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妻主》》 · 一寸相思 · 2026-07-25
如此迅捷的身手,非钱保旭莫属。
妤卉挥动战旗,指挥五千兵马向钱保旭现身的方向包抄而去。
影杨带着护卫高手的追击部队也及时赶到。
--------作者的话-------
最近父亲要住院治疗,我的个人问题也没解决,唯有忙中偷闲用小说来慰藉心灵。每次看到大家给我的留言,我的心情就会好许多呢。
第八卷 玉炉寒 09嚣张小人
钱保旭本来是没有将这五千兵马放在眼中,不过刚才马落陷阱的事情提醒了她。她怕华国军队在附近还设有陷阱,她丢了马,必须勒索一些便于她继续逃跑的工具。所以她高声喊道:“妤卉你不要躲了,我已经认出你了。阿黎就在我手上,可怜他伤痛交加已经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你若不想让他死的太快,最好为我准备两匹快马,马上放足干粮饮水,撤了包围让我离开。”
妤卉虽然笃定钱保旭不会伤害阿黎性命,却不想眼睁睁看着阿黎遭罪。她正犹豫该如何安排的时候,斥候惊慌来报:“元帅,宣国的骑兵杀到了。”
妤卉低声问道:“西边防线没有拦住么?宣国领兵的是何人?”
斥候解释道:“领兵的好像是黎冰,突破防线的只有他率领的精骑约五百人,其余人还拦在西边没有过来。”
“分兵两千,摆缺月阵,拦住黎冰。”妤卉冷静地吩咐,“找两匹马,慢慢准备充足饮食。”
钱保旭从枝叶缝隙中看见远处尘烟滚滚,似有兵马杀到,近处妤卉兵马调动,面上居然真去为她准备马匹和饮食。她得意洋洋,粗暴摇醒阿黎,炫耀道:“阿黎,妤卉对你还不错。我用你威胁她要马匹饮食,她毫不犹豫就照做了。东边似乎来了宣国的军队,我只需要再拖延一会儿,就后顾无忧了。”
阿黎趁着刚才功力恢复的那段时间,稍稍将经脉穴道移位。。wap,
第八卷 玉炉寒 10杀戮战场
妤卉将影杨影柳叫到身前,背着钱保旭的方向在地上写字询问道:你们觉得钱保旭此时功力是否突然变强了?
影杨记得昨晚钱保旭逃离时明明受了内伤,今天听她行动和说话气息流畅,似乎功力大增。影杨怀疑钱保旭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晚上内伤就治好了。她有些担忧地点点头,不解地望着妤卉。
影柳昨晚上奉命追踪钱保旭,远远缀着的时候,已经认定钱保旭受伤不轻,今天却见她如此嚣张,说话中气十足,隐身之处杀气收放自如,同样也是不解。
妤卉自己不懂内功,问影杨影柳就是为了做最后的确认。现在得到他们两人的肯定,那么钱保旭是在劫难逃了。她微微一笑在地上简单写了钱保旭确实服用了灵药,短期内功力大增,不过那药物反噬的后果会要了钱保旭的命。半个时辰之后,钱保旭必死无疑。
妤卉知道自己最稳妥的做法是找各种理由再拖延半个时辰,围而不攻,耗到钱保旭毙命。只是现在黎冰率军已经突破西边第一重防线,她怕缺月阵能拦得住常规骑兵,拦不住黎冰这样的高手。
妤卉正盘算着的时候,西边近处传来了喊杀声。黎冰带着的五百人已经冲到近前了。
果然如妤卉所料,黎冰一见自己带的人被华国军队摆出的缺月阵阻拦,心急如焚,索性弃掉战马。施展轻功,提气纵身向着妤卉这边飞奔而来。手 机 小说站黎冰是天剑宗的高徒,他一心想要向前冲,普通的士兵基本上拦不住他。
妤卉吩咐一句,影柳立刻飞身离去。与黎冰缠斗在一起。
