嘴,带我去看看。”

“是,他们,他们现在就在帐外。”

我忙走了出去,四个平民就跪在帐门口,脸色苍白,其中一个的腿上还泊泊地往外冒血。

“都快起来!”

四个人没有谁敢动,我向一边的子夫使了眼色,他忙走了过去,扶起了他们。

“汪荃,为什么抓他们回来?”

“王,他们是奸细。”

“那你们是吗?”

“王,冤枉啊。我们只是这村里的村民,听说大军要来,就躲到了山里。今天是想出来看看情况,没有想到竟然被他打伤,又给捉了回来。求您明察,我们真的只是本分的村民,绝对不是什么奸细啊!”

“哦,是吗?汪荃,你说他们是奸细,可有什么证据?”

“王,这……。”

“没有是吗?来人,把肖骅和那两个村民带来。”

“是。”

不一会儿,那对夫妻带到了,他们表示认识这四个人,也证实了他们是村民。

“汪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汪荃跪了下来。“汪荃知罪了,求您饶了汪荃一命吧,二皇子,二皇子,刊载汪荃忠心耿耿的份上,求您说句好话吧。”他见求我没有效果,又扭过头去求青云。

青云还是心软,告诉他:“你去求被你打伤的人吧。”

5-12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六章惩罚

他又转了过去,苦苦哀求那四个人,被射伤的男子颇为不忍,也帮他求情。

“既然他们不计较了,我也就先留你的一条命。不过死罪能免,但是活罪难恕,你下去领罚吧。”

“谢王的不杀之恩!”

“别谢我,谢谢人家的宽宏大量吧,肖骅,替我传令下去,布行刑台。”

“是。”

我径自返回帐内。

不多一会儿,肖骅就回来报告邢台布置完毕。

汪荃被绑在台上,裸露的脊背上,前胸上伤痕累累,那是战场上留下来的。

“王,求您饶了汪荃吧!”很多士兵都为汪荃求情,连行刑官都是如此。

“肖骅,你去执行。”

“是。”

肖骅从行刑官的手中接过皮鞭。

“一。”汪荃的背上立刻出现一道蚯蚓般的红色伤痕。

“二,三,四,五……,三十九,四十……。”

很多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汪荃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王,求你饶了他吧。”说话的正是被汪荃射伤的村民。

“停。”

“汪荃,既然村民都为你求情,人家都不计较了,我也就饶了你这一回。不过,你必须记住今天的事情,要是再犯的话……。”

“是,汪荃明白。”

肖骅想扶汪荃进账,却被他甩开,下面的侍卫冲进来扶住了他。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躲在山上的村民全都下山来了,我用高价收购了他们的粮食,及解决了我的军备,又搞好了我和臣民的关系。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我们的行军再也没有遇到平民的阻碍——我许诺他们,如果成为我的子民,我将会降低他们的赋税。这些平民真的很可爱,在他们眼里,谁当王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可以让他们过的更好。我在人界时,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得民心者的天下。”现在,我想这就是我要做的。

一眨眼又到了冬季,神域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与我和风城王汇合的日子不期而遇了。雪城王当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严重的错误。一到军中,便下令处死了带队的将军霍季,籍此来安抚军心,但尽管是如此,已经被激起来的民怨有岂能是朝夕可以安抚下来?不过不管如何,他们的队伍还是到了城外了,不过这一路上恐怕早已是,血流成河了。对于这些情况,我都装做是毫不知情,以免这只老狐狸对我有所顾忌,反而会……。

“贤婿,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呢,”他哈哈大笑着,亲热的拍着我的肩膀。

“哪里,岳父大人太过奖了,这全是托您的福啊。”我客气的应酬着。

“怎么会?你也实在是太自谦了。不过,从此以后,这神域的天下就只龟我们翁婿俩所有了,我已经决定将雪城改为雪国,对于这一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怎么会呢?岳父大人,我也准备将风城改名为风国了。”

“哈哈哈,那咱们这下可达成共识了。对了,贤婿,咱们明日就要攻打雷城之中了,你的队伍长途跋涉而来,已经很辛苦了,不如明日就由我们来攻城,www奇Qisuu书com网你看如何?”他漫不经心的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然后斜着眼睛,观察我的反映。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只老狐狸,算盘打的太精明了。按照惯例,谁攻下的城池就属于谁,雷城之中是雷城的中心,相当于一个国家的首都,什么长途跋涉过于辛劳?她分明是想抢先占去这块肥肉。按理说我不应该让步,可是……。

“岳父大人,多谢您的关心。可是小婿觉得……。”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吗?”他依旧哈哈笑着,可这话中已经是棉里带针了。“你们的辛劳我明白,这一次,还是让岳父我来为你代劳吧。”

“那……,好吧。天很晚了,我先告辞了。”

“那你先去休息吧。对了,还有一个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你送我的那个樱子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大吃一惊,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那就恭喜您了。”

“同喜,同喜。不过贤婿,你也要多多顾忌下小枫,我可是很希望能报上孙子呢。”

我勉强的应酬了几句,走了出来。

天已经黑了,我信步走到较远的地方,一抬头,天仿佛是粉红色的。一片片雪花飘落下来,像是樱花的花瓣,像京都东、洋洋洒洒的八重樱。恍惚中,我抚摸着手上的齿痕,锥心的疼痛仿佛又从心底蔓延开来。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娇笑着的舞蹈。现在再回想起来,已经仿若隔世之感。时间过去的太久太久了,在时间的面前,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苍白无力,因为,我早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子的相貌了。

“哥,原来你到这儿来了。”我一回头,青云正站在我的身后,我微微的笑,那一瞬间,我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走廊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还被称为那个为称为是哑奴,他也曾这样笑着。

“在看天,看雪,和……,这儿,看这雷城之中。”

“是吗?”他与我并肩坐了下来。像在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这儿真美啊。”

是的,这儿真美,宽宽的河面上冻着厚厚的冰,冰面上又落上了厚厚的冰,冰面上游络上了洁白的雪,洁白的,平整的,像是铺了一块很大很大的,很厚很厚的锦被。被河水所包围的就是雷城之中了,高高的围墙如同宽厚的臂膀守护着里面。中间最高的是雷城的城堡,我早就听说过哪久负盛名的金色大殿。那瑰丽而奢华的所在,一个到过那里的人曾以那样陶醉的语气告诉我:“那儿的美丽真的是无法形容,那是一是一个比奢华还要奢华的地方,那种情景,只能出现在梦里,但比梦还要美丽,比所有的想象到的还要壮丽一百倍,一千倍。我脑海中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确切形容这样的美丽,我只能简单的告诉您,那是一个向日葵包围的由黄金建成的大殿。”

“哥,你在想什么?在想象它里面,那座华丽的城堡吗?”

“是的。”

“我也早就听说过那个美丽的仿若梦境一般地城堡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亲眼看见它。”

“青云,哥哥答应你,那座城堡以后将会是送给你的礼物。”

“嗯?哥,你不是答应雪城王让他们攻城吗?”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是子夫说的,他们估计到雪城王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子夫?我笑了,我忘了自己身边还有这个智囊。

“他么不回得意太久的。”

5-13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七章王者

“我相信,哥。”他握着我的手。“我一直都相信,因为你是风城最伟大的王者。”

我们就这样一直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出声,只有雪花飞舞着落下。

我忽然听到幽幽的歌声,在这寂寥的夜,这样的歌声越发的清亮,如泣如诉。

“是挽歌,是在为将灭亡的雷城而哭泣。”

“其实公正的说,上官雪幕也是一个英雄。”

“是的,他是一个英雄,一个即将落幕的英雄,是被淘汰的英雄。”

“是的,他是被这神域的历史淘汰了,这是必然的,总要有人远离这个舞台,最终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只能留下一个。”

“哥,这个舞台上最终留下的会是你。”

“不是我一个人。”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是我们,我们会主宰这个舞台。”

“哥,你不明白。”他勉强的笑了笑。“很多时候,事情并不能按照我们所想象的去上演。”

沉默,一时间沉默占据了我们的周围。

“哥。”(青云)。我们同时开口。

“哥,你先说。”

“青云,我听到一个消息。”我犹豫着应不应该告诉青云。

“是吗?是什么消息?”

“是樱子,樱子她有了雪城王的儿子。”

“樱子……。”他轻轻叹气。“哥,如果你把她救回来,预备对她怎么办呢?”

“哎……。”我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年多亏了她,要是没有她和棋子给我们送消息,现在将被灭国的不知道会是谁了。”

“那如果她回来了,你要怎么办呢?”他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那我会把她接进后宫,颐养天年。立她为圣女,供万人敬仰。”

“然后呢?”

“然后?”

“对啊,然后,怎么样?不是把她看作是圣女的然后,而是作为一个人的然后,你不是要和她在一起吗?”

“青云。”我叹息。“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作主的。”

“哥,我明白,还有一个问题,你爱过樱子吗?”

“爱?”我沉思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有点儿像……,像……。”我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

“像是一个茶杯对吗?”

“茶杯?”

“是的,茶杯,一个用的顺手的茶杯,放在那里用这感觉不到什么,万一失手打了,却又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比喻……。青云,你怎么会有这样尖刻的比喻呢?”

他开心的笑了。“哥,很尖刻吗?那符合实际吗?

“好像,好像是有点儿像。不过,青云,我怎么觉得挺你这样一说我这个人很过分啊。”

“怎么会呢?哥。”他用手拨开我遮在脸上的长发。“那你爱的是谁呢?”

我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齿痕,没有说话。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应该是她吧。”我缓缓的开口。

“‘她?’是谁?雪枫,晓蝶,还是……如风?”

“青云,你觉得呢?”我缓缓的说。“你也学会明知故问了。你当然知道我指的是谁。”

“是如风吗?”他笑笑。“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爱她的?”

“这……。”

“哥,我告诉你问题的所在吧,其实,你本质上一直像是一个小孩一样。”

“小孩?”

“是的,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孩,总是伸手去索取那些遥不可及的,甚至是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却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东西。你忘了,你忘了你在人界的时候,你曾经是多么爱雪枫吗?你为了一个她在轮回中的替身而狠狠的伤害,甚至害死了如风。可是如果你得到如风又能怎么样呢?看看现在的雪枫吧。你要是得到了如风又能怎么样呢?之后呢?你可能又会想念樱子了。但万一如果如风樱子都在了。你恐怕会去思念的还依旧是雪枫,你永远都在追逐和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青云……,你……。你真的很了解我,只是,你怎么变的这样刻薄?”

“哥。”他俯下身子吻了一下我的手。“你别介意,我只是说些心里话而已。”

“傻孩子。”我用手揉乱了他额前的发。“我怎么会和你生气?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啊。”

风很冷,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刮在脸上。“青云,回去吧。”

“好。”

我慢慢的站起来,双腿已经被冻得麻木了。“青云,冷吗?”我试了一个法术,把他包围在暖暖的热气里,我们相视一笑,分外温暖。

5-14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八章开战

第二天,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积雪中的雷城之中上,美丽的雷城之中仿佛金光之中的圣域,由黄金制作而成。雪城王集结的军队整整齐齐矗立在河边。现在的雷城之中像一个孤岛,但是依旧气势恢宏。一身白色战袍的雪城王外披一件由雪山银狐毛织就的雪白的披风,踌躇满志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挥舞着银光闪闪的长剑——他将圣物“水晶宝剑”带出来了。可见他对胜利有着多大的信心。

“王,可以进攻了。”他的手下来报。

他不答话,冲我一抱拳。“贤婿,承让了。明年酷暑之时,一起来这座行宫避暑。”

我也抱拳到。“岳父大人言重了,来年我一定来打搅。”

“那就一言为定了。”他一挥手:“进攻!”

我站在边上,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先锋队走在冰面上,在洁白的雪上面踩出了一排排脚印。下一批队伍,一批,再一批。

“不好。”子夫轻呼。

“为……。”梅晶口中的“什么”还没有出口,冰面忽然坍塌了,很多士兵掉入了刺骨的冰水中。还未来得及施救,就见水中不知有什么嗜血的怪物,只见一股血水涌了上来。

“昨天才开始骤寒,冰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完全冻住?雪城王天生畏寒,自从进到了雷城之后便未出过车轿之中,根本不致到外界天气的变化。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忘记如此基本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梅晶开心的说。“雪城王那么贪心,和咱们的王争雷城之中,这下可有他们好看的了。”

“小梅晶,不能这样说,那些士兵全都是普通人阿,他们不应该这样死的。”青云严肃的说。

“青云哥哥,你生梅晶的气了吗?”她撅着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有啊,青云哥哥不会生梅晶的气的,只是你是一个小孩子,不能有这样残忍的想法啊。”

“嗯。”她拼命点头,花一般的模样,显得越发的眉清目秀。

“子夫。”我轻声问到。“在你看来,这河里的‘鲲’有多少呢?”

鲲是一种鱼,性凶残,好食肉,为雷城所特有的,我们上次在漫烁河的时候,水中的就是这种鱼和一种和他们伴生的水草。指挥他们的是一个叫做“澴”的女子。当时我们捕捉她时,她顺水而逃了。这个女子是一条美丽的人鱼族,她的上半身是一个女子,她有着一张美丽的而精致的瓜子脸,却有着清澈如水晶般的深蓝色眼睛。绿色的长发卷曲着散落,仿若湖水的最深处,绿的没有一丝杂质。皎洁如百合花的肌肤裸露着,只是在关键的部位遮盖着粉色的贝壳,在她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粉色鱼尾。她顺水而游,却还是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王,你真的是好走运,这次没有能杀了你,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哥……,哥……。”我走神了,回过神的时候,旁边的青云神色焦虑。“哥,你是不是太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青云。“我冲他笑了笑,把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

雪城王的脸色很难看,他命人搭桥,可是水草飞上来缠住士兵们的脚,把他们拖入水中。他将箭尾上绑上绳子,妄想射到对面搭上一条绳梯,但是也没有成功。

“鵾在哪里?”雪城王有些恼羞成怒了,毕竟在我们的面前夸下海口,说是在四个时辰内就能拿下雷城之中,看看日头,已经过去一半时间了,可是现在的局势实在是糟糕,但是骑虎难下,他根本就丢不起这个人。

“鵾呢?鵾死到哪里去了?叫他快点回来,快!”雪城王已经气得失去平常所有所谓的风度了。

“臣在!”

