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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妻主》》 · 一寸相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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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卉已经调查清楚,姜桐的确是胆小懦弱,与宣国皇帝及姐妹并不亲厚,龟缩在极北的城堡里,不敢亲自来倒也附和她的性格。或许是姜桐身边有狠辣的大臣为求自保,才怂恿姜桐做出那种灭绝人性斩杀嫡父和幼妹的事情,不惜背负骂名换来一线生机苟延残喘。姜桐本身没有女,几个儿子里最宠爱的就是嫡公子姜辽,如今她将所有待嫁的儿子都舍了出来,足见诚意。

毕积贤私下里对妤卉表示。除姜辽以外,只要是妤卉看上地公子,姜桐都愿意献出。妤卉最是痛恨兼瞧不起姜桐这等出卖亲人换自己活命的懦弱之辈,也根本不打算接受毕积贤的特殊贿赂。但是接受战败国敬献的贡品奴隶在这个时代非常普遍,消息已经传开。将士中难免有人动心。

梁莹就是一个。她最先找到妤卉,打趣道:“妤将军,你身边带着家中藏着那么多美男,自然是不屑于姜桐送来的庸脂俗粉。还不如发话,让我们这些人爽快一下。我少了一条胳膊,估计将来娶夫纳侍要吃亏呢。趁着在军中没管束,年少放纵一把,求你成全。”

妤卉故作严肃道:“你不怕梁副帅知道你这等不正经地样子?”

一提起素来严苛的母亲梁爽。梁莹的轻狂顿时收敛许多,不过仍是笑呵呵道:“我刚才偷偷跑去看了看,姜桐的那几个儿子长得还真不错。姜辽戴着面纱看不真切,别人随便哪个都有可爱之处,看着均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年轻还是处子,比人尽可妻的军奴强多了。我母亲那边还求你多多说好话,为我这事儿铺垫一下。”

“梁将军,你当年坚持要从军,不会为的就是等这天吧?”存了同样心思尾随而至的李可。(手机 阅读 )似乎听见梁莹地话,凑过来插嘴道,“听说自从你断臂后,去温柔乡的次数比以前反而更多了。难道军奴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调调?”

梁莹不甘示弱道:“好女儿当勇战沙场。醉卧温柔乡!我剩一条胳膊又如何?照样体力无限,一夜御男无数,杀得那些男儿腰酸腿软乖乖求饶。齐王殿下不也是这般豪爽么?”

李可最崇拜的就是齐王,连带着在男色方面的追求也向着齐王看齐。平素李可与梁莹基本上总在温柔乡聚首,聊起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更是滔滔不绝,从议论那几个处子的长相身材,到猜测他们谁的“鸟”大。越来越不堪入耳。

妤卉可不想听这两个女人的限制级言论,只得匆匆应了,说是收下姜桐献来的不记名美人,由李可等几位想一尝美色地高级将领协商分配。

妤卉虽然在心中也稍有同情那些无辜的男子,不过他们到底是敌国皇族的血脉,有了黎冰的前车之鉴。她这次学聪明了不愿多管闲事了。她打算尽量避免与这些男人接触。眼不见心不忧。

这世上她已经拥有了许多需要她关心地人,那些人也真诚对她。她知足了。妤卉回到自己的卧房正打算与阿黎共进晚餐,梁爽却神神秘秘只身前来拜会。

两人寒暄几句,梁爽就开门见山问道:“妤将军,你怎么将姜桐的那几个庶子都赏下去了?”

妤卉有些心虚,面上不解道:“那几位公子并没有在进贡的名册里,毕积贤不是摆明了用他们当好处打点咱们么?军中有功的将帅,对此一直来之不拒的。咱们不收,他们要么沦为军奴要么随着去了京中,照样成为显贵的玩物。”

梁爽苦笑道:“我不是质疑妤将军的做法,而是奇怪你自己怎么不先挑个好地留下?若换成是齐王殿下,那些年轻处子经了她的手,定然是玩过了才赏下来的。这次倒是便宜我那个不孝的女儿,少了条胳膊她还不老实,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阿黎和程渊此时都在房内肃立伺候,妤卉顿时觉得脸红不好意思,支吾道:“我身边有人了,根本不需要别的男人。”

梁爽瞥了一眼容颜绝色的阿黎,感叹道:“是啊,你身边那么多美人环绕,地确很难再看上这些寻常男人。对了,皇子殿下怎么办?听说前几日他与你吵架了,这次回京你带上他么?”

“自然要带上鸾鸣地。他虽然与我赌气,却还是明理懂事,会照顾好齐王殿下。”妤卉一脸无奈道,“说实话,都是我的错,是我说了不应该说地话,伤了他的心。他不理我,恨我或是打我骂我,要和离休妻我都无怨。但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梁爽低声在妤卉耳侧好心提醒道:“妤将军,你为了与齐王殿下划清界限,就抛弃皇子,未免有些太心狠了。你去寻宝的那段日子,殿下每日思念着你,为你学做贤淑男人,完全放弃了皇子的矜持荣耀,吃了不少苦付出了许多。这样好的男人,你怎舍得辜负?况且齐王殿下明面上还没有犯下大错,你若想在军中稳固根基,不该与皇子和姚家一系闹得太僵。”

妤卉正色道:“梁副帅你误会了,我是真的不喜欢鸾鸣。若非圣上赐婚,我一定不会娶他。他以前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许多,是个好男人,可惜他不适合我。”

梁爽不以为然道:“他是金枝玉叶,你明媒正娶的正夫,你不喜欢他,就表面上维持着相敬如宾,何苦刺激他?他这几日天天以泪洗面,已然低头服软,想向你道歉,求你谅解,你为何还避而不见?依我看,你不如在回京的路上找个机会与他和解,否则让圣上知道了,说不定又生枝节,对你不利。”

妤卉明白梁爽都是为她好,她真诚谢过,又巧妙转开话题与梁爽探讨一些回京的闲杂琐事,忽悠的梁爽基本上忘了过来的初衷,飘飘然告辞离去。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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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2推倒行动

妤卉送走梁爽,长出一口气,调整心情传了饭菜,照旧与阿黎和程渊围坐一起用餐。

阿黎迟迟不肯动筷子,愁眉不展道:“心悦,梁副帅说的很有道理。”

程渊也附和道:“妤将军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也该在这种时候与齐王或姚家少些不必要的纷争。男子出嫁从妻,鸾鸣殿下已经是你家的人。他受这份苦实在委屈。”

妤卉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坚持道:“我一开始只道鸾鸣是任性刁蛮娇纵霸道的人,我得罪他不理他,他赌气就不会再来烦我。可是现在他居然愿意服软来道歉,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明他为了我改变牺牲太多了。我若口一松,他就会存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我还会给他机会。但是我不能给,我只想与阿黎在一起。除非阿黎愿意早日与我结成真夫妻,我便为阿黎守身如玉。告诉鸾鸣和逝水,我不能再有别的男人,否则性命堪忧,他们多半就会放过我了。”

妤卉见程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言论震惊,还以为程渊是这个世界男子中的又一个异数,不禁欢喜道:“王侍人,你作为阿黎的长辈是不是也能理解我?我对阿黎说过,我今生只能拥有一名男子的。”

程渊长叹一声,坦白道:“我和阿黎已然私下相认。他对我讲了许多你的事情,开始的时候我基本没法理解,以为是你哄他开心,可是咱们相处了这么久。你的脾气性情让我信了你是认真的。”

“那您更应该帮我们。阿黎是您地亲子,他吃了那么多苦,您不希望他不幸福吧?”妤卉执起阿黎的手,离席下拜,对程渊补全子女大礼。恳求道:“回到京中,还请您能在圣上面前设法,成全我和阿黎。。”

程渊语重心长道:“别人的成全没有用,阿黎的心结你能解得开么?”

妤卉深情地望向阿黎。

阿黎却低头默默无语,理智告诉他不该沉迷,情感又促使他紧紧握住妤卉的手不愿松开。那份从她手心传来地热度,让他清楚地感受到温暖和幸福,那么亲切那么真实。给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面对一切。

程渊看出阿黎内心挣扎,不禁更是怜惜自己这个苦命的儿子,他主动鼓励道:“阿黎,情已至此,不要强忍,妤将军必然不会辜负你。”

阿黎自卑道:“可我会拖累她,我不想这样。”

在男欢女爱之事上,妤卉本来是不喜欢勉强对方,可听了阿黎说这样的话,让妤卉产生了一种立刻想将阿黎推倒的冲动。只要造成既定事实,阿黎就不会再有那么多顾虑了吧?

阿黎感觉到妤卉掌心沁出汗珠,耳听着她的心跳加快,他自己亦是无法自持。从小腹开始燃起一股燥热。他其实很渴望很期待与他心爱的女人耳鬓厮磨,他的眼神渐渐迷幻,情感越发脱离理智地束缚。

妤卉见状对程渊使了一个眼色,程渊微笑着退出房间。

妤卉于是更加大胆,拉着阿黎坐到自己的睡床之上,不露痕迹地解开自己的衣物,迫不及待吻上阿黎柔软的双唇。

阿黎没有推开妤卉,他想就让她吻一吻。自己也借机感受到温柔不好么?她从来不会勉强他的,他不必害怕,不该拒绝,那样会伤了她的心。他不再压抑回应着妤卉的索取,甚至当她的手伸入他的衣襟,轻轻抚弄他的胸膛之时。他欣然而受。

他那么深爱着她。他是多么想要与她融为一体。

但是妤卉这一次并没有如往日那样浅尝辄止,她在深吻之后。又伸出香舌继续舔弄着阿黎薄薄地耳垂,手也不老实地从他的上身一路向下探索。

阿黎的身体明显一颤,似乎想要扭动地躲闪,却因为不忍拒绝,由着她放纵。

妤卉的手突然并指一戳,点了阿黎腰际地穴道,笑吟吟道:“阿黎,这次让我得了先机,你就成全我吧。”

阿黎没想到妤卉这次来真的,居然偷袭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四肢暂时无法移动。他眉头微蹙咬着嘴唇说道:“心悦,你快放开我,我会生气的。”

妤卉这几日苦练点穴的功夫,今晚好不容易趁阿黎心神恍惚的时候得手,怎能放弃大好机会?再加上她怕夜长梦多,怕阿黎惶恐自责,怕她们之间被别人插足,她不能再等了。马上就要回京,面对鸾鸣和逝水,她只有先一步拥有阿黎才能保住他们之间的幸福吧?

“阿黎,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地幸福,你就从了我吧。”妤卉温柔地恳求,细致地为阿黎和自己脱去衣物,让两人完完全全坦诚相待,“阿黎,你不想要我么?你不喜欢与我亲近么?”

阿黎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很喜欢与妤卉亲近,他当然很想要尽心尽力服侍她,成为她的男人,可是他……他真的这么做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阿黎,不要有那么多顾虑。”妤卉劝慰道,“至少咱们还有一年芳华,你的心愿怎样也能达成的,否则我没有自信能够应付鸾鸣和逝水,我真地怕失去你。”

“一年芳华不是在鬼婆婆前辈那里,迟早要献给圣上么?”

“圣上也是你地母亲,若是咱们将来找不到更好的药,我就去求她将灵药再赐给你,应该并不难地。”妤卉将阿黎平放在床上,她伏在他的身上,低头再次吻上他的胸膛。

热流一波波涌上阿黎全身,他沉浸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中难以自拔,他任由妤卉亲吻抚摸着他的胸膛,任由她的手碰触到他最隐秘的部位。

妤卉很认真地操作着前戏,给予阿黎无限的温柔,她知道他曾经在男女之事上受到过伤害,他或许会害怕会恐慌,她应该更体贴,让他能够感受到这种事情的美妙才好。她不急,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循序渐进地亲吻。她等待着阿黎全身心地投入,享受着她为他带来的愉悦。

阿黎的欲望被妤卉完全挑起,他压抑着呻吟,他羞红了脸,他的四肢无法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出于本能地他想要抗拒,曾经被无数女人粗鲁推倒在地的那种恐惧仍然无法因为妤卉的温柔而消散。他的眼中不知不觉涌出泪花,他颤声道:“心悦,不要。”

“真的不要么?”妤卉握住阿黎最敏感的部分,轻柔地安抚,那里早已肿胀抬头,他的身体明明那么渴望,她若此时停手,或许会伤了他的身。

阿黎脑中仅存的清明在这样的刺激下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引导着他体内的真气,主动冲破了穴道。妤卉的内力十分浅薄,即使封穴的手法准确,面对阿黎高深的修为,还是远远不够用。

阿黎及时伸手,拉住妤卉的手腕,轻轻将她的身体推开。

妤卉意识到阿黎已经挣脱了束缚,她的心一沉,再度扑上前,紧紧搂住阿黎。他们的身体拥在一起,火热滚烫,心跳加速。妤卉在阿黎耳边亲昵道:“阿黎,不要想那么多,我忍不了了,一刻都忍不了了。我要成为你的女人,就在今晚,好不好?”

阿黎尚未回答,就听窗外影柳恭敬说道:“主人,刚刚接到家中传来的加急密报,您是否马上查阅?”

妤卉嘟囔道:“不,你先拆看吧。若真有急事再报给我。”

阿黎闻言冷静了不少,他努力控制住妤卉纠缠不休的身体,劝慰道:“心悦,今晚还是到此为止吧。”

妤卉正要继续耍赖讨好,影柳却焦急道:“主人,是妫氏亲笔书信通知您,苏公子被劫持失踪了,已动用妫家和妤家的势力去寻找,情况不容乐观。”

第九卷 谁与共 03启程回京

妤卉的心一惊,充斥全身的欲念顿时消了大半。

苏眠出事了!

这下不用阿黎劝说,妤卉主动爬起迅速穿好衣物,走出卧房,亲自查看信件。苏眠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他对她的关爱,他为她的付出是旁人无法替代的,她从骨子里尊敬他爱慕他,她不能容许他再受到伤害。他一直都是那样深爱着她,为她默默牺牲,她无法留在他身边报答他照顾他已经是对不起他,现在他出事了,她怎能无动于衷?

阿黎默运内功平复身体的异样,匆匆穿好衣物,将妤卉、影柳和影杨都请回房内,四人围在桌前,盯着书信上简单的一行字怔怔发愣。

这信是飞鸽传书,只有窄窄一条,盖了逝水的私章,笔迹是逝水的没错。短短的一行字,没有更多的内容,却带来更多的焦虑。

妤卉推测一种情况是许多隐秘不方便落在笔头,逝水会派亲信之人日夜兼程赶来对她详细解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事发突然,苏眠遭遇绑架失踪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妫家和妤家一时都查不出眉目,写些七七八八拿不准的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写。

“明日一早启程。”妤卉决断道,“我要尽快赶回去,至少到平城先看看详细。”

影杨提醒道:“虽然现在回京的人马物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能启程,但是主人若随大部队而行。速度一定快不了。可您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再单独行动。。。齐王殿下、鸾鸣殿下,还有前宣国地降臣贡品,全是重要的事情离不开您做主。”

阿黎对苏眠一直是敬如父兄,感情不一般的。他知道妤卉的担心焦急,他想要为她分担,他自信可以帮上忙的,他主动说道:“心悦,要不然我和影柳快马先行,早一些赶去平城?有了什么消息,都及时与你联系。”

影柳稍有些犹豫道:“阿黎和我都离开主人身旁,万一有人图谋不轨。只影杨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要不然让影杨先去平城,咱们还是留下来保护主人更稳妥一些吧?”

阿黎当然是更担心妤卉地安危,妤卉和他早已探讨过以后的时局动向。宣国此战告捷,妤卉或许能成为皇帝眼前的新宠朝中掌控军权的重臣,却也会让五皇女的很多计划谋算落空。国中暗涛汹涌,嫉妒妤卉或者因为更深远利益冲突想要害妤卉的人绝对存在的。

妤卉本来也是不舍得让阿黎离开的,可她难得看到阿黎如此自信地要求帮她,为她分忧解难,她怕如果因为自己地私心驳回阿黎的请求会打击阿黎。再说即使让阿黎留在身边,她除了用强使诈恐怕还是无法实现推倒计划。估计弄巧成拙的风险会更大。她不愿意看到阿黎受伤,更不愿意自己一时把持不住意乱情迷做出错事,让阿黎伤心难过。

所以妤卉暂时抛开私心杂念,微笑着支持阿黎道:“我赞同阿黎的意见。你们别忘了。。。我身边还有鬼婆婆和鬼伯这两位高人呢。鬼婆婆是圣上和逝水派来我身边的保镖,她不会为我办事跑腿去救苏眠,但是一定能保住我性命的。鬼伯又精通医术毒术。有这两位前辈在,我怎会有事?再说影杨随我历练这么多年,经验越来越丰富。影柳你放心,阿黎你也是。大不了我日日与影杨出入成双同床共枕,反正阿黎你也不与我睡,我深夜寂寞难耐啊。”

大家知道妤卉最后这句是玩笑话。影杨影柳跟着揶揄,阿黎羞红了脸别扭道:“你愿意与谁睡我才不管呢。”

“真的不管么?”妤卉一只手揽住影杨的腰故作亲近,“外边都传本将军作风正派不近男色,说不定有好女色的怪癖。其实传闻也许不假啊。我床上多个人更安全,免得鸾鸣半夜偷袭。”

影柳劈手将影杨从妤卉身边夺下来,嗔怪道:“影杨是我的女人。主人不是早就答应过了么?”

经如此调侃。妤卉地焦躁不安情绪被冲淡不少,她明白急也是没用的。必须抓紧收集更多的消息,才能更有效率地着手营救苏眠。所以她继续着说笑,让气氛轻松下来。她见影柳把影杨紧紧护在身侧,便挤兑道:“影杨,你堂堂大女子,怎能让个男人套牢了?还是从了本将军吧,本将军保你今后会拥有更多更好的男人。”

影杨憨厚笑道:“主人你别挤兑我了,就我这身手,早被影柳吃得死死地,哪敢有二心?我若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影柳就会狠狠揍我一顿。唉,其实在我眼中心里,影柳是最好的。今生有影柳一人,我知足无憾了。你休要引诱我如你那样,霸占那么多美男,到现在情债还不清摆不平了吧?阿黎,刚才你应该更坚决地推开主人,给她一些颜色看看,你也不是好欺负的。”

妤卉急道:“影杨你可别把阿黎教坏了。”

几人又互相调笑几句就不再耽搁,拟好计划,阿黎与影柳收拾简单的行李,连夜骑了快马向南而去。

次日清晨,妤卉点齐八万兵马,率队徐徐离开前宣国都城,向南回师。

随军除了毕积贤押着进献的贡品、美人、奴隶被华国精兵“守卫”在中间严格监控,还有两乘豪华的马车受到更高级安防待遇。一辆车上是昏迷不醒的齐王,另一辆是鸾鸣。其实这辆马车是为妤卉准备地,充分考虑了主帅再带上三五名男子在车内享乐的使用功能,造得宽大牢固,隔音效果极佳,外观装饰上虽然不如齐王的那乘豪华,但是内部空间丝毫不差。毕竟妤卉的身份是皇子妻,她的正夫鸾鸣是最得宠的皇子。

妤卉为了避开鸾鸣地骚扰,虽然极其渴望在车内地安逸,却自出发后一直领军在前,不敢靠近马车的视野范围,坚持无视鸾鸣几番遣人请她到车中休息地好意。即便这样,妤卉还是不放心,骑马与鬼婆婆时刻保持最紧密距离,并提前与鬼伯打好招呼,如果实在推脱不开她就称病云云。总之妤卉下定决心,宁可受累一路骑马,与将士们吃睡在一个帐篷,也绝对不去招惹鸾鸣。

那些派遣在鸾鸣身边的护卫侍从,都提前得了妤卉的拜托和好处,执行妤卉的命令,阻止鸾鸣任性胡来,不让他有机会闯入前面的队伍打扰妤卉。

鸾鸣到底是娇生惯养的男子,年少无助力气不足,身边的亲信武功平平,他就算性格倔强心中焦急窝火,却无法与粗豪的士兵讲道理,形同软禁,整日闷在车内。无奈之下,他只得时常去到齐王马车上,对着昏迷不醒的姐姐哭泣诉苦。

若依着鸾鸣以前的性子,定然会记恨妤卉。可是早经过逝水洗脑的他,被妤卉冷落多日,越发心虚。军中将士说起妤卉,那都是一脸崇拜津津乐道,将她奉为神人夸上了天。鸾鸣越想越觉得也许是自己做错了,他该先去道歉,他要放低身段抛开尊严和主见,唯妻主的命令是从才对。

阿黎对妤卉帮助那么大,妤卉宠爱阿黎没有任何错。鸾鸣反观自己能为妤卉带来什么好处,除了日常服侍勉强下厨房之外,几乎再无其他,他更加没有信心。他凭什么骄傲?金枝玉叶的血脉又如何,他只是个男子,只想获得妻主的关爱怜惜而已。是不是他像阿黎那样温顺了懂得退让了变得贤淑了,妤卉就会接受他了呢?

--------作者的话-------

昨天贴的那章的确有标题党的嫌疑,唉,咱们的女主还需努力啊。求粉红票支持,将本书推上女频推荐票榜前20,现在是21,与女主推阿黎一样,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第九卷 谁与共 04防不胜防

妤卉不晓得鸾鸣的心思变化,她这些天想的都是苏眠和阿黎。阿黎的身体能不能支撑昼夜兼程的奔波劳苦?苏眠按道理刚刚孕育新生儿,身体正是最虚弱,在这种时刻劫持他的人,实在太卑鄙了。究竟是何方势力做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难道是五皇女已经决定与她撕破脸,想要利用她加快夺位的计划了么?

看着妤卉憔悴忧郁冥思苦想的样子,鬼婆婆实在不忍心,劝慰道:“傻孩子,你操心别人还不如多注意你自己的安危。我猜测这或许是敌人故意打乱你心神,趁机调虎离山的阴谋。你、齐王殿下、鸾鸣殿下是头号目标,前宣国那些降臣、嫡公子姜辽是次要的目标。你们当中谁有了意外,都是麻烦。”

妤卉请教道:“前辈,您觉得敌人最有可能是谁?”

鬼婆婆压低声音道:“这次孙羽仙使了不少手段,求得随你这批军队一同回师的名额。她紧跟着你,说不定是要找机会出手的。”

“她不敢杀我,我那时告诉过她还有个机关的秘密只有我一人知道,我若死了,那批宝藏谁也拿不到的。”妤卉自信满满道,“而且论武功她不是前辈的对手;论毒术她瞒不过鬼伯前辈;论偏门下作手段有影杨破解。区区孙羽仙不足为惧。”

鬼婆婆语重心长道:“就怕军中还有孙羽仙的同党,若是这些人早有精心谋划,往往防不胜防。你千万不要大意。”

妤卉点头应了。又虚心向鬼婆婆请教道:“前辈,您上次教我的那个点穴地手法,用在阿黎身上还不到一时半刻就被他破解了。有没有更好的招数?您再教教我。”

鬼婆婆瞪眼道:“你上次学的时候可没说要用在阿黎身上啊,你内功比他差远了,怎么会有效?就你这么差的底子。想偷袭阿黎是没可能的。你为什么要制住他?他不是一直对你千依百顺么?你老实交待,不会是想打别人地鬼主意吧?这也不对啊,别人你看上谁,直接让阿黎帮你搞定不就得了?”