钱保旭在树冠上看得真切,妤卉身边两名武功高强地影卫,如今已经分出一人对付黎冰,剩下的那个不足为虑。她将阿黎夹在肋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妤卉为她准备好的战马潜行。
妤卉料到钱保旭会趁乱逃跑,她分出一人除了应付黎冰,也是为了亮出自己这边的空门弱势吸引钱保旭来袭。她眼见钱保旭竟然没有理会,向着战马而去。顿时有点紧张。华国士兵也怕钱保旭夺马而逃,纷纷向战马那边聚拢。
谁知钱保旭贪得无厌,扑向战马只是虚招,她凌空以奇异的姿势扭转,踏着华国士兵地人头,破空一剑直扑妤卉。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两匹战马上。
钱保旭的剑离妤卉还有一丈远,杀气已经刺得妤卉浑身一凛。
影杨出剑阻拦,与钱保旭斗在一处。
钱保旭虽然一只手夹着阿黎,只用右手挥剑,不过她并没有将影杨放在眼里。她觉得全身真气正盛。招式挥洒自如,三十招之内定能将影杨解决,那时再去追妤卉也绰绰有余。不过她不想与妤卉分开太远,而是阴险地绕着妤卉与影杨打斗。这样一来华国士兵怕误伤元帅。就不敢放冷箭偷袭钱保旭。
妤卉看出钱保旭的用意,她暗暗冷笑,不甘示弱,施展轻功向着东面疾行。钱保旭既然怕与她离远了,她就将这只老狐狸引到东边去。西边有黎冰和宣国的骑兵,不能让钱保旭有机会与他们合在一处。
黎冰看到妤卉向东而逃,同时也发现他的师尊钱保旭武功大涨,他一咬牙。使出拼命的招数,完全不防守,只为了向东突围,竟是要追赶妤卉。
影柳不解其意,不过他是知道黎冰曾说要嫁给妤卉的,黎冰在华国被俘地这段时间。妤卉对黎冰很照顾。他认为妤卉是对黎冰有情。黎冰真拼命,影柳反而不敢下杀手。原本影柳的武功与黎冰不相伯仲。影柳强在影卫那套狠绝的作风上,一旦心存善念手下留情,就渐渐缠不住黎冰,被黎冰逼得不得已向西追随妤卉而去。
华国这一众士兵,对钱保旭那边不敢放箭,对影柳和黎冰这里就没有太大的担心了。自从影柳流露出败势,放暗箭袭击黎冰的此起彼伏。
妤卉一边逃一边看得真切,担心影柳的安危,也不想真要了黎冰的性命,于是不顾自己的面子,高声喊道:“不要放箭,我要活的黎冰。”
华国士兵恍然大悟,看来元帅对黎冰是认真的,估计是要生擒了回去继续宠爱,死伤残疾了岂不扫兴。与黎冰对决地那名男影卫,也是玉树临风花容月貌,妤卉舍不得这两个美人受了伤,实在是怜香惜玉。
影杨懂得妤卉心思,是在维护影柳,她对妤卉投以感激的一笑,笑容因伤痛略显疲惫恍惚。影杨为了拖延时间,拼了全力死死缠住钱保旭,交手几十招身上被钱保旭打伤多处,理论上早该倒地不起,她完全是凭借毅力苦苦支撑。她已经无暇关注影柳的安危,但是现在有了妤卉的照应,她不再有后顾之忧,心想就算赔上性命也要再拖延一刻,多一刻,妤卉就能更安全一些。
然而影杨与钱保旭地实力悬殊太大,妤卉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影杨为保护她丢了性命。妤卉抽出随身佩剑,施展轻功加入战团。她曾经向影一请教学习了几招保命的剑法,虽然没有内力,不过仗着在鬼伯那里修炼出来的轻功,抽不冷施展杀招,分散钱保旭的注意力,并非全然无用。
钱保旭眼看着马上就能将影杨杀死,妤卉却主动凑了过来,她心中大喜,嘴上奚落道:“妤卉,你昨晚为了我怀里的美人不敢下令放箭,今日又不许士兵放冷箭伤我那个俊俏的徒弟,我看你去温柔乡里当情圣比当元帅强多了。怎么,现在连你的女影卫都舍不得了?难道你男女通吃?”