鵾将军我听说过,也是一个具有呼唤鸟的法术的人,只是相见之下,我对他……怎么说呢?他确实是具有神域的人独有的美貌。对,是美貌,可是外表看来,他不像是个将军,而像是一个儒生。白净,文弱,精致的五官和深深的轮廓。象牙一样洁白光滑的额头,眼睫漆黑如鸦翼,淡水色的唇好看的抿着。

“鵾,你看怎么办?”雪城王头也不回地问跪在身后的鵾。

“这……。臣不敢说。”

“叫你说你就说啊,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废话。”雪城王显然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现在并非对我们有利,不如转而突围,城内的粮草不会很多,熬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投降。”

“放屁!”雪城王还没有说话,边上的另一个将军就已经开始反驳。“雪城路这么遥远,从城内运送给养需要多少人力?况且大王说过在四个时辰内攻下此城,你分明是想让大王出丑!”

“别吵!”雪城王喝到。接着他转过头去。阴森森的看着鵾。“你说这情况我要怎么不办呢?”

“王,这……。”

“怎么办?”

“鵾……,明白了。”鵾低下头去,拿出了一个琵琶。

召唤之术一般都以乐器为媒介,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使用的乐器竟然也如此的女性化。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这是我在人世的时常听见一首形容琵琶声的一首词,我觉得现在用来形容鹍的乐曲声中……,也是恰如其分的,虽然乐曲中多了一种……一种不好说的感觉。

不多一会儿,天空中飞来一片黑鸦鸦的鸟群,在他的弹奏声中,连我的雷鶄都有些烦躁不安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安抚下来的,看这样的情景,我也只能苦笑,无论它如何聪明,它不过是一只鸟儿罢了。

鸟群越来越近,如同一朵乌云一样,飞近了我才看清楚,那是很大的一群苍鹫。为首的一对浑身雪白,只有利爪和坚硬的橼好像是用黑铁铸出来的一样。

5-15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九章加入

王,他们来了。”

雪城王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的微笑。“鹍,做得很好,命令它们帮助我们过河。”

“是,王。”

鹍用琵琶声赖和鸟儿们沟通着什么,很快的,鸟群托着先锋队飞了起来,第一批人站在了城墙上,与守军展开了斗争。我明白,这是在钻上官雪幕的空子,他应该不会安排多少人来守卫,而是要把本就不多的兵力在雷城之中护卫,这是雷城的惯例。如果雪城王不抓紧时间,援兵一到,恐怕……。

“不好!”青云惊叫。

只见很多的守军就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城墙上,射出了成千上万的箭,像雨点一样往我们这里洒落。“王,小心。”木儆手疾眼快,利用法术搭起了一个木质的棚子,将我们保护在里面。尽管这样,箭飞射在木板上的声音也足以令人胆寒,一个不小心,就有丧命之忧。

雪城王的部队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鸟群如何经得住箭雨?很多鸟儿都被射了下来,连那一对白鹫也受了伤,掉了下来。

“小白,小霜!”鹍惊叫,他扑了上去想要救那鸟儿,但那只雄鹫还是掉入了河中,他想冲上去,但是被身后的侍卫紧紧的抱住。事实证明这一举动确实是正确的,因为落入水中的无论是人是鸟,都没有浮上来,只有鲜血在不断的涌出,整条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河”。

雌鹫幸运一点,落到了岸上,被鹍一把抱在怀里。“小霜”。

小霜在他的怀里哀鸣不已。

雪城王大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但旋即阴狠的一笑。“好,和我做困兽之争,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等到我攻打到城内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这雷城之中剩下一个活着的人!”

也许是天在帮我吧,因为在这天夜里,忽然天降奇寒。

雪城虽然号称是“雪”,但是天气温暖,倒是雷城,使这三个城市中最为寒冷的一个。寒风无情的肆虐着,生在温暖之地的士兵什么时候曾经领教过这样的奇寒?况且雪城路途遥远,御寒的衣物一时半会儿间根本无法运到。士兵只好用法力御寒,但是普通人的法力何等的卑微,因为使用了法力而使得身体更加的疲惫。围困不出三天,各营房都已经开始冻死人了。他们本想向打下的领土内的平民收缴,可是平民恨透了军队,将可以供军队使用的多余下来的物品全都烧掉。就算是勉强收缴下来一些,也是杯水车薪,怎么都不够用的。雪城王就已经开始招架不住了。

我走到河边,这是我刚刚养成的习惯,我喜欢远远的欣赏这雷城城堡。可今天,我不得不改变这一习惯了,因为我惯常所占的位置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鹍将军,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他,因为他正蹲在那里,轻轻的啼哭。

他吓了跳,估计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这么晚的时候,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中,竟然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王,是您。我没有什么,只是出来走走。”他擦掉眼泪,冲我笑笑。我并没有点破他,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所应有的戒心,我毕竟不是他的主人,他对我有防备才是正常的。

“小霜怎么样了?”我坐了下来,道。

“很好。“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吗?那就好,我一直担心呢,像苍鹫这种鸟儿是十分坚贞的,只要它的伴侣一死,它不多时也会殉情而死,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的话在他的身上果然起了作用,因为我看见在他那琥珀色的瞳仁被一层薄雾所笼罩了,我故意又问到:“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了?”

“没有,您说的很对。”他忙掩饰到。

“鹍……。”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刻意隐瞒了,小霜死了是吗?”

“王……。”

“听我说,鹍,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说出来我虽然帮助不了你什么,但是总归会好受一点。”

“王……。”他泪眼朦胧,压抑不住抽啼出来。像梦呓一样诉说着他和小霜,小雪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了解,当一个人的悲伤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时,他都想找个人来倾听这一切,哪怕是个陌生人,哪怕仅有一面之缘。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也了解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拥有的唯一的朋友就是那两只不会说话却颇通人性的苍鹫,只可惜他终于失去了它们。

“鹍,你……。或许我不该问,但我想知道,你恨雪城王吗?”

“这……。”他警惕的看着我。“当然不恨,他是我的大王。”

我苦笑了两下。“鹍,如果我想害你,还用问的这么直接?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只是……。”我犹豫了一下,干脆和盘托出。“我想叫你帮我。”

“帮你?”他犹豫了一下。“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投靠你?”他扭头想走。

“鹍,:我抽出剑来对着他的喉头。“你是一个人才,可人才对我来说就只有两种用途,一种为我所用,一种我不能用,所以我杀掉他,你选择哪种呢?”

他动也未动,仿佛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令我很生气。

“如果我两种都不选呢?”

“你最好选一种。”我收回了剑。“考虑一下,如果你的面前堆满了成山的鸟儿们的尸体,你会怎么样?”

“王,你……。”

“我不会杀你,你是雪城的将领,我只会屠杀鸟类,当然,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操什么心的。”

“王,你……。”他的脸上泛起了红色。“你这样做,并非是君子所为!”他憋了半天,说出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君子?”我笑了。“君子是做不了君王的,作为君王,眼里没有君子,只有胜利。不过……。”我故意拉长了声调。“不过我可以担保,我不会拿你和你的鸟群的生命做筹码作战。”

这句话果然对他有效,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上那种迟疑的神色。“你应该知道,雪城王为了胜利是会不择手段的。”

“王……。”我看到他的决心在动摇。“我先回去了,你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说完,他扭头就走。

我并未拦住他,只是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三天时间。”

不知一直躲在何处的青云走了出来,不甘心地问我。“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会回来的。

5-16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章刑讯

第二天,晨。

我还未起床,雪城王便匆匆来找我。

“贤婿啊,本王有事要让你帮忙。”

“岳父大人请说。”

“我想问你借些衣物粮草之类。

“借衣物粮草?”我大吃一惊。并不是借这些东西有什么奇怪,只不过是我以为他会迂回些说出来,却未曾想到他会说的这样直截。

“这……。”

“贤婿,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但如果我有办法,也不会厚着张老脸来找你帮忙了。”

“岳父大人,我……,真的是,真的是爱莫能助啊,现在您也知道这环境……。”

正说着,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禀报一些消息,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看起来,雪城王相当的不满意。

“什么事,说!”

侍卫显然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战战兢兢的报告:“王,按照您的命令在水中放上毒药以后,毒死了很多的鱼,我们还抓住了一个女人,不,是一条人鱼,现在正在营外,听候发落。”

“人鱼?”听到这个词,我们都很意外,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洹”。而刚才还愁容满面地雪城王一扫刚才的愁容满面,哈哈大笑“看来老天还是厚待我啊,来人,把她带上来。”

“是。”

几个士兵抬上一个大大的木盆,木盆中那个粉色的身影是我所熟悉的。只是她那如同天鹅般修长美丽的脖子上套着一根黑色的锁链,将她绑在盆边。鹍站在一边,目不斜视,仿佛从没有见过我。他屈身向我和雪城王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节。

“王,风城王。”

“鹍,这个女子是你捉住的?”

“是的,王上。”

“做得好!鹍。”他仰天大笑。“好,我要重重的赏赐你!”

洹在一边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好像我们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只是盯着我,水晶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现在看来像是雪白的雪地上画的两个蓝色的墨迹。没有了纵深感和原有的灵动。原来一个人的目光是如此的重要,可以在一个人的外貌上带来如此大的反差。

“王,您也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是未变,依旧是那样莺啼燕转。

“是啊,没有想到在这儿遇到你,洹。”听到了我的话,雪城王也很吃惊。“怎么,贤婿,你们认识?”

我冷笑。“何止认识?还打过交道,她给我带来的麻烦可不小呢!”

“是吗?”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我,想看出点儿什么。我丝毫没有避开他目光的意思,他看了我几秒,觉得没趣,转过头去。

“那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问我,刚才尊敬的风城王不已经告诉过您了吗?”

“放肆!”一旁的雪影大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和尊敬的王这么说话?”雪城王冲他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只是向他使了个眼色。雪影点了点头,走到后面,这一切都被我看在了眼里。

“洹,你是雷城的人?”

“是的。”她轻蔑的笑了笑,目光逼视过来。

“好,那我问你,雷城之中的防御是怎样做的?”

她摇了摇头。

“洹,说出来的话,我会放你回海中,你就不用在河里受罪了,你们人鱼一族本就不管这大陆上的是非,你又何苦趟这个浑水?而且,我还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她冷笑。“我想要你死。”

“要我死?”雪城王淡漠地说。“这也是很多人的愿望,但是可惜,有这个愿望的往往都命不长,因为这实在是很艰难。

“不会太远的。”洹笑的异常妩媚。“听我唱歌吗?我唱歌给你听。”

“不好!”我正在心中暗叫不妙,她就已经开口唱歌了,华丽优美的歌声却使我头痛欲裂,动弹不得。对,这是人鱼的歌声。传说人鱼的祖先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名字叫做洛勒莱,她的情人对她不忠,于是,她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里因为绝望而跳下了悬崖,投海而死。这被背叛的一族便化成了人鱼一族,他们没有心也没有眼泪,用美妙的歌声引诱着来往的渔船触礁沉没,传说他们的歌声充满着魔力。

在歌声中,我看见雪城王双眼呆滞,出了身上的佩剑,缓缓向自己的喉刺去。我明白,是这妖媚的歌声操纵着他的意识。这一点,从他那呆滞的目光就可以看得出来。可奇怪的是,我除了剧烈的头痛并没有别的奇怪的感觉,仅仅是不能动弹而已。

我看见闪着银光的长剑朝着雪城王的喉咙,说句实在话,我不想阻止。如果雪城王死了,对我而言绝对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王。”

我听到一声惊呼,接着是急促的琵琶声,但这急促的声音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抚人心的作用。随着音乐的继续,我看到雪城王的目光恢复了,他的建也停在了喉咙的位置上。

我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鹍,不知道刚才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摆脱了这歌声的魔力?

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刚才的状态。

“我很佩服你,洹。“雪城王坐回椅子上,恶狠狠的盯着洹的脸。洹紧紧咬着下唇,原本娇艳欲滴的红唇仿佛在羊脂白玉的盘子上摆放的红樱桃,可现在看来,那唇却像在白色的牛乳中滴上了几滴紫色的染料。

“我原本就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只可惜你是在不识好歹,你的做法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怜惜你。雪影,拿出礼物来吧。”

“是。”

雪影走了出来,身后跟了一群手里拿着各色刑具的侍卫。阴冷的气氛笼罩着四周,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他们的防御是如何做的?”

沉默。

“你想知道,我要是真的想让你开口的话,会有多少种的方法吗?”

“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说的。”

“唱歌?”雪城王下意识的摸了摸头,旁边的鹍也是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琵琶。

“要不是你这这张小嘴还有用的话,我真想割掉你的舌头。”

5-17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一章残忍

“割掉吧,反正从它这里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她把头扭到了一边,倔强的说。

“好,有骨气。”这下,连旁边的雪影都开始敬佩起这个女子了。

“我看是还没有吃到苦头,太嫩了,看过上一会儿你还会不会这么拗。”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一笑,没有回答。也许她已经回答了,但是她并不是用嘴回答,而是简单的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

“那就不要怪我了。”雪影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钳子,钳子头上分明还有着斑斑的血迹。我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用的了,洹看样子也明白,因为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说吧,不然会吃苦头的。”鹍也劝慰她。

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别过了头去。

雪影走到了盆边,用钳子狠狠的拔下了她的鳞片。

“啊——。”惨叫的声音连门外的侍卫都不忍心听。

“说吧,别受罪了。”鹍不忍心,再次劝说到。

她狠狠的瞪了鹍一眼,还是一言未发。

鲜血顺着鳞片的不断被拔出而不停的向外喷涌,血水将木盆里的水染成了深深的金黄色。洹的鱼尾上已经是体无完肤了。

“还不想说吗?”雪影又问。

洹的头顶上挂满了汗珠,嘴角已经咬出血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眶中充满着泪水,但是依旧没有松口。

“哎,为什么要钻牛角间呢?”雪影叹息。把手里的钳子递给了另外一个侍卫,自己走了出去。

“说吧。”鹍再次劝说。

她咬着牙,依旧扭过头去。

侍卫拿着钳子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抓过了她的手。我看着这只手,皎皎纤手,软若柔夷,长长的指甲似葱如玉,染着浅浅的蔻丹。黑色的钳子夹住了一根,狠狠的,狠狠的拔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血腥味儿更加浓郁地冲鼻而来,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随着喉头的那一阵微甜,胃里有什么东西翻腾而出。

“王,您没事儿吧?”