妤卉脸上窘迫,压低声音道:“我,我就是想与阿黎亲热,可他不同意,我实在没办法。上次好不容易偷袭到,结果被他破解了。”

鬼伯在一旁偷笑道:“妤将军,当年在山谷中那种大好的时机,你还没有占够阿黎的便宜么?怎么现在人家稍微反抗一下,你就受不了?你好几位夫侍,他若不从你,你找旁人就是。”

妤卉委屈道:“我只喜欢阿黎一个人啊。”

鬼婆婆和鬼伯正在挤兑妤卉,就看到鸾鸣身边使唤的一名侍人哭哭啼啼寻了过来。

这侍人见到妤卉便恳求道:“妤将军,请您去看看殿下吧,他忽然晕倒了。。。其实这几日他一直吃不下饭。愁眉不展以泪洗面,身体日渐憔悴。”

妤卉照例道:“先请随军医师为他开方子好生调养吧。”

这侍人拉住妤卉的缰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马匹,不依不饶道:“妤将军。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殿下,他这次晕倒的突然,口吐鲜血,会不会是中毒了?寻常的医师已经请了,恐怕不见成效。”

妤卉叹了一口气,望向鬼伯。

鬼伯接口道:“那侍身去为殿下请脉诊治,如果真是中毒,事情恐怕不简单。”

这侍人认得鬼伯是神医传人。一直为齐王殿下调理身体维系性命地医术极佳,他请不来妤卉,能将鬼伯请去也不算失职,毕竟鸾鸣晕倒不是假装的,确实有状况。

鬼伯去了一会儿,使人来告。说鸾鸣的确是中毒昏迷。幸好毒性寻常,扎针服药一两天就能好转。

妤卉心想自己防范严密歹徒不好下手。那么鸾鸣成为牺牲品不足为奇,只是对鸾鸣而言太委屈了。她为了自己和阿黎的幸福,冷落疏远鸾鸣已经心有不忍,如今鸾鸣中毒,她更是不安。思前想后,她决定趁着鸾鸣昏迷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去看看他,送些补品。

如果鸾鸣清醒过来拉着她不走,她就耐心与鸾鸣解释清楚。一味隐瞒未必管用,说不定大家挑明了症结,更容易相互谅解。鸾鸣或许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娇纵皇子了,那日明明是她做的过分他还肯低头服软百般恳求她的原谅,她应该给他知道真相的机会才能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吧?

妤卉备好了滋补之物,在当日扎营之后,策马向着鸾鸣地马车而去,途中遇到拿着药箱而返的鬼伯。鬼伯与陪伴在妤卉身侧的鬼婆婆擦肩而过,袍袖相接,眼神交错。鬼婆婆忽然用传音入密对妤卉说道:“稍等片刻,他偷偷传给我一张字条,或许有什么提醒,待我看完你再去找鸾鸣。”

于是妤卉下马,假装检查物品修饰仪容。

鬼婆婆则以袖遮面匆匆看过字条,面色微变。她对妤卉继续用传音入密说道:“鸾鸣身边有歹人的眼线,马车里布了噬魂,他已化解。或许还有别地伎俩阴谋,请您小心,如果还是毒药不妨将计就计。”

“噬魂”妤卉以前在山谷中就听鬼伯讲过,普通人中了此毒最先体现出的症状就是吐血昏迷,与另外一种常见的中毒症状极为相似,如果遇到庸医不能对症下药,拖延下去,人就变得嗜睡,偶尔清醒身体会剧痛难忍,整个人逐渐虚弱丧失行动能力。不过应付这种毒,鬼伯已经有了现成的解药。妤卉明白将计就计的意思,当初在山谷,她为鬼伯试药,除了趁机学了不少医术增长见识,还将自己的身体练得比寻常人抗毒性更强,就算鬼伯提前没有点破没有处理,她中了“噬魂”的反应也会比旁人轻微。至于别的毒药,妤卉自信自己多少都能应付,并不害怕。

妤卉想清楚这些,就低声对鬼婆婆说道:“我一会儿进了鸾鸣地马车若有意外,还请前辈与影杨帮衬。”

鬼婆婆却劝道:“你还是不要以身犯险。按现在的行程,最快再过两日才能到平城,不妨等阿黎他们回来,多些人手好照应。”

妤卉不以为然地笑道:“我一向都是懒人,那些歹人谋害我一次两次不成总会来烦,惹得我时刻提心吊胆,又殃及我身边无辜。还不如借机我假装被她们暗算了,咱们再顺藤摸瓜,抓到元凶,这不是更省力气么?军中大小事务自有将官各司其职,我怕的只是鸾鸣纠缠。现在他中毒,我就更没什么担心的了。我好想睡几天马车享受一下生活啊,连日骑马,我的腿都被磨破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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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5互助依赖

阿黎与影柳都是能吃苦的,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吃睡几乎都是在马背上,比妤卉大军提前了七八天就到达平城。

好在平城妤宅内有苏眠身边的侍儿清风接应。清风早接到逝水和妤卉的飞鸽传书,先一步整理好最新的情报。等阿黎和影柳赶到平城的那天,逝水从京里派来的侍儿文竹也赶到了,前后时间没有半点浪费。

阿黎与影柳仔细勘察了苏眠失踪的地方,又搜集好第一手资料加上最新情报、逝水托文竹带的密信,不敢耽误,迅速折返,与妤卉大军会合。

阿黎和影柳再次回到军中的时候正是傍晚,华国大军陆续渡江,八万人要分三四拨,此刻大半都还在江北。

阿黎记得妤卉说过要领军先行,他和影柳在江南的队伍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妤卉的影子,两人只得渡江去了北岸。

岸上大军队伍整肃有序,站在前列的将领中没有妤卉,阿黎和影杨因是男子不便主动与这些士兵交流,思前想后就奔向重兵护卫的那两辆豪华的马车。

两辆马车从外观上就可以分辨出哪一辆是齐王使用的,他们直接向着另一辆靠近。

阿黎眼尖,看见鸾鸣正在车外与鬼伯说话。

鸾容颜憔悴神态焦虑地问道:“鬼伯,心悦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我不是也中了噬魂么?吃了你的药三五天就基本恢复了。”

鬼伯摇头叹息道:“妤将军不只中了噬魂,还有好几种毒发症状掺杂,而且能解噬魂的药物十分稀有。已经给殿下服用,所剩不多,效果自然有限。现在我能做地仅仅是拖延毒发的时间,咱们要尽快赶回京中配药。”

阿黎心中一惊,疾走几步来到近前。颤声问道:“鬼伯前辈,到底怎么回事?”

鸾鸣一方面自觉愧疚,一方面担心妤卉的安危,心情极差,见到阿黎不顾别的,劈头盖脸就质问道:“阿黎,你为什么不老实地守在心悦身边?到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她被人谋害,昏迷了好几日。连鬼伯都束手无策?”

阿黎比鸾鸣更加自责。若不是他主动请命离开妤卉,妤卉应该就不会出事了吧?都是他的错,他逞强非要表现自己地能力,本想帮妤卉,却闹成现在这样。不过此时的阿黎,已经跳出了几年前的狭隘自卑,妤卉曾经告诉他,眼见都不一定为实,道听途说的更不可信,遇到紧急情况不能慌乱。不能被旁人的言语迷惑,假象是需要靠自己的判断揭破的。

所以阿黎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维持清醒镇定,他现在并没有亲眼见到妤卉,别人说的情况也许多是假象。没准儿实际情况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严重。他偷眼观察鬼伯地脸色,见鬼伯眉宇间的忧虑并不如鸾鸣那么严重,他这才稍稍安心。他恳求道:“殿下,主人她是否在车内,奴可以上车探望么?”

鸾鸣摆出正夫的身份,强横地拒绝道:“刚才鬼伯说心悦需要静养,只让鬼婆婆留在车上守着,我看你也不必去打扰了。你若闲着没事。还不如陪我散步。鬼伯说我体内毒素未清,每日需多在外边走动。”

阿黎并没有因为鸾鸣的骄横而气恼,他猜测影杨应该知道更多内情,他此刻不能上车探望,不如让影柳通过影杨打听情况。所以他恭顺地请示道:“殿下,那让影柳留下护卫吧。奴这就随侍殿下散步。”

鸾鸣知道影柳是妤卉的影卫。阿黎这样提议。他没有异议。其实他隐约听说了阿黎和影柳是被妤卉派去平城,打探苏眠遭绑架的前因后果。阿黎回来了。想见妤卉,除了牵挂妤卉的安危,可能还有重要的情况汇报。但是妤卉昏迷多日,鬼伯说她如果清醒,身体反而会剧痛难忍,他怎舍得吵她醒来?另外鸾鸣也存了私心,不想让阿黎有更多的机会与妤卉单独相处。

阿黎多日不曾睡觉,一路风餐露宿,身体其实已经十分困乏。他强撑着陪伴在鸾鸣身侧,为的就是从鸾鸣那里打听到妤卉出事地因由。他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刚才听您说您也中毒了,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可曾查出凶手?”

鸾鸣摇头道:“心悦昏迷不能理事的状况目前只有随军少数高层将官知晓,对旁人一概秘而不宣,怕的就是引起前宣国那些人地动荡。追查下毒的凶手一直是暗中进行,这才第三日,还没有眉目。不过我怀疑是原来那个伺候在我身侧的侍人,我已经让人将他看管起来细细拷问。”

阿黎比鸾鸣更清楚时局,他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遍,就锁定了几个目标。他试探性地问道:“现在日常军务都由谁来做主呢?孙羽仙在何处?”

这些情况鸾鸣倒是不曾想要隐瞒阿黎,在他的观念里,阿黎也是妤卉的男人,他们共同侍奉一个妻主,大立场上一定都是站在妤卉这边的。何况阿黎跟随妤卉的时间比他长,他也想要找到谋害妤卉的歹徒狠狠惩治,与阿黎共同商量事情并无不妥。

鸾鸣如实说道:“孙羽仙也已经被看管起来。鬼婆婆片刻不离心悦,一直守在车上,影杨隐身暗处帮衬。对外公布只是说心悦偶染风寒声音嘶哑不便说话,需要休息静养,暂时见不得风,将官们各司其职,如实在无法决断地事务再来车旁汇报。现在暂时由鬼婆婆藏在车里假称传话,实则代为做主。但是有些公文积压,除了印章还需要心悦亲笔签字认可,耽误不得。”

阿黎皱眉思索了一下,低声说道:“殿下,奴习练的是主人的笔迹字体,或许能暂时撑一阵。只是为何鬼伯那等医术,都无法治好主人?如果是药物不够,奴可以四处搜寻。”

鸾鸣精神有些恍惚,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没有老老实实待在车里,总是想去前边找心悦。其实我只是要当面向她道歉,求她原谅。她宠爱你,我应该容忍,与你好好做兄弟才对。”

阿黎怕鸾鸣因为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利,万一鸾鸣陷入自责之中说不出有用的情况,那还是白白耽误时间。他劝慰道:“殿下,您的心情和委屈主人都是理解的,她这几日不肯见您,恐怕是有别地顾虑。您讲讲中毒前后地情况吧,或许奴能帮您分忧,找到凶手的线索。”

齐王和妤卉,两个鸾鸣最敬爱亲近地人都昏迷不醒,以往陪伴他的侍人有可能涉嫌下毒的阴谋,他此刻倍感孤独无助。鸾鸣自小生长在宫内,人心眼色都是明白的,他一早就清楚阿黎骨子里的善良温顺和对妤卉的忠心爱恋。若非因为妤卉独宠阿黎,鸾鸣自认为一定会好好与阿黎相处,断然不想恶言侮辱。阿黎能够在经他三番五次羞辱之后,对他维持着真诚关心恭顺的态度,鸾鸣除了更加自惭形秽自己的无能,对阿黎挑不出半点错处。

抛开争宠和嫉妒,当下的时刻,鸾鸣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只能对阿黎产生更多的依赖。阿黎是妤卉信任的人,阿黎武功高超,阿黎一直随侍在妤卉身边,有机会聆听妤卉的教诲见识广博,早就不是普通奴隶侍儿能比的。这样有能力又忠心的阿黎,当然有资格受到妤卉的宠爱。

鸾鸣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激荡的负面情绪,强作镇定道:“阿黎,自从那日与心悦吵架,她一直不肯见我。我寝食难安郁郁寡欢,随军回师的路上,数日不曾吃饭,精神恍惚。三天前我突然晕倒,口吐鲜血,侍人请了鬼伯来医治,心悦也偷偷带了补品来看我。谁知不仅我的饮食之中被歹人下了噬魂,就连车厢内也布满了各种毒药。鬼伯最初为我解毒用去了大量珍贵药材,心悦探望我的时候接触到了车内多种混合的毒药,毒发比我还突然,救治起来也就更加困难。”

“当时殿下清醒吗?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我那时能模模糊糊听见一点动静,我感觉到心悦就在我身边,她刚刚对我说了几句就晕倒在一旁。鬼婆婆和鬼伯迅速赶到,发现了车厢内的异状,立刻与众侍卫戒严了周遭,禁止不利情况外传。可能是药力作用,我支持不住,没多久就又睡过去。等我醒来,看到心悦就躺在我身边,鬼伯正为她行针逼毒。详情我都是听鬼婆婆和鬼伯讲的。”

阿黎听到这里,心头不禁浮起一层疑虑。按照鸾鸣的说法,心悦中毒前后,鸾鸣也在车内,那么鸾鸣也该被其它混合的毒物侵害过吧?现在他能被救治好,妤卉却还在昏迷,仅仅因为珍贵药材不够用么?

“奴去询问鬼伯前辈,看看具体缺什么药材,或许能在附近采买到。”阿黎提了这样的借口,扶着鸾鸣走回马车附近,立刻告辞离去,找寻正在为妤卉煎药的鬼伯了解详情。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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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6私下买卖

逝水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纱,从一乘青色的小轿内走出,迈步跨过门槛,拐入一间不起眼的院子。这院子处在香火旺盛的后嗣神庙的后街,相对僻静,院内设有雅致的斋房,供有钱人家的男眷暂时休息。

逝水不是第一次来这院子了,他在这里包租了固定的房间,每次祈福上香后都会在房内休息一会儿,用些茶点素餐。

在后嗣神庙后街居住的几乎都是男子,多数为退役又嫁不出去无依无靠的前任圣童,也有风月场所下九流行当无法赎身又过气的可怜男子。简单讲,这里是借着后嗣神庙的光收容社会弱势群体的地方。平日这些人为后嗣神庙打杂,也有头脑灵活的,收拾出素净的斋房,做些美味菜肴,招待有钱人的男眷。

所谓圣童,是与这个世界生育休戚相关的职业。

这个世界男女结合若想生育后嗣,男子必须服用胎果。胎果是后嗣神庙中供奉的神树所结,必须以童男之血浇灌神树,虔诚祭祀祈祷,才能催生。因此后嗣神庙中会供养一群童男,称圣童。圣童用自己的血供养神树,执行催生胎果的仪式。

以鲜血催生胎果,非常损耗身体,往往会使圣童丧失生育能力折损阳寿。所以圣童一般供职到十八岁后就会退役,获得一定经济补偿,放回民间。身为圣童的时候衣食无忧,享受丰厚的香火供养,一旦退役。会被人计较短命不育,真正能出嫁的寥寥无几。鉴于这种情况,只有贫苦人家在养不活太多地小孩之时,会选择留下女儿,将男孩送到后嗣神庙做圣童。从此与家人断了关系。这样总好过沦落勾栏之地弄得一身肮脏。

事实上,嫁不出去的圣童与风月场所的过气妓子最终的结局区别并不大。在这后街之中,早已没有谁比谁更风光的计较,同是孤苦无依地可怜人,相互照应扶住了此残生。。。

逝水在斋房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要见的人终于到来。

这人表面的身份是个过气的妓子,因是官奴不能自赎其身,就用积蓄借了妓馆主人的名头在这条街上买了小房子。雇了个做菜出色的退役圣童专门招待些男客。平时他并不过来,免得身份遭人鄙视,影响生意。不过今天邀他前来的是他地熟人。

逝水见了正主,打发走屋内闲杂人等,这才微微一笑道:“莲使,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难道你在倚红馆的生意还是那般红火么?”

妙莲并不计较逝水言语中的调侃,大大方方在对面落座,不卑不亢道:“现在我该称呼你为妤妫氏吧?你难道不怕我与你私下相见的事情,被主上知道?我也可以将这事情捅给你的主子。”

“阿黎的女儿在我手上,我猜你不想让阿黎难过。也有很多办法瞒过五殿下的耳目。”逝水有恃无恐道,“再说我这次的买卖,应该对五殿下大有帮助。”

妙莲压下怒火,反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去见主上?”

“五殿下多疑。我之前隐瞒过真实立场,怕她不肯再信我,这才先找你商量疏通表明好意。”

妙莲笑道:“你怎知我会信你?你明明是为圣上办事的,当初在主上那里也不过是奉命卧底。算起来是你欺骗了主上,你以为主上不会嫉恨么?”

逝水理直气壮道:“我自问在她身边的时候,不曾做过任何有损她利益地事情,还帮她筹划培养了一批亲信。现在我要谈的这笔买卖很有诚意,前面艰难困苦的事情我自己都办妥了。最大的风险也由我担着,对她十分有利。你知道她当初是喜欢我地,而我身不由己不能服侍她,如今也算是我的补偿和一点心意。”

“那你想要的好处是什么?”妙莲不解道,“你已经嫁入世家,隐隐把控家中大权。你妻主的正夫被你用摄魂术整治得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你真的想为男子不该为的事情逝水眼中精芒一现,执著道:“妫家家主之位自古能者居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男子掌门。我凭什么要退让?我就是要争这口气。她们以为使些手段将我嫁掉,我就能死心么?我偏要让她们求着我回去,将我奉若神明。如果此次五殿下愿意与我合作,我帮她实现心愿,我要地就是等她上位之后允许我成为妫家家主。这对她而言并不难办吧?”

“已嫁男子就是妻家的人,岂能再回娘家继承家业?而且你的妻主多半会成为朝中新宠,手握兵权,说不定将来妤家家业也是她的。主上上位之后断然不会允许你们两大世家产生太亲密的关系。”

逝水沉声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我可以为五殿下解除一大烦恼,保证我地妻主无缘妤家家业,也会丢开兵权。二殿下目前中毒昏迷不醒,大殿下太女之位越发牢固,五殿下难道不发愁么?纵观大局,如果我地妻主乘胜发兵挥师南下,圣上的宏图大业不日就能实现。到时候圣上需要地就是个仁善正统的继承人为她守护已得的天下,五殿下的才能性情恐怕无用武之地,反而留下不安定因素为她自己招来祸端。但是如果二殿下恢复生机,我的妻主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统兵,太女失德,南方前线吃紧,形势就可以逆转了吧?”

妙莲倒吸一口冷气,迟疑地望着逝水,心底迷茫不解。逝水的才华手段从来都不输于女子,他的理想追求也与这世上绝大多数男子全然不同。妙莲不能理解他,但是他说的话的确会对五皇女有很强的吸引力。他进一步试探道:“你用什么方法能让身中剧毒的二殿下恢复生机?你的妻主真的能听凭你摆布么?妤家又怎会容许你一个小小的庶小姐侧夫掀起风浪?”

逝水胸有成竹道:“我在妤家那么久自然有同盟,家主之位人人觊觎,谁家不是这样呢?我的妻主在宝藏里发现的灵丹妙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二殿下只要吃了那药,会生龙活虎地再活一年。一年后五殿下应该也就不需要二殿下了吧?这些天我没少做功课,我的妻主我自有办法控制。”

妙莲凤目微张,颤声道:“苏眠失踪难道是你做的?也只有是你做的,妫家和妤家才都会束手无策吧?”

“不仅这些。”逝水云淡风轻道,“我的妻主现在应该也昏迷不醒了。灵丹妙药只有一颗,五殿下如果肯合作,此时此刻就该调动所有暗线,及时出手影响圣上的决策吧?一边是并不适合继承大业的亲生女儿,一边是两个儿子托付终身的皇子妻,圣上想让哪个先醒过来,哪个最终活下来呢?”妙莲怔怔出神,心内波涛汹涌。

逝水继续诱惑道:“如果五殿下有胆量,小小一颗灵药只要运用得当,等二殿下不在了,将罪名推向皇太女,应该算是一石二鸟吧?圣上的习惯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无论最开始皇太女本人或太女党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劝过圣上对二殿下用药,最后皇太女也要担着谋杀妹妹的险恶之名。”

妙莲经了这么多年历练,见识已然不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考着逝水说的话,是否存在破绽和不妥,他质问道:“既然那种灵药只能给人一年寿命,最终结局是死亡,圣上若舍不得让齐王殿下服用呢?”

逝水用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你觉得圣上在一统江山和某个女儿的生死之间会选择什么?时机千载难逢,女儿她已经有了几个还可以再生。而且栾国也不肯消停的,五殿下在南边布局已久,如今宣国灭了,栾国人会坐以待毙么?那时候圣上总需要有个亲信之人领兵出征。除了已死的周将军,目前能得圣上完全信任,又有足够能力打赢的还有谁?”

斋房内瞬间沉寂下来,逝水能清楚地听到妙莲因激动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妙莲绝对心动了,这样优厚的条件,五皇女也不可能无视的。

片刻,妙莲平复了一下情绪,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若想让我帮你将话原封不动带给主上,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我既然托你办事,总要给你好处的。”逝水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了解妙莲的性格和思维模式,按照妙莲现在的反应已经不会再做他想了。

“你要的东西到手后,请让你的妻主继续活着,她是阿黎深爱的人。”

逝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息道:“这句话你说晚了。那个女人也是我喜欢的,我得不到的,别人却拥有了,你说我会怎么做呢?”

以妙莲对逝水的认识,如果是逝水想得却得不到的就会毁掉,他不禁变色道:“求你,不要拆散她和阿黎。你们都喜欢她,生活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么?”