妤卉没有空闲与钱保旭做口舌之争,她屏气凝神,挥剑翻来覆去就那三招。影一教妤卉的三招是为了让她保命,完全不讲究姿势优雅正经攻击,全是刁钻古怪打人要害不耻之处。自诩名门正派地人绝对不会用这样的下流招数,妤卉却认为只要实用就好,别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再者对付钱保旭这样的虚伪恶劣之徒,不用下流招数,难道要讲君子仁义么?
钱保旭几次要对影杨下杀手,都被妤卉搅黄,她不禁恶狠狠道:“妤卉,你好歹是出身名门堂堂华国元帅,就只会这等下流招数么?你以为能拦得住我么?”
妤卉瞥见阿黎突然向他眨了几下眼睛,猜阿黎可能会有所动作,她为了分散钱保旭心神,为阿黎创造更好的机会,这才接口道:“下流招数对付下流之人,与你正好般配。”
钱保旭被骂得怒从心头起,抛开影杨,打算给妤卉一些颜色。她想着先将妤卉弄得伤残,这样将来也好控制,只留性命能带她找宝藏就可以。
妤卉反而利用钱保旭不敢真杀死她这种心思,每当钱保旭攻得狠躲不了,她索性就将要害露出来,反手拿剑划自己脖子,做出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钱保旭无可奈何,一时想不出更好地办法。
影杨却因为钱保旭将重点移向妤卉,得以稍稍喘息,再次猛攻过来。
------------作者地话---
黎冰来了不一定是好事呢,大家要有思想准备。
明天是元宵节,上午九点加更阿黎的番外,大家不要错过。
番外:黎明之前
这是本日第一更,晚上7点半还有一次固定更新大家不要错过。
---------------以下是正文------------
番外:黎明之前
一轮明月正当空,本是正月里热闹喜气的元宵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围坐一起吃元宵。
藏在深山中的这座大宅院却显得异常冷清。
灯是换成了红色,新煮的元宵也分发到各房,不过各房的主子们很少走动,没有阁主命令更是不敢私自聚会庆贺。
程柔独自在房内备了一桌酒菜,阁主赏的元宵她一个也没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主人阴郁的面孔,让站在一旁服侍的阿黎越发胆战心惊。
阿黎知道自己的这个主人平时还算和善,不过喜怒无常,一旦生气发火,就会无来由地将他往死里打,他再怎么哭喊哀求都无济于事。
阿黎记得年前腊月里,连续几日下雪,好像是最冷的那天,主人在阁主那里受了委屈心情不好,回来后一杯一杯的喝酒,醉到发狂,将他剥光衣服拖到雪地里连续毒打了好几个时辰。主人当时喝酒的表情就与今晚差不多。
那天他被生生打断了两根肋骨,身上血肉模糊,受了风寒咳血不止,被拖回屋子里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他蜷缩在墙边的地上,以为难逃一死,主人又忽然大发善心,为他接好断骨。给他亲手裹了毯子,允许他留在屋里躺在地上休息,偶尔还会喂他一些剩饭菜。他就这样熬了十几天,竟慢慢好转活了下来。
虽然断骨的隐痛还没有消退,不过阿黎一旦能爬起来就不敢再偷懒。正月里一直忙前忙后。打扫屋里屋外,尽心尽力服侍主人。
“把那边的酒坛拿过来。”程柔冷冰冰地吩咐。
阿黎不敢忤逆主人地命令,拖着脚镣迅速走到房门口,抱起酒坛。
程柔等不及阿黎走回来,直接站起身,摇摇晃晃冲上前,从阿黎怀中抢过酒坛。她发现阿黎的眼眸中流露出惊慌与恐惧,他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劝她少喝,却根本不敢出声。
程柔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质问道:“阿黎,你是不是想劝我少喝一点?你怕我喝醉了会像上次那样打你?”
阿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青砖地地面,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小心翼翼哀求道:“主人,求您不要打下奴。听说酒喝多了会伤身,主人……主人还是少喝一些吧。”
“你这是在关心我?难道你不希望我早点死么?”程柔举起酒坛灌了一大口,恶狠狠道。隔壁住的那个人你知道吧?腊月里和我一起出任务死了,再没回来。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永远不回来呢?”