“我没有事情。”我看着鹍,他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也许是没有意识到,但是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衣袖,我想他恐怕一松开手,就会跌倒在地上,很难再爬起来。不错,我是见识过许多血腥的场面,身首异处肠穿肚烂我都见识过。但是,我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摧残某人。

又是一声惨叫。

又有一个侍卫借故出去了,剩下的侍卫也都脸色苍白。我看着雪城王,希望他能下令停手,但是令我失望的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脸色都如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啜饮着杯中鲜红的美酒,就像是观赏一出戏剧一样。

“王,求您饶了她吧,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呢?”鹍跪了下来。

“鹍将军,看来你还挺会怜香惜玉的。”雪城王不动声色的讽刺到。“你的功劳实在是不小,可是,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吗?”

“王,我……。”

“你要是真的想救她,就想办法让她开口。”

鹍转头向洹。“你别嘴硬了,没有什么好处的,毕竟现在大势已去,雷城早就完蛋了,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你又何苦为它拼掉一条命去?”

洹还是不做声。

“继续。”

惨叫声变得沙哑。

“王,她昏过去了。”

我看了看洹,手指上的十指指甲已经全部被拔掉了,原本俏丽的双手变得十分的狰狞,让人不忍心观看。

“昏了?好,弄醒她继续。”

“王……。”侍卫也想求情。

“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还是希望和她一样?”

“是,王。”侍卫吓的连忙拿过火盆,或盆中的几只火钳已经被烧的通红。

“王,求您饶了她吧。”

“行刑!”

火钳烙在皮肤上散发出一股特有的焦臭味儿。再加上血腥味儿,让我觉得像是身在地狱。还有那沙哑了的惨叫声,我想我的神经马上就要崩溃了。

“算了,岳父大人,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何必这样?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开口求情。

“哦?贤婿你开口了?”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刑讯。

“岳父大人,我局的这么一个小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机密,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忍受住如此的痛苦?早就说出来了。”

“是吗?贤婿?”我看着他饿视线跳上右上方,我明白他恐怕又有什么算盘要打了。“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啊。”我暗自叹气。

“那么贤婿,我卖你一个面子,你也来帮帮我,给我十万套御寒的衣物,你看怎么样?”

“果然来了。”我心中暗想,可他也是真的太能狮子大开口了,十万套,他也真敢要。

“岳父大人,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呀,对了,我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告辞了。”

“贤婿,先别急嘛,我想,这出戏也演到最后一幕了。”

“最后一幕?”

“对啊。”他笑了笑:“反正留着他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一了百了,大家也图个清静。”

“王,求你不要……。”鹍在一边不停的求情。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他呵斥到。

“岳父大人,何必动怒呢?”我忙劝到。“不如这样,这个犯人就饶他一命吧,怎么说鹍将军也是忠心耿耿的将军,更别说还救了我们一命呢。”

“那个不能这样放肆,咱们在这里坐着,哪里由他说话的地方?不然,这样吧……。”他略略思考了几秒。“我饶他不死,而且我还退兵回国,这块肥肉让给你吃,但是……。”

“肥油?”我心中暗想,与其说是一块肥肉,还不如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吧,他们要是能啃得动的话,哪里有这样轻易让给我吃。但是我也很好奇,他所谓的但是后跟的是什么。

“岳父大人,请明示,但是什么呢?”

“但是……。”他略微停顿了几秒,钓足了我的胃口。“我想要一件东西。”他一字一顿的说。

5-18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二章东西

“东西?是什么?”我心中泛起不详的阴云,这个老狐狸该不是想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一件战利品而已。”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战利品,岳父大人,您想要的是……。”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贤婿你确实是绝顶聪明,不错,我想要的是圣物——白金盔甲。”

“这……。”我很是为难。

在神域,风,雪,雷三城各有圣物。传说在太古时代,三城是合一的。而风城的钻石头盔,雪城的雪晶长剑和雷城的白金盔甲都属于一个人——神域之王。后来他的三个儿子各占了一块疆土,也使得神域一份为三,独立成三个小国,这也是所有的国不称国,而称为城的原因。很早以前就有传说,说三件圣物总有一天还是会归于一人之手,到了那个时候,神域又将重新成为一体。现在雪城王的这一要求是如此的明显,他的用意也是众人皆知了。

“贤婿,这点要求你也不能答应吗?”他步步进逼。

“我……。”

给,还是不给,这个问题简直都不是一个选择题,我们的力量,实在是不能和他抗衡,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犹豫了一下,我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我的营房,青云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

“哥,有人给我们送了一封神秘的信。”

“送信?谁?”我一听这两个字,马上来了精神。

“不知道,我是在电獍的嘴里找到的。”

我心中一亮,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会这么做啊。

“拿来我看一下。”

“在这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幅图画,半个月亮挂在天空中,月光倾泻在一块巨石上,旁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粼粼的波光中是月亮的倒影,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字。

我走到门外,弯月如弓,我忽然心一动,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太好了,看来雷城之中这块骨头也不难啃啊。

第二日,雪城王果然如约回国,这点让大家很奇怪。只有子夫悄悄地问我:“他一定是要了什么东西吧?”

我苦笑。“不然你以为他有那么好打发?”

子夫叹了一口气,安慰我到。“没有关系,你总有一天可以把它抢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加紧练兵,同时加强了围攻的部队,我可不希望他们自己突围出来,而我自己,整天无所事事的带着青云闲逛。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下令攻城。

一共分两个小分队,我和木儆带着一队人马,青云和土靖带着另外的一队人马。小梅晶也闹着要去,但是被子夫劝住了。子夫和她守在营里。从列队到出发,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我带着人马来到河边的一个地方,这里的景色和图上画的一模一样。“掀开石头。”我命令到。

我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实行了,在石头的低下,果然有一块儿铁板,掀开铁板,是一道石梯。直通到下面。

“下去之后别出声。”我再次命令到。我们下了不知道多少段石梯,仅有几千人的小分队在悄无声息地行进。

“王,不会有误吧?这里怎么这么深?”木儆沉不住气,悄悄地问我。

“应该不会。”

总算到底了,我擦了一把汗。这儿真黑,火光能照亮的就是脚下的一小块儿。

我们向前走去,仅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水流的声音。流水声从头顶滑过,暗暗的,暗暗汹涌波涛。我们,是在河的底下行进。

走了不多一会儿,我看见了楼梯,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好容易爬上长长的楼梯,我已经满头是汗了,可头顶上是一个铁门!也许,也许门打不开?我试着推了几下,不禁有了这样的怀疑。如果……,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正在我泄气的时候,门忽然悄然无息的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微笑着出现在眼前。“火荆!”木儆惊呼。

“王,火荆向您报道。”

“火荆,辛苦你了,上官雪幕有没有怀疑你的身份?”

她沉思了一下。“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根本就没有信任过。要不是哥哥,我也留不再雷城之中。”

“那这个密道……?”我又问道。

“这可不是我挖的,我自己要求去管理古书籍,这个要求被批准了。于是我就在书里面找,从一本书里偶然发现了这条无人知晓的密道。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于久远,有些地方很糟糕,我又花了不少时间修整,好在做着一切的时候都没有被人发觉。我修葺完毕以后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们知道,却恰巧在出来的时候遇见了电獍,顺利的出奇,也许,是老天在帮我们吧。”

“多亏了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所有的人也都走出来了。“木儆,你带上一批人去放火。”

“放火?”

“是的,放火,一炷香的时间后放火,而且散开来,让他们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明白了,王。”

“火荆,你带着我去打开大门,放下吊桥。”

“好。”

“分头行动。”

我和火荆带着一队人马悄悄来到了门口,我举剑连着砍翻了几个侍卫,。火荆冲上去打开了大门,吊桥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她伸手,从指间飞出了火光,烧断的绳子。吊桥重重的砸到了河岸。青云带着大部队冲上的吊桥,熊熊的火光在我身后燃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哥。”青云连砍了几个人,远远的叫我。

“我在这儿。”我冲他挥手。

他冲了过来。“哥,所有人都进来了。”

“好!”

天亮了,所有雷城之中的侍卫几乎全都被捉到或者杀掉了,剩下的只是宫殿的内的近侍了。我派部队围困住雷城城堡,在阳光下欣赏这一座号称是梦境中的城堡。

5-19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三章落花

这确实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高高的平台使人不得不仰视,平台之上是美丽的花园,巨大的花园后面便是闻名遐迩的雷城大殿,黄金之殿。整个大殿是由雕刻着精美的女神花纹的上百根粗粗的立柱支撑着。在人界,这样的神神殿也有一座,那在美丽的希腊爱琴海畔的雅典。那座雅典娜神庙和眼前的大殿相比,还是逊色了很多。正殿的后面是内殿,仿佛直插云霄。从楼梯到平台,连同平台之上的花园,全都种满了金色的向日葵。从楼梯到殿前那么长的距离,竟然全部用毛皮铺成了一条走道。这座城堡,果然是整个神域之中最美,最奢华的一座。我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最华美的梦前,这是一个远远超越了我平生的想象的地方。而四周弥漫着迷迭香的气息更加的令我神志恍惚。要不是香气之中有些些燃烧的味道,我真怀疑是在梦里。我抬起头,望着这个巨大而恢宏的神殿,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了不值一提。

“青云,咱们上去吧。”我握住了青云的手。

“嗯,上去吧。”他拉着我。

我走上了台阶,这皮毛是如此的柔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声音,像是走在了云朵上。

现在,我终于站在这号称最壮美的大殿前了。身后,巨大的喷泉正在喷出美丽的水花。我跨入了大殿,脚下是金银两色的晶石地面,闪闪发亮。大殿四周是一些树,但那些树并非是活的,而全部都是由各色宝石制成的。风吹过,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一条曲折的小桥直通殿前,桥下是五色的金鱼。这里的布置让我仿佛回到了人界,那美丽的沈园。现在仿佛已经是隔世的事情了。

“天云兄,你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因为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我几乎都忘了,我的名字叫尚天云了。

“上官兄,你也好吗?”我也朗声问到。

大殿之上,依然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柳云,我的妹妹,另一个就是雷城王,上官雪幕。

“我吗?你也看到了,天云兄,青云兄,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我虽然从未到过人界,但我知道人界有这样两句话,一句是‘[相请不如偶遇’,另外一句是‘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现在没有什么月光,但是还是可以对酒当歌。”

“好啊,我还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呢。”我走过去,径自走到他们对面,坐了下来。青云也坐到了我的旁边。

“天云兄,其实我很欣赏你,只可惜我们一开始就是敌对的,要不然……。”他说完饮了一杯酒,提起酒壶来把我面前的杯子满上。我拿起杯子,青云拉了我的衣角一下。我明白他的担心,但是还是笑了笑,一饮而尽。

“哥,喝酒。”柳云为青云满上,许久未见,她成熟了许多。“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只想问一句话,小晴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小晴很好。”青云宽慰地拍了拍柳云的手。

“那就好,哥。”她面向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您能看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善待小晴,毕竟她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我会的。”我抬头看他们发觉柳云的脸上竟然过早的出现了皱纹,而上官雪幕,鬓间也有了白发。

“哥,我给你们跳哥舞吧,你们谁都没有看过我跳舞呢。“柳云站了起来,身姿轻盈,如同花丛中穿行的蝴蝶。

“哥,请你们照顾好小晴。”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说是最后一句,是因为,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青云走了过去,合上了她的眼,虽然鲜血还在泊泊的冒出,但是她的表情真的很安详。

像是睡着了一样。

上官雪幕坐在那里,双手扶膝,动也未动,目光游荡在一个不知名的远处。

“曲终人散,该退场的时候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神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最先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个。‘无可奈何花落去。”

无可奈何花落去……

无可奈何,花落去……

曲终人散了。

5-20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四章回忆

有一个侍卫进来报告,他是风城的?或者是雷城的?我什么也听不清楚,只看见他的嘴在翕动着。

只看见上官雪幕抱起地上的柳云,走回位上,端坐在那里,柳云的头枕在上官雪幕的腿上。

“等等我。”她柔声对柳云的尸身说,我从未想到充满霸气的上官雪幕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大殿之上,人声鼎沸,军队一定控制了一切吧?但是我面前的上官雪幕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用手指勾勒着柳云脸上的轮廓。

“我想唱歌,只可惜,你却再也不能为我伴舞了。”

他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四周,也许他什么都没有看,因为他的目光迷离而空洞。他低头轻叹,杯落,复又举箸,轻轻抬腕,以箸击碗。刹时灯灭,只有烛光摇曳,叩击声清婉,缓缓唱来。

他唱的是一首在战场上,军营中时常听到的歌。虽然声音中透着些伤感。但是歌声高亢,充满着不屈。我呆呆的听着他唱,呆呆的看着他,我的队伍如同潮水般的涌进来。实在欢呼吗?是在欢呼胜利吗?我不知道,我倒脑中只有上官雪幕的喉管。血,血像喷泉似地涌出来。

“他是一个英雄。”我悄悄地对青云说。

“一个伟大的末路英雄。”青云补充到。

我转过身,我的身后是壮观的部队,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殿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祝贺我王攻下雷城。”巨大的欢呼声响彻大殿,如同滚滚的潮水,声声的惊雷。

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上官雪幕,扭过头来。“都起来吧。”

“谢大王。”

“青云,咱们出去吧。”我挽着青云的手向殿外走去,经过的每个人都回跪下来,亲吻我走过的地面。

站在殿外,我向下望去,落入眼中的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上还冒着滚滚的黑烟,贫民的哭声传了上来。

“青云。”

“哥,我在这里。”

我指着脚下的废墟。“青云,这原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现在它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爸它变回来。”

“哥。”他握着我的手。“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那就好,青云,我明白这很辛苦,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办到。”

我的队伍中,有很多是原来雷城的人,我问清楚他们自己的意见,有一大半人愿意留下来。但也有一些人愿意继续留在军队中。我亲自问肖骅的意见,他沉思了一下。“王,我愿意继续跟着您。”

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是我准许他回家探望老母亲,他的眼中蓄满了泪花。

三日之后,我们凯旋而归。

一入风城,所到之处的平民夹道欢迎。歌声震天,山呼之声更是盖住了雷声。回到宫中,雪枫也出来迎接我,但神色……。

稍休息几日,我派人将缴获的圣物——白金铠甲护送到了雷城。

大家都很不甘心。

火荆直接冲来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把这战利品送人,讲着讲着,竟然泣不成声了。

我明白,这圣物之上,还有他哥哥火蕴的鲜血。

当时所有的守卫都死了,只有火蕴还在死死守护着这圣物,当他看清楚眼前带队的人竟然是妹妹火荆时,他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不得已,他选择了自杀谢罪。

他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妹,要是早一点知道你竟然是奸细的话,我就应该早早杀了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哥的话,就把我的脸用衣襟盖上,因为我无颜见大王。”

“无颜再见他了。”

我何尝不明白,这圣物代表的不单单是权力。暗示我更明白,两城恶交会又怎么样的后果。

上官雪幕的影子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一个英雄,到了末路的结局也不过是如此了,现在刚刚打完仗,我不愿意再把自己拖入到战争中去了,特别是,这场战争最可能发生的地方是我的风城。

“火荆,对不起。”我拍着火荆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留下它。”

“为什么?”