逝水一向平静幽深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浓重的哀伤,他凄然笑道:“好吧,我答应你不拆散他们。但是如果她一直不能爱上我,那么当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很难说我不会抛弃她。”

------------作者的话---

大家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如果有看过逝水番外的,应该能够想到更多更深远的地方吧。

第九卷 谁与共 07忧心忡忡

鸾鸣散步结束后先去了齐王的马车,除了照顾妤卉,鸾鸣剩下的心思就都放在了亲姐姐身上。虽然齐王身边有几名伶俐的侍人服侍医药饮食,不用鸾鸣做具体的事情,但是鸾鸣还是坚持每日去马车上看望齐王,即使齐王一直昏睡,他都要与她说话问候。其实鸾鸣多数时候是对着齐王诉苦,许多话说出来了,不管她是否能听到,也总比闷在他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阿黎见鸾鸣去看望齐王,他便抓紧时间向鬼伯和影杨打听真实的消息。

刚才阿黎与鸾鸣散步的时候,影柳已经从影杨那里了解到一些内情,私下里对阿黎说明之后,阿黎心头的忧虑顿时减轻了大半。

鬼伯也在一旁劝慰道:“阿黎,妤将军虽然确实中了混合的毒,不过毒性已经控制住,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她随时都能清醒过来。她特别嘱咐说只要你回来,一定要叫醒她。”

阿黎不舍道:“既然她醒过来身体会很痛,苏公子的事情又没有眉目,还是让她好好休养吧。”

影杨突然现身说道:“阿黎,主人醒了,她知道你回来了,叫你去车上。”

阿黎不敢耽搁,转身去到车上。

鬼伯叮嘱了一句:“阿黎,你这几日太过劳累气色很差,必须好好休养,我再给你煎几副药补养一下。”

阿黎推辞道:“不必了,好药省下来给心悦吧。刚才鸾鸣殿下还说药不够用的,浪费在我身上太可惜了。”

鬼伯叹了一口气。望着阿黎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阿黎当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日渐虚弱,长途奔波鞍马劳顿之后旧伤隐痛已经是无法忽略,他几乎是全凭意志强忍。。。装作无事。肉体上地痛楚他早就习惯了,他不愿意露出软弱的一面,让人同情怜悯。他想帮妤卉,他要证明自己有用。可他怀疑自己也许真的什么也帮不了,反而让人牵挂担忧,还消耗那么多珍惜药材。

阿黎上了马车之后,鬼婆婆面带微笑避了出去。

妤卉躺在软垫上,面容虽然是高兴的样子。可是她抬起手臂的费力动作泄露了她极度虚弱地真实状态。她轻轻说道:“阿黎,你可算回来了,别担心,我这样子是骗鸾鸣的,其实再吃几副药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阿黎上车前,听过鬼伯和影柳的所谓“真相”交待,但亲眼见到妤卉的状况时,不免还是有些担心。他握住妤卉伸出来的手臂,跪倚在她身旁,关心道:“心悦。你真的没事么?身上痛么?”

妤卉微笑道:“我的身体与常人有异,一向不怕痛,你也知道的。”

“可你看起来很虚弱。”

“我为了演得真切在车上躺了三天,除了吃药就是喝粥。假装没胃口不敢多用饭,骨头都饿软了,怎能不虚弱。”妤卉避开阿黎地眼睛,小心翼翼地解释。

阿黎注意到妤卉说话时有气无力眼神闪躲,他也偷偷探了妤卉的脉息,他可以肯定妤卉的身体比健康的时候差了许多,她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瞒了他?

阿黎想到这些忧心忡忡,却故意绷起面孔说道:“心悦。你对我讲实话吧,你瞒别人无所谓,可是不要将我也一并隐瞒。难道在你心里,我与鸾鸣都是一样的么?”

妤卉面露愧疚之色,贴在阿黎耳边低声说道:“阿黎,还是你最了解我。我只是怕让你担心。那天鬼伯虽然已经将车上的毒解去不少。可是在马车附近还有一些隐蔽的机关布置。我一时大意中了招。现在我下半身只要稍微一动就奇痛无比。若非我的身体对痛楚感觉较弱,又服药昏睡。否则根本无法承受车马前行的颠簸。”

阿黎紧张道:“那该怎么办?鬼伯前辈也没有好办法么?”

“听说这世上有一种珍稀的草药可以彻底清除我中地毒,不过那种药产自栾国,民间禁止买卖,估计都掌控在栾国皇室手中。”妤卉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不求快用现在能找到的药材慢慢调理,三五个月我也应该可以恢复行走的。阿黎,你不必太担心我,说说平城的情况吧,我除了挂念你,还惦记着哥地安危,逝水有没有让人带来最新的消息?”

阿黎知道妤卉心念已定,好在并非无药可治,他暂且松了一口气,简要将从平城那边得来的消息以及逝水的分析说了出来。

妤卉听后皱眉道:“阿黎,按照逝水的推测,莫非是栾国人在趁火打劫么?如果从我中毒所需的解药只有栾国皇室把控这一点而言,似乎应合了逝水的想法。但是我总觉得这中间有很多疑点。我妤家在南边的谍报网本来就不健全,查不出消息情有可原。可是妫家一直为皇室经营情报网,不可能对栾国人地阴谋提前毫无察觉的。”

阿黎皱眉感伤道:“心悦,咱们一开始不是预想到,最有可能谋害你的是五殿下么?会不会是五殿下与栾国人串通,蒙蔽了妫家的情报网?她既然知道我与她是同胞手足,她为何还忍心对你下这种毒手?当年她不是表现得很关心她的亲人么?难道为了权势,她什么都舍得抛弃么?”

妤卉安慰阿黎道:“阿黎,你有没有想过五殿下也许根本不是你的亲人,她身上可能没有华国皇族血脉?就算她真与你是孪生,天家无骨肉,圣上待她地子女与正常地母亲对待孩子也是完全不同的,你应该能体会出吧?否则圣上早该认你地。她不认你是为了大局,将来她认你也是为了大局,她很少会因身为人母就心软做出冲动的事情。这一点五殿下的性情与圣上倒是更亲母女。”

阿黎怔怔发愣,曾经诸多疑问不安充斥翻滚在心间,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视掉不愿去想的细节越发明朗清晰。过了片刻,他才恍惚地问道:“只因为我不是女儿,爹爹才将我与五殿下调换的对么?爹爹现在对我好,并非我真的有多么好,他只是同情我当年的遭遇,想要补偿我一些对不对?心悦你早知道真相,一直瞒着我,怕我伤心吧?我从出生起就不被期盼,父母若非迫于无奈,断不会接受如此卑微肮脏的我是么?

心悦,这世上除了你,再没有人会喜欢我怜惜我了吧?你那么耐心地培养我,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你,离你期待的男元帅相去甚远。苏公子失踪了,我逞强离开打探消息,丢下你被人谋害反而拖累了你。我是不是很笨很蠢?心悦,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唯一出色的就是这张脸吧?可我不懂事几次三番拒绝你,你是不是已经很伤心了?心悦,心悦,你说话啊,不要总是放纵我。”

妤卉的眼睛不知不觉被溢出的泪水浸润,她苦笑道:“阿黎,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世上有许多人是真心关爱你的。你有许多优点,你不要这么没有自信。奇Qīsuu.сom书再说中毒的事情是我自己大意,与你有什么干系?不要将责任都揽在你自己身上,不要这样悲观。有我在,我永远不会与你分离。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阿黎低伏在妤卉的胸口,闭上眼睛,颤声道:“那么我该怎么办?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营救苏公子么?可我更担心你,我想去栾国皇宫盗取那种稀罕的草药,又怕再次与你分开,无法保护你。我的心里好乱,鬼伯前辈真的只用寻常的药物,就能治好你么?”

妤卉将阿黎搂在怀中,开解道:“你当初全身瘫痪重伤垂危,不是照样都医治好了?我三五个月不能走路又如何?还是不要去栾国皇宫盗药生事了。我刚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圣上想让我休个长假呢?”

阿黎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掳劫苏公子和你被害中毒的事情都是圣上暗中操控?可圣上为何要这么做呢?齐王殿下已经中毒昏迷,栾国人蠢蠢欲动,宣国境内也没有完全被咱们华国掌控,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你若不能理事,谁来领兵打仗?”

妤卉沉声道:“我也只是推测,我一直认为这一路自己很小心谨慎了,有鬼婆婆和鬼伯保护应该无碍,结果还是中招被害。审问了有嫌疑的侍儿和孙羽仙都没有眉目,偏偏哥又在这几天出事。我总觉得这几件事情是相关联的,为了牵制我。还有鬼婆婆与逝水都是圣上的心腹,我的安全由鬼婆婆监控,咱们关于我哥失踪的消息判断几乎都是从逝水那里得来的,如果鬼婆婆与逝水耍了什么花样,咱们防不胜防。换我是宣国人或者栾国人,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用更烈性见血封喉的毒药呢?这摆明了想控制我更多过要我性命的意图。如果幕后真是圣上操控,那咱们瞎忙也毫无意义,先保住小命乖乖听候圣意裁断吧。”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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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8苦中作乐

阿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也觉得妤卉的推测很有道理,帝王的冷血无情早在许多事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对亲生母亲从没有存过幻想,他禁不住哀伤叹息。连自小受尽荣宠的鸾鸣,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母皇的一颗棋子,像他这种流落在外以低贱奴隶身份长大的皇子怎么可能被母皇怜惜呢?他的妻主妤卉曾受神仙教诲本领高强无人能及,为了能驾驭妤卉,他的母皇恐怕再赔上几个儿女的幸福也不觉得亏本吧?

阿黎的身体本来就十分疲惫,劳心伤神加上车内温暖,他依偎在妤卉身边一时不愿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妤卉的心跳逐渐加速,他担忧道:“心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妤卉朝思暮想的人就贴在她身边,他的发梢摩挲着她的脸颊胸口,她有如小鹿撞坏,心跳砰砰加速,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想些限制级的内容。阿黎问她,她红着脸摆出无辜的表情诱骗道:“阿黎,我身上的确不舒服,要不然你亲亲我,为我揉一揉身上,好不好?”

阿黎当然猜得到妤卉的真实目的,他嗔怪道:“你身体这么虚弱心里怎么还不老实?是不是又想占我便宜?”

妤卉暗中苦闷,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中,一定是男人占女人便宜的绝妙机会呢。唉,这就是女尊的悲哀啊。她温言撒娇道:“阿黎,我的腿脚都动不了,饿得手臂酸软。怎么可能欺负你?你就亲亲我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阿黎看着妤卉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心中一软。她是他地妻主,她要求他亲吻爱抚是天经地义的,他又是那么爱她,两人都是心甘情愿。何苦相互为难呢?他不再犹豫,俯首吻上妤卉的唇。

妤卉在车上熬了好几日,终于等到阿黎主动一吻,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能动的双手越发不老实,探入阿黎的衣襟摩挲。

两人热吻正激烈地时候,影杨在车外提醒道:“主人。鸾鸣殿下马上就走过来了。”

阿黎一惊,挣扎着要抬头。妤卉哪肯放开唇边的美味,她搂住阿黎的脖子,香舌再度出击纠缠不休。

鸾鸣推开马车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羞人的场面。

妤卉躺在褥垫上,探起上身,紧紧勾住阿黎的脖子,两人口唇相接,神情幸福而愉悦。

鸾鸣惊怒道:“阿黎,你好不要脸。怎么一回来就做这等事情,你知不知道妻主醒了全身会很痛的?”

妤卉放开阿黎,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鸣儿,是我叫阿黎上马车服侍。是我想与阿黎亲热地。”

鸾鸣咬着嘴唇委屈道:“我才是你的正夫,为什么你不让我服侍?”说完这句,他又自作主张看似体贴地说道:“阿黎,你连日奔波,也该早点休息了。既然妻主醒来,就由我伺候吧。”

妤卉脸色一沉,尽量耐着性子说道:“鸣儿,鬼伯说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该操劳。再者你年纪小也不懂得如何服侍我,我看还是你去休息吧。”

鸾鸣的眼泪瞬间自眼角滑落,他挤进马车,不依不饶哽咽道:“心悦,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已经诚心诚意道歉了。我知道你更喜欢阿黎。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我,我只是希望你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是不是我变成阿黎那样。你就能接受我呢?我问过鬼婆婆,从现在开始习武,我练五六年也能像阿黎那样好的身手,我也是读书识字的,我还会厨艺和刺绣。如果这些你都不喜欢,我愿意去学任何你喜欢的技艺……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打骂阿黎,我会学着尊重他,当他是亲兄弟。这样都不可以么?”

妤卉盯着鸾鸣的脸,听他说一句,她就暗暗叹息一声。一向任性霸道的鸾鸣,居然都屈尊如此,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呢?论武勇,她显然不如齐王,她也就运气好一些,找到了宝藏,她基本上时时刻刻都要靠别人保护的,为什么鸾鸣对他地态度与初识的时候判若两人了呢?

妤卉一直有这样的疑虑,也曾从旁打探,或者套问鸾鸣,得到的信息模糊不清。不过毫无疑问,逝水曾经带着姚子梦去探望过鸾鸣,之后若干来往,鸾鸣才变成现在地样子的。

联系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妤卉不得不往更深更阴暗的一面去思考问题。一个大胆的假设涌上妤卉的心头,会不会逝水对鸾鸣用了摄魂术?如果鸾鸣是被逝水心理暗示,逐渐产生了对她的爱慕,才导致他性情前后巨大落差,死缠烂打非要讨她欢心,似乎问题就容易解释了。从另外的角度想一想,皇帝也希望看到鸾鸣回心转意,不再吵闹着休妻,那么逝水把握住时机主动进言对鸾鸣使用摄魂术,皇帝肯定不会阻拦地。

各方面症结的源头都归拢到逝水身上,妤卉的心一沉。

她突然正色问道:“鸣儿,你心底是不是总有个声音告诉你,一定要喜欢我,要拼命讨好我,否则你就会很不安?”

鸾鸣愣了一下,不解道:“心悦,你怎么会这样问?自从妫氏对我讲通了道理,我日夜思念的就都是你。我是你的正夫,当然喜欢你,应该讨好你,有什么不对么?”

“那你会为了我做任何事情么?”妤卉试探道,“如果我像前几天那样打你骂你,你不是很委屈么?依照你以前的性情,肯定会恨我地,说不定还会报复我,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向我道歉赔礼?你如此千依百顺。实在与你原本地性情判若两人。”

“妫氏说我当初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我这不是学着做贤良男子么?”

妤卉一字一句说道:“鸣儿,你听说过摄魂术么?中了摄魂术地人,会按照施术者地暗示,改变原本的思维和性情。也许不是完全彻底地变成另一个人。却会对某件事情特别执著。比如我们家以前有个侍儿叫长民,他身份卑微容貌也不出色,却一心想要嫁给我嫡长姐,千方百计使尽手段接近她。可是后来我们调查才发现,他或许是被人施用了摄魂术才种下了不切实际的执念,最后害了我嫡长姐不说,还赔上了他自己的性命,实在可怜。”

鸾鸣以前在杂书上看到过江湖中有精通摄魂术地高人。可以迷人心智为所欲为。他只当是传奇,不曾想到真有会摄魂术的人存在。

妤卉看出鸾鸣有些动摇,赶紧趁热打铁道:“鸣儿,妫氏精通摄魂术,他也许为了劝你回心转意不再闹着悔婚,才对你施术,让你以为你很爱我。其实一切都不是真的,你现在表现的并非你的本意。”

鸾鸣痴痴道:“可是我记得我以前看不上你,吵闹着要休妻等等,后来我如何慢慢对你增加好感。来前线找你,我做的每件事情每个决定,妫氏都不在,他怎么影响我。我明明很清醒的。我是自愿的,没有人能迷惑我,我确实喜欢你啊!就算妫氏对我用了摄魂术,可是也没有过错。你是我地妻主,我应当全身心奉献给你,对你千依百顺才符合男子德行。他是帮我为我好。”

妤卉心想鸾鸣若真是被逝水施了摄魂术,中毒绝对不浅,都变得心甘情愿被迷惑了。简直是彻底洗脑。妤卉有点开始怀念当初那个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鸾鸣,至少那时的他在不欺负别人的时候,懂得自尊自爱,相对有理想有追求敢做敢为。哪里像现在这样,基本是可以说是自甘下贱全然抛弃自我为妻主而活。

若是换成这个世界别的女子,能得到像鸾鸣这等出身高贵的皇子低三下四的求欢索爱。一定早就身心沦陷来者不拒了。可是妤卉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没有主见极度依赖女人的男人。与她在现实世界里培养出来的审美情趣相差甚远,她怎么能接受?

妤卉下半身动不了。只能用双手护在胸前不让鸾鸣贴近,既然直接点破奉劝鸾鸣都无法接受,那么她倒不如试着换一种方式,她沉声道:“算了,先不与你计较这些。你刚才说过愿意按照我喜欢地样子改变对不对?”

鸾鸣眼神依旧迷茫,却出于某种本能地乖巧点头。

“那么我希望你毒伤清除身体恢复之后去习武,什么时候你能打赢阿黎,我就会考虑宠你爱你。”妤卉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盘算着以鸾鸣的资质,就算从现在开始努力修炼,拜鬼婆婆那种名师求教,估计也需要五六年才能与阿黎打平手,这里面还没有考虑阿黎的武功长进,时局地变化等等。哪怕鸾鸣只是一时兴起,认真练武十天半个月的慢慢荒废,她也能落下更多借口可以堂而皇之不接纳他。

鸾鸣只道妤卉终于被他的诚意打动,他破涕为笑道:“心悦,我猜你就是喜欢武功好的男子。我才十四岁,鬼婆婆说我现在习武还来得及。我会努力的!”

“那么事不宜迟,你去拜师修炼吧。”妤卉言语相诱,哄着鸾鸣转移精力早点离开马车,这样她好与阿黎继续亲密。

鸾鸣兴致勃勃,刚才的忧愁仿佛一扫而空,蹭到马车门口却恋恋不舍道:“心悦,你说话要算数。”

妤卉违心道:“嗯,只要你做到我说的,我一定也不会食言。”

等鸾鸣出了马车走到远处去找鬼婆婆的时候,阿黎忽然问道:“心悦,鸾鸣殿下真地是中了摄魂术么?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你呢?”

妤卉信心满满道:“我的阿黎是最棒的,难道你没有把握打赢鸾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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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9后院起火

逝水早就得到妤卉返京的确切行程,他提前大半天梳洗打扮利索,整顿好了内务,带了一众从人去了城门口翘首以盼。

在城门口等着的迎接凯旋将士的还有齐王的内眷、姚家一系的大臣,另有代表朝廷接受前宣国降臣贡品的官员。

妤卉在接近京城的时候,服下能暂时压住身体痛楚的药物,维持着清醒,不过她下半身不能动,只得靠坐在车内。阿黎和鸾鸣一左一右伺候在她手边,什么事情都无需她动口,稍一个眼神,阿黎和鸾鸣就抢着为她服务周到。

在别人看来妤卉是享尽齐人之福,而妤卉自己却是左右为难,只盼着赶紧到家,求逝水使些手段,无论鸾鸣有否中过摄魂术,总之要让鸾鸣再不喜欢她。

妤卉不喜欢与那些官员客套走过场,对外称病一直赖在马车内。幸好迎接的仪式因为齐王昏迷妤卉称病一切从简,不多时主要将领就各自归家。按照礼仪传统,凯旋而归的将帅应该是立即进宫面圣,汇报功绩接受奖赏,但是皇帝知道妤卉中毒体虚伤痛难忍,就允她先行回家休养,写奏折呈报。

昏迷不醒的齐王则被送入京中府邸,早有御医带着皇帝赏赐的大量药材恭候,另有一批大内高手在齐王府邸周遭警戒。妤卉心想看来皇帝还是不放心,怕齐王苏醒后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这才指派大内高手守在齐王府内,名为保护。其实监控齐王的目地更多一些。

鸾鸣一心要履行好正夫的职责,压根没想过回宫,堂而皇之就跟着妤卉进了妤府。妤婉与妤蔚顾念到妤卉的身体,都是亲自过到妤卉的院子探望。妤卉清醒的这段时间本来就是靠药物硬撑着,面对久别地母亲、姐姐并一众亲人。她若想一一应付周全劳心费力。她勉强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就再也熬不住,昏沉沉睡了过去。

妤卉当年住在家中的时候是睡在自己院子里的正房东屋,正房西屋是正夫居所。阿黎带着女儿妤燃在西侧一间厢房,逝水住在东侧一间厢房。妤卉与阿黎出征在外,逝水怕小小姐独居西厢不方便照顾,就将妤燃接到自己房内。逝水陪嫁的侍从中有一位懂得教养小孩的老人指点,逝水本身也是喜欢小孩子的,妤燃虽然离了亲生父母。不过该得的父爱半点不少,天长日久与逝水越发亲密。逝水有心哄着妤燃开口叫他爹爹,为了将来因她与自己更亲些,能得到妤卉更多的关注。

现在妤卉中毒,身边时刻离不了人,阿黎干脆就搬到正房东屋地隔间,女儿妤燃仍交给逝水抚养照顾。鸾鸣冠冕堂皇住在正房西屋,宫里早派了足够的侍人前呼后拥地服侍,七七八八的下人加在一起,挤满了妤卉院子里的所有房间。

鸾鸣本身是长途劳累体虚乏力。前后应酬迎来送往都由逝水出面,鸾鸣一来是不熟悉妤府的事务亲戚,二来精神不济,勉强撑在一旁。那架势倒像陪衬,八面玲珑处事干练周到的逝水反而更有正夫的风范。

鸾鸣暗自伤神,心想自己在外比不上阿黎的武功才智,回到家中内务应酬又远不如妫氏稳妥,他除了当个漂亮的摆设,实在是无用。一路看中文网妤卉不喜欢他情有可原,是他做的不够好。如果他按照妤卉期待地,认认真真习武。至少掌握一门高超的技艺,会否就能在妤卉心中占下一个位置呢?

妤卉留了一个心眼,让影杨将鸾鸣房内的熏香换成了安神催眠的,鸾鸣累了多时,原本想回房休息片刻,换过衣物再去看望妤卉。结果直接睡倒无知无觉。

暂时解除了鸾鸣地威胁。妤卉小憩片刻后首先要见的就是逝水。她想从逝水那里求证两件事情。其一是关于鸾鸣是否中了摄魂术,其二就是关于苏眠突然失踪的内情。

天色黑沉。已是掌灯之后的时辰。

阿黎扶着刚刚清醒的妤卉靠在床边。多日来妤卉吃饭喝药更衣洗身,诸多生活琐碎,阿黎都是亲自侍奉。这些本该由侍儿做的事情,一向被人伺候惯了身为皇子的鸾鸣自然没有阿黎做的纯熟。所以鸾鸣抢不过阿黎,阿黎做起来也是甘之如饴,极为珍惜能照顾妤卉地机会。

逝水得了妤卉传唤,毕恭毕敬来到正房东屋,请安问候依足了侧夫的礼数。

妤卉打发走闲杂人等,为了节约清醒的宝贵时间,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七郎,你是不是对鸾鸣用了摄魂术?”