“下奴不敢。下奴希望主人活着。”阿黎说的是实话。
虽然程柔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打他,不过相对这大院子里别的主子们而言,程柔心情好的时间更多一些。对他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与他一样身份的低贱奴隶,几乎每天都会挨打,白日操劳繁重杂务,夜晚还要在床上任由主人们蹂躏折磨。他地主人除了打他,并没有要他上床服侍,做那些肮脏羞耻的事情。主人闲暇无聊了,还背着别人偷偷教他一些武功招式,许他读书识字。
阿黎一直认为。他的主人应该是喜欢他的。当然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应该只是对某种物件的留恋。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与主人们是一样的人。他只是个奴隶,比圈养的牲畜强在会说人话而已。所以以前主人们打他的时候,他只是身上痛,心中没有太多的委屈。
但是这种情况慢慢有了变化。主人给他讲了深山之外地事情,讲了男子应该遵守的礼仪规范。(手机 阅读 )讲了什么是爱恨情仇。让他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黎现在知道普通男子最起码应该有蔽体的衣物,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获得一套温暖体面地衣物。就像大院子里的那些高级男侍从的样子,能穿下衣和鞋袜。不过他也明白,他低贱的身份根本不配那样的穿着。他现在能有一件粗麻布的破烂罩衫遮羞,已经是主人们的恩典了,总比在寒冷的山洞中赤裸着身体要好许多。
可一旦懂得了那些道理,他地心就会觉得酸涩难受,比挨了一顿打还痛苦。
主人曾经嘲笑他,因为他有了希望才会失望,失望了于是痛苦。主人说他最好抛弃那些希望,乖乖听她的摆布。那么为什么主人要教他懂得那些道理呢?
他想遵从主人的建议,不过他做不到,不知道怎么才能掐断自己的奢望。
程柔低头,醉眼迷离地望着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阿黎。
一年四季,他也只有这一件单薄的罩衫蔽体,曾经在山洞寒潭里生活了六年地他,修炼了那种内力地他,应该是已经不会感到寒冷了吧?他此刻为什么会发抖呢?他就这么怕她么?他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希望她能活着呢?
他的容貌与小时候地程渊真的很像,像到她能一眼认出他,不需要任何证据。
程柔调查过阿黎的身契来历,分明写着他是程五的儿子,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像程五小时候的样子?程柔不可能不怀疑,怀疑了她就利用一切机会去调查,于是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五皇女与阿黎是同一天出生,阿黎是程渊与皇帝的骨肉,而五皇女才是程五的孩子。
五皇女虽然是受了程家地连累被冷落,不过好歹是皇女之尊。程柔才不打算主动挑开这样的秘密,否则沦为奴隶的就是自己同胞哥哥的女儿。而阿黎既然落在她的手里,是不是上天开眼,终于送给她一个能报复地机会了呢?
这么好的机会她必须好好筹划利用才能解心头之恨。
只可惜她遇到阿黎的时候,阿黎已经受了七八年的磨难。早已被剥夺了正常人的一切。她就算打他骂他侮辱他,他也不会觉得多么伤心难过。她不甘,她要让阿黎代替程渊,代替程家尝到她当年受过的那种身心折磨。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办法。阿黎不懂得羞耻和尊严,她就耐心教他,给他讲外边的天地是怎样的,告诉他什么是幸福快乐,等他明白了。想要拥有地时候,她再彻底毁灭他的希望。她会对他流露出虚假的温柔关怀,给他一点点别的奴隶没有的好处,让他先尝到甜头,有了对比接下来再受苦的时候才会更痛。
这几年程柔就是按照这样的想法去实践。一遍遍,仿佛是喜怒无常地玩弄着阿黎脆弱的身心。她以为自己会从中获得复仇的快感,她以为阿黎会坚持不住崩溃发狂。
她在腊月里最冷的一天无缘无故狠狠毒打他,为什么还看不到他眼中丝毫地怨恨?只要他恨了,他想要报复了,她就能心安理得杀了他。取了他的内力。否则她下不去手,即使他是程渊与皇帝的儿子,她还是不忍心。
程渊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能站出来作证,他该杀;皇帝下旨抄了程家满门却也间接害死了程五。她该恨。这样两个人地儿子阿黎,却是最无辜的一个。
所以折磨阿黎,甚至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阿黎,她仍然无法解脱恨意。她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她告诫自己不能贪图一时之快,她要利用阿黎去打击她真正恨的那些人才对。除非阿黎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无法控制了,她才会杀他。
其实程柔并没有明白自己一直不舍得杀阿黎的真实原因。她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善良尚未消失,程渊曾经对她和程五的照顾带来地温暖。她始终不曾忘记。就是这样一点点眷恋,让她无法亲手了断阿黎的性命。
“阿黎,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程柔抛开酒瓶,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始那个设计好的阴谋,她用自己觉得最温柔的动作将阿黎从地上扶起来。
阿黎不解地望着她,虽然他已经意识到主人不像是要立刻打他的样子。可是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突然对他如此温柔。
“阿黎。我其实是你地亲姑姑。你地生父是我的哥哥。”程柔和蔼地笑着,收敛了刚刚面上地残忍恶毒。她将阿黎搂在怀中。轻声说道:“你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就叫我姑姑,记住了么?”