“火荆,你现在太激动,先回去吧。你去问子夫,让他告诉你。”

“王……。”

“你出去吧。”我挥了挥手,见她还在那里没有动,又补充道。“我累了,你去吧。”

第二日,我派了很多侍卫保护圣物到雪城去,但是同时,我又将水菁召入了宫中……。

夜又到了,我独自一人来到高塔,月亮又圆了,银色的玉盘高高挂在天空中,。我有中很不好的感觉,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了消除这样的感觉,这才独自一个人出来,向染发外面新鲜的空气来缓解一下。

夜,真的很美,一轮明月,几颗孤零零的星在我头顶上闪烁。夜风吹来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塔下的幽兰又为这气息增加了几分优雅。

远处,婆娑的竹林子风掠过枝头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再向远望去,波光粼粼的湖面流光溢彩,两轮明月交响辉映。

这样的夜,最适合回忆。

我回忆起一个女子,她曾在月亮下为我起舞,曾跟随我走遍天涯,也曾嘟着小嘴对我说要去看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

只是,她离开了我。

我又想起了一个女子,她曾与我共度了三个轮回,我至今还能回忆起那个温暖的秋日,她坐在树下掠起长发,回忆起栀子花好闻的香气她的长发,回忆起那个暧昧的酒吧中的白发黑肤和闪着银光的唇。

只是,她至始至终都在骗我。

还有一个女子,她全心全意都四为了我,她的字典里只有我。她什么也不求,也只有她,能在这冰冷的宫里找到我。

只是,我把她送给了别人。

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我拼命回忆我的模样,可回忆中却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原来,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我拔出了佩剑,借着月光,我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面孔。我已经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回到神域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机会看看我自己了。

是我吗?我是这样的?我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年轻的面容,英俊的面孔。我还是这么年轻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我伸手触摸“他”的脸颊,触手的确实冰凉,对,那一直是凉的,再炙热的气息也温暖不了,那里。

6-1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五章带人

“王,祝贺您。”

这是谁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我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但是声音,真的和熟悉。哦,是了,是风竟的,我早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风竟疲惫地对着我笑,仿佛也老了。怎么会呢?神域的人是不会老的啊,他们到什么地方隐居。风竟的额头依旧是光洁的,他的眼睛依旧是明亮的,他怎么会老呢?为什么我感觉到他已经老去?

“王,你还好吗?”又是熟悉的声音,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是我的幻觉,那个声音,是竹精的,不,现在是水寇寇羽。我对不起他,我为了风城让他去做水寇。

我回忆起很多人,樱子,棋子,当然,还有如风。在这种时候,我很希望青云可以在这里,在我身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回忆这些我们曾经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就不用我一个人在这里回忆。

天很冷,却再也没有一双手为我披上一件羽衣了。

我躲在这里,真的没有人再能找到我了。

我回到内殿,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案上依旧是堆积如山的文牍,手边的茶我仅仅抿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这茶是谁泡的。”

宫女们一见我皱眉,吓得跪了下来。“是王后。”

“王后?”我都忘了,原来我还有妻子。

“你们下去吧,还有……。”我指了指茶杯。“把这个端下去。”

“是。”

宫女们把茶端了下去,换了一杯,另一个递过来一块热毛巾,我用它擦了擦脸,一股沁人的熏衣草香沁人脾胃。

我又抿了一口茶,是一杯薄荷茶,冰凉的感觉。我振奋了一下精神,预备开始处理繁琐的工作了。

“王……。”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说吧。”

“有一个叫水菁的外侍,说是有急事儿见您。”

“水菁?”我的舌头被茶烫了一下。“快叫她进来。”

“是。”

水菁一进来就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她两眼红肿,脸上还有泪光。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喜怒不表露在外的水菁竟然会这个样子。

“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寇羽,不,是求您救一救竹精吧。”她跪了下来,说话间还特地强调了“竹精”两个字。

“竹精?竹精他怎么了?”我忙问道,心中不详的阴云越来越增大了。

“被捉了?是谁?难道是……?”我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雪城王?”

“是的,是他。王,求求您救救他吧,不然,不然……。”说到这里,水菁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不然他会没命的。”

我站了起来,焦躁不安地在房中踱步,我当然明白这有多么的危险,这意味着什么,因为,这次的任务是我派给他最后的任务。

是最后的一个任务了。

这些年来,竹精一直化名为寇羽在水晶河上抢夺过往船只的财物。其实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安排,是我叫他这样做来抵平与雪城之间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这一次,我答应他只要把圣物抢回来就可以退隐。他可以带着水菁去浪迹天涯,从此不问一切琐事。可是,就这一次,这一次他竟然失手,被雪城王所擒。雪城王恨他入骨,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这可怎么办?”我焦急的考虑。

“王,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水菁,这……。”我觉得这样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我吞吐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

“水菁,这件事,这件事我真的,真的是……。”

“那好吧。”水菁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异常的镇定。“我明白您有您的苦衷,我也不勉强您,水菁告退。”

“水菁!”我一把拉住了她。“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不会的。”她笑了笑。我觉得那笑容凄凉极了。“我去救他,一个人,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风城陷入另一场战争中的。”

“水菁,你冷静点儿。要知道,你一直是十二风城侍卫中最冷静的一个,你可别做傻事啊。”

“冷静?”她痛苦地喊出了这两个字。“王,如果冷静可以挽回竹精的话,我会比谁都冷静,只是现在,我在意的仅仅是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命。”她露出了憧憬的表情。“他说过,说过等这一次结束,会带着我去一个有山,有水,有美丽的山谷和草原的地方,可是……,可是……。”

“水菁,你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好吗?”

“报告……。”

“什么事?进来。“我示意水菁擦干了眼泪。

“王,雪城王匆匆而来,现在已经快到风城之中了。”

“是吗?快准备迎接。”

“是。”

侍卫退了出去,我叫水菁下去等消息,自己赶回内殿换上潋滟长袍,带上雪枫一起出门迎接,刚到殿外,雪城王已经到了。

“贤婿,小枫,你们都还好吧。”

“一切都还好,劳父亲记挂了。”

我们一起走进了大殿,我们二人落座。雪城王挥了挥手。“小枫,你进去吧,我和贤婿有些事情好商量。”

“是,父王。”雪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岳父大人……。”

“贤婿……。”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我带了件礼物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这岳父大人,怎么……。”

“呵呵。”他一挥手。“别客气,先看一看,喜欢不喜欢。”说着,他命令近侍。“去,把他带上来。”

6-2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六章逼迫

“他?”

“是啊。”

应声带到的是一个男人,被绳子紧紧的绑着,脚上还拴着大大的铁球,裸露出那宽阔的胸膛上是道道的伤痕。但是那古铜色的脸,浓黑的剑眉,以及眉间的伤痕,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竹精!”我差点儿叫了起来,但是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拿过茶杯,装作漫不经心的啜饮了一口,但是同时用余光偷瞄着雪城王,好在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竹精身上,并没有注意我,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岳父大人,这是?”我看着跪在地下的竹精,问道。

“这……,贤婿,你不认识他吗?他可是咱们两城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哦?大名鼎鼎?”我拿起茶杯,停在嘴边。“我觉得这个神域,除了咱们俩儿,没有人能称的上这四个字了。”我抿着茶水,听雪城王的下文。

“当然有了,寇羽,怎么样,名声够大的吧。”他也拿起茶杯,却也是不喝,斜着眼睛看我的反应。

“什么?咳……。”我的一口水全部都喷了出来,呛得我咳嗽了半天,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竹精的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笑我的演技非凡。

雪城王盯了我半天,才慢慢回答到:“这个家伙想要偷走圣物,被我的侍卫捉住了。贤婿,这个礼物怎么样?”

我笑了起来。“谢谢您,岳父大人,这个人让我很是伤脑筋,来人,把他押下去。”

“慢。”雪城王立刻阻止住了我。“这个人多留下一天都是祸害,不如马上处决,以防留下后患。”

“岳父大人。”我笑着说到。“你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这么劳累,这点儿小事还用的了你费心吗?等休息几天再办也不迟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贤婿,他活在这个世上,我连睡觉都不能睡安稳。贤婿……。”他也喝了一口茶,冷冷的看着我。“该不是你还不舍得让他死吧?”

我心一惊,手中的茶差点儿撒了出来。“哈哈,岳父大人,您真会开玩笑。”我用笑声来掩饰我内心的慌乱。“来人啊,去布置行刑台。”

“哈哈哈,贤婿,我也是开开玩笑啊。”他也笑了,达成目的以后就说的这样轻松。

“寇羽,你有森么说的吗?”雪城王问。我的心很慌乱,我并不是信不过竹精的为人,但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反咬我一口,那结果……。

“没有,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我想,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什么诺言?”雪城王奇怪的问。

“我答应了一个女子,要好好的对待她,要带她走,但是我做不到了。”他虽然表面上是在回答雪城王的话,但是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明白,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会替你转告她的。”我心中默想,我想他也会明白我的目光的。

“来人,赶快去布置行刑台。”我命令侍卫。

“贤婿,有劳你了。”雪城王满意的点点头。

“哪儿的话啊,岳父大人,您也累了,去内殿休息一下吧,雪枫也在那里,你们父女俩儿刚好说说私房话。”

“那就有劳你了,等一会儿布置好了就派人通知我一下,我也想要亲自观看。”他满意地起身向外走。

“那当然。”我起身带路,亲自将他迎入内殿,让肖骅和汪荃两人一起去安排雪城王带来的侍卫,因为我发现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儿后,他们两个人就相当的不合。所以我有意叫他们共事,希望可以改变这个状况。

我坐了下来,派人将子夫,风竟,等人一并找来,当然,最重要的是水菁。我派人统统将他们急切的唤回了宫,他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料到了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很快都赶了回来。我把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大家都大吃一惊,因为我派竹精去完成这个任务,只有我和水菁风竟知情。

“大家都明白了,谁有什么办法吗?”

“这……。”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管,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水菁站起来说。

“水菁,你平时总是说我激动,这一次,你也别太激动了。”火荆拉她坐下,劝说到。

“不然我去救他。”风竟站起来说。

“我们也去。”木儆夫妻也站了起来。

大家把目光投向我和子夫,我知道大家是想让我们拍板。可是,我并不赞成这样做,因为……但是这个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求助的看着子夫。

“不行!”子夫断然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救竹精了吗?”梅晶可怜兮兮地问。

“小梅晶,别打岔,让子夫说。”我忙对梅晶说。

“水菁,对不起。”子夫站了起来,走到水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这是在风城内,如果在雪城王的眼皮子地下劫走竹精的话,风城的脸面要放在什么地方?这还只是小事情,要是惹得雪城王发怒,借这个接口出兵,风城必定又将陷入战争。仗才刚刚打完,你们忍心再把风城拖入其中吗?”

大家沉默了。

火荆,土靖,梅晶也都全部落泪了。

水菁却异常的镇定。

“我明白了。”水菁站了起来。

“水菁?!”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的,但是,王,我有一个要求。”水菁跪了下来。

“你快说。”我连忙去抚她。

“我求您,让我来当行刑手!”

“你?”她的话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我承认,就算是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脚前面炸出一道深渊来我都不会比听到这个话更为的惊讶了。

“是的,让我去……。”

“为什么?”连小梅晶都忍不住问了这个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因为……。”她笑了。“因为我不想让他多受罪,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我和子夫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好吧,我同意,但……。”我顿了一下。“水菁,大局为重。”

“我明白,我去准备了。”

“好,你去吧。”

水菁下去了,我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陪雪城王观刑。”

“王,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们也告退了。”子夫站起来说。

“好,你们去吧。”我挥了挥手,径自向外走去。

“岳父大人,准备好了。“我到内殿迎接雪城王时,他正在和雪枫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雪枫好像……。

“贤婿,你也太客气了。派个人来通知我不就可以了,干嘛还亲自来?”雪城王起身说道。

“哪里的话,我也是尽地主之谊嘛,请吧。”我嘴里应酬着,带着他向外边走去

6-3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七章哀伤

正午的阳光刺眼,光线直射下来,行刑台的周围早就挤满了人。

竹精被押了上来,依旧是那样的镇定,平民们围在行刑台周围,对被绑的竹精评头论足,大声咒骂,有的甚至用土块,石块砸向他。我为这些人感到悲哀,他们不知道,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们现在低廉的赋税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被捆绑,被咒骂,而且要被判处死刑的人用命换来的。

“谁也不许砸了。”雪城王站起来命令到。“我看他也是一条好汉。贤婿,你不会怪我喧宾夺主吧?“他扭过头来,悄悄问我。我当然明白,他这完全是对我的轻视。

“没有什么,岳父大人,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那就好。”

水菁一身素装上台了,她的出现引起了一片躁动。

“王,您看,行刑手是一个女人。”雪城王身边的小臣说。

“贤婿,这是……?雪城王听了他的话,一脸狐疑的问我。“我只听说过在风城之中女子可以任官,只是,男子已经缺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岳父大人,您说笑了。”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蔑,我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打他一顿。但是,这么久的磨练已经让我早就明白了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去做了。

“那,这是?”