逝水作出幽怨表情并不否认道:“妻主大人,奴家这样做也是奉了圣命,为了咱们这个家和睦太平。而且奴家只是顺水推舟稍微给了殿下一点心理暗示,殿下若是丝毫没有动心,便是再高明的手段也没用的。”

妤卉叹息道:“无论我当初说过什么,现在我请求你解开鸾鸣的心魔。我无法爱他,不想看到他在我身上浪费大好地青春年华。”

逝水微微一笑有恃无恐道:“妻主大人,奴家学艺不精,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解除当初地心理暗示。”

妤卉猜逝水不会轻易妥协,他如此有恃无恐定然有别的目地,所以她咬牙道:“那么你就对鸾鸣再施一次摄魂术,让他移情别恋。我定然会大方与他和离,两不纠缠。他休妻,你不是也少了压在头上的正夫,能过得更轻松么?”

“对同一个人用两次摄魂术,很容易让那个人的心智陷入疯狂混乱。”逝水幽幽道,“妻主大人的命令,奴家身为侧夫自当遵循,可是奴家目前仍然是为圣上办事的。奴家不敢对圣上最宠爱的儿子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妤卉眼睛一瞪,质问道:“你这是不肯答应了?”

逝水见妤卉真的恼怒,顿时变得十分恭谨,低眉顺目道:“妻主大人,不是奴家不答应,是奴家做不到。”

妤卉怒从心起,再不留余地直接逼问道:“那么苏眠遭遇绑架失踪多日,以你的能力都查不到半点线索,也是你做不到么?或者根本就是你做的?”

逝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不及掩饰,就被妤卉看得真

妤卉心中一寒,颤声道:“七郎,难道真是你做的?是圣上的命令么?为了什么?她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逝水愣了片刻,抬眼盯着妤卉怔怔出神,喃喃道:“妻主大人,有的时候人太聪明看得太清楚反而会多了很多烦恼。如果你笨一些傻一些,奴家随便敷衍的谎话,或许会哄得你很开心,不是么?”

若非妤卉此时下身动不了,她定然要冲上去揪住逝水的衣领狠狠逼问苏眠的下落。她现在唯有抓着阿黎的手,紧紧贴着阿黎温暖的胸膛驱散心头的冷意。她不解道:“七郎,这一次你提个条件,我想要的是苏眠与他的孩子平安,你想要什么?或者说圣上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做的到,就都会尽力而为。”

逝水扬起尖翘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充满自嘲,淡淡问道:“妤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过我会真心帮你?你是不是从来不认为我这样的人能因为爱放弃一切?你只想与我做交易对不对?我嫁给你是命令是交易,我留在妤家是为了别的目的,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你,对不对?你甚至没有耐心听我解释。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一个嫁给你想一辈子守着你的男人?”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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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10逝水有情

妤卉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逝水楚楚可怜的样子迷惑。她沉着脸转头不语,对逝水的举动视而不见。

阿黎却心软道:“心悦,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也许他有苦衷的,咱们应该先听听他的解释。”

妤卉不想薄了阿黎的面子,于是迟疑地问了一句:“七郎,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绑架苏眠?”

逝水的眼中浮现出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忧伤,他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倔强道:“你若早一点问,我肯定会如实说。但是现在我忽然不想说了。”

妤卉心急道:“你要怎样才肯说?七郎,不要逼我。”

“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如阿黎那样坚强熬得住酷刑逼供,我还能怎样?无非嘴上硬朗几句。”逝水用妩媚眼神遮掩了忧伤,挪到妤卉抬眼就看得见的地方,浅笑道,“妻主大人,今晚你允了让奴家服侍,奴家便什么都招出来,你看这样的交易如何?”

妤卉最怕逝水重提圆房旧事,她慌忙推辞道:“我体内毒素未清,下肢无觉,不宜与男子太亲密。”

逝水抱怨道:“那为什么阿黎能贴身服侍你?奴家也是你的男人,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

妤卉并不上圈套,冷冷道:“七郎,你不要耍我了。无论我是否答应你的条件,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也永远得不到答案吧?算了。我不逼你。至少我知道是你做的,我可以自己去找线索。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如果苏眠伤了毫发,我定然不会让你好过地。”

“圣上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这些你也要算在我的头上么?”逝水咬着嘴唇,据理力争。

妤卉正色道:“都怪到你头上确实说不过去。但你绝对不可能全无干系吧?我的性情喜好你最清楚了,希望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逝水不管妤卉地表情有多么抗拒,依然我行我素贴着阿黎坐到床上,伸出手抚摸着妤卉盖在腿上的锦被,妩媚道:“妻主大人的意思奴家明白,苏公子是妻主的义兄,也就是奴家的兄长,奴家当然会顾全他们父子的安危。可惜苏公子的儿子是为解蛊毒而生。胎中带毒体弱多病,每日都需消耗大量的药材吊着,也唯有宫里支撑才可以供养。苏公子知道稚子无辜,虽然恨透白霜影,却舍不得亲子地命,儿子已是他的心灵慰藉。奴家觉得妻主大人一定不愿意看到苏公子痛失爱子伤心难过吧?”

妤卉被逝水摸过的腿本来是没有知觉的,但是因为听了逝水嘴里说出的这番话,她无来由地心寒颤抖,仿佛逝水的手能够释放出阴森冷气直透她的肌肤刺伤她的骨骼。她颤声说道:“七郎,你想让我乖乖听你摆布对么?你暗示我。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苏眠他们父子就会被伤害对么?你可知感情之事是强求不来的?”

“奴家当然知道。”逝水地手慢慢移到妤卉的胸口,摩挲着她的玲珑曲线,温情脉脉道。“奴家若想强求,就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也不会让阿黎有机会留在你身边地。”

妤卉怎堪忍受胸口被逝水抚摸,她咬牙挥手,驱逐逝水的侵略。现在妤卉的动作眼神,阿黎不用问也知道用意,阿黎抬手点了逝水的穴道,让他维持着僵直状态。其实阿黎也不喜欢看到别的男子与妤卉太过亲密。此时阻止了逝水的骚扰,他心中并无愧疚,反而舒了一口气。。。

妤卉心中念着苏眠父子的安危,不敢将话挑得太明,怕逝水知道自己无望,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她告诫道:“七郎。你应该不会只沉迷在男女之事上吧?我中毒未解,你逼我也是无用。”

逝水手足受制。口舌并不服软,他幽怨道:“那奴家去求圣上赐下灵药,或许能更早一些让妻主大人康复。”

“我中地毒没有现成的解药么?我还以为就控制在你手里呢。”妤卉不甘示弱道,“我在宝藏中找到的灵药一年芳华,你也清楚功效吧?你希望我吃了那个药么?圣上真的那么有把握,给我一年的时间就能实现她的心愿么?还是你想征服驾驭我地身心,并不在乎我能活多久?”

逝水落寞道:“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地性命?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情我不多说,你也能想明白的。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接受我。”

妤卉不敢有任何拒绝或者承诺,她让阿黎将逝水送回东厢,顺便把女儿妤燃抱了回来。

妤燃此时睡得正香,浑然不觉被拐带到了她名义上地父母身边。望着阿黎臂弯里熟睡的小女孩,妤卉叹息道:“阿黎,你说逝水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阿黎迷茫道:“他应该是爱你的,他嘴上不说,你表面上也不信,可是你们心中会不会早就明白了?心悦,他也是有情人,他也会伤心的。”

“难道你怕他伤心,就想将我让给他么?”妤卉坚持道,“阿黎,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旁人的诱惑威逼,我独自无法抵抗的时候,你应该坚定的帮我。何况以逝水的本事,他当初完全有机会选择不嫁给我,不是我强求他,是他强求我。我不会与他成真夫妻,这样将来他还有更多的退路,也能有更多资本追寻他的幸福。我这样做不对么?”

“他也是身不由己啊,他是妫家的后嗣,你是妤家的小姐,若敢忤逆圣上的命令,赔的可不只一人性命。”阿黎感叹道,“若换我是他,我如果是真的爱你,定然也会像他那样锲而不舍使劲手段,争取永远留在你身边的机会。他做的又有什么错呢?”

妤卉与阿黎这样对话,难免情绪波动,声音也不再低沉,吵醒了妤燃。

妤燃睁开眼睛,看不到熟悉的逝水,小脸一副委屈的样子,叫嚷道:“我要爹爹,爹爹在哪里?”

妤卉和阿黎赶紧抛开刚才的争论,变换笑脸,哄着妤燃。

妤卉温和道:“燃儿,我是你娘亲,他是爹爹。”

妤燃嘟着小嘴,眼神困惑地看着阿黎,迟疑道:“他真的是燃儿的爹爹?怎么与平时长得不一样?”

阿黎自从回来一直忙前忙后照顾妤卉,没有时间与妤燃培养感情,听到女儿的话苦笑不得。妤燃不是他亲生,他本来就心虚,只笑吟吟不语,并不敢纠正妤燃的认知错误。

妤卉却一本正经道:“是不是七郎教你这样叫他的?燃儿,七郎是骗你的,现在抱着你的才是你的亲爹爹。你记住了,下次你若乱叫,为娘会罚你的。”

妤燃怯怯地点点头,满心不解,又被妤卉的样子吓得不敢当面反驳。

妤卉又对阿黎说道:“阿黎,你还是将燃儿带在身边吧,免得女儿与别人太亲反而忘了你。”

阿黎犹豫道:“可是你更需要照顾。再说我也没有教养小孩子的经验。”

“谁天生什么都会?没有可以学的。”妤卉眼珠一转想了个高招,兴奋道,“要不然将燃儿送去鸾鸣那里抚养。按照礼法,妻主的孩子统一交给正夫带是正理。鸾鸣有了燃儿陪伴,他估计就会被消磨大量的精力,没空骚扰咱们了。”

“那逝水怎么办?”阿黎不忍道,“他心地不坏,燃儿交托给他这大半年的时间,被照料的很好。看得出逝水花了大量的心思在燃儿身上。”

妤卉和阿黎一会儿说逝水,一会儿叫七郎,弄得妤燃莫名其妙越发困惑。她挣脱阿黎的臂弯,爬到妤卉的床上,委屈道:“娘亲,燃儿究竟是谁生的?为什么你们商量着要将燃儿送给旁人?”

妤卉哄骗道:“燃儿是我生的好女儿,乖乖听话,为娘才会喜欢你。明天为娘带你去看你的嫡父,日后由他教养你,他若欺负你,你就告诉为娘,为娘会为你做主的。”

阿黎明白妤卉是不放心将妤燃继续留在逝水身边,怕逝水再利用无辜幼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帮衬了几句,哄得妤燃开心,将她安顿着在妤卉身边睡去。

妤卉知道阿黎一路劳累,她自己也是心神憔悴,与阿黎又说了几句家常,就与阿黎依偎在大床上相拥而眠。睡梦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握住阿黎的手,片刻都不愿与他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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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11野心难藏

五皇女枯坐在皇女府内的书房里,闷闷不乐。

白霜影如幽灵一样矗立在她对面,五皇女虽然赐她座位,她却不肯坐下,闲闲地站着,她喜欢居高临下俯视着五皇女愁眉苦脸的样子。

“殿下,我也没想到姜辽公子的容貌与您竟有七八分相似呢。”白霜影揶揄道,“若真将他送到圣上面前,您该如何自处?”

五皇女狠狠道:“你为何不早一些为我解除这样的隐患?我的底细你最清楚不过了。你不会是故意纵容,想让我出丑吧?”

白霜影微笑道:“姜辽平素遵循男子典范,见外人的时候都带着面纱。那会儿我去极北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后来又为了你千里奔波去南边办事,这才刚回来,若非我心细趁夜去查探,赶巧撞见姜辽真容,恐怕会出了大纰漏。”

五皇女并不相信白霜影所言完全属实,但是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说道:“白姐姐,前宣国降臣贡品明日才会送入宫内,今晚动手除去隐患还来的及。”

白霜影惊疑道:“你不会是想杀了姜辽吧?他到底是你的亲哥哥。”

“留他性命也可以,找人替了他的身份,或者对外宣称他得急症病死,直接将他送去偏远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五皇女云淡风轻道,“咱们布局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他一个男子,妨碍了大事。”

白霜影违心地称赞道:“殿下做事果决狠辣着实让人佩服。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杀了姜辽您心中定然不好受。将他远远送走毕竟是留了线索踪迹,活人比死人还是有危险的。不如将他拴在您身边,您亲自看着他。”

五皇女心中一动,问道:“如何将他看在我身边呢?”

白霜影进言道:“殿下尚未娶正夫,不妨趁机向圣上求得姜辽为侧夫小侍。圣上不想看你与别的势力联合。拖着不让你娶夫,你求圣上赏赐一个降臣进献地美人,圣上考虑到你的心情多半会答允。姜辽顶着什么名义进入皇女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再也离不开你的控制。”

五皇女迅速盘算了事情的利害关系,无奈地点头妥协道:“就按你地意思吧。对了,你这趟去南边,可曾见到我那两个哥哥?他们都还好吧?”

白霜影略带嘲讽道:“若非我侍奉在你身边时间不短,乍一听你这句问候惦念。确实会被你们兄妹情深的戏码感动呢。殿下,你当初布局的时候,不是已经编排好了他们的归宿么?他们现在过得越好,将来岂不是越痛苦?”

“那也比在宫中的时候一个陷于冷宫,一个任人欺负要强多了吧?”五皇女理直气壮道,“至少我给了他们几年安稳的生活,他们的妻主也早就承诺过会好好照顾他们疼爱他们,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白霜影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道:“殿下,听闻逝水又与您暗结联盟。苏眠父子在他手上,您可层知道他们父子地下落?”

这回轮到五皇女嘲讽她道:“白姐姐你一向游戏花丛,身边那么多男人,随便哪个都肯为你生女儿的。怎么还是对苏眠那种丑男念念不忘?”

白霜影脸色一寒,沉声说道:“我只是担心我的儿子。听说那孩子容貌与我相似,万一成了逝水的把柄,或者妤卉用那孩子报复我,我该如何?我学不来你的无情,我的男人我的孩子我舍不下的。”

五皇女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五十步笑百步道:“白姐姐,被你始乱终弃的男人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你居然也会说舍不下你地男人和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话。若苏眠生的是个女儿,你惦记着情有可原,他生的不过是个儿子,据说体弱多病也许根本长不大,对你毫无价值。你三番五次向我打听这个,还说不是对苏眠旧情难忘?我只当我口是心非地事情做的多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没想到你也这般性情。”

白霜影转过头望向窗外。幽幽道:“你不是总怀疑为何我要站在你这边帮你么?既然我的心事被你看穿,你多少应该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当初归附我。咱们的协议我记得很清楚。倘若你助我得了这个江山,我许你摄政王位。你那时对权势的热衷比对男人高多了。自从认识了苏眠,与他纠缠不清,你的心志似乎也变了呢。”五皇女委婉劝道,“白姐姐,男人只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你千万不要对他们认真。更何况苏眠地心里一直装的是妤卉,大家都看的明白。他若是绝代美男又有那种才情智慧固然值得你锲而不舍,可他年纪不小容貌欠佳,将来就算嫁了你,也上不得台面。别人会耻笑你堂堂摄政王的夫君居然长得那种模样,平白辱没了你的身份。”

白霜影将目光收回,眼寒怒意盯着五皇女,语气不善道:“殿下,请你口下留德。我就是不服这口气,想要苏眠的心,我觉得这比得到天下更有挑战性不是么?您地心愿或许很快就会实现,如果你是诚信守诺地人,我要的摄政王头衔便是囊中之物。我为什么不可以追求新地理想呢?”

五皇女不敢真将白霜影惹毛,她退一步说道:“好吧,我会与逝水交涉,将来帮你把苏眠父子弄到你身边。你用极北那个人来与我交换怎么样?”

“殿下这价码开得不低啊。”白霜影恢复常态,表面上平息了怒火,嘴上淡淡道,“我若把极北那个人交了出来,万一你过河拆桥,我找谁去兑现您的许诺呢?而且逝水不是好对付的。这次他主动与您合作,说不定包藏祸心,您不要大意。”

五皇女不以为然道:“逝水再强终究是个男子,他难道还想踩着我地脖子登基称男帝么?将来等我上位,他掌控着妫家若不服帖。我随意搬出礼教或者下道圣旨教训他不守夫道,天下间读书明理之人的口水就能将他淹死。”

白霜影又问道:“妫秀怎么办?你也许诺过扶助她当妫家家主,她才肯站在你这边更多一些。”

“妫秀的心从来都是向着圣上的,她假装与我交易,其实不过是敷衍拖延耍弄我。”五皇女不屑道,“我且装糊涂哄着她,只要她不碍事,便留她性命。同样是姓妫的。逝水地才智手段比她高明多了。若我是妫家家主,除非眼瞎了才会挑妫秀继承家业。”

白霜影反而道:“那你怎知逝水的心不再圣上那里呢?当初他就是奉了圣命才来到你身边的,现在也许还是被圣上操控,哄骗你。”

五皇女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她低头不语。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从妙莲那边的回话得出的判断,当年逝水本来有机会掌控妫家,却是皇帝下旨妫家暗中算计将他嫁了出去,他成了已嫁男子就彻底失去了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本。依逝水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恨皇帝怎么能继续老实服帖地为皇帝做事?逝水一心想要普通男子想都不敢想地东西,为此他的举动不能依常理推测衡量。

五皇女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论逝水是真心假意。他提供的消息正给了咱们放手一搏的大好机会。南边的战事必然要起来,齐王若服下灵药活一年,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圣上也不会拒绝这种诱惑的。咱们需要防范的就是我的真实血统身份不能曝光,幸好阿黎本来就活不长。程氏三年前就病死,极北那个人为了保命也不敢泄露分毫。”

白霜影在心底冷笑,面上却顺着五皇女的心思说道:“殿下在朝中的人已经递上折子了吧?齐王回归,应该是不日就能得圣上赐药恢复生机领军去南边了。殿下只需坐等着看好戏了。”

五皇女并没有得意忘形,她问道:“白姐姐,南边地程柔是什么态度?她开的是什么条件?”

“她的反应正如殿下预料的那样,她一是要知道您生父葬在何处,二是要活地阿黎。至于权势地位。您定然不会亏待她的。”

五皇女闻言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口问了一句:“她要阿黎做什么?阿黎的清白不是早被她毁了么?难道她还没有报复够?想将阿黎永远困在身边折磨一辈子么?”

白霜影解释道:“当时我也很困惑,使了手段终于问出原因。程柔说阿黎练了一种内功,可以将他一身内力都过给与之行夫妻之事的女子身上。既然阿黎活不长了,这么天大的好处不能便宜了别人。程柔要取回阿黎的内力。”

五皇女贪念上涌,禁不住问道:“阿黎的内力传给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么?”

白霜影看出五皇女的心思。她自己何尝没有过类似地想法呢?毕竟阿黎内力高超。若能完全吸到自己体内,天下间再无人是她的敌手。只可惜。传承内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她遗憾道:“据程柔交代,除非一开始修炼的是程柔师门武功,才能吸取并消化阿黎的内力为己所用,否则会真气相斥反受其害。比如我若非想要得到阿黎的内力也不是不可以,那要先自废武功散了以前地修炼,重新按照程柔师门地内功练一段时间,方可承受阿黎的内力。而殿下这几年苦练了我教地内功眼看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小成,再废去实在可惜。”

五皇女一想得不偿失,息了自己的贪念,又不安道:“这么说妤卉武功平平,倒是可以废了以前所学,直接继承阿黎的功力了?”

白霜影却笃定道:“阿黎将内功过给别人之后必死无疑,妤卉怎么舍得让阿黎死呢?妤卉的生父秦氏是天剑宗高手,妤卉自己却丝毫没有继承父亲的绝学,怕是她天生不适合习武。她对武学一途兴趣恐怕比对权势更加淡漠呢。”

第九卷 谁与共 12清心寡欲(100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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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妤卉本以为将妤燃送去鸾鸣那里暂时消耗着鸾鸣的精力,自己和阿黎就能过上两天清闲日子,抓紧相亲相爱。不过女儿只有一个,逝水这边用什么搪塞摆平呢?不能每一次逝水温情脉脉贴上来,她都让阿黎点了他穴道,扛回厢房吧?院子里现在人多眼杂,折腾几回传扬出去,大家对她和阿黎会有怎样的看法呢?

妤卉不怕别人说她性格怪异不识好歹,她私生活的坏名声早在三四年前就传出去了,债多了不愁。她只是不愿意让旁人嚼舌头议论阿黎短长,万一他们将阿黎当成妒夫仗着妻主宠爱和一身武功,欺负拥有侧夫身份的妫氏,甚至连鸾鸣这等名义上的正夫,阿黎都不曾孝敬服帖,阿黎该如何自处?

妤卉思前想后决定必须加快推倒阿黎的行动。因为鬼伯的高明医术,妤卉中毒的症状越来越清,她对旁人不敢声张,仍然赖在床上,不过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她除了安排妤家亲信人手查找苏眠的下落,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盘算着该如何摆平家里那两个与她有名无实的夫侍。

这几天妤卉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卧在阿黎怀中软磨硬泡道:“阿黎,你从了我吧,你若不要我,鸾鸣和七郎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呢,我好害怕落在他们手里。”

每当妤卉这样说的时候,阿黎都不免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才是女人是需要承担极大责任的家主,妤卉更像是男人心性,在他怀里撒娇。其实他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喜欢被妤卉依赖,这样证明他是有用地。能够让她踏实安心的。若说他的妻主是与众不同的女人,那么他是不是已经被培养成了与众不同的男人了呢?

阿黎记得妤卉期待地喜欢的那种男子,他原本以为自尊自爱才华出众不依赖女人而活独立自主这些词汇更适合形容苏眠,而现在她那么依赖他,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觉得只要在她身边,他就拥有无穷的勇气,敢于面对一切困难险阻,变得智慧镇定。这在没有认识妤卉之前。是他从不敢想象的,却已经变成了现实。这就是他注定的命运么?妤卉是他的贵人,是他一生该好好珍惜侍奉的妻主。这便是他们地幸福了么?可是这样的幸福时光,能够相互依赖依偎的日子所剩不多了吧?

是日门外有人禀告,说鬼婆婆与鬼伯登门拜访。从凯旋而归入京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按道理鬼伯应该是被齐王府的人请去为齐王治疗伤病,怎么有空闲来妤府看她?鬼婆婆也一并跟来,不会是被逝水叫来的外援吧?万一鬼婆婆硬要留下,阿黎可不是对手,那时候逝水再用强求欢非要与她圆房。她如何招架?

妤卉想到这些,心虚道:“阿黎,要不然我继续装病,不让鬼婆婆和鬼伯前辈进来?”

阿黎镇定道:“心悦。鬼伯前辈就是医师,你病了他更要来看。你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说不定他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会不会是鬼伯前辈研制出了比一年芳华更好的灵药呢?再说鸾鸣殿下拜鬼婆婆为师,鬼婆婆来指点他武功没什么奇怪的。至于逝水,他更想要你的心,他也明白用强逼你,你会越发不喜欢他的。”

妤卉微笑道:“阿黎你比我冷静多了。有你维护我,我地确不必害怕。大不了,关键时刻你献身给我。。。”

阿黎脸色微红,顺着妤卉戏谑道:“你身体尚未大好,现在清醒的时候疼痛虽然减轻,不过下肢仍然不能自己动。就你这等残疾还妄图占我便宜?”