“主人您喝醉了?”阿黎小心翼翼地试探。
程柔眼睛一瞪,嗔怪道:“胡说,我没醉。我就是你姑姑,快叫我一声,让我听听。”
阿黎瑟缩着身体,大着胆子叫了一声,毫无底气细弱蚊蝇。他想主人一定是喝醉了,他如果不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就会挨打。主人只是让他改口换一种称呼而已,有什么难的?他只需要乖巧一些完全照做,就能避免残酷的惩罚。
程柔满意地点点头。她真的感觉有些醉了,由着阿黎将她搀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昏沉沉睡去。
阿黎不敢真当主人是亲姑姑,在他的观念里,这最多是主人一时兴起的新游戏,也许明天一早主人醒了就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默默地收拾好桌上地上的狼藉,又用冷水冲洗了自己的身体,再抬头看天,满月已经斜落,东方微微发白,黎明将至。
他靠着房门边蜷缩起身体稍做休息。主人刚才抱着他那一刻的温暖早就散去,他的心头却仍然有些眷恋。他不禁幻想如果每一天主人都玩这个游戏那该有多好?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他也愿意沉迷。
第八卷 玉炉寒 11借得神力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这是本日第二更,上午发过阿黎的番外,不要错过。
------------以下是正文-
阿黎对妤卉眨眼睛的时候,其实已经趁着钱保旭与人打斗无暇防备挣断了捆绑双手的绳索。他默默积蓄体内真气,静等着最佳时机,出掌偷袭钱保旭要害。他早已想好,偷袭只是顺带而为,他的目标是力争脱离钱保旭的掌控。他此时的体力根本无法正常战斗,对妤卉最有利的情况不是拼命,而是不成为妤卉她们杀钱保旭的阻碍累赘。
钱保旭被妤卉与影杨联手纠缠得越来越心烦气躁,内腹却突然出现了真气不济的现象,四肢筋脉也微微酸胀。她以为是自己一路逃跑,打斗损耗体力所致,最多是内伤稍稍复发,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被迫紧贴在钱保旭身上的阿黎感觉到了她气息散乱的迹象。他冲破哑穴喊道:“反噬开始了。”阿黎话音未落就一拧身出掌偷袭钱保旭腰间大穴,动作一气呵成。
钱保旭大惊失色,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只能松开钳制阿黎的手臂。
阿黎趁机虚晃一招,让钱保旭以为他要继续攻击,实则他双脚踏地,借力飞身后撤,用尽最后一口力气,脱离了钱保旭的攻击范围。
妤卉带来的兵丁原本是张弓搭箭紧紧围成一圈,防备着钱保旭逃离,见阿黎脱出险境。一路看文学网赶紧迎上来将他扶住,护卫在安全的地方。
钱保旭眼见妤卉就在近前,决定不再去追阿黎。她现在右手也腾了出来,收敛心神,孤注一掷。掌中剑,剑中掌,瞬间占尽上风,下狠手将影杨双腿生生震断。
影杨终是倒地不起,陷入昏迷,无法再战。
妤卉刚才还有些怕,怕钱保旭狂性大发,错手杀了阿黎。现在阿黎脱出险境。她虽然完全处于劣势,心情反而更加镇定。阿黎说反噬已经开始了,她只要再坚持几招,就能撑过去了。她用这种信念不断鼓舞着自己。