“这个女子叫水菁,本来就是水晶河的守卫官,寇羽横行对她而言是一种耻辱,她追捕寇羽已经很多年了,但是每一次都让他逃了。现在您帮她捉住了他,她希望能亲手处决他。”

“是这样啊?那就让她来好了,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吊我的胃口。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也都了解了千万不要得罪女人,谁知道会不会栽在她们手里呢?哈哈哈。”雪城王大笑了起来,其实我根本笑不出来,我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刑场。

刑场上两个人,就那样四目相对,目光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和对方说话。他们就那样互相望着,几乎要将这眼前的一切一切印到脑海里。

水菁站到了竹精的身后,为什么会这样喧闹?我只看见竹精的嘴在蠕动,他在说什么?是对水菁的爱恋还是在怪我不救他?侍卫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跪在我的面前?是要我下命令吗?为什么全场安静了下来?水菁,水菁手里的刀举起来了!她为什么那么镇定,没有一滴眼泪?血,血像是喷泉一样地喷涌出来了。欢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是在庆祝吗?庆祝竹精被处决?

我的头昏昏的,只是勉强坐在那里。旁边的子夫和雪城王说了什么,边上的侍卫把我搀扶了起来,我只是机械地随着他们走,任由他们把我送回了内殿。雪枫用毛巾擦拭我的脸,我却对这一切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我的脑中只有竹精的目光,他的鲜血。那一夜,我都是在这种昏迷的状态下过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强打起精神去见雪城王。他见到我,马上要走了过来:“贤婿,没事儿吧?”

我疲惫地笑了笑。“叫岳父大人见笑了,最近身体不好,又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难免有些支持不住。”

“是这样啊,贤婿,身体一定要保重,对了……。”他抿了一口茶,故意漫不经心的说到:“昨天见你那样,我只好代劳下达了行刑的命令,贤婿,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岳父大人多虑了,昨天多仰仗您的扶持,要不然就出丑了。”我故意道谢。

“那既然你设你不好,我还是不打搅了,对了,我回去以后就预备将雪城改名为雪国了。”

“本来预备多挽留您几天,但是听说您油针么重要的事情办,那我还是不挽留了。”

雪城王走了,我回到内殿之后立即命人召回水菁。

“水菁,你还好吗?”她一进来,我便关切地问。

“我没有事情,劳您记挂了。”她欠了欠身,回答到。

“水菁,你恨我吗?”我又问。

“不恨。”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为什么?”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要恨你?”她竟然又反问我。

“因为……。”我沉思了一下。“你应该恨我,我不救竹精,我还命令你杀了他。”

“不,我不恨你。因为我明白,你有你的无奈,你并不能为了某一个人而放弃所有的人,是牺牲他一个还是牺牲所有的民众,你的选择并没有错。”

“谢谢你,水菁,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

“不用谢,王,没有什么事情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

哀竹精

我叫竹精,是风城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十二风牌侍卫是王身边最机密的侍卫。我们混在在城中,只有风牌的召唤才会聚在一起。

在这十二侍卫中,我与雷鶄,电獍三个并不是人,我是妖,是一个花妖。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十二风牌侍卫从来没有聚到过一起。后来,大皇子逃亡归来,把我们召唤到了一起,我们才真正的见了面,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水菁。

她并不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当然,我不是贬低她,在神域,美丽的女子见到的太多了,但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的皮肤并非如同雪一样的白,但是略黑的皮肤与她那坚毅的眼神构成了一种奇特的美。当她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用低哑的声音告诉我,我叫水菁的时候,我那一瞬间简直无法思考。我承认从那一刻起,这个名字便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中。如果生活是一张大大的宣纸,我饱蘸浓墨,却只写吓了一个名字“水菁。”

可是我明白,我们的差距并不像说起来那么近。

我在这个风城之中的职业是——破皮。就是浪荡于市井之中,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那一类人。没事儿的时候我会干很多无聊的事情,懵懵懂懂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爱上她让我觉得难过,她是水晶河的侍卫长,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但是我……。

我虽然也是身为风牌侍卫的一员,但是几乎从来没有被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

我现在才开始为以前的生活感到羞耻。

6-4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八章竹精

我想改变自己,至少能让自己离她近一点,我不奢望与她长相思守,但是至少可以经常看见她。

但是没有想到,我被派去完成另外一件令人不齿的任务。

我被派去做一个水寇。

我明白王的无奈,他这么做完全是形式所逼。那个目光忧郁的男子一定会成为风城史上最伟大的王,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我同意了接受这样的一个任务,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水晶河是由水菁守护的,这一次虽然我们是一兵一匪,但是至少,我们,公在一处。

她明里暗里的帮我,我希望,这并非仅仅是因为任务。

我想我应该克制住对她的心,如果克制不住的话至少可以伪装的好一些,但是我后来才悲哀的发现,无论我如何努力地去伪装,我都不能阻止自己的目光自己去找寻她。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凝视她。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我很希望她能够明白这一切,但是我又害怕她知道,我是怕太快被她拒绝,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懦夫。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

那天,我把劫得的玉叶交给水菁,我很盼望这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那个自由自在的竹精,而不是那个冰冷冷的寇羽。

“你最近还好吗?”她问我。

他是多么固执的女孩子,到了现在,她还是坚持叫我为“竹精”而不是寇羽。

“当然,我很好,你呢?”我没话找话说。

“我……,竹精……!”我们正走着,他却忽然停在那里不动了。

“有……什么事情吗?”我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不敢确定,难道……?

“是的,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她一字一句的问我。

我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喜欢,当然喜欢,我真的爱你。”我在心里呼喊,但是,我,不能,不能说。

“这……,你……,咦,看那,你看,流星……!”我语无伦次的想要改变话题,可她两眼还是直直盯着我。我忙低下头。

“喜欢,还是不喜欢,给我个答案。”

“这……,水菁……!”

“回答我。”

“水菁,你要明白,我们……。”

“我不想明白什么,这个问题和别的任何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如果……。”我艰难的开口。“如果我回答不是,你还会理我吗?还会来见我吗?”

“不会,因为你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好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吧,我,你不喜欢你,我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意思……。”我违心的说出了假话,我们一兵一匪,差距是如此的大,我不能害她。

“那好吧,再见。”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

我并没有去追她,只是站在身后看着她向远方去的背影,我觉得有什么又凉又闲的东西落了下来。

“水菁,我爱你。”我是个懦夫,因为,只有她完全消失出我的视野中的时候,我才敢喊出这句藏在心里的话。

“水菁,我爱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这之后的很多次再见面,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这样也好,因为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她了,我什么也不能够给她,但是照烧我能做到这样。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到河边散步。

远远的有一个人坐在河边,正在轻轻的抽啼。呢个身影我有点儿眼熟,不止是眼熟,我可以确定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是水菁的,我只觉得一股热浪冲上了脑部,是谁欺负她了?他为什么会哭?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敢欺负她,谁敢动她的一根汗毛,我想我会杀了那个人!

“水菁,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冲上去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眼圈又红了,但她只是擦干了泪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就走。

“水菁!”

“不劳您费心了,您去忙您的吧‘寇羽’大人。”她把寇羽两个字说的很重。

我没有去追她,因为我已经隐隐约约感到应该与我有关。当她的身影再一次的消失,我才敢大声喊出我的心里话:“水菁,我喜欢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我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声音是……水菁的?!我一回头,果真是水菁浅笑盈盈的站在我的身后,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水菁,我……。”

“别说话,听我说。”她伸手按住我的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如果你同意,我们等风城的局势一稳定之后就远走高飞好不好?”

看着她那期盼的眼神,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点点头,我想我怎么逃也没有用的,因为我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心。

我们很少见面,其实也很难见面,因为我们是一兵一匪。但我依旧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时时刻刻的关心我。

后来我被抓住了,送回到了风城。仗已经打完了,我们胜利了。我又一次见到了王,他依旧年轻英俊,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沧桑。

我想对他说“你还好吗?谢谢你,给了我和水菁相处的机会。”

可惜他不会明白的。

当我发现,我的行刑手是水菁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某一天,王不得不处死我的时候,我希望,是你来执行,因为有你的话,我不会害怕疼痛。”

她真的来为我送行了。

我看着她,她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依恋,这一刻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此生我最爱的女子此刻正陪在我的身边。

水菁的刀举了起来,我笑了,至少,我在她的心中永远永远不会褪色。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

“水菁,我爱你,虽然我知道你明白这件事情,虽然我也曾说过。但是我还要叫你明白,在我生命中最后的这一刻,我依旧是无怨无悔的爱着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我不知道永远是什么,因为这太空泛也太冰冷,我只希望水菁能带着我的爱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对于一个生命来说,生命的时光有多久,永远就有多久。我希望我的爱,可以伴随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6-5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九章小晴

水菁回水晶河了,她告诉我,她会到那曾经有过回忆的地方去追忆曾经存在的爱。我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是,这也是一种无奈吧。

雪城王正式将雪城改名为雪国了,我也将风城改为风国。我的疆土比以前扩大了近一半,青云很出色,经过他的努力,受到战争破坏的地方又一次恢复了繁华。原来的雷城之中也更为为了云城,因为是青云建造的,因为……。

鹍果然来投奔我了,他告诉我,雪城王,错了,现在是雪国国王,他背信弃义,处死了洹,他这样做,却令鹍也伤了心。

我收留了鹍,问了一掩人耳目,让他改了名字,他想了很久,告诉我:“从此以后,鹍消失了,我叫做遥。”

时间如同指缝间的沙子,飞快的溜走。转眼又是一年的春天。

春光灿烂,百花齐开,我独自一人观赏春色。

我和雪枫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

我明白这是我的问题,可是当我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晓蝶,她像是一个影子,却无处不在,打扰着我和雪枫的生活。她占据着我生命的时间太长了。

我觉得寂寞,虽然我身边还有妻子,有忠实的侍卫,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孤独。

我决定叫青云回来。

我确实也是听别人的意见召回青云的,这个人竟然是汪荃,虽然他只是一个侍卫,但是他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

“哥,我回来了。”青云站在我的面前,我们相视很久,却都不做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回来就好。”我觉得我的回答特别的愚蠢。

“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儿吗?”

“这……。”我一时语塞。

“大王实在是太想念您了,所以才请您回来的,二皇子。”旁边的汪荃见状,忙乖巧地接话。

“用你多嘴吗?”我冷冷地看了汪荃一眼,他忙实相的退到了一边,另一边站着的肖骅冷冷一笑,充满了蔑视。

“青云,你留下来帮我吧,偶觉得很累。”

“哥,政事很繁忙吗?”

“你看。”我无奈地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牍。“你明白了吗?”

“你放心,哥,我会帮你分担的。”

他冲我宽慰的一笑。

“那就好,你先去休息,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了。”

“好,哥,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肖骅,你去松松二皇子。’

“是。”

我目送这他们俩离开我的视线,汪荃又闪了出来。“王,这一下您可就不用担心了。”

我冷笑了一声。“汪荃,如果你学不会在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的话,我完全可以教会你这一点。”

“王,汪荃不敢再犯了。”他吓得跪了下来。

“你最好不敢。”我理也不理他,径自走了出去。

夜,花园中,凉亭内。

花园中开满了花,在夜,竟然会开得如此璀璨。如用雪一般洁白的百合,如同火一般娇艳的蔷薇,矢车菊,康乃馨,茶花……,各色的香花开的浓艳美丽,在月光下尽情的展示出完美的姿容。

“哥,一个人不觉得寂寞吗?”听到这个声音,我笑了,因为我正在等待着他。

“当然不会,有你我又怎么会寂寞?”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很奇怪,你不是有雪枫吗?”他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她?她只能叫我暂时不寂寞,但是,她不能叫我忘掉寂寞。”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说的果然没有错,你真是个孩子。对了,水菁怎么样了?”她也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上酒。

“她,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我面前都是那样冷冰冰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女子,只是希望她别把自己憋坏了。”我放下了酒杯。

“哎……。”青云长长的叹了口气。“真难为她了,对了,哥,你去看过父王母后吗?”

“没有,蝶飞谷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常去为妙。”

“哥。”他严肃的看着我。“我想去,仗打完了。柳云和上官雪幕都死了,这些都应该让他们知道。另外,我想把小晴接过来。”

“小晴?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抚养她。”

“抚养?”我哑然失笑。“你自己也照顾不过来自己,再加上一个小晴?再说了,你尚未成亲小晴毕竟是女孩子,不太方便啊。”

“不,哥。这是答应了柳云的。而且,我对她父母的死一直觉得内疚,我想,让我来带她我会觉得好受一点儿。”

“青云。”我拍了拍他的肩。“适者生存,战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你没有什么好内疚的。”

“哥,无论怎么说,我都觉得很难过,求您了,好吗?”他用那种期盼的目光望着我,使我难以抗拒。

“好吧。”我暗自叹气,他决心要做的事儿,我再怎么也是拦不住的。

“谢谢哥,喝酒吧。“他举起了酒杯。

“好,干杯……。”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我摸摸还有些胀痛的头。“青云呢?”

“二皇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看望老国王和老王后。”

“这个家伙。”我拍了拍头。“他不会故意地把我灌醉了,好叫我不能反悔,不能阻止他吧?”