妤卉假装委屈道:“难道我的亲亲夫君。你嫌弃为妻的残废身体么?我好伤心啊。”

阿黎知道妤卉与他逗着玩,他就装傻充愣道:“你地心在哪里?让我看看是否真的伤

妤卉笑嘻嘻地拽着阿黎的手扶上自己的胸口。让他宽大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心,感受着她的炙热情感。她带着他的手来回抚摸,抛开少女地羞涩大胆引诱,直接让他探入她的里衣,触到她柔软的双峰。她妩媚道:“阿黎,你要怎样才肯给我?我好想成为你的女人,不要让我再等了好么?”

两人正在恩爱,鬼婆婆和鬼伯就已经走入院子。他们两人身份特殊,来去妤府无需通报。他们的轻功和耳力又是极好的,进了院子便听见了妤卉卧房内地异样。

鬼婆婆飘忽而入,笑道:“妤将军,你倒是真会享受,白日宣淫也不避讳。”

妤卉哪晓得鬼婆婆他们来地这么快,还直接闯入她的卧房,阿黎地手还被她按在怀中,她臊得满脸通红。

阿黎趁机抽回手,比妤卉更加羞涩,慌忙从床边起身,为鬼婆婆夫妻张罗座椅茶水。

妤卉缓了片刻才恢复镇定,埋怨道:“鬼婆婆前辈怎能私闯别人卧房?我这次马上就要得手了,偏生让你坏了好事。”

鬼婆婆揶揄道:“你体内毒素未清,就整日想着男人,不怕你身上的毒过到阿黎身上么?”

妤卉一惊,赶紧转向鬼伯请教道:“鬼伯前辈,真有这等危险么?我还以为您告捷我清心寡欲,只是怕我身体虚弱伤神过度损耗呢。”鬼伯郑重表态道:“你中的毒比较特殊,以前没有先例,说不定真的会过给与你亲密的男子。你还是再忍些时日,何时你能恢复行走了,再行夫妻之事更稳妥一些。”

妤卉虽说有些失望,不过也得了冠冕堂皇拒绝鸾鸣和逝水的大好借口,她喜笑颜开道:“鬼婆婆前辈,既然这样,您也帮我劝劝妫氏。他这几日总是想近身服侍我,我与他讲道理,他都不肯听的。”

阿黎准备好了茶点,因为念着灵药的事情,与鬼婆婆夫妻熟络,就没有太多顾及抽空插嘴问道:“前辈,一年芳华是否已经献给圣上?可否能研发更稳妥的药物?”

鬼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想将药留在身边再研究几日,可是圣上催得紧,三日前就将药收走了。我原以为大不了我也留在宫内,依样尝试研究新药,但天不遂人愿,那要已经被圣上赐给齐王殿下了。”

阿黎惊道:“啊?不是说一年芳华服用之后,就只能延寿一年,一年后必死无疑么?圣上怎能将药赐给齐王殿下?齐王殿下的毒用别的方法也能解除吧?”

鬼婆婆压低声音道:“用别的药物和方法,齐王殿下想要恢复到身体最佳状态能够领兵打仗冲锋陷阵,至少需要休养三五年。圣上已经等不及了。”妤卉闻言心中纷乱,模模糊糊感觉到仿佛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浮现出来,她却一时间抓不住看不清。

鬼婆婆见妤卉怔怔发愣,以为她是震惊于皇帝对齐王的无情,感叹一声继续说道:“齐王殿下的确有反意,圣上给她将功赎罪为国尽忠的机会其实也不算过分。妤将军,你知不知道,圣上也想过将那颗灵药赐给你吃的。不过我对圣上讲只有你知道开启宣国宝藏的机关,圣上近期恐怕没有精力倒腾那边的宝藏,因此你只要守着机关的秘密,自保是没问题的。”

妤卉收敛心神沉声问道:“鬼婆婆前辈,您如此为我着想,我感激不尽。您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呢?我和阿黎已经受了你们如此多的恩惠,该当如何报答呢?”

鬼婆婆坦言道:“很久以前是我因圣命亲手杀死了逝水依赖的养父,逼得他独立坚强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他为此吃了更多的苦,变成了现在的性情。是我欠他的,我每每想起就忐忑不安。他是我的晚辈,我看不得他一个孤苦无依的男孩子再受委屈。好不容易他找到了他爱的人,如愿以偿嫁了过来,想将你当作可以一辈子依赖的人,我自然要尽力帮他。再说没有你和阿黎,我又怎能与我心爱之人久别重逢再续情缘呢?咱们之间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若非要计较,恐怕是我欠你更多。”

妤卉知道鬼婆婆最后一句指的恐怕就是她最近中毒的事情。也许鬼婆婆听命圣上故意下毒害她这样,没准儿连鬼伯也一并蒙在鼓里。鬼婆婆不想让鬼伯牵扯进来才说得含混,妤卉体谅鬼婆婆一片良苦用心也就没有点破,转而说起别的话题。

鬼婆婆微笑感激,心内对妤卉的聪明豁达仁厚宽宏更是由衷欣赏,想着逝水能嫁得如此良人托付终身,实在是三生有幸终于能苦尽甘来有个幸福归宿。

------------作者的话---

周日又被派去外地出差,浪费我大好的周末时光,真是郁闷啊,好几天不能写小说了。

第九卷 谁与共 13前景堪忧

中午12点加更过一章,下次加更在粉红票满200之后。

这个月的章节基本上分量都很足,3000字以上的章节占多数呢,本文月末应该就能完结了,期待大家多多用粉红票支持。

------------以下是正文-

妤卉称病自回京后再没有公开场合露面。

因鬼婆婆和鬼伯来访,妤卉除了得知齐王服用了“一年芳华”,又深入想到了一个问题。鬼婆婆来看望她,带来这样的消息,或许也正是皇帝的某种暗示。

妤卉不敢大意,收拾停当,将这几日让阿黎写好的奏折带上,一起乘了软轿,偷偷进宫面圣。现在妤卉知道了自己的价值,该是与皇帝谈条件的时候了。

皇帝对外抱恙,居于寝宫,极少上朝,妤卉来访行事隐秘,惊动的人并不多。皇太女本身就是正君妤氏所出,早得了妤婉的通报,对此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妤卉与阿黎顺利进入重重宫殿,直抵东暖阁。皇帝养病期间,偶尔接见大臣都会在这里。

按照礼仪规矩,妤卉身为皇子妻有大将军的头衔,凯旋而归,得皇帝亲自召见并不奇怪,但阿黎表面上只是妤卉的小侍,本来没资格进入东暖阁。不过妤卉腿脚不便,出入都需人服侍,阿黎便顺理成章陪在了妤卉身边。

皇帝晓得妤卉此来的目的,她挥手遣退一干闲杂人等,只留了几个亲信侍人守在门口。禁止旁人误闯。

妤卉因为下肢无觉,无法跪拜全礼,由人抬着简单叩首。皇帝体贴她,赐了软榻,允许她在皇帝地宝座前对坐。方便说话。

妤卉发现皇帝的面色比之过去略显苍白,整个人卧在宝座里,神态也是憔悴懒散。。。妤卉心想莫非真如程渊所说,皇帝旧伤复发,身体大不如前了?

皇帝看了看行动不便的妤卉,又瞥了一旁恭谨伺候的阿黎,不禁暗自叹息。妤卉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这次北伐中无论从战略部署战前统筹兵马到寻找宝藏方方面面。妤卉地贡献都不小。而阿黎,从程渊那边传回来的密报评价,远非她当初想象的那种卑微奴隶。阿黎竟然是文武双全,经妤卉悉心教导,智慧胆识绝不输于军中女子的奇男子。文可比程渊,武能胜千军,这等深藏不露的本领,温顺谦和的性情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中也挑不出第二个。怪不得妤卉那么护着那么宠爱着阿黎,无论走到哪里都将阿黎带在身边。与阿黎相比。鸾鸣的确差了许多。

“妤爱卿的毒伤可有起色?”皇帝开口就关切地询问妤卉地身体。

妤卉心想,自己中毒多半是皇帝策划,皇帝心虚关怀几句,她便也假装受宠若惊。将伤情说得重些,顺便再以忠臣晚辈之姿,对皇帝的病体表示慰问。

如此虚伪寒暄过后,两人转入正题。

皇帝不兜圈子,直接问起宣国宝藏之密。

妤卉将寻宝经历简单讲述一遍,坦言道:“当时情况紧急,金屋之内的书册我们不及带出。不过阿黎通读书册将山谷外控制水流的机关所在和操作方法都牢记于心。臣为防万一,对外谎称只有自己知晓机关秘密。其实臣并没有时间仔细看那书册,记得也远不如阿黎清楚。”

妤卉从鬼婆婆那里得来的信息,是皇帝近期内无暇倒腾宣国的宝藏,妤卉估计皇帝是想等着天下初定再将黄金取出,作为战后重建的资金来源。所以妤卉才敢明言实情,并笃定皇帝因亏欠阿黎。左右都要留给阿黎一条生路。宝藏的秘密存在阿黎身上。比存在她自己身上更保险一些。

皇帝的确对于阿黎有内疚和怜惜之情,迫于大局。她接下来要利用五皇女这颗棋子,暂时并不能恢复阿黎的皇子身份,她甚至为防宫内眼线,私下里都不敢与阿黎相认。若阿黎仅仅是饱受凌虐地卑微奴隶,就算阿黎的体内留着皇室血脉,皇帝也不会太上心,皇帝对阿黎的疼爱是因为阿黎的过人才华而慢慢积累加深。皇帝舍不得这样优秀地儿子再受委屈。

皇帝点点头,没有进一步问详情,反而表态道:“如此甚好,前宣国境内初定,反抗势力时有暴动,现在不宜转移宝藏。朕信任你们的忠诚,如何控制机关的秘密就记在你们心中,等需要的时候,朕再派你们前去。免得落于笔端,遭人觊觎。”

“陛下,臣这次进宫还有一事不明。”妤卉听得皇帝让步,她便索性揭开虚伪表象,直言道,“臣的义兄在何处,臣需要做什么才能保住他们父子性命?”

皇帝眼神一变,面上表情却维持着镇定,缓缓道:“妤爱卿,令兄遭绑架失踪朕十分遗憾,不过朕已经命令妫家全力搜寻,相信很快就能有确切消息。”

妤卉见皇帝瞪着眼睛不承认幕后操作,就换了一种说法道:“微臣惶恐,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报答圣恩。”

皇帝微微一笑道:“你是聪明人,宝藏和灵药之事切忌不要再对旁人提起。便是齐王问你,你也推说不知。朕近日得到南边密报,说是栾国人蠢蠢欲动,与咱们华国南边某个守将里外串通,要侵吞咱们华国大好河山。朕怎能忍得下这等挑衅?朕已经下旨,命齐王伤愈后即刻率军奔赴南疆,你不妨也随军南下。听说栾国的皇室之内秘藏了一种珍稀药材,更有利于治疗你的毒伤。”

皇帝的意图妤卉来之前就已经大略猜到。现在皇帝看清了她地软肋是苏眠,只需要控制住苏眠,比用妤家相逼更能让妤卉听话做事,皇帝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妤卉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皇帝在得到天下之后,会否留下自己的性命。

齐王率军南下,一年的时间踏平栾国并非全无可能,如果五皇女在南边布局阻碍,想阻碍华国军队推进的速度,使战争变得胶着,那么一年过后,齐王病逝,妤卉就是接手大军的不二人选。

妤卉猜测皇帝地算盘打得精细,一定会人尽其用地,齐王此去南疆断无生还回京的可能。而妤卉自己成为皇帝平天下地马前卒,也是消磨五皇女的一件利器。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五皇女的威胁解除,栾国战败,妤卉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就算皇帝不杀她,皇太女即位后多半要算计她。如果皇帝的身体状况支持不了多久,万一前后有了差错,妤卉很有可能沦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想来想去,妤卉都觉得自己的前景堪忧。但是妤卉被逼走上这条路,也并非全无对策。若将来等着她的真是死局,那么她不妨在阵前诈死丢开一切虚名,带着阿黎落跑,从此隐姓埋名,过逍遥生活。至于最初入世的任务,不去完成又如何?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找到了能相守一辈子的爱人,她何苦舍近求远,再回去现实里奔波劳苦呢?

“臣遵旨谢恩。”妤卉毕恭毕敬地谢恩。

皇帝继续说道:“妤爱卿,姚贵君思念皇儿多日,你又要南下出征,朕看不如让鸣儿回宫住些时日。依礼制,你的长女妤燃应由嫡父教养。就让鸣儿将妤燃一并带入宫内交给姚贵君照看吧。朕于年前新添了一个幼子,都是小孩子,养在一起有个伴。”

妤卉明白这是将她的正夫与女儿压在宫内作人质,免得她关键时刻动摇立场。另一方面皇帝应该也考虑到齐王的缘故,姚家在军中的影响力透过齐王依然很旺盛,万一齐王不听皇帝摆布,抓紧利用一年的领兵时间谋求上位,国内或许会出乱子。

妤卉没有拒绝皇帝的“好意”,苏眠在皇帝手里生死未明,她唯有暂且低头服软。

皇帝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便将一个精致的锦囊赐予阿黎,另赏了金银布帛并一处宅邸,犒劳妤卉的功勋。而妤卉在官职上没有明显变化,皇帝只说妤卉南征担副元帅头衔,辅助齐王即可。

妤卉与阿黎回到妤府,阿黎当着妤卉的面将锦囊拆开,从中取出一封密旨。

阿黎解释道:“刚才圣上赏赐锦囊之时,端盘子的侍人以传音入密相告,让我不能将这锦囊内的密旨给你看。”

妤卉略有所悟,转过头道:“既然如此,你私下拆看,不要告诉我内容。”

阿黎却坚定道:“心悦,我不想瞒你任何事情,所以要看定要与你一起。反正圣上眼睛没那么长,怎知你是否看了?”

妤卉笑道:“阿黎,圣上毕竟是你母亲,她行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密旨我真的不想看,你自己收好吧。关键时刻是奉旨行事还是凭你的本心作为,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无怨无悔。”

阿黎隐约感觉到妤卉或许猜到了密旨的内容。他将已经取出的密旨又放回锦囊,抛开忧虑,贴在妤卉耳边说道:“你不看,那我也不看了。”

“阿黎,这锦囊你贴身带着,说不定将来能派上大用场的。”妤卉叮嘱了一句,又恢复常态,与阿黎耳鬓厮磨起来。

第九卷 谁与共 14相逢患难

苏眠知道这几日马车一直向南而行。自从在平城被人劫持,他昏迷了数日,醒来就在这辆马车上。还好刚刚出世不久的儿子就睡在他的怀中。看来绑架他的人并非冷酷无情,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哪一方的势力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押送马车的一共有十二个人,四男八女,分作三班休息。这些人都是身俱上乘武功,训练有素,行事作风颇像是世家影卫,又比普通的影卫多了几分威严。为首的中年女子面貌平凡,苏眠看得出她没有易容改扮,另外十一人,除了男子黑纱蒙面,女子都是素颜。这说明他们不怕暴露身份,或者说本来就不是显赫的身份。

苏眠暗下判断,能使得动这般人马的势力团体,非富即贵,他在清醒的时候少不了出言试探。可惜这些人一个个都装哑巴,除了叮嘱饮食安排住宿守夜轮班,其余无论苏眠问什么,他们都不会回答。

白天赶路,苏眠是被他们下了催眠的药物,长时间睡在车内,每日只有晚上,苏眠才能清醒片刻。他判断马车南行,是住宿时观察周遭的植物,感受气温的变化,有的时候天气晴朗还能观星辨识方向。

苏眠的行动被严格控制,就是如厕方便,也有至少一名男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试图留下标记,不过对方仿佛熟知他的手段,每每都能看破。他若是夜晚不老实,大喊求救。就会被直接点了哑穴,连带着他的儿子断了汤药维持。

苏眠自己能忍受诸般折磨,可他舍不得儿子跟着吃苦。

苏眠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心软,或许生的是个女儿,模样像白霜影更多一些。。。他就不会再管这孩子死活。但偏偏是个男孩,因为他这个父亲身受蛊毒而孕,儿子出生虽然解了父亲地毒,儿子自己却从胎里带了病弱之躯。这样幼小虚弱的生命,如果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痛惜,实在是可怜。

苏眠恨白霜影,恨到骨子里变作麻木,然而她的儿子又有什么过错呢?那也是他的骨血。于是他给儿子起名叫“苏忘”。盼着儿子能够忘记忧愁,甚至忘情绝爱。这辈子苏眠经历了太多地苦难,他觉得比起身体所受的折磨,因情欲爱恨而来的精神伤痛更甚。

他爱上了不能爱的人,一个小他许多,名义上的义妹;然而遇到她之前他已经被白霜影夺去清白,毁了所有可能的幸福。白霜影如影随形,追他不放,在他身上纠缠不休。他看得出白霜影已经动了真情,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接受她的爱。他要以此为报复。

所以孩子降生的那天。当着白霜影期盼地脸孔,他冷酷的宣布,孩子只是他一人的,他会告诉孩子他没有母亲。如果白霜影敢再纠缠。他就亲手杀了孩子再自杀。看着白霜影瞬间变得沮丧苍白的脸,苏眠以为自己会十分高兴。不过真的那样做了以后,他只感觉到怅然若失。

白霜影走了,再没回来看过他和他的儿子。

打扫的仆人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放着纯金打造的长命百岁锁,和白霜影为孩子起好的名字。苏眠让人将那金锁直接送去金铺熔炼销毁,写着孩子名字地纸条,他看了一眼就撕得粉碎。

白苏、苏白。纸上是这两个名字,白霜影怎么可以将她的姓氏与他的写在一起,那么紧紧挨着,作为孩子的姓名?哪一个他都绝对不会接受。

儿子呜咽地哭声将苏眠从昏沉烦乱的心事中拉回现实。

有人端给他一碗药汤,一并递上一粒糖块。药汤是给婴儿喝的,糖块是喝完药的甜品。绑架他的人在这些细节上想得很周到。如果苏眠乖乖配合。他和儿子会生活得很舒服,除了没有言行自由。与寻常大户人家公子出门享受的待遇没有两样。

今晚他们在郊外搭了帐篷露宿,这还是数日来第一次不在客栈歇脚。苏眠估计他们有可能已经行到华国南疆附近。他当年独自一人流落在南方的时候,就注意到越是靠近南部边疆山区,人烟村落就越稀少。一来是山地不宜耕作,虫蛇沼泽遍布,大家宁可都挤在平原也不愿入山生活;二来是栾国与华国山中蛮族出没,这些人原本依附栾国朝廷,而栾国日渐腐朽威势锐减,蛮族见讨不得好处,索性另起炉灶,不分栾国华国缺粮抢粮缺人抢人,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苏眠这些天不动声色,表面上装的乖巧服软,实际暗中观察这十二个人地言行性情。他仔细回忆过自己被劫持前后的疑点,渐渐也猜出一些端倪。按道理如果他突然失踪了,妤家和妫家定会派人搜寻。从行程推算,他们已经向南走了十几日,妫家和妤家为何还没有动静?能同时让这两大世家都查不出的绑架事件,幕后主使已经昭然若揭。

苏眠暗暗苦笑,这一次皇帝又想控制妤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呢?为何还要将他送到南边来?华国迟早要与栾国开战,妤卉也会领兵到南边来吧?难道皇帝想将他绑来提前熟悉南边的情况,只为到时候给妤卉一个惊喜么?

“什么人?”守夜的侍卫高喊一声飞身而出。

苏眠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熟睡地儿子,不用他说什么,四名男子已经将他护在当中。这架势倒像他是主子而非肉票。

不一会儿,有人将一个已经晕厥地男子抱到首领面前。

这个晕厥的男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几乎是赤脚穿着破烂地草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腿脚手臂上都是擦伤。

抱着他的人解释道:“首领,这男子是惊吓加饥饿才晕倒。属下查过他不会武功,或许是附近逃难的流民。”

首领使了眼色叫来一名男侍卫仔细搜查了这人全身,翻出他贴身藏着的一块上乘玉佩。

首领将那玉佩捏在手中看了又看,不禁皱眉道:“你去弄些清水为他擦净面孔。”

男侍卫依言行事,用布巾沾了清水小心翼翼擦拭那男子的脸面。片刻后,一张俊美的容颜露了出来。

苏眠远远望着,忽然觉得这人的容貌竟与阿黎有七八分相似,不过这人的年纪似乎比阿黎大了几岁。

首领见了这男子真容,眉头皱得更紧,沉声说道:“这人身份特殊,杀不得放不得,与苏公子一并带走吧。”

旁人不敢多问。苏眠也存了一肚子疑团。

这个半路被他们捡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会不会是阿黎的兄弟亲人呢?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应该不会被留下一起带走吧?苏眠白天都昏睡在车内,到了夜晚好不容易可以清醒,他不舍得睡去,基本上都是整晚呆坐着。这下有了个伴儿,他多少还是感到一点新奇和充实。

四个男侍卫轮班守着他,只要苏眠不做出格的事情,他们就像影子一样只是紧跟着,并不管苏眠。于是苏眠煮了热水,为那昏迷男子擦洗换衣,收拾了身上的伤处。苏眠医术不错,比旁人更仔细耐心,首领便默许了让苏眠照料那个男子。

清晨之时,那男子终于幽幽转醒。

苏眠不及与那男子说话,就被人灌了催眠的药物抬上马车。那男子惊恐地目睹眼前的一切,吓得失声惊叫。

首领赶紧伸手点了那男子哑穴,控制住他的四肢,在他耳边低声道:“二皇子殿下,请恕微臣无礼,多有得罪了。”

--------作者的话-------

今明两天都是出差在外,不能及时回帖,请大家多多见谅。章节是提前写好,定时发布的,周二我才能回来呢。用粉红票安慰我吧,我会努力在出差的间歇填坑的。

第九卷 谁与共 15传书困惑

阿黎吹灭了帐篷内的烛火,摸黑脱了外衣,贴着妤卉的身边躺好,将被子为他们两人裹紧。外边守夜巡逻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在营盘内游走,步伐整齐一致,声响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这种韵律听久了,阿黎和妤卉已经习惯,并不影响睡眠。

只是今日两人都没有困意,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妤卉问道:“阿黎,你觉得逝水飞鸽传书给咱们的信息可信么?”

阿黎正色道:“我觉得应该不假。可我不明白为何二皇子殿下要弃家而逃。”

“鸾和是你亲哥哥,若非容貌与你有七八分相似,逝水的人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确认了他的身份。”妤卉柔声道,“我当年在宫内见过他一面,他被逼急了的时候连中宫正君都敢行刺,颇有些烈性和决绝。他若觉得弃家而逃值得,他一定会这么做,并不奇怪的。”

“他已经嫁给董将军,据说董将军待他不错,他岂能背叛他的妻主?”阿黎问出心中疑惑,“如果是我,生死都要与妻主相伴,最多因为大义使人通风报信上告朝廷,我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妻主身边。”

妤卉窝在阿黎怀中笑道:“阿黎,所以说别的男子都不如你好,我算是捡了大便宜。将来若我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有你今天这句话,我定然再无后顾之忧。你愿与我生死一起,我此生无憾了。不过话说回来,董英桂做的事情的确有些出格。”

阿黎叹息道:“说地也是。董将军居然与栾国守将有私下书信往来,而且欺上瞒下,纵容蛮族横行。圣上对她那么赏识加官进爵将皇子下嫁,难道她还不知足么?”

妤卉分析道:“听说她董英桂是借遍了亲朋凑够了聘礼,才娶走了鸾和。外间传闻她穷困潦倒。将鸾和的陪嫁侍人物品全都卖了,才还上欠债,在京中实在无法过活,就携鸾和远赴凤凰关。不过妤家的暗探调查过,在凤凰关外,董英桂名下有一处豪华庄园。鸾和到了边关就一直住在这座庄园中,奴仆如云衣食无忧,比在皇宫中的悲惨遭遇简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既然是这么美好幸福的生活。他为什么还能舍下呢?”阿黎不解道,“他应该是恨着曾经欺负过他地人吧?就算不恨,他对皇室和朝廷的感情也不会太深厚,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做出这样危险的举动。”

“董英桂的巨款田宅估计是私通敌国纵容蛮族得来的,又或者是朝中有人暗中与她交易,她娶鸾和最有可能只是交易中的一环。无论她嘴上说的面上做的对鸾和多么好,鸾和不傻,早晚会分辨出真情假意,做出正确地判断。”妤卉推测道。“我猜说不定董英桂金屋藏娇另有新欢,再加上有叛国之嫌,鸾和受不了这才舍了富贵只身逃跑的。”

“可惜飞鸽传书所载的字数有限,咱们一时间得不到详情。”阿黎皱眉思索片刻。又说道,“心悦,逝水将这样的情况告诉咱们究竟为了什么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也不知道。”妤卉是真的感觉迷茫,在她的观念里逝水应该不会做对他毫无利益的事情,像今天这等通风报信告诉的消息与她和阿黎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为什么费力不讨好地动用飞鸽传信?按道理逝水效忠的主子是皇帝,他没有义务什么机密都告诉她吧?

自从离京后,逝水三五不时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体现出他对妤卉地关怀。比如随军的厨子做菜的口味都是妤卉最喜欢的。比如按照大军行程,提前将医药送到恭候,让妤卉每天都能用到最新鲜地药材和滋补品,使她虽然出征在外,受到的照顾却如在中一样体贴周到无微不至。除了苏眠父子的消息,只要妤卉想知道的。逝水都毫不隐瞒。甚至如今日这样将刚得到的第一手资料免费奉送。

逝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妤卉想不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总觉得对逝水地付出受之有愧。内心难安。

妤卉记得自己已经对逝水说的很明白了,她不可能接受他,不可能回报他给她的爱。逝水是聪明人,那么有心机手段,应该不会傻到以为无怨无悔付出就能换来真爱回应吧?这世上情爱之事最是强求不来。所以妤卉宁愿相信逝水有图谋,正在计划着什么,她只是被蒙在鼓里,她只需要继续被他利用。

“阿黎,如果一个人突然无缘无故说爱你,对你特别特别好,你会接受那个人么?如果你已经有了别的爱人,你会怎么拒绝又不伤害对方呢?”妤卉禁不住将心中不安困惑讲出来,与阿黎共同探讨。她的阿黎现在已经成熟了许多,变得有智慧有担当,他是她身心的支柱,她要依靠他,她越发离不开他。

阿黎幽幽道:“若我是女子,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又不忍伤害爱自己地人,那么就该将那人也娶回身边照顾。可我明白心悦与这世上别地女人不同,你最多只能是给那些爱着你的人虚名。其实我觉得这真地很残忍,对别的男子太不公平。所以我惴惴不安,当你说只想与我厮守一辈子的时候,我欣喜之余也倍感压力。”

“阿黎,就算没有那个奇怪的限制,我的心里也很难再将别的男子与你比肩。我敬苏眠如兄如父,我与逝水更想保持合作伙伴的关系,而鸾鸣还是个不成熟的小男孩我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对待。每一种感情都不同,或许有相通之处,但是不能混为一谈。”妤卉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阿黎,以前我爱你不如你爱我多,现在我慢慢弥补回来应该还不算太晚吧?”

阿黎沉浸在妤卉的浓情蜜意之中,以前他还会怀疑妤卉独爱他一人会否是对别人的不公,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再问。他爱妤卉,爱到可以欣然为她去死,那么她只愿守着他一人,用同样的感情对待他,又有什么不对呢?他也是人,她说过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他想成为她的唯一,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纠缠着她,哪怕那些人名义上是她的夫侍。

阿黎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这种独占的念头,或许妤卉长久以来的教育潜移默化影响了他的思维。他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呢?他已经不再去想,他只是跟着感觉去做,妤卉告诉他要学会享受生活和爱情。

他不曾得到的时候,会有幻想,真正得到了,在幸福中浸泡的时候,又有些患得患失。奢念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多活几年,他盼着常伴她左右,永远成为她的依靠港湾。

--------作者的话-------

今天深夜才能回到北京,奔波劳苦中。好像虐虐书里的人物,平衡一下我自己的心情。

第九卷 谁与共 16穷山恶水

越往南行,官道越来越窄,齐王率领的大军逐渐分成三股,分别奔赴凤凰关、嘉陵关、乌木关。这一次的作战计划是齐王与众将商议定夺,妤卉只是参与讨论,并没有起到主导作用。不过在每次军务会议中,妤卉坚持让阿黎全程陪同。

开始的时候齐王根本无法接受,不过经历了宣国北伐的将领对阿黎的能力都有一定程度的认同,并不排斥。再说妤卉确实行动不便,需要有人贴身随侍。

妤卉顺水推舟制造过几次让阿黎表现的机会,循序渐进,让齐王对阿黎有了崭新的认识。到了现在,妤卉时不时称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军务讨论会,就干脆让阿黎全面代表,发表意见。

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妤卉提前将意见交待给阿黎,让他代为转达,实际上妤卉很少过问,讨论会上全然是阿黎自由发挥。有《论战》这本书作为理论指导,有妤卉灌输的先进思想,阿黎的眼界比旁人更高远,提出的观点独居新意,同时因为阿黎的聪慧细致,设想周到具有可实施性,普遍得到好评。如此一来二去,阿黎信心倍增。

除了军务方面的交流,妤卉尽量避开与齐王独处,怕被齐王问起灵药或者鸾鸣的事情。妤卉从逝水提供的情报中了解到,齐王出征前曾经单独与皇帝密谈良久。据说皇帝信誓旦旦地许诺,只要齐王能在一年内拿下栾国,就改立齐王为太女。妤卉不免心中为齐王感叹。如果齐王知道自己只剩一年性命,亲生母亲口口声声骗她,她又会是怎样的悲哀呢?

齐王亲率二十万大军直奔凤凰关,妤卉领二十万大军去嘉陵关,从宣国调来的李可、杜泽并十五万大军杀向乌木关。。。齐王地计划是从三关一起向南进发。水陆并行,从东、北、西三面包抄,最后在栾国都城外形成合围的局面。

这三关之中以凤凰关根基最扎实,兵精粮足,守将是二皇子妻董英桂,驻扎南疆多年,对蛮族和栾国人的军情十分熟悉。这一关也是从直线距离上与栾国都城相距最近的。不仅翻过凤凰山之后陆路畅通平坦,水陆河道也很宽阔。适合大船辎重跟进。

其次是乌木关,位于东边,与栾国有山相隔,却不如凤凰山那么险要,只是山中野兽出没沼泽毒瘴混杂,行军不易。等到了栾国境内,山峦变为丘陵,因为土地不宜耕种,是栾国最穷困的地方,城池守卫都相对稀松。丘陵之间虽然水陆纵横。不过河床较浅,流向不定,只适合小船穿行。因此李可与杜泽率领地兵力总量不大,却个个都是善于在不利地形上行军作战有经验的老兵。另外乌木关守将是大皇子妻霍锦。娶的是程渊长子鸾

妤卉因为董英桂的事情,心中对另一位皇子妻霍锦的忠诚度多少存了顾虑,她怀疑这两人能娶皇子为夫,与五皇女暗中操纵布局有关。所以妤卉主动选择去最西边的嘉陵关。嘉陵关的守将刘铭在朝中济济无名,据说是忠臣之后,虽然与栾国交战次数不多,但是稳重忠厚克尽职守。

嘉陵关古时有栈道与南方相连,后因战火烧毁栈道。向南从陆路翻山几乎不可行,唯有水道从南向北穿过一片山谷,直抵栾国国都。水道两侧都是栾国人利用栈道遗迹凿山而建的堡垒要塞,易守难攻。栾国人从来不担心华国人行船南下,因为只要从沿途山崖堡垒上往下射火箭丢滚木擂石,就能轻易毁坏阻拦江上船只。就算华国人不惜资本重修栈道。想要快速通过这段峡谷也有一定难度。栾国人地堡垒占据了栈道必经之路。华国人只要修到眼前,她们放把火烧掉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难啃的骨头。旁人是不愿意碰的,不过妤卉早有妙计于心,一点也不发愁。反倒是旁人觉得妤卉本身带着伤毒行动不便,嘉陵关内缺少良将精兵也不算是主攻线路,对妤卉能否突破困难南下推进存的希望最低。基本上大家都默认妤卉带领的二十万兵马属于后备援军,并不指望妤卉那条线对南征大局有什么突出的贡献。

妤卉喜欢这种不被当作重点关注对象的感觉,这样能让她的心态相对变得轻松。然而该做的功课,她一样也不会落下,同时暗中将从逝水那里得来的消息,巧妙传入齐王、杜泽、李可地耳中,让她们能提前至少在心理上防范一下两位皇子妻,免得一时大意,损兵折将陷入被动的态势。

自从三路大军分开之后,妤卉升任西路大军的最高将领,上面无人管辖监督,她的日子过得越发逍遥。除了心中惦念着苏眠地下落,其余事情几乎是全然不操心,内务外务统统交给阿黎打理定夺。

对旁人而言,这段行程是穷山恶水,前途未卜。对于妤卉,却苦中作乐,享受了无微不至地照顾,当成外出游山玩水旅行度假。

再一日就要到达嘉陵关,大军安营扎寨,妤卉连在大帐中装模作样的过场都省了去,直接躺在内帐柔软的床榻上,吃着饭后的甜点新鲜水果----只有华国北方才出产的玫瑰香苹果。妫家遍布华国最快捷的情报传递系统,被逝水以权谋私充分利用,千里迢迢不辞劳苦将各种妤卉喜欢的饮食及时送到妤卉的面前。

妤卉嚼着香甜地苹果,不禁想到了一句古诗正可以形容自己的享乐奢华,“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这句原本是形容唐玄宗宠爱杨贵妃,助长骄奢淫逸,不惜动用国家资源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设八百里加急快递,千里迢迢将最新鲜的荔枝从南方运到国都。荔枝能保证绝对新鲜不变质,累死了许多差官、驿马。

妤卉只希望逝水送来的苹果没有连累这么多无辜。当然已经送到嘴边的美食,妤卉是来者不拒的。她双腿动不了,就可以锻炼双手越发灵活。她自己吃了一个苹果,又仔细地为阿黎削了一个,切成小块,一口一口喂到阿黎嘴里。

阿黎正低着头批改军情文件,他一开始还规劝妤卉不能全然放手不敢军务,可惜无论他怎样进言,妤卉就是铁定了心装傻充愣。逼急了,妤卉便撒娇耍赖,声称浑身难受,无法处理公文。阿黎无奈之下担起重任,尽可能多地为妤卉分忧解难。时日久了,阿黎渐渐也不觉得为难,反而对这些事物越发娴熟。

妤卉本来就对战争没有太多地兴趣,发现阿黎比她做地认真,才智谋略青出于蓝,激励下属做事的方法一点不比她差,她何苦操心,索性当了甩手掌柜,让阿黎慢慢习惯独立起来。妤卉更喜欢做地就是每天为阿黎端茶倒水,削削水果,说说笑话,为阿黎打点好小事缓解他的疲劳。不过由于她下肢行动不便,只能用双手解决一切。坐在马车里实在闲极无聊,妤卉竟开始练习刺绣缝补。

在现实世界中,妤卉学过初级刺绣缝纫,可惜后来工作繁忙根本无暇实践。如今每天坐在马车里,她又不好意思时刻摸着阿黎,打扰阿黎干正事,就想了这个缓解的法子。

阿黎对于妤卉这种越发男儿态的举动哭笑不得。这时他记起多年前在神女山下,为皇帝默写《论战》的时候,妤卉说过的那些不合常理的话。

“我当你的侍女做好后勤,研磨端茶捶背啥的我都会做,你也别客气。”

“谁规定妻主不能服侍夫郎呢?”

“我还计划将来你真当上男元帅,我就做你的勤务兵,贴身服侍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免得你为生活琐事分心。”

他曾经以为这些话只是妤卉随口一说哄他高兴,没想到多年后竟成了真。虽然他现在并没有获得元帅的头衔,可是他自信绝对有能力处理好元帅的事务。而妤卉说到做到,那样自然地小鸟依人一样仔细服侍他起居,这等温柔的妻主,世上仅此一人。

--------作者的话-------

最近工作太忙了,写书的时间越来越无法保障,现在觉得这月末完本似乎有些难了。刚才去看了一眼调查问卷的结果,发现大家还是倾向我下本书继续写女尊,另外东方封建社会背景的似乎更受欢迎。这与我对新书的构思比较吻合呢。希望届时大家还能继续来捧场啊。

第九卷 谁与共 17问策无果

这日妤卉率领的大军终于顺利抵达嘉陵关。守将刘铭亲自迎出关外,除了表示恭敬的客套,还将嘉陵关向南地形、关内存粮、兵将情况简要介绍了一番。

妤卉看得出刘铭是认真严谨的人,此人一心想着为国尽忠,可惜苦守边陲多年都没有表现的机会。这次赶上南征的大行动,刘铭跃跃欲试,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准备。只不过嘉陵关的基本条件比凤凰关、乌木关要差一些,囤粮还算充裕,兵将却缺少实战经验。最近五年,嘉陵关只发生过几次战斗,以追缴蛮族为主,最多动用万八千的兵力,大部分驻军除了常规操练,根本没上过正经的战场,不曾间血腥厮杀。妤卉带来的二十万人中也有大半是新兵,稍稍可以算得上经验多一点的无非是曾经参与过北伐负责运输粮草的二线后备军。这样的人凑足了二十五万,战斗力也远不如齐王带去凤凰关的那些浴血沙场出生入死的老兵一半的水平。新兵唯一的优点估计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容易被主帅忽悠。

刘铭介绍完情况,自己觉得心里没底,有些难为情道:“妤将军,咱们南去可有更好的计划?”

妤卉托付逝水仔细调查刘铭的社会关系忠奸善恶,情报尚未到手,她不敢贸然将真实的作战计划直接相告,于是打哈哈道:“刘将军常驻嘉陵关,定然是熟悉南边的情况,不知有何妙计?”

刘铭对妤卉只闻其名,听说是参与北伐的时候立了大功地。但究竟战场上有多么勇猛的表现,诸如斩杀敌方大将几人等等却没有更确切的记载。。。如今见到妤卉真人,年幼病弱不良于行,出入都靠男子服侍,刘铭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女人与能征善战这种评语挂钩。心理落差蛮大的。刘铭不禁开始怀疑,妤卉是不是仅仅顶了皇子妻地名头,靠上齐王和姚家军系的大树,才被过度吹捧,实际上属于庸碌无能之辈绣花枕头一枚。

妤卉反问刘铭有何妙计,刘铭并非全无准备。她条理清晰地说道:“末将认为要想大军南下,只有水路一途可行。不过沿江两岸,栾国人的堡垒要塞密集。咱们的船只如果强行通过估计十有五成会折损在江上。船只折损后如何疏导不阻碍后面行船畅通也是个问题。”

这些事情妤卉已经思量过,听刘铭一说能够马上反应到关键,进一步提问道:“那么刘将军可曾想过火借风势的效果?疏导既然不易,咱们船行水路,敌人用火攻阻拦,赶上风势不稳一船着火,前后遭殃。到时候恐怕不止五成损失。”

刘铭当然也想到过风的问题,她开始故意不提,就是想试探下妤卉的斤两。如今妤卉的回答可以看出她至少认真思考过南下地方法,能够提出问题。这证明妤卉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酒囊饭袋。

刘铭略感欣慰,回答道:“妤将军说的很对,这也正是末将的顾虑所在。可是若取陆路南下,比水路更加困难。原本江左有古栈道遗迹。稍加修善便可通行,可是栾国人盘踞在要道之上,她们想要破坏咱们的栈道工程轻而易举。如果舍弃原本江左的遗迹,改由江右重新凿山修路,恐怕耗时巨大来不及。”

妤卉不解道:“这么说江右是具备修建栈道的基础了?圣上意欲南下的心思早就有了,为什么刘将军没有提前一些做充分准备?”

刘铭听着妤卉的口气有责备之意,她无奈道:“末将早几年确实已经开始准备,并征集少壮民妇与官兵尝试在江右岸山崖开凿修建新的栈道。可是右岸山崖比左岸更加险峻。南方多雨,崖壁湿滑,全然没有落脚之处。对岸栾国人地堡垒时有巨弩射箭偷袭,负责工程的人因失足或中箭死伤无数。末将实在不忍见如此人命损耗,工程一拖再拖难以为继。”

能够像刘铭这样体恤百姓和兵卒性命的将军,在这种时代实在难得。妤卉对刘铭的好感直线上升。但是还不足以抵消妤卉心中地防备之意。毕竟如果刘铭想要逃避战争。不愿与栾国人或者蛮族动武,暗中契合了五皇女营造长久胶着战局情势的需求。她的反应也可以是故意不做充足准备,以爱民为借口拖延栈道的修建。

真实情况如何,妤卉已经安排影杨和影柳先一步去边境明察暗访,妤卉此时不方便武断下结论。

“刘将军,你这边的难处我已经知道了,看来实际情况比我们当初预想的要困难许多啊。我会把你的想法上报给齐王殿下,她作战经验丰富,或许能有良策。”妤卉故意收敛锋芒,没有提建设性意见,只做传声筒。

刘铭并不知道妤卉的深层顾虑,她见妤卉像是没主意地样子,还要先请示齐王才能决断,她多少是有点失望的。不过刘铭本质上对皇族以及妤卉出身的妤姓世家十分敬畏,不敢贸然表露不满,随意又说了些其他,便沮丧地告退离开。她寻思着回去后再召集心腹谋士仔细研究,寻找更稳妥有效的南下方法,不能坐等指望妤卉有什么可行的高招。大不了拼着折损五六成的船只兵卒,怎么也还能剩下五六万地兵力深入南部。到时候与另外两路大军汇合,不愁没有机会立大功。

妤卉大军都在关外扎营,刘铭在关内尚有公务处理,并不多留。妤卉让亲卫送刘铭出大营地时候,正巧遇到逝水指使妫家来送礼的人。

这次逝水送来地除了珍惜药材美味佳肴,还有一个大活人,用青布小轿抬着,两男两女四个仆从跟着照应。

刘铭偷眼看了看轿子上下来的人,那人虽然用轻纱蒙了面,不过身形秀丽衣衫上乘头发乌黑,定是年轻美貌的男子。她私下询问送她出来的亲卫,那亲卫解释说这一路妤将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收到不少礼物,都是妤将军在京中的夫侍差人关怀,嘘寒问暖不辞劳苦。刘铭只知道妤卉的正夫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见了这等做派,她自然而然联想到多半就是那位皇子送来的礼物。妤卉帐中摆设的物品吃用的饮食都是最金贵的,如今连绝色男子都往军中送,这等生活作风实在有点太奢靡了吧?

刘铭暗暗叹息,刚才与妤卉交谈产生的本来就不牢靠的好印象,现下又消散了几分。她只求妤卉将来不要拖大家的后腿,根本不指望妤卉能起到什么积极作用了。

妤卉没空琢磨刘铭会怎样腹诽她,因为逝水这次送来的礼物有些棘手,来人正是二皇子鸾和。与鸾和一路的仆从似乎都是妫家的人,礼数周到沉默寡言,但是看得出他们不仅是照顾鸾和还起到一定的督促作用。鸾和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竟是被送到妤卉面前。

鸾和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妤卉。当年在宫中相见,妤卉只有十二三岁,如今已经长成清雅斯文美丽迷人的翩翩少女,从外表看是怀春少年的标准梦中情人,再加上她的身家地位,更是无数男子爱恋的首选。

然而鸾和对妤卉的印象不止停留在表面,妤卉的善良聪颖博学多才,与对男子的尊重都是与她同龄的女子身上少有的。所以鸾和迅速从惊讶过渡到了镇定,心中曾经充斥的不安渐渐消退。有妤卉在,他不该再担心忧虑才对,万事都由妤卉做主便好。

--------作者的话-------

今天是周三了,周五是我的生日呢,和大家打个小商量,我想请假一天,周五停更一次享受一下悠闲的生活。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存粮马上要用光了。

第九卷 谁与共 18破局之子

妤卉同样没想到逝水居然把鸾和送到她的身边。妤卉对陪伴鸾和而来的四名仆从投以询问的眼光,这四人却如泥塑木雕状并不理睬。无奈之下妤卉问道:“二皇子殿下,请恕臣毒伤在身不便全礼。敢问您这是从何处而来,要去往何处?需要臣为您做什么?”

鸾和苦笑道:“侍身是身不由己,原本要去往京城报信,现在应该有人早将消息传到。侍身背叛妻主逃离凤凰关,如今无家可归。”

妤卉之前收到过逝水的飞鸽传书,对于鸾和的正直纯良很是欣赏。她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心,又因为他与阿黎是亲兄弟这层关系爱屋及乌,真诚为她打算道:“那臣差专人将您护送回京城如何?”