五天之后,青云回来了。

我正在处理文牍,就听说有人禀告说青云回来了,而且人就在门外。

“叫他进来。”我推开了手头的文牍,站了起来。

“哥。”

“回来了?父皇和母后都还好吗?”我走过去,拥着他的肩膀。

“还是那样。只是,母后又老了一点儿。”

“为什么会这样呢?对了,小晴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门外。”

“宣进来吧。”

门外的侍卫领着小晴进来了。她早已经不是我印象中那个小丫头了,她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容貌酷似她死去的母亲。而且她的美丽更胜她的母亲一筹。她顾盼流转的美目下是小巧精致的鼻,我见犹怜的小嘴像樱桃似地镶嵌在玉石般洁白的面颊上。一身绿衫包裹玲珑凹凸的身躯。天鹅般修长美丽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水晶石的项链,那项链我认得,那是柳云的宝贝。

6-6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章决裂

“你就是小晴吧?”我尽可能温柔地问。

“是的,舅舅,我就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虽然很快,但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不禁苦笑,看来,我给这孩子造成的恐惧在心里是怎么也抹杀不掉了,原来时间还真的不能带走一切。

“青云舅舅很想念你,所以接你过来,以后你就在他那里。大臣子夫家有一个叫梅晶的小……。”我硬生生咽下了“姐姐”两个字,因为现在的小晴要比梅晶还要大了。“……朋友,你小的时候也和她在一起玩过,没事情的时候也可以去找她。”

“小晴明白了。”

“那你下去吧。”

“是,谢谢舅舅。”小晴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青云,又过了多久了?小晴已经都这么大了啊。”

“哥,你忘了吗?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久了,那么说……。”我算了算。“小晴已经都十六岁了。”

“是啊,这孩子很乖,很听话。她从来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太安静了,很少很少说话。”

“那就交给你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

青云仿佛变成了小晴的保姆,他为了怕小晴孤单,把小梅晶也接到了自己的宫中。

我觉的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儿,因为青云带着那两个孩子整天在玩儿。我本来是想叫青云回来帮我处理政务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些困难。

一日,政事奇多,搞的我烦躁不安。

“来人,请二皇子来。”

“是。”

过了一会儿,侍卫回来了。

“二皇子一大早就带着小晴公主和梅晶小姐出去了。”

“你下去吧。”

我叹了一口气气,青云现在开始令我担心了,他天天全心全意的陪着小晴,难道仅仅是出于内疚?还是……?我不敢想下去,因为……。

虽然这样去怀疑自己的弟弟不好,但是我是在是不能阻止自己这样想下去。

“王,听说二皇子现在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仂”汪荃贴在我耳边说。

“汪荃,是不是我太宠爱你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放肆?”

“汪荃不敢。”他跪下。“汪荃只是在为王高兴,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王的位置了。”

“滚!你要是再说下去,你会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管好你那条兴风作浪的舌头。”

我走了出去,回到宫里。

温柔娴静的雪枫——至少看来如此。正轻依在白色汉白玉的护栏上,欣赏远处的风景,一头长发随风飘逸,穿着红色的长裙,媚眼如丝。斜阳围着她的身子,仿佛出自名家手中的金色塑像,那种柔美让人触目惊心,只是……一滴滴珍珠般的泪水自她的眼里滴出,随风飞舞……。

那一瞬间,我觉得时光仿佛倒流,流回了多年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你怎么了?小枫?”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没有什么,我只是……。”她连忙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微笑着转过头,举止温柔细腻。“我只是……只是有些思念故土而已。”

“思念故土?”一种厌恶马上取代了刚才泛起的点点情思。我厌恶的推开了她,像是推开了什么邪恶的东西。“那你慢慢思念好了,我走了。”

“天云!”她喊出了我的名字,扑上来,从背后揽住了我的腰。“你难道真的这样讨厌雪国,讨厌我的父亲,讨厌……我吗?”

“不敢。”我掰开了她的手。“我应该感激,感激成为别人的附属国,感激被逼着双手送出自己的战利品是吗?”

“天云,你别这样狠心好吗?”她跪在了地下,双手还紧紧抱着我的腿。“我知道我父亲对不住你,但是我没有错啊,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求求你,求求你对我仁慈些好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是雪城王的女儿,也许会,但是,谁让你烙下了他的烙印?还有……。”我抽出了自己的腿,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雪枫,冷酷无情的说道:“尚天云这个名字,根本不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只能呼唤我‘王’,你听懂了吗?”说罢,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任凭她在我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就算是宫女们乱成一团,大叫:“王后晕倒了。”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踏进雪枫的房内一步,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一种生疏的感觉蔓延在我的周围。

雪枫变了,她总是穿着薄纱在宫里走动,曼妙的曲线时隐时现,月光似的长发倾泻在半裸的悲伤,弥漫着的香气让人耳红心跳。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还有冉冉的风情悄悄盛开。

我明白,她这是一种报复,我也明白我的残忍。但是,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如果我不曾去过人界,如果没有那刻骨铭心的十三年,如果没有晓蝶,如果如风没有死,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终于决定去看看青云。

刚走到殿外,便看到蔚蓝的天空中飞舞着一只黑蓝两色的大风筝。黑色的翅膀上镶嵌着宝石蓝色和海水蓝色的花纹,美丽至极。让我回忆起多年前在蝶飞谷的情景。

高高的平台上,站着三个人。正是青云、小晴、梅晶三个人。他们笑得很开心,青云的脸上露出了孩子似的神情。

远处,碧绿的草地上正零零落落的开着几朵小花,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棉花似的白云。

风筝飞舞在空中,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姿容。

美丽的如同一副流动的画。

我看的呆了过去。

6-7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一章选妃

尽管如此,我当夜还是将青云唤进了大殿。

依旧是月光下的凉亭,几碟小菜,一壶淡酒而已。

“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他刚一落座,便急不可耐的问我。

“怎么了?没事儿的话不能找你吗?这么久没有见了。”我为他倒上一杯酒。

“不是,哥,只是……。”

“有什么急事儿吗?”

“没有啊。”

“那就好,陪哥喝两杯。”我端起了酒杯。

“好。”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云,哥今天找你也确实是有有事。”我又满上了酒。

“哥,你说。”

“青云,你也不小了吧。”我把酒杯端到嘴边。

“哥……。”

“听我说,青云。”我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年来一直忙于打仗,也没有时间照顾你,格觉得很内疚,很对不住你。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了,哥页想把你的终生大事办了。”

“哥。”他的脸有些微红。“我不想考虑这些事,而且,我的脸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女孩子会喜欢我呢?”

“不会的,青云,你是堂堂的二皇子,有谁不想嫁给你?那些大臣的女儿恐怕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你的呢。”

“可是,他们爱的不是我。”

“青云,我明白,哥对不住你。”我摸着他粗糙的脸。“可是,你不要这样好吗?”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握住了我的手。“我只希望能和我在一起的女子是真正爱我的,而不是爱的什么权利,地位。”

“可是,这太难了。”我为难的说道。“你根本不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那就让我自己去找,好吗?”

“不,我看这样吧,我给你办个选妃大会,你去挑选你心爱的女子。”

“哥,这不好吧?”他低下了头。

“青云,你别太任性了,你没有听到多少人在窃窃私语吗?你把小晴带回来,哥没有反对,但是你天天带着她玩,这让别人怎么想?你们是叔侄,可小晴毕竟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这样成何体统?办选妃大会,就算是谁也不选的话,起码能堵住众人的嘴啊。”

“那,哥,还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你有别的喜欢的女子,就算是身份再卑微,这样都可以过关。”

“那……,那也只有选妃大会了。”青云的心事重重的说。

“你同意了?不反悔了?”我惊喜的问道。

“嗯,哥,可是……。”

“同意了就好,我明天就去办。”

两个月以后,选妃大会正式召开。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稳称身。

——杜甫《丽人行》

候选的女子有两百多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花园啊,那么多美丽的女子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最美丽的风景,我仿佛掉入了最华美,最靓丽的梦中。而这个梦,是世间几乎所有男子都隐隐约约幻想过的梦境。空气中都充满了各色的幽香,与花草的清香混为一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空气中飘过各种艳丽的色彩,红唇齿白,眉眼入画,温柔婉约,烟视媚行……,各式的女子在眼前掠过,各种魅力展现开来。千娇百媚的容颜,温柔婉约的神情,莺啼燕转的声音。美丽,除了这样一个词,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可青云一直皱着眉头,对那些女子不置可否,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失败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弟弟,我也确实是没有什么话好说。

“青云,我先出去了。”我走出了花园,这个时候才发觉,没有了脂粉的味道,空气有多么的清新。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路上,仔细一看,是梅晶。

我走了过去。

“小梅晶,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啊?青云哥哥在里面选妃子,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是不是吃醋啦?”

这句话一说出来,梅晶眼中的眼中霎时间就蓄满了泪水。“青云哥哥答应我的,他为什么要选妃呢?他答应我娶我的啊。”

我啼笑皆非,把梅晶拥到怀里,帮她擦干了泪水。“小梅晶,你还小,等你长大了青云哥哥就可以娶你了啊。”

“长大?”她一下子又哭了起来。“为什么我总也长不大?以前小晴妹妹要比我小,可实现在她都长大了只有我这样,一直长不大,长不大!”

“乖,小梅晶不哭,不如我们问问子夫,问问他你为什么不长大?怎么才能长大?好不好?”

“不,我不去问他,我问过,他不肯告诉我。”

“不会的吧?”

……

“梅晶!”

我正在和她说着,就听到有人叫梅晶,一回头,原来是青云。梅晶一见到青云,立刻冲到了他的怀中。

“青云,你怎么出来了?”

“呆在里面好烦,梅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抚摸着梅晶的头发,心疼的说。

“青云哥哥,你为什么要选妃?你答应过梅晶要和梅晶结婚的。”梅晶在青云的怀里哭的很是伤心。

“小梅晶,青云哥哥还有事儿,你别打搅他了。”我走过去,抚摸着梅晶的头。

“王,青云哥哥,你们都不要梅晶了么?”

“怎么会?我们怎么会不要你?”美景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们,听到青云这样说,又忙把目光投向我。

““小梅晶是我的侍卫,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对了梅晶,你是一个人出来的?”我也说道。

“对了,梅晶,小晴呢?”听到我的话,青云环视了一周,问到。

“小晴说我们不适合来,会给青云哥哥添麻烦的,所以她一个人在殿里。”

“是吗?那咱么也回去吧。”青云抱起来梅晶,径自向回走去。

“青云,等等,你走了,这儿的事情怎么办?”

青云停下了脚步,冲我坏坏地一笑。“哥,我回去了,那些女子……你自己处理吧。”

“什么?青云?回来,快回来!我命令你……。”我冲他喊,可是他还是离开,不,是跑出了我的视线。“这个家伙……。”我不禁笑骂,可是立即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夺得女子,我要怎么打发?

选妃大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想在哪儿也算是奇闻了,连我自己也都觉得好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6-8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二章背叛

夜,凉亭。

第三次召来青云来凉亭喝酒,连我自己也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那儿有那么美的花,那么新鲜的空气,我还能听见有虫子在唱歌。

“哥,又来这儿喝酒?”青云一见到我就问。

“是啊,这儿的风景好。”我倒上了酒。“青云,咱们风国也算是出了一桩奇闻了,皇子在选妃大会上竟然逃婚了。”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哥,你答应我可以……。”让他低下头,小声的辩解。

“是啊,我是答应过你可以谁都不挑,可我也没有叫你选了一半就逃啊?你这么一逃,让我怎么办?把那些女子全部都留下来,充实后宫?”我故意装作很严厉的样子问他。

“哥,不是,我只是……。”他忙站了起来,可是解释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哥在吓唬你呢!那些女子,你不想要也就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不过青云,你不会真的想等小梅晶长大吧?”我缓解了一下气氛。

他却并没有笑,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梅晶她,永远长不大。”

“长不大,为什么?”

“梅晶炼的是变身术,这种法术难度很大,必须从小开始练习,而且,从开始学习的第一天起,就再也不会长大了。”

“是吗?那梅晶也……。”我也叹了一口气。“好在她的心智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也不好说,因为……。不说了,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儿?”青云岔开了话题。

“没有什么,只是关心下你,你现在多关心下政务,已经有人有传言了。小晴还是避避嫌,她长大了,而且还很……。”我小心翼翼的极力想将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说出来很是奇怪。

“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青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回答。

“那就好,来,喝酒。”

“干杯。”

我没有发觉,远远的,一个妩媚的身影悄悄的滑过……。

自那天以后,青云确实收心了,每天他都会来参加议政,积极的帮我处理政事。在我们两个人的努力下,风国不仅是疆土上扩大了,更重要的是发展到了一个鼎盛的时期,百业俱兴,六畜兴旺,百姓都是满口赞歌。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对于他们而言,关注的仅仅是几天的饭碗里有什么。这就是他们的可爱之处,无论谁是王,谁称霸,都对于他们无关。他们很容易满足,如果原来收百分之十的税,现在收百分之九点八,他们都会很开心,满足,感恩戴德的。

“哥,处理完了。”青云把一大堆文案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也完了。”我捏了捏头,想振作一下精神。

“王,喝点参汤,青云,你也来。“雪枫端了两碗汤进来,我没有答话,她径自走向青云。

“谢谢。”青云接过汤,低头喝汤。他的脸有些微红,看都不看雪枫一眼,我明白,这是因为雪枫的穿着。

她穿的是一淡粉色的薄衫,隐隐可以看见雪白的酥胸,修长的大腿。

“你走吧。“我头也不抬的说。

“是。”她口里答应着,却并未出门,顾盼流转的双目直盯着青云。

青云更慌了,一不小心把笔掉进了墨汁中,墨汁溅了一身,他手忙脚乱的整理,雪枫将一条雪白的手帕扔到了他的脸上[奇Qinkan.net书],扭头就走。

我的心中泛起了不详的阴云。

我自上次吵架之后,我第一次进入雪枫的房内。

雪枫正倚在窗前,一见我来,起身迎我,身姿表情异常妩媚。“王,你怎么有雅兴来我的房中。”边说,边向我靠来。

我心中升起一阵厌恶,一把拨开了她。“你想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警告那你,你别以为利用青云就可以让我重视你。如果我发现你再引诱青云,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我怎么敢?”她冷冷一笑。“反正我嫁给你也是一颗棋子,我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选择权利不是吗?在你眼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又有什么资本可以让你重视我?”