“侍身以为送侍身来的人,更希望侍身能够留在妤将军这里。”鸾和秀外慧中,善于察言观色,来时虽无人与他叮嘱什么,他却慢慢琢磨出那些人的真实用意,更何况自从他随妻主离京后不久传出爹爹在冷宫中病逝的消息,京城中再没有他能留恋的人了吧?原本他还以为妹妹是牵挂,谁料在董英桂身边时日一长,妹妹与南疆诸将所图谋的事情他不可能全然无觉。

鸾和曾经挣扎过犹豫过,是否无论妻主做什么他都该服从,一心只为妻主谋划。可是他做不到,他无法想象妹妹为了太女之位,倾尽所有算计了那么多早早布局,甚至将来要牺牲无辜百姓性命制造乱世。他能妥协自己和哥哥鸾云被当成棋子远嫁南疆,身为皇子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宿命。他不怨妹妹,他甚至该感激妹妹为他们兄弟选的妻主都兑现了给他们安逸生活地承诺。不过他不能自欺欺人,沉迷在妻主营造的小小温馨中忘记了世间愁苦,眼睁睁看着乱世由自己的亲人制造。他不能接受妹妹用那么多无辜人的血肉筑基,如此不择手段登上那个宝座。

坐在那个至高无上位置上的母皇。变成了怎样地冷酷无情,大家有目共睹。鸾和真的不想妹妹将来就是又一个母皇。

他的良知并没有泯灭,他天生怀有大慈悲,他宁愿自己舍了小家,也不忍让百姓们在人为制造的灾祸中无家可归。他身为皇室后裔,本来是该保护子民守护一方安定的。他无法像女子那样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但他的心气从来不输于他的姐妹。他有皇子的骄傲和责任感,即使曾经被践踏过。即使因为短暂几年地幸福模糊过,却从来都存在于他的骨子里。他活着一天,就放不开忘不掉。

妤卉能体会出鸾和的心情。她定神细一琢磨,想通了逝水如此安排的用意。逝水料到妤卉因为皇子妻的身份因为阿黎,必然不会拒绝收留鸾和,而鸾和或许能成为牵制另外来能够为皇子妻的一个关键纽带。

从外人的眼光来开,鸾云和鸾和是五皇女的亲哥哥,两位皇子妻与五皇女之间的合作基础信任纽带与这两位皇子密不可分。如果妤卉手里攥着鸾和,无论董英桂是否真爱自己的夫郎,碍于五皇女那边地感受。她也会投鼠忌器。鸾和与鸾云是亲兄弟,如果鸾和写信给哥哥,揭露五皇女的阴谋,现身说法。或许能劝动鸾云弃暗投明。

妤卉联想到程渊的胆识性情,曾在冷宫常年陪伴父亲的鸾云多少也会有程渊地风骨吧?倘若能争取到鸾云鸾和兄弟两人的支持,那么五皇女在南疆的布局某算不愁没有破绽可攻。

鸾和的出逃是突发事件,逝水在接到消息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和安排,心智手段非常人能及。最让妤卉欣赏甚至有点害怕的是逝水对她的了解和判断。逝水笃定她能够看出关键,会留下鸾和。逝水用无形的手推动时局,引导妤卉向着皇帝喜欢的方向发展。

妤卉明白自己可以任性一回,强行把鸾和送回京城。不用鸾和当工具牵制那两位有可能谋反地皇子妻,但是那样的任性会导致更多无辜将士百姓的死亡吧?权衡利弊,既然连鸾和都有觉悟,她妤卉凭什么不接受好意,成全鸾和,保住更多人的性命呢?

“二皇子殿下慈悲为怀。舍小家而顾大家。实在是我华国百姓之福。既然如此,臣便将殿下留在军中。他日或许能更好的实现殿下的心愿。”妤卉用恭敬地语气发自内心地说出这番话。虽然话语有些含蓄隐晦,不过知情者都明白具体地意思。

鸾和的眼中再次闪现出一抹惊异。看来妤卉已经大略知道了实情,也明白了他地身份在这场战争中的有用价值。她刚才说要将他送回京中,或许是真的存了怜惜,而眼下为了大局,她也看出了他护民舍己的心志,估计是决定要成全他。

四名妫家的随从见妤卉答应将鸾和留下,神色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妤卉又寒暄几句,不便多问,就让阿黎为鸾和收拾出一处单独的营帐,除了那四名随从一直跟着,又打发了两个年少伶俐的男侍从帮忙照顾鸾和起居生活。

阿黎在见外人的时候都会避嫌戴上面纱,今次也是这样。直到他为鸾和收拾单独的营帐,有机会近身与鸾和说话,他才将面纱取下。

四名随从都守在帐子外边,帐子里两个年轻的侍从各自忙活收拾打扫。阿黎找了个时机,压低声音对鸾和说道:“二皇子殿下,您的爹爹还活着,您且不必悲伤难过。”

程渊现在已经回到华国都城,因为皇帝身体抱恙,他舍不下,就决定留在京中服侍皇帝,这一次并未随军出征。阿黎舍不得看到鸾和因为思念“已逝”的爹爹黯然伤神,才将程渊尚在人世的隐秘相告。

鸾和闻言秀眉一扬,定睛细细打量阿黎,见阿黎的容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他心头疑惑更重。但他是知道分寸的,不能就这样公然揪住阿黎问东问西,索性压下好奇只淡淡道:“我连日赶路未曾好好休息,不知可否有劳这位小哥禀告妤将军,差人在晚间为我准备热水和解乏的药草,侍奉我沐浴疗养。”

军中本来一切从简,普通将士都是直接在溪流山泉中洗浴。只有妤卉这等上了级别的大领导才有权享受澡盆单间,仆从服侍洗热水药浴的待遇。以鸾和的皇子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正常。同时也是制造了一个能与阿黎独处的机会。皇子洗澡,自然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进来服侍的。这时妤卉让自己的夫侍去贴身伺候皇子,表现出足够的重视恭敬无可挑剔。

------------作者的话---

明天我过生日,提前请假明晚暂时停更一次。下次更新在周六晚上7点半。谢谢大家的支持。在讨论区,涵日写了四篇长评,大放厥词系列,我置顶了,感觉受益颇多,有利于我今后的创作,非常感谢。在本书公众版,wωw奇Qisuu書com网我将陆续把《大放厥词》系列的四篇分别贴出来,包括我的一些小感想。

第九卷 谁与共 19表明立场

阿黎将鸾和的要求如实带给妤卉。妤卉闻言笑道:“阿黎,鸾和深明大义性情纯良,你们亲兄弟间讲讲私房话沟通感情再好不过了。你不说,我也早晚要将程氏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的,免得他了无生趣。”

阿黎有些不安道:“心悦,他若问起我的身份,我是否也该如实相告呢?五殿下真的不是圣上亲生么?”

妤卉反问道:“咱们在宣国那会儿,你与程氏朝夕相处,可曾听他念叨过女儿半句?若真是亲骨肉,以程氏的才智怎会丝毫不照应五殿下,反而向着圣上赞同制衡齐王?”

“或许爹爹也像鸾和那样,抛开了私情只为天下百姓谋福,才不去管五殿下。”其实阿黎心中早有疑惑,程渊的确从来没有提起过五皇女,如果五皇女真是他亲生,他这个做爹爹的怎会对分离多年的女儿毫不挂念,情感淡漠到形同陌路?就算程渊胸怀大义,不愿助五皇女上位,他也应该念在骨肉之情,做事留有余地,多少为五皇女设想好退路吧?

妤卉沉声道:“我猜鸾和能舍下小家,是因为他并不是真的爱他的妻主,他当年下嫁不过是为了换取别的利益吧?你不妨以后寻机问问他。至于与鸾和讲什么内情,你自己斟酌,我相信你的判断。”

妤卉的信任让阿黎平添许多勇气。是夜,他让侍从准备好了沐浴的一应用具,将鸾和请了过来。阿黎是妤卉的小侍,他亲自服侍鸾和沐浴。旁地侍从都被他远远支开。

帐篷是特意加厚一层毡垫的,既能保温又起到了一定的隔音效果。帐内生着火盆,木桶里散发着热气,药香四溢,温暖舒适。。。这样的沐浴环境虽然比不了京中贵族的豪华温泉浴池。却也是行军状态下能准备出地最好设施了。

鸾和只是在幼年和出嫁后享受过被人服侍的悠闲日子,在宫中他大多时间生活困苦,反而比别的皇子更能照顾好自己。帐内只有他和阿黎两人,他便放下皇子的架子,不用阿黎服侍,自己宽衣解带散了头发,坐入木桶之中。

阿黎脱去了外衣,只穿了贴身的里衣。取来沐浴用品站在木桶外仔细侍候。

鸾和主动开口道:“听说你叫阿黎,是妤将军的小侍。你白天对我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妤将军想让你告诉我什么?”

阿黎微微一笑,伏在鸾和耳畔轻声道:“二皇子殿下,您可知五殿下并非程氏与今上亲生。”

“啊?”鸾和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惊怒道,“你休要胡说!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搬弄皇家是非?”

阿黎从容自若道:“二皇子殿下,您不觉得我地容貌有些面熟么?我与您爹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呢?”

鸾和不得不承认阿黎的容貌与自己爹爹年轻的时候极为酷似,比自己和鸾云更像。世间若非血肉至亲,怎会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而阿黎的年岁与五皇女相当。阿黎究竟是什么人?

当年程渊生育第三胎的时候,鸾和年岁还小并不记事,不过鸾云已经有五六岁。鸾和记得两三年后鸾云对他念叨过,爹爹第三胎只生下了一个孩子。宫外流传的什么高人现身预言福祸。鸾云却说他一直守在爹爹房门口,压根没见到所谓高人。只是爹爹将他叫到身前,特意反复叮嘱了另外一套说辞。鸾云对旁人都是按照爹爹的要求对答,私下里才将疑惑说给弟弟。

除此之外,在爹爹身为西贵君的四年间,荣华富贵恩宠不断,每日地忧愁却比从前更多了,往往望着尚在襁褓中的五皇女唉声叹气。鸾和撒娇央求爹爹抱着。爹爹从来不会拒绝,但是在他印象里,爹爹几乎从来没有抱过五皇女。他那时候以为妹妹是女孩子,爹爹对她严厉是促她独立自强没什么不对。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许多生活细节都流露出爹爹与五皇女并不亲近,甚至有些淡漠疏离的意味。

鸾和想到这里不禁颤声道:“你与我爹爹是何关系?”

阿黎从鸾和的眼睛里看出他内心地动摇。便趁热打铁道:“殿下。您的爹爹也是我的亲爹爹;当今圣上亦是我的母皇。”在鸾和的震惊之中,阿黎简明扼要将自己的身世以及程渊与皇帝之间的恩爱深情讲了出来。这些旧事没有刻意提及五皇女。却说明了阿黎的皇子身份。

鸾和听后虽然不曾尽信阿黎地话,但对阿黎的遭遇充满同情,对爹爹和母皇之间不知不觉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的爹爹居然是如此才华卓越的男子,被母皇所欣赏真心相待不离不弃,在程家叛国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在明知道爹爹偷换了皇子之后,母皇还能继续对他地爹爹宠爱信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若阿黎是奸佞之辈,故意编谎话搬弄是非,是绝对不会指望用这等离奇地故事博取他的信任吧?鸾和并不傻,他相信自己具有分辨正邪是非地能力。阿黎的言谈举止从容自若,对他讲话的时候眼神坚定目光坦荡,如果全是虚言故意骗他,那阿黎掩饰做戏的本领就实在太高明了。

“你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阿黎轻轻摇头:“我与爹爹只是在北伐的时候私下相认。圣上也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他们为了大局短期内不可能公开承认什么。”

鸾和又问道:“我姑且相信你是我亲弟弟,那也不能说明五殿下不是我的亲妹妹啊?”

“的确没有明显的证据。几个月前北伐之时,我与爹爹在一起,他从来不曾提起五殿下,我那时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阿黎如实道,“可是纵观大局,五殿下的图谋罔顾人命冷血无情,怎像我华国皇女的作为?我见过五殿下,她的容貌与爹爹和圣上没有半分相似,这些疑点串在一起,又说明了什么?”

鸾和被问得怔怔出神。往事历历在目,曾经的困惑疑团倘若在默认了五皇女并非圣上亲生之后,都有了相对合理的解释。如果母皇不是早就开始怀疑五皇女的血统出身,那么在宠信爹爹的情况下,不可能将五皇女闲置那久王位都不封圈禁在京中吧?但是如果阿黎所言都是假的,故意诽谤五皇女,挑拨离间,让他们兄妹猜疑,最终得利的又是谁呢?

妤卉本身是妤家庶女无缘继承家业,她若没有娶鸾鸣,那应该是站在皇太女的立场上才对。可妤卉娶了鸾鸣,与齐王一同北伐,深受姚家一系的认可,她支持齐王上位也不是没可能的。齐王当下最需要的就是五皇女在京中为她经营,不会自掘墙角。难道妤卉实际上是皇太女一派,专门钉在齐王身侧的暗线么?

说实话,鸾和对于自己的姐妹并不熟悉,身为皇子居于内宫,轻易不得见女子,皇太女甚至是五皇女的品性才能,他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究竟谁更适合继承大统治理天下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也不是他一个皇子需要操心的事情。但是按照祖宗法制,他自然而然更认同母皇的选择,由从小受到重点培养的皇太女继承皇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正统思想,外加鸾和自己一点点私心,才能最终促成他选择背叛妻主成全大义。

鸾和思前想后觉得,妤卉的出发点与国之大义应该是最为趋同的,无论其间用了怎样的手段,他都可以不在乎。他这种背妻而逃的男子,若非是皇子,若非顶了大义的帽子,早就该被万人唾弃直接乱棍打死的。妤卉收留了他,不曾丝毫怠慢,对他敬重依旧,他何等有幸?

他又何等不幸,身不由己已嫁他人,现在更是无法名正言顺长久陪伴在妤卉的身边。但是他还能帮她,就像当年在宫中,她不求回报帮了他一样。因为自己这唯一的价值,他尚且有苟活的勇气。

“阿黎,你说的事情我虽然还有疑惑,不过我相信妤将军的立场和好意。”鸾和沉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帮她,避免更多的战祸杀伐。无论五殿下是否圣上亲生,她图谋之事于天下百姓无益,我断然不会帮她。”

--------作者的话-------

这个周末我要发奋填坑了,不过算来算去,估计也要等下个月初才能完结本书。工作太忙了,总是出差加班唉。幸好结局已经想清楚了。

第九卷 谁与共 20一缕佳音

妤卉在自己的内帐,点着灯缝补衣物打发时光,静静等着阿黎归来。

鸾和沐浴用了两个多时辰,与阿黎低声交谈良久,等阿黎回到妤卉内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阿黎挑开帐帘一进来,妤卉就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身侧矮几上摆好阿黎最爱吃的点心水果,并一晚煨了许久的滋补热汤。

妤卉招呼道:“阿黎,伺候皇子洗浴一定累了吧,吃些东西先。”

阿黎笑道:“你每晚都哄着我吃下这么多东西,一天四五顿地喂,生怕我长不胖么?心悦莫不是将我当猪仔养,等够了分量好卖大价钱。”

阿黎在妤卉的培养下,如此插科打诨地说些玩笑话调节情调已经渐渐纯属。妤卉温柔中带着羞涩道:“阿黎怎么吃都不会胖,身材总是那么好,我很是羡慕呢。哪像我这两个月来不良于行,整日坐着躺着,身体明显沉重许多,都要走形了。”

阿黎继续揶揄道:“女人哪需计较那么多?如你这样清瘦单薄的将军,整个军营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看刘将军见你不是魁梧霸气威风凛凛的样子,很是失望呢。”

妤卉理直气壮道:“阿黎难道希望我长得五大三粗铁金刚的样子?我如今这等扶风弱柳曲线玲珑小鸟依人楚楚可怜,依偎在阿黎的怀里不是更好么?”

阿黎早就习惯了妤卉这等撒娇耍赖的模样,以前会觉得有些男女颠倒错乱,可现在他欣然而受。妤卉越是依赖他,他越有满足感和成就感。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只要他与妤卉两情相悦,和谐恩爱就好。

阿黎脱去外衣坐到矮榻上,让妤卉能够靠着他解释的胸膛臂膀。他眼神稍稍一动。妤卉就乖巧地为他递上他想要吃喝地美食,天下间的男儿哪个能有他这般尊贵待遇?

“心悦,刚才我对鸾和讲了我的身世,也提起了五殿下的血统疑点。”

妤卉剥开一粒葡萄,将果肉送入阿黎口中,笑道:“我猜鸾和虽然有疑惑,却还是选择信任我,真心留下来想要帮我对不对?”

“心悦料事如神。殿下的确这样说。。。”阿黎吞下葡萄果粒,面上忽然装作吃醋地样子道,“我看殿下多半是早被你迷了心窍。他说他当年答应下嫁给董英桂,只是为了能换得好医好药救治冷宫中病入膏肓的爹爹。他实际上心中喜欢的人很可能是你呢。”

妤卉窘迫道:“这怎么可能?我那时入宫才十二三岁,与鸾和也就只见过一面。”

“这一面可让殿下念念不忘牵肠挂肚。如今他被人半胁半送到了你面前,若换作旁人,他哪肯轻易就信任?”阿黎半开玩笑道,“心悦你的魅力实在太大了,说不得将来我们兄弟数人都要靠你照顾。”

妤卉吓得脸色一变:“不会吧?家里还有个鸾鸣没有处理呢,这么多金枝玉叶我哪消受得起?”

“你想什么龌龊事情?难道以为我的两位哥哥会改嫁于你不成?就算圣上允许。他们自己愿意,你也不许娶。回头还要将鸾鸣殿下也休掉。”阿黎摆出妒夫的态势,拎起妤卉的耳朵嗔怪,虽说是调笑。不过他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皇子改嫁这种事情很难成真暂且不提,但是想要休掉鸾鸣同时摆脱逝水的纠缠实在不简单。。。妤卉有心,他们两人一起努力,却未必扛得住皇室和舆论地压力。

妤卉明白阿黎心中的担忧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重,她除了诈死撂挑子带着阿黎跑路还没有想出更稳妥的办法,所以刻意回避未来的艰难险阻,转开话题道:“阿黎,鸾和还与你说了什么?他怎么与妫家的人遇上的?”

“这事情我本是要旁敲侧击问他的。不过他并未打算隐瞒,还主动提起与妫家偶遇的经过。他说妫家那些人原本押着一对父子去往别的地方。而他是离家多日怕被追踪,故意挑小路走错过了宿头,饥寒交迫晕倒在山林中,偏巧被捡到的。他贴身带着皇子玉牌,妫家那对人地首领曾在宫内当差。看破他身份。才将他留下照顾,顺便盘问了情报。”

妤卉听到“父子”这个词的时候。十分敏感,禁不住问:“那对父子不会正巧就是苏眠他们吧?”

阿黎点头道:“妫家的人刻意阻止鸾和殿下与那对父子交谈,白天那人总是昏睡在车中,夜晚鸾和又被人灌了安神药不得清醒。唯一生活作息不受控制的是尚在襁褓地小婴儿,可惜孩子太小还不会说话。妫家那些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关于那对父子的身份。不过根据鸾和殿下的描述,从容貌上看应该十有八九就是苏公子。”

苏眠身材高大眉目俊朗脸庞棱角分明,性情刚毅洒脱,在世俗眼光而言是丑男,只看一眼就能留下极强的印象。被妫家的人押送,同行还有一名男婴,还能是谁呢?

妤卉关切道:“鸾和是哪天与苏眠他们父子分开的?他可知妫家人将苏眠送往何处?”

阿黎皱眉道:“殿下说他们只同行了两日,就在一个小镇上分道扬镳,妫家另派了四名仆从将他护送到嘉陵关,至于那对父子去了什么地方他不得而知。看护他的人故意误导,不让他辨明方向,他是到了咱们军中才知道此处是嘉陵关。我询问了殿下,他离家后走到哪里,与苏公子分开后又行了几日,以此推测大概方位。我认为极有可能苏公子就被藏匿在嘉陵关一带。”

“那咱们派人仔细搜索,会否能找到他们父子?”妤卉激动地说了一句,又冷静下来,“可找到他们,现在恐怕也无法妥善安置。刘铭的立场不明,战事究竟怎样走势都还不清楚。贸然将苏眠接到咱们身边,或许让圣上失了信任。”

阿黎抿了抿嘴唇建议道:“要不然咱们先找到苏公子被藏在什么地方,想办法联络上,暂时按兵不动。他日也好寻机出手相救。”

妤卉欣慰道:“如此甚好,等影杨他们回来,我仔细安排一下。”

次日清晨,妤卉收到逝水发来地飞鸽传书。

传书中确认了刘铭的清白,不仅与五皇女没有往来,与太女和齐王党都不曾有交集,刘铭的追求比较单纯,就是想靠积累军功重振家门声威。总体而言,刘铭属于中立派报国型大好人才。

妤卉满心欢喜,看来自己运气不错挑到了宝贝,嘉陵关这趟没有白来。

--------作者的话-------

还有十一二章,本文差不多就结束了,也许还会写些番外,番外大家想看啥米方面的呢?

第九卷 谁与共 21明修栈道

刘铭正与心腹谋士一干属下们探讨南下的妙计,忽然接到通报,说是妤将军邀请刘铭下午去关外营中商谈军务。

刘铭不敢怠慢,下午如约而至,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她昨日才来营中拜会过妤卉,不曾得到任何有用的帮助,就算妤卉已经发了消息给凤凰关的齐王,按道理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回复。今日她又被约来不知妤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千万别是妤卉打着商谈军务的幌子,摊派闲杂无聊之事给她。

刘铭将一同来的亲随卫队留在大帐外边,只身入帐,本以为会看到满屋子的中高层将领齐聚的阵势,结果却发现议事的外帐人影都没有,她被直接引入内帐。

入了内帐,刘铭差点没被气出内伤,亏她涵养好,不曾当场发作。这也不是刘铭先入为主对妤卉产生了负面印象,实在是这事情若搁在女尊的社会谁看到估计都会觉得荒唐。

堂堂皇子妻,一军统帅的妤卉,竟拿着件男人的衣服,正往这衣服领子上绣花。若妤卉出身寒门,家里世代当裁缝的,刘铭也还能容忍,可妤卉明明是四大世家的小姐,怎能做这等颠倒事情?她一旁伺候的小侍也是这等没眼色,不说劝阻帮衬,反而自得其乐,任妤卉在他身上比划。

刘铭压下愤慨,狠狠咳了一声妤卉这才丢开手里的活计,恢复常态,神色中却无尴尬。反而坦然自如。阿黎看刘铭面色不善,知道她估计是误会更深,心中不禁为妤卉担忧。他低眉顺目规规矩矩为刘铭看座看茶,表现出格外恭顺的样子站在妤卉身旁装聋作哑。

刘铭被阿黎乖巧地举动稍微调和了一下心情,忍住刚才的不快。询问正事道:“妤将军,您此番召末将前来,可是有了破敌妙计?”

妤卉微微一笑,不再虚假客套,将早已想好的计策娓娓道来。

首先妤卉提出来栈道一定要修,而且是在江左,充分利用古栈道的遗迹。当修到接近栾国人的堡垒要塞之时,妤卉将派出高手攀岩凌空先一步杀入敌方要塞。根据目前妤卉掌握地情报。栾国人军中很少有习练上乘武艺的,因为天下武学发源于天剑宗和北方几大门派,栾国交通闭塞处在最南端相对而言内家高手十分稀有,偶有出世为官的凤毛麟角都被皇家高薪聘用守在都城大内。像影杨影柳这等身手,只要借着栈道接近敌方要塞冲进去,就如入无人之境,收割敌人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明修栈道,其实是为了控制敌人的要塞,正经大军运输和所需物资都是靠水路南下。因为妤卉军中能飞檐走壁的高手也很有限,她建议组成一个特种兵团。集中最精锐的十几个人专门负责修栈道,攻克敌方要塞。后续再派一批部队,负责善后维护。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栾国人暂时失手的要塞又被夺回。妤卉要求后续部队只用保证守住一两日,掩护前面地特种兵团只进不退。而特种兵团攻克要塞的进度是配合掩护大军南下行船。船队有固定的长度,特种兵团要做的就只控制局部的敌方要塞,确保船队经过这一段江面的时候不受到栾国人袭击。修建出的栈道是临时性的,材料拆后补前,滚动进行,这样大幅度减轻了特种兵团携带的辎重,她们的给养也尽量压缩考虑从敌人地要塞里抢夺。

其次就是如何更稳妥的在江上行船。抵抗栾国人的火攻。妤卉曾在《论战》中看到过一种抵御火攻的方法,用现代科学原理解释,就是引入了一种神奇地耐火材料,制成了不怕烧的衣物盾牌。这种材料类似于石棉纤维,可以与棉麻混合制成布匹,也能附着在其他材料上。提炼方法简单。经济实用。江上行船易受火攻的部位,全都披覆这种耐火材料。能大幅度降低受攻击后的损失。

妤卉将这两点说完,刘铭双眼放光,刚才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全然将妤卉当作了新一代军中偶像崇拜。

用妤卉自己的话说,知识就是力量,她提的不过是在大家都想到的作战方法上用科学手段更进了一步而已,实际能否奏效,还要看具体执行地力度和方式。这中间存在许多现场的细节的问题,需要能统筹大局的人盯着,而妤卉恰恰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无法去做。

“刘将军,关中可有专司军工建造的官员?我说地那种材料应该在附近山中就有出产,另外快速修栈道等所需物资也要提前准备,其中一些新鲜做法便利机关还需能工巧匠帮忙制作。”妤卉有点担忧道,“如果工匠水平有限,准备工作就会适当延长,保密保安都要加强。日后特种兵团地训练,水路行船的掌控等等方面,事无巨细许多关键之处必须专人监管督促解答疑难。是否有合适之人能担此重任?”

刘铭被妤卉说地渐渐冷静下来,为难道:“妤将军,关中除了末将之外都是些粗人,上阵打仗绝对勇往直前,可是能监督工程负责训练的就几乎是没有了。”

“那商贾大族之中是否有机灵懂事,愿为国效忠承包军工制造的呢?”

刘铭诧异道:“妤将军,两国战争大事,怎能让升斗小民得知军情?我关中虽无专门人才,但组织人力征召工匠提前备战还是可以的。”妤卉明白现阶段与刘铭讲军需用品承包这种概念太早了,就退一步道:“那么征召工匠之后该如何管理呢?如何确保生产效率,增强保密工作,灵活应变突发事件,生产安全等各方面并非寻常军中头目能独挡一面应付周到的。”

刘铭虽然是家道中落,不过也算传统贵族出身,对经商管理一道知之甚少,被妤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这些事情她以前几乎全没有想过,现在听妤卉说的仔细,才明白个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难怪当初她主持修筑江右栈道推进缓慢,劳民伤财效果又差,倘若那时候能得妤卉这等高人指点,采用更先进的技术和管理办法,说不定现在栈道早就完工了。

“妤将军营中想必高人云集,我等关中将领愿全力配合,听候调遣。”刘铭捧出一顶高帽子给妤卉戴上,指望着妤卉能出大力,她自家则谦虚到底。

妤卉心中有点犯难,这次南征,军中虽然也配了姒家出来的能工巧匠,不过到底还是缺乏能统观全局通晓军务,又懂得技术科学管理的人才。由于涉及军情机密,外人不放心用,想来想去,似乎在一开始除了自己和阿黎能盯摊,旁人都需培训方可上岗。

妤卉叹气道:“事关军情机密,的确马虎不得。可惜我不良于行,许多亲临现场的事情还需我的亲信代办。”

刘铭听妤卉的意思是要亲自督办,当然十分乐意,探问道:“那么妤将军派哪位将军亲临现场指导协调呢?”

北伐的时候,妤卉曾经调教出一批懂得科学管理的军中骨干,不过这些人大多数留在了宣国,协助梁爽等人搞战后重建工作,少数带来的都安插进了齐王和杜泽、李可的队伍,她留在身边的还比较初级。但是这些人有一个最基本的认同,就是接受并习惯了由阿黎出面代理妤卉的一切事务发号施令。

妤卉趁势将阿黎推到前面,笑着说道:“阿黎曾随我北伐,履历战功见多识广,《论战》那本书的精要比我更熟悉,而武功造诣更是罕遇敌手。此次备战具体筹划监管的事务,就由阿黎主持吧。”

刘铭听说过世间有各色奇男子,不过真正见到一位近在咫尺的还是头一回。她一直当阿黎是妤卉的男眷,不曾想竟然是位文武双全不输女子的高人。若是昨天妤卉就这样说,刘铭打死也不会信,只当妤卉荒唐胡闹,可是今日循序渐进,妤卉在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到最后才将阿黎推出来,刘铭就算有些许怀疑,仍然信了几分。

刘铭对阿黎施了一礼,客气问道:“敢问公子师承何处?日后我等该如何称呼公子?”阿黎坦然道:“在下所学除武功以外,都是妤将军亲自教诲。妤将军是在下的妻主,在下并无军中职务,称呼上……”

妤卉见阿黎面有难色,她赶紧帮衬道:“阿黎娘家姓姬。”

“姬”在华国是国姓,刘铭一听阿黎的姓氏,顿时肃然起敬。难怪阿黎能得妤卉的信任宠爱,若非与皇室贵族有渊源,寻常人家的公子哪有机会受到这么良好的教育具备此等超常才能呢?

--------作者的话-------

算了算第九卷虽然章节数与前面几卷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每章的内容都在3000字左右,加在一起应该是最长的一卷了。当然距离涵日的标准还有很大差距,我正在努力写得完善一些,可惜才能有限啊。

第九卷 谁与共 22心内迷茫

接下来数日,刘铭在嘉陵关内圈出一块隐秘的地方,外围严格设防把守,内里集结了能工巧匠,开始了筹备南下所需的特殊物品。

姒家工匠负责技术方面的指导,原材料俱都是嘉陵关内外出产,头几日阿黎去关内勤一些,将与妤卉研究出的科学管理办法灌输给工匠头目和中层军官。刘铭亲自陪同左右,时日久了也听出一些门道,受益匪浅,她算是“干部培训班”第一批毕业生。

刘铭本身在关内威信非常高,管理方法提升上来之后,无需阿黎帮衬,她上手也很快。过不多日,阿黎觉得刘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不用天天都到工地也能完全放心,只偶尔隔三差五进关去看看把控总体进度即可。

剩下的重头工作是特种兵团的训练。这块内容是留在关外大营的妤卉亲自负责,妤卉便将影杨调在身边辅助工作。毕竟营中并将都是女子,影杨也是女子,指挥训练,示范纠错都更方便一些。而武功相对更高强的影柳被妤卉派去仔细侦察沿江两岸地形,拟定将来修建栈道的路线图。

影柳身上的任务相对艰苦一些,幸好阿黎能及时从关内抽身。按照妤卉的意思,当然希望阿黎能配在身边,让影杨和影柳去侦察地形。不过这一次阿黎提出了不同的见解道,“一来影杨是女子,已经教导兵将们大半月。中途突然换成我这个男子,恐难服众。二来我也想亲自去看看,设计更稳妥的行军路线。”

妤卉担忧道:“阿黎,你是否也想率领特种兵团冲在最前面?”

“我知道你定是舍不得。”阿黎亲昵地依偎在妤卉身边,安慰道。“心悦别担心,我只是想将路线规划地稳妥一些,这样影杨影柳他们两人才能有更大的把握,带领特种兵团攻克要塞。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地。”

妤卉笑道:“阿黎,还是你最懂我。”

阿黎盯着妤卉仍然笼着忧愁的眼眸,忽然沉声问道:“心悦,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对南征的事情越来越积极。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担心。你几次想要说出口却没说的是什么?”

“我……”妤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阿黎,当年栾国士兵伤害你那么多,你是不是一直不曾忘?这一次南征你比北伐的时候热心多了,更有激情干劲。就算我不是偷懒耍赖不理军务,你也会更主动筹谋对不对?军中事务每有一点进展,你眼中地喜色就多了几分。”

“这样不对么?圣上想要栾国,南征的重任压在你身上,我能帮上忙,你又造了这么多机会让我展现才华。我怎能放弃?我只是一个卑微奴隶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今天这样多彩充实的生活,我越来越自信能做的不输女子,这些原本就是你的期待。现在也是我的梦想我努力的方向。”阿黎幽幽道,“你说过神仙交代地任务,难道不是这样么?”

“的确是。”妤卉心中迷茫,“我只是有点害怕,怕你会变得不再是你了。”

阿黎细细品味着妤卉说的这句话,恍然道:“你是怕我为了复仇,会利用现在能执掌军权的机会,将来对栾国人大开杀戒么?”

妤卉点点头。

“我也怕。”阿黎如实道。“越是接近栾国边境,我越是时常回忆起曾经那段非人遭遇。那种事情我很想忘记,可我忘不掉。只有投身繁忙军务,我才能不去多想,可是隐隐约约我也曾扪心自问,我为何有这么大的动力每天谋划着怎样杀戮更多的敌人。绝对不是只因为你的期望。我的确想过。如果咱们是在凤凰关。翻过山就到了当年我被俘的地方,我或许会偷偷溜过去杀光曾经欺负我的栾国人。我现在已经有足够地能力和实力。我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假借你的信任和号令就能指挥千军万马踏平那个地方。”

妤卉抱紧阿黎的身体,怜惜道:“阿黎,如果换我曾经遭遇过你遭遇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不择手段毫不犹豫去复仇。但是你没有,我知道你是最善良地,就算别人伤害过你那么多,你也不会去以暴制暴,靠杀伐平息心头梦魇。”

阿黎也紧紧抱住妤卉,柔声说道:“或许只是因为你更需要我照顾,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才没有空闲去做其他事情。你的毒伤若早就治好,影杨影柳没有别的事情,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去杀人不去复仇。什么南征什么责任,都是借口和幌子,我真的很想看到栾国人的血,看到她们痛苦哀嚎生不如死的样子。”

妤卉在阿黎的怀中扬起头,用唇封住他的唇。什么都不用说,此时此刻拥抱和亲吻是最好地表达她感情的方式。

她为他担忧,她不愿见他被黑暗和血腥侵吞了纯良的心境,她想要给他安慰,她同样也需要他的回应来安慰自己。

他懂得她的想法,她眼中的情,她唇上地温度,她加速地心跳都将她的内心渴望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拥着她柔软地身体,吻着她温润的唇,他会忘记周遭的世界,忘记盘桓心头的梦魇,被幸福的感觉充斥。她仿佛能散发着强大法力的仙宝,只要在她身边,他就再无畏惧,也不会迷茫。

“我爱你阿黎,不管你会不会变,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直爱你。”妤卉郑重表白。

“心悦,这句话你最近总是挂在嘴边,不管用了。我早不会上当,感动得降低防备,被你吃豆腐。”阿黎微微一笑,脱开妤卉的怀抱,却有些不舍嘴角唇畔她的温度。

妤卉撒娇用手臂撑着身体再一次扑入阿黎怀中,格外认真道:“阿黎,我是说真的。虽然我怕你会变,但是若哪一天你真的变了,变得更强大,变得能够随心所欲,变得不在乎世人的道德约束条条框框,我要做的就是学会适应你绝不离开你。”

阿黎不解道:“万一我做错了,你不管我么?万一我满手血腥的时候,你不会厌弃我么?万一我真的被仇恨扭曲了心灵,该怎么办?没有你的指引和管束,我会害怕……”

“阿黎,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早就被人设定好了,一切都有命运。你我注定相识相知,你信么?你若信这些,就绝对不会变成你自己都厌恶的那种人。”妤卉长长叹息,神思游离天外,喃喃道,“阿黎,其实我真正怕的是,当你成为男元帅的那一天,我会离开你。”

“啊?为什么?”阿黎惊诧道,“心悦,真的会这样么?那我宁愿不当男元帅。除非哪一天我就要死了,再让你完成任务。”

“阿黎,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滑头了?”妤卉的忧虑被些许冲淡,换个角度一想未必真的会很悲观,她笑道,“神仙说我完成任务之后会给我丰厚的奖励,说不定能为你换来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阿黎眼中一亮:“那我要更努力才对。”

“当然,什么事情不试一试就不会知道结果的。”妤卉被阿黎的积极态度感染,兴致高昂道,“所以阿黎,你今晚要不就从了我吧?随军医师检查已经确定我体内虽有毒素,却不妨碍夫妻大事了。”

阿黎红着脸拒绝道:“不要。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再说吧,别贪心坏了身体。再者你不是说圆房的时候要好好服侍我么?你腿都动不了,难道只用嘴说啊?我才不会吃亏上当呢。”

--------作者的话-------

工作忙啊,总是加班,唉,新书没空构思,只能力保这本不断更了。请大家见谅,本来想这个月内完结,估计要拖到下月初了。

第九卷 谁与共 23命悬一线

时间一晃过去二十日,南下的军需用品已经准备完毕,特种兵团训练结束,妤卉即将率军开拔,向南而去。

其间妤卉与齐王,杜泽、李可等两路队伍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互通战况。一开始推进最慢的当然是妤卉这边,但是没过多久,凤凰关和乌木关方向南下的大军就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难题险情。

表面上的战报看不出端倪,妤卉却猜测或许那两路军中有内鬼做怪。看来不得不将鸾和推到台前,至少能让董英桂投鼠忌器消停一段。这事情如何才能办的漂亮,给齐王和董英桂双方都留有脸面,不打草惊蛇,尺度控制得当,妤卉自认为是花了不少心思安排,幸而鸾和本人相当配合。

不过妤卉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嘉陵关这边,因为阿黎对南下的激情有增无减。这个世界的伦理道德束缚,对妤卉而言比寻常人都薄弱,她现在想的只是让阿黎高兴。

“妤将军,齐王殿下派人快马送来最新加急战报,是否召见?”

妤卉此时正要召集随军将领,宣布开拔南下,听到齐王派人传来的急报不禁眉头一皱,说道:“叫来人将战报呈上。”

军中往来报信的人员随身都会携带信物,配发统一的服饰,密报封装和内里书写用的纸张笔墨都是特制,很难仿造。妤卉帐外的亲卫虽然认得报信之人,还是认真仔细检查了一切必备要素,才将来人放入帐内。

报信的人自觉地将密信递给帐内地亲卫。自己规规矩矩行礼后退到门边。

亲卫查验封口的火漆完好,信封无毒,方敢将书信递给阿黎。其实平时并没有这样谨慎,主要因为妤卉将影杨影柳并营中几位高手都被编入特种兵团,她们早几日已经离开。悄悄摸上左岸山崖修筑栈道。目前妤卉身边只剩下阿黎这一名高手。

阿黎本身识毒能力非比寻常,他拆了信,掏出信笺确认无毒,为防万一也只是将书信握在手中,不会让妤卉沾手。他先匆匆阅览内容,如果涉及非常高的机密,会遣退闲杂人,单独向妤卉汇报;如果是需要当众说的内容。他就会朗读出来。妤卉早将大权放开,战报是否重要,该由谁听谁不能听,这些都归阿黎决断。

这一次阿黎让帐内闲杂人等都先离开,之后面色沉重地对妤卉说道:“心悦,齐王殿下在信中说董英桂并不在乎鸾和的安危,暗中依旧串通蛮族,妄图阻挠大军南下。齐王打算将董英桂及其亲信属下和卫队,约一万人以雷霆手段悉数剪除。齐王殿下发信地时候,已经动手了。如果顺利。咱们接到信的这会儿,董英桂恐怕没命了。至于鸾和,齐王殿下的意思是不要惊动,将来只报董英桂战死沙场。”

妤卉叹息道:“董英桂自己或许并非无法劝服。估计是凤凰关那条线阻力实在太大,齐王不得已先用这等借口不给董英桂犹豫的机会,便一刀斩断毒瘤。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那二皇子殿下岂不是……”阿黎担忧道,“虽然贵为皇子,可妻主死于非命,总归是不幸之事。况且这还是由咱们从旁推了一把。若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定然不好受的。”

“等传来确切的结果,咱们也不能瞒着他。”妤卉反而相对镇定道。“鸾和当初既然选择弃家而逃背叛妻主,就已经想到会有这等结局。他比咱们认为的还要坚强许多。”

“嗯,唉……但愿鸾云的妻主能够弃暗投明,不似董英桂这般下场。”阿黎感慨几句之后,转了话题道,“心悦。最近我地心神总是不安。夜晚噩梦连连。记得爹爹和你都说程柔也许没有死,我现在越发觉得可能是这个样子。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不会就在栾国?如果咱们在战场遇到她还好说;可她最擅长的是暗杀,曾经是她们那个组织里的王牌杀手,据说只要给出足够的价钱,就没有她杀不了的人。倘若栾国朝廷将她收买,她一心想要报复,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妤卉微微一笑道:“我若是栾国人有钱买凶,那一定派杀手先刺杀齐王,毕竟此次南征的主帅是齐王。而且现在三路大军,就我这里按兵不动慢慢吞吞,便是程柔还活着又与五皇女勾结,她恐怕也会将主要心思放在打压那些推进速度快的队伍的主帅。像我这样的缩头乌龟,整日守着我地美男花天酒地,五皇女和栾国人正求之不得,供着养着还来不及呢。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你说的固然有一定道理。”阿黎眼中忧色未散,轻声道,“可我觉得程柔的性情很难用寻常人的方式推测。她做事从来都只随她自己心意。”

两人正说话间,外边亲卫再次禀告道:“妤将军,齐王殿下又使人传口信,说战况有变,涉及机密,传信地人要求进帐单独对您汇报。”

妤卉答道:“你们验过来人身份,就放进来吧。”

亲卫禀告查验稳妥后,这才允了报信的进帐说话。亲卫从外边挑起大帐的门帘,一个满面风尘的中年女人规规矩矩走了进来。

阿黎的眼皮突然一跳,他莫名地自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来人还没说话,就听帐外又起了喧哗声。

有人高喊:“妤将军小心,那个报口信的是刺客,她抢了属下的衣服信物……”

阿黎闻言第一反应是飞身出招,迅速将刚进来的这个女子击晕,紧接着退回妤卉身边,以自己地身体护住妤卉。

与此同时,那个喊有刺客的人也跑到大帐近前,大帐周围的亲卫顾不得许多,有的进帐来看被阿黎刚刚拿下的所谓刺客嫌疑,有的想要拦住硬闯进来只穿了一身里衣地陌生人。

就在大家出出进进,帐帘开合地一瞬,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

日光晃了一下,银色的锥形物体乍现,亏得阿黎眼神敏锐,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个锥形物体在阿黎和妤卉地眼前炸成数条微如毫发的银丝,划破空气,却因为被灌注了奇异的内力,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阿黎和妤卉两人。

阿黎唯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将妤卉扑倒,尽可能让那些银丝不会落在妤卉身上。

妤卉又怎舍得让阿黎为她挡暗器。鬼伯早就告诫过,不能再让阿黎受伤,否则阿黎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熬不了多久。相比而言,妤卉认为自己一来不怕痛,二来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性命无需太在乎。她一咬牙,数日来训练手臂的成效和身体蕴藏的潜能全都激发出来,顺势一翻身,将将好用自己身体覆在阿黎身上。

银丝刺破肌肤的痛楚微乎其微,妤卉甚至微笑如常道:“阿黎,这是暗器么?怎么像头发丝毫无感觉呢?”

阿黎却满脸紧张关切几欲垂泪道:“这是程柔的夺命银丝,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心悦,你……”

帐外那个只穿了里衣的女子突然换了声音,得意道:“阿黎,你还记得我么?”

阿黎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那声音是程柔没错。原来刚才是程柔伪装成了被袭击的传信兵,谎称有刺客,却趁乱发出暗器袭击帐中的妤卉。

程柔以行刺见长,若真与一群士兵硬拼未必能得好处,她一击得手,立刻施展轻功迅速抽身,朗声威胁道:“阿黎,你若想换妤卉不死,今晚就到西边林子里找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交出来,咱们大家都好过。别拖得太晚,我等得起,妤卉却等不起了。”

此时妤卉也有了中毒的征兆,虽然她的身体有一定的抗毒性,但是夺命银丝上的毒见血封喉十分烈性,妤卉本来余毒未清,数种毒性被银丝一激,不曾立刻要她性命却绝对不好受。她咬破舌尖勉强维持清醒,大声说道:“来人射箭,将刺客拿下,死活不论。”

众将士并不晓得夺命银丝的利害,忠实执行妤卉的命令,立刻四面八方就有列阵架弩,乱箭齐飞直射程柔。程柔双拳难敌四手,仓惶躲闪乱箭,惊怒道:“妤卉,你不要性命了?”

妤卉知道程柔让阿黎单独去私会想要的是什么,分明是妄图用那种下流的手法取得阿黎一身内力,她怎么容许阿黎被如此胁迫?她怒目圆睁,拼得最后一丝清明逞强道:“想找死的是你。姐妹们听好了,谁拿下刺客记功一等,赏银千两。”

说完这句,妤卉只觉得血液仿佛就要凝冻,全身发寒,眼前忽然变得漆黑失去光明,胸口窒息几乎无力言语,完全瘫软在阿黎怀中。

--------作者的话-------

虐一虐书里的人,我的心态才能平衡一些,结局是相对幸福的,过程呢不得不残忍一些了。

第九卷 谁与共 24鸳鸯交颈

“阿黎,不要让我晕过去。”

妤卉的声音细如蚊蝇,阿黎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压住妤卉体内的毒性,另一件就是绝不放过程柔。妤卉刚才表明了立场,阿黎也明白妤卉不愿意看到他屈服于程柔的威胁。他不会让妤卉失望。

阿黎将自己的手掌抵在妤卉胸口要穴,另一只手蒙了几层纱布抚摸妤卉背部找到银丝位置,运用自己的真气为妤卉将银丝逼出体外,再继续输送真气强行压住毒性,护住妤卉的心脉。

帐外士兵们一通乱箭射过,程柔仗着轻功卓越带伤逃逸。阿黎不慌不乱,一面吩咐专人追踪程柔下落,并将几位主要将领召入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