“你明白就好。”我头也不回的走。

不详的阴云越来越厚重。

终有一日……。

夏日的午后,炎热的天气令人烦躁不安,满树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空气粘的发稠,令人喘不过气来,我勉强提起笔来,可写不到两个字就扔下了笔。这样的天气令人烦躁不安,根本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来人,二皇子在什么地方?叫他来吧。”我命令人去找青云。

“这……,二皇子刚刚到花园里去透气了。”侍卫禀告。

“那好吧,你下去好了。”我挥了挥手,侍卫下去了。

“这个家伙,偷懒也不叫上我。”我一边想,一边向外走去。

我顺着游廊来到内殿,几个宫女正坐在殿外,睡得正香。

殿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我拔出了剑,手有些微微的发抖,因为这是雪枫的住处,我预感到我可能会看到什么。

我进入了内室,金色的圆形大床上垂下纱幔,石榴红的流苏轻轻叩击,细碎的声响有如初春冰裂,其中夹杂着气息像从深海泛起的气泡。那是我的婚床,隔着纱幔,那纠缠着的肢体隐约可见。我控制住自己,走了出来,依在门外,我的婚床,我的妻子和我的……弟弟。

很多事情像是珠子,现在有一条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怪不得,怪不得……。

6-9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三章决裂

“王,你怎么在这儿?”一个醒来的宫女尖声叫了起来。

这叫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我听到了杂乱的声音,我彬更没有动,更加的没有冲进去,事实上我还吧已经抽出来剑收了回去。

“哥。”青云站在我的身后叫我,我并没有回头。“跟我来。”我淡淡的说。径自向前走,青云紧随其后。我发觉他内心的恐惧,因为他的呼吸急促,气息都吹拂在我的脖子上了。

“王。”衣衫不整的雪枫跑了出来,跪在我的脚下。“求求您,这事儿都怪我,别伤害青云。”

我绕开了她,像是绕开了脚下的一堆垃圾,轻蔑的懒得和她说话。

正殿内,我们面对面的坐着。我让侍卫泡上两杯香茶。他端着茶杯,短短的头发被太阳鎏上一层金色。他的手指修长且苍白,神经质的轻叩杯壁,杯中的茶叶随水晃动,有时会溅出一两滴,雾气袅袅的从茶杯偶听我中升起,氤氲的气氛。隔着淡淡的水汽。褐色的瞳仁,像琥珀一样的透明。

“哥,我……。”他怯生生的开口了。

“青云,你很让我失望。”我摇头叹息。

“王……。”汪荃走进来。“我来为你们添水。”

“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还有,谁要是敢再偷听的话,我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我冲着立柱后面说出这句话,一个宫女偷偷抛开,是雪枫的一个心腹。

傍晚我才回宫,一进宫,就看见雪枫坐在那里,神色焕然。一见我,眼睛一亮,竟然扑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腿。“王,求求你,求求你……。”

“求我?”我冷冷一笑。“求我什么?求求我饶了青云?你还没有那么重要,我不会为了你去惩罚青云。求我饶了你?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国去。”

“王……。”她哭的悲切,令人心酸,但是在我看来,却是这样的令我恶心。

“备车,把王后送回雪城去。”

“是。”

风国再一次分裂了,重新以冥殿山为界分为两个国家,青云到了原来属于雷城的地方,建立了雷国。

另外一方面,学风被送回了雪国,雪国国君相当震怒,不,我想他是恼羞成怒了。当下与风国绝交,在两国的边界上加派军队。

父母听说这件事,急忙赶来,想劝我我们兄弟两个和好,但是已经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王,有一封密报。”

“送进来。”

“是。”

我一看信封上边的字,是她!打开一看。“雪风之盟。”只有这四个字。

“看来他们联合起来了。和外人一起来对付我,这种弟弟有什么用?”我一把推倒了堆在桌上的文案。

“王,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儿?”琴音急匆匆的走进内殿来。

“二皇子叛变了,已经开始和雪国联盟,你用唤影之术变成暗杀团,去暗杀青云和雪国国君!”

“王,请稍安勿躁。”琴音犹豫地说。“要打仗的话,他们一定是严加防守,暗杀者恐怕很难入境!”

“算了,我的方寸有些乱了。你现在用法术立刻召集起所有的大臣,我要议政。”

“是。”

十分钟之后,大部分大臣都到了,又过了五分钟,所有的人都来齐了。

“王,这么着急召唤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子夫焦急的问。

“我们又要打仗了。”我平静的说。

此言一出,像是一块儿巨大的石头扔进了浅浅的小溪中,溅起了层层的水花。如果上次和雷城打仗只是派出几位将军的话,这一次所有的人恐怕都要上战场了。更何况,上次我们人多势众,是在雷城打仗。而这一次,战场恐怕是要建立在风国之上了。

“有谁有什么意见?”我问道,所有的人都互相对望,不肯做声。我有提高了声音问了两遍,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我一看,是诗恒。

“诗恒将军,你有什么话要说?”我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王,我认为,认为……。”他支支吾吾的。

“说吧,你认为什么?”我继续看着他。

“我认为,认为我们应该和二皇子和谈,二皇子毕竟是风国的人,他不会和外人联合的。”

“哼!”还没有等我发火,旁边的一个人冷冷一笑。我一看,这个人并非是武将,却是骥柯?一直反对战争的骥柯怎么会……?

“你笑什么?”诗恒恼羞成怒,冲骥柯喊到。

“他在笑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却还有人想要上门求和。”说话的是老臣鲁蕃,这又让我惊讶。

“鲁蕃大人说的对,我们有什么好为难的?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当然要抵抗了。”风竟站了出来。

有人响应,还有一部分人低头不语。

“现在是危险时刻,我不勉强大家。愿意抵抗的留下来,不想的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的。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想留下的,明天早朝,照常议政。”我挥了挥手,很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有,鲁蕃,您和骥柯留下来一下。”

“是。”

人都散光了,留下来两个人。一个文质彬彬,白净瘦弱,另一个年纪稍长,但一双充满智慧的目光说明他的年龄并非如同表面看起来般年轻。这样两个人,微笑着站在我的面前。“王,留下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很好奇。”我也直言不讳。

“好奇?好奇什么?为什么?”骥柯抱着胸口问我,鲁蕃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着看着我。

“为什么帮我?”

鲁蕃笑了。“我们都是你的臣子,为风国效力的臣子,您是我们的王,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我记得上次打雷城的时候,你们都急为反对战争,可是现在……为什么?”

“因为抵抗和侵略不同,侵略是抢别人的东西,而抵抗是在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赞成战争,却赞成抵抗。”

“文人的思想。”我摇摇头。“每个人的梦想不都是要成为最强大,要拥有一切的吗?”

6-10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四章开战

“然后呢?”鲁番反问。

“然后?”我有点奇怪。

“对,拥有了一切以后呢?无论拥有了多扫少,终会有个限度。你可以拥有整个神域,拥有人界,但是然后呢?然后想要什么?王,您还想要什么?”

“这……。”我也语塞,这个问题……

“王,您知道神域的人全部都是不死的,都拥有最美丽的面容,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神域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甚至没有增加,甚至还减少了吗?”鲁番问我。

我摇头。

“是因为满足啊,所要的一切都有了,永远如此,总会厌倦,厌倦这样一尘不变的生活。终于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以各种方式离开。”

“各种方式?离开?”我听到两个奇怪的词。

“对,以各种方式离开。”

“离开?到什么地方去?”

“有些人放弃永生,去到人界,在人界过上几年,死去。有些人放弃永生之后仍然留在神域,但是依旧会死去。”

“为什么?我们不是神吗?为什么要死?我们可以超越时间,为什么他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这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的,其实我也已经告诉你了。王,我有个要求,等到仗打完了,请让我也离开,我也老乐,活得时间也太久太久了,我也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嗯……。”我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再说吧,到时候。”

“我们先告退了。”骥柯抓住了这个机会。

“好,你们下去吧。”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晨。

“人差不多到齐了吧。”我环视了一下殿内,有很多人没有到殿上来。我知道他们不会来了,现在的局势我们必输无疑,当逃兵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谢谢各位。”我站了起来。“只要是风国不灭,战事平息之后,我一定重赏各位。”

“请王派遣。”

“好,我们现在只有奋力抵抗了。我亲自带兵抵抗雪国,因为雪国兵强马壮,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子夫,你带另一队人马去进攻云国,你们的关系最好,还是以攻心为上。”

“王,您有些冒险了。”风竟听完我的名单,跪下来大喊。“您把文官全都派去抵抗云国,万一他们失手了怎么办?”

“风竟,你不用担心,我说了,是以攻心为上,青云生性敦厚,他不会下杀手的。”

“王,请您别太天真了,现在在打仗,请派臣去抵抗。”策凡跪了下次来。

“策凡,你……。“我很为难。

“王,臣愿意去消灭叛党,请恩准。”策反跪在地上不起来。

“那你去吧。”我摇头叹息。

“谢谢您,王。”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微笑,很天真的微笑,带着一点点孩子气。

“策凡……。”我叫住了他。

“嗯?!”

“要小心。”

“谢谢大王。”

我看了看殿上一张张坚毅脸,那种表情。上官雪幕,我忽然想起了这个男人,在他知道被侵略的时候,他在殿上,也是这样的表情吗?只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柳云,而我呢?

“大家都去准备吧。”

“是。”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明白今天晚上我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战斗。但是我睡不着,因为还有一件,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一张矮几,一壶烫酒,两三碟小菜。

“王,唤我来有什么事情?”进来的是谣,记得他吗?如果对这个名字陌生的话,也许还想的起他的另一个名字——鹍。

“来。谣,陪我喝杯酒。”我的倒上两杯酒。

“可以吗?”他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当然可以。”

他看起来有忧心忡忡,和我面对面的坐下。

“知道了?”我试探的问。

“嗯,是真的?”

“是真的,”我笑了笑。“后悔了?”

他仿佛一下子释然了。“当然不,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是吗?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拍了拍脑袋。“因为如果知道会后悔的事情的话,那就干脆一开始就不去做。”

“是吗?”我摇摇头,笑道:“好完美的借口。”

“不是借口。”

“不是借口?”我下意识的重复。

“对,不是借口,我早就料到,这件事情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

“迟早?”我皱了皱眉头。“你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的弟弟迟早会会和我的妻子混在一起?”

“当然不是。”他摆手。“我是指雪国发动战争的事情,他的野心绝对不止一半的雷城这样简单,他的野心是统治整个神域。就算这次没有二皇子和他女儿的事情,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战争一定会发生,这是迟早的事情。”

“是吗?”我轻轻叹息。看来雪国国君和我还真是志同道合呢。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谣,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吃了一口菜,慢条斯理的问他。

“不知道。”他边吃边回答。“反正不会是喝酒吃饭这么简单。”他放下了筷子。“为了战争,派我去打雪国,怕我叛变。”

“正确。”我用筷子敲了一下碗,以示庆祝。“完全正确。”

“您放心,我不会临阵脱逃的。”

“那就好,来,喝酒。”

“喝酒。”

第二日,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殿上的时候,我已经召集齐我所有的军队。

“各位,上一次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是在几年以前了,那个时候,我们是要去抢回我们的公主,而这一次,我们是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我知道敌人很强大,但我我更明白,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我将带领着大家,保护风国!我们都会回来,一起共饮一杯庆功酒!”

说完,我命人将宫内雪藏的美酒分给每一个将士。但是人太多,也仅仅只有几个人能。喝到,但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浮现出那种坚毅的表情,是我想要的表情。

“王,保重。“子夫向我拱拱手,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前走。

“保重。“我嘴里默默念叨。

6-11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五章战斗

我带着军队驻扎在水晶河边,两国天然的国境线,唯一的路。无路可绕。除了坐船,他们没有可能过河来,除非……他们可能飞过来,可惜他们没有翅膀,他们的翅膀,在我这里,在我的身边。

“王,军队已经按照您的布置安排好了。”进来报告的是琴音,按理说,一个巫术师应该守在国度,偶尔才会陪着国君视察一下军营,打仗的事情和他根本沾不上边,只是,现在战事危机,连巫术师都已经上战场了。

“王,雪国军队也驻扎在了河的对岸,和我们正对着。”水菁前来报告。

“是吗?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了。那好,我想看看他们怎么过来,传我的命令,为防止偷袭,夜间个营不许点灯,同时严密注意对岸的一举一动。”

“是。”

晚上,我来到河边。

我想,我的战争注定和河有缘,我在很多条河边看过很多的月亮,很多的倒影,原来最美的月亮是风国的月亮,最美的倒影是水晶河的倒影。

河的对岸,隐约可见灯光。宽阔的水晶河,湍急的河水。我想他么现在应该是在庆祝吧,但是夺走风国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琴音就上来报告:“乾醚跑了,而且还带走了血多士兵。”

“什么?”我冲了出去,很多人的脸上神情都很不好看,地上是一具尸体,是一个生面孔,从服饰上看,是一个士兵。

“怎么回事?”我指着尸体问。

“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该走的总是要走的,把他拖下去埋了吧。”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云霄也走了,又带走了不少士兵。

第三天是齐蜇。

第四天……。

不到一周,我已经失去了近一半的士兵,但是其实,仗还没有打。

剩下的人人心惶惶,有的人说我们必输无疑。有的将领的亲信甚至劝说将领逃跑,而这样的‘亲信’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营门口挂了四个“亲信”了。

狩谵也跑了,船丢了不少,剩下的也全着了火,他的去向不言而喻。而狩谵,曾经一度是我最信任的将领。

乱了,全部都乱了。

雪国君王一定在捂嘴偷笑吧。

情况已经不能再严重了。

我把所有的将领全部都召集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很不利,我不想勉强大家。”

所有的人都摇头。

月捷站起来大声的说:“如果我们想要逃跑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现在。就算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也会奋战到底的!”

“好!”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所有的人都慌了神。我直起了身子。“今夜他们必定会进攻,我军军营凌乱,早已经犯了行军大忌。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臣明白。”

“先下去吧。”

所有的人都下去了,不知何时汪荃如同幽灵般溜进了帐内,站在我的身后。“王。”

“王,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们应该议和。”

“议和?”

“是的,议和。我们根本没有赢的机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连狩谵将军也都投奔雪国王了,我们强拗着又有什么用呢?还是……。”

“住嘴。”我大声喊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一杯热茶“扑拉”掉了下来,水溅了一地。

“王,我……。”

“滚出去。”我指着大门。

“是。”他弯着腰出去了,头都快要弓到了地上。

我派人去把琴音请了进来。

夜黑风高,连月亮都不见踪影。

细微的流水声,夹杂着喘息。

“夜行,想偷袭?风竟,你听他们估计有多少人?”

“人不少,纪律很严明,没有人说话。”

“没有光,船不会做撞吗?”

“不会,船上都有机关。”

“快到了。”

我终于隐约见到船了,船只不少,但是船桨在水中为什么没有声音?

“下船了。”曦翔轻声提醒我。

我感到筱嗣的呼吸声很急促,他的手有些发抖,我明白,这不是害怕,而是临战前的激动。我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注意。”琴音提醒到。

很多人偷偷下了船,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人,他率先来到了我的帐门口。“看样子都对我们的情况挺熟悉。”我小声嘟囔道。

翔肖想冲上去。,但是被我阻止了。

“我听到帐内咣当一声。

“冲。“筱嗣喊道,一时间灯火通明,地动山摇。我看到黑人人全部都慌了,往船上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弓箭手早已经埋伏好了,很快有不少人倒下,剩下的还想拼死抵抗。但我的包围圈还是渐渐缩小。

领头的黑衣人一看逃不掉,忽然大喊一声,向我冲了过来。我明白,他想与我同归于尽。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水菁的箭把他钉在了地上。

“王,快看,火光!“骥礤惊叫。

隐隐约约看见河上驶来的火光,是船!很多条大船向我们驶来了。

“王,怎么办?”离我最近的恃宛悄悄问我。

“既然客人来了,自然要迎接一下,咱们就站在这里等着。”

“好!”杨晓鼓掌大喊。“那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把队伍排列在河边,营房的前面,我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刚刚被吵醒的汪荃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怎么了?”他跑过来问我,

“你了解我的个性,汪荃,你只需要知道你该知道的那些,至于别的没有你的事情。”

船越来越近了,火光之中,船上的人的面孔都看的清晰了,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无数条船向这边开来。

我回过头,冲脸色苍白的汪荃说:“客人来了。”

“客,客人?”

我摇摇头。“肖骅,你把汪荃送回去吧。”我冲肖骅打了个手势。

“是。”

“不用你送。”汪荃一把推开了肖骅手的手,自己向屋里走去。

船上的人显然已经看清楚船上坐的是我,因为所有的弓箭手都集中在了船舱的前端。

“盾牌手!”带领盾牌手的是曦翔,他一声令下,盾牌手全部集中在队伍的前面,所有的士兵全部都在盾牌手后面。因为船比陆地高,另一队盾牌手将盾牌高高举起,形成了一个由钢铁铸成的堡垒。

这些全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我们必须要快。实际上,当敌人召集弓箭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6-12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六章战斗

时间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僵持,我感到敌方的船也停止了移动。

就这样僵持下来。

时间,时间过了多久?

时间在流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琴音的心跳,筱嗣的心跳,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我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每个人的呼吸声。

此时,一点细微的的声音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咚。”

是什么声音?那么细小,却异常的清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一声像信号一样,空气中早已粘稠的快要爆炸,而这一点儿声音引爆了一切。

“放箭!”

我听到箭射在盾牌上的脆响,像很多的豆子掉进金属的盘子里。

“顶住,一定要顶住。”曦翔大声疾呼。因为有几个盾牌手顶不住,铁墙上出现了裂纹。

“将军,着火了!”

在这焦急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

“振作起来,他们的后方着火了。”

箭的密度小了。

“放箭,放箭。”

我听到那个声音在继续喊,但是声音里充满了焦虑,行军打仗的人都明白,后方一乱,必定会动摇军心的。

“冲啊。”从两侧也传来呼喊声。

“他们来了。”我微微一笑。“筱嗣,你现在去抢船带左路人马。”

“是。”

“剩下的人开始作战!”

队伍散开了,很快与敌人厮杀到了一起,我挥舞着长剑,劈向一个个冲上来的敌军。鲜血溅在我的脸上,嘴里。我只是不停地劈,不知劈到了多少人。

“王。”借着火光,我看见乾醚的脸。

“王。”云霄,齐蜇都在。

“王,船,船攻下来了。”琴音跑到了我的身边,他蓝色的法袍也早已经被染的血迹斑斑。

“曦翔,筱嗣,恃宛,挟尚。你们四个带队上船,反扑回去,敌人粮草被烧,后部空虚,正是时机!”

“是。”

借着火光。我看见船驶离了。而我们的敌人也剩不下许多。

惨叫连连,鲜血飞溅。

我的剑继续飞舞。

鲜血,浓浓的血腥味,惨叫声。

人间地狱应该就是如此吧。

我终于与敌方将领对决了。

一双猎人的眼睛,冰冷,没有表情,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人。

我们的剑指向对方。

“出剑吧。”他大声喊道,但是在同时,剑已经飞快地刺过来,我一侧身,躲了过去,未等到他回防,我伸剑就刺向他的胸口。他敏捷的一闪,剑已抽身,挑向剑尖。“好快。”我赞叹道,但手下并未留情,手腕一翻,直刺向他手腕的动脉处。他并未理会,却直直刺到我的腋下,反而逼得我不得不后退收手。我又向前紧走三步,与他斗在了一起。

“你的功夫不错,如果你肯来帮我,我既往不咎。”我一边进攻一边说。

“你要是投降,我也一样。”他手上也毫不放松。

我渐渐有些吃力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使我的体力大不如前。我向后退着,同时在寻找他的弱点。

我发现,他的进攻虽然很凶猛,很灵活,但他的剑总是斜刺过来,也就是说,他的剑并未护住心脏,而是在出剑的一瞬间裸露出前胸,而这一点点的空隙,却是致命的。

又一剑,我趁着他的剑还没有收回的空挡绕到了他的左侧,他的剑还未收回的刹那,一剑刺上去,他大吼一声,退后几步。仿佛不相信似地看着自己胸前泊泊流出的鲜血。然后他跪在地上,脸朝着大地倒下,血水在他身下流成了一片。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我这才觉得手臂上,身上有些火辣辣的疼,原来我的身上也早是伤痕累累。

再看看四周,战斗已经结束了。

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被砍成两半的头颅在脚下奇异的微笑。

“王,齐蜇将军受了重伤,已经不行了。”有人上来报告。

“什么?”我冲了过去,齐蜇躺在担架上,身上脸上全都是伤口。一道长长的刀口还在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铁青。

“水菁,水菁,快来看看齐蜇,他怎么了?救救他,救救他!”我发疯似地大喊。

“王,听我说,齐蜇将军没救了,伤口太深,我没有办法。”水菁带着哭腔说。

我用手捂住那个伤口,血还在向外流,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是神,神是不会死的。

他在不停的抽搐,鲜血在向外喷,怎么也止不住。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怀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凝重的气氛充满了四周。

“王,王,他们回来了!”在河边观察的士兵赶回来报告。

我缓缓站了起来。“走,我们去那边迎接他们。”

所有人都默默跟在我的后面,来到了河边,船头果然站着曦翔,恃宛,挟尚等人。

“欢迎回来,我们胜利了吗?”我抬起头来问他们。

“嗯。”

“那你们?”我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你们已经知道了吗?齐蜇死了。”

“什么,齐蜇将军也死了?”

“也?”我看了看船头,莫非狩哲也……。

“是的,狩哲将军也……,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已经。”

剩下的话被呜咽的抽啼声代替了。

胜利了,但是胜利的代价也无比沉重。

一场战役,两员大将,这样的胜利……。但除此之外,我们的损失和敌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也许战争本来就是如此。

我命令厚葬他们俩,将士们自发地从附近的山上砍下上好的松木,制成棺材,他们将狩哲,齐蜇清洗干净,换上新的战袍铠甲,放入棺中。黄土一锹一锹的填入坟中,我忽然很希望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天堂”。真的可以在那里遇见已经死的人,可以遇见狩哲,齐蜇,当然,还有如风。

乾醚默默地站在我的身边。

6-13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七章险棋

“本来该死的不是狩哲,而是我。”

“为什么?”

“当时我本来是要去假意投敌的,可是狩哲不答应,他说一开始就这样,会有人怀疑,因此他最后走的,他去了,却……没有回来。”

“哎,他一去也被软禁,放火的是他那些亲信,敌人一见事已至此,曦翔他们赶到之前就杀了了他们。”

“对了,乾醚,那个士兵是怎么回事?”

“士兵?您是说我们假意逃离那晚死的那个士兵。”

“是的。”

“他。哎。”他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很忠心的士兵,那时,我们要走,他想阻拦住我们,所以不得已……。”乾醚很内疚。

“没有什么,那种情况我了解。”我宽慰他。

“回去吧,王。”

“回去吧。”

回到营中,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他们已经死了,而我们的生活还将继续。

“王,为什么一开始,我们谁也不知道您的计划?”我一个人正坐在那里抚琴,忽然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回头,是筱嗣。

“计划知道的人太多是和危险的。”我用这句话来搪塞他。

“王,难道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您还信任不了我们吗?”他质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的身边有奸细。”

“奸细,这不可能!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有,汪荃最有可能。”

“他?他也只是一步明棋,除了他,还有,也许不止一个!”

“不会的,不会。我们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不相信会有奸细。”

“不相信?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汪荃?”

“这……。我只是觉得他的一切反应过于奇怪。”他若有所思的说。“为什么不去查查?”

“我不想查,查不好,会搞得人心惶惶,我只想私下留心一下。”

“我会帮您的。”

“谢谢你,筱嗣。”

“不用,王。您也累了,我先下去了。”

“好的。”

我在仔细思考,我们接下来的仗应该是怎么打?水晶河该不该过?不过河的话,拖延时间还有什么用?可是过河的话,我们背水而战,却地形不利,这个方法也许可以提高士气,可是万一失败,我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决定竟然由别人代我做出了。

“王,不好了,子夫大人急报,叛军已经攻打过了冥殿山,策梵大人阵亡!”

“怎么快?”我惊叫。

冥殿山一过,剩下的几乎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万一……。这结果我不敢想象。看看四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焦急的等待我的命令,现在如果走错一步,满盘皆输。我一咬牙:“传我的命令,明日过河。”

“是。”

风竟焦急的走过来。“我认为这很冒险,万一……。”

“我明白。”我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叛军从后方攻来,我们腹背受敌,会更加危险。现在走了这一步险棋,www奇Qisuu书com网但是当没有退路的时候,一个人的能力才会发挥到极致。”

“希望如此。”

我们过到河的对岸,我并没有过于冒险,而是将云霄,月捷和几万将士留在了原地。

“王,木儆夫妻来了。”风竟跑来报告。

“他们来了?太好了!”我站了起来。“我又多了一对好帮手,人呢?”

“人在帐外,正和水菁在一起。”

“快叫他们进来!”

“是。”

风竟笑着退了下去,我猛地站了起来,象前紧走几步。

“王。”

“太好了,你们来了?”我抓住木儆的手。“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叛军太强大,这里呢?”

“还算是胜利了,但是……。对了……。”

“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王,两个侍卫打起来了!”

“住口!”我喝住了他。“没见我这里有事情,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别人处理不就完了,滚出去,快!”

“不,王,不是……。”那个侍卫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是,是您的两个近侍,肖骅和汪荃打起来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确实是一直不合,但是军中有严明的纪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快,快带我去看看。”

“是。”

我急忙赶到河边,空旷的河岸上,远远的看到围着很多将士,一见我来,马上让出了一条路,中间两个人厮打做一团。果然是肖骅和汪荃。

“都住手!”我喊道。

汪荃果然犹犹豫豫的住手了,肖骅却依然不停,一拳砸在汪荃的鼻子上,旁边的几个近侍忙上前拉住他。

“怎么回事儿?”我问到。

汪荃忙走上前,比比划划的。“我刚走到这儿,这里,他就冲上来打我,我……。”

“你先住嘴。”我挥了挥手,走到肖骅的面前。“我在问你。”

“我有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这样的……。”四周的很多侍卫都上前七嘴八舌的帮肖骅解释,看来,他的人缘相当的不错。

“我是在问谁?”我不满地说,周围立刻变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我打的他,我先动手的。“肖骅毫不犹豫的说。

“为什么?”

“因为……。”他咬着牙。“因为他是我们,我们所有侍卫中的败类和耻辱。”

“是吗?可就算是如此,这件事情也和你无关,这里只有我可以判断怎么样去惩罚一个人。”我冷笑到。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琴音,按照军规,寻衅滋事应该如何?”

“应该抽三十皮鞭。”

“在军内打架呢?”

“各击仗九十下。”

“那好,将肖骅拖下去,杖击九十,抽三十,汪荃杖击九十,现在执行。”

“王,千万别……。”很多侍卫跪下来诶肖骅求情。“这样的刑法会打死他的。”

“谁也不要求情。”我大声的说道。“军令如山,谁再多说一句,我就杖击他三十,看打不打得死!”

6-14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八章奸细

“王。”汪荃也跪了下来。

“你也为他求情?”我看了汪荃一眼。

“不,不是的,王,为什么也要惩罚我?我……。”

“你什么也不要说。”我冷笑了一下,扭头就走。

“出了点麻烦?”回到帐里还未坐定,木儆就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什么大事儿,两个侍卫打架,因为全都是我的贴身侍卫,所以要去看一下。”

“处理完了?”

“嗯。对了,刚才咱们说道哪里了?”

“说到……。”

……

木儆夫妇下去休息了,我舒展了一下精神,拿出地图来,再向前三十里就是一个盆地,著名的蓝盐盆地,这里是雪国的聚宝盆,要供应神域所需的蓝盐的百分之六七十。雪国王绝对不会把这个聚宝盆送给我的,t爱的部队一定会拼死保护这里。所以,这场战斗一定会是一场恶战。

“王,有密报。”风竟走了进来。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一震,是她送来的。

“快拿来。”我接过密函,是一幅地图,蓝盐盆地,口袋阵已经布置好了。我吓出了一头冷汗,我正准备向前进攻,如果真的向前,刚好钻进了布置好的陷阱里了。

“你看。”我扔给风竟。

“好险……。”他看完以后,也是心有余悸。

“你看怎么办?”

“我觉得……。”他沉思了一会儿。“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派一股精锐的部队去。”

“然后呢?”我听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