妤卉能感觉到自己双腿酸软,手臂沉重的几乎拿不住宝剑,招式翻来覆去早已用老,再没有影杨能分担压力,钱保旭真气激荡,每次袭到近前,她都有种窒息欲死地恐惧。绝境中最能逼出人的潜力。妤卉的轻功不知不觉间上升了一大块。她现在是纯属本能地闪转腾挪,不需琢磨怎样动作,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指挥做出了最佳的反应。
但是即使如此,妤卉也不可能完全不受伤。几招下来。她的衣衫被钱保旭地宝剑划破,血肉横飞,她的内腹被钱保旭的真气震伤,嘴角流淌鲜红。。。若非她那次要求姜博士调小了她的疼痛感受,普通人受她这样重的伤,早就痛得昏迷。
妤卉的坚持,在旁人看来是英勇无畏,明知彼此实力悬殊。还能不退缩不投降,尽力应战,这是华国女子的骄傲与勇敢。一众护卫们都受到感染,舍身忘死冲上前,哪怕只为妤卉挡上一招半式就被钱保旭打飞,那也是一种光荣。
妤卉不舍得兵士为护她不断牺牲性命。她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就高声喊道:“众人退下,本帅已借得天神之力。钱保旭多行不义必自毙,大家只需高喊钱保旭必死,她今日定无活路。”
以前华国士兵只道元帅是足智多谋风流儒雅怜香惜玉的斯文小姐,运筹帷幄尚可,上阵杀敌就只能让旁人保护。现在看来元帅虽然武功寻常,但是豪气武勇丝毫不疏于沙场老将。有经验地人都能清楚元帅周身伤势不轻,她依然能谈笑自如行动无碍,难道元帅真是得了天神庇护么?元帅施了什么魔咒,她们喊口号就能将钱保旭这样的高手喊死么?
妤卉刚才是随口忽悠,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无形中为华国士兵注入了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想想看,就算钱保旭没有立刻毙命,单只妤卉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像没事人一样的特异表现,足以扫除华国士兵的畏惧心态;而钱保旭一旦死亡,所有的士兵就会坚信妤卉是能借天神之力的高人,对元帅的崇拜佩服之情会越发浓烈。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为妤卉叫好喝彩,大喊钱保旭必死。众人纷纷效仿。
唯有妤卉心下苦笑,不知道药物反噬何时奏效,如果钱保旭再不立刻毙命,自己不是被钱保旭杀死也会失血过多力竭而亡。
正在妤卉渐渐不支的时候,忽闻一阵清啸声由远及近而来,来人一身白衣,白发飘散,翩若惊鸿,转瞬间越过重兵包围,直袭钱保旭。
那白衣人由东向西而来身法迅捷,众将士地矛头箭矢本来是向内对着钱保旭,根本来不及调转防范,那白衣人就已入重围。幸好白衣人的目标是钱保旭,倘若是宣国高手,此等骇人武功,杀人措手不及,妤卉本来就是劣势,定无生还可能。
妤卉只觉一阵劲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抢在她与咄咄逼人的钱保旭之间,场内形势立刻逆转。
“妤姑娘退下休息吧。”白发人说完这句,长袖一挥,将妤卉推出战团。白发人的武功收放自如,妤卉借着她恰到好处地推送之力,身体轻飘飘后退一丈稳稳落地。
脱离了钱保旭的攻击范围,妤卉刚想喘口气,就见黎冰拼着后背空门大开,挥剑而来。妤卉早有命令不让人放箭,现在虽有几名护卫跃起阻击黎冰,不过这些人武功到底是比影卫差了一筹,拦不住黎冰。
妤卉几乎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大气没喘完,不得不咬牙继续躲闪,使出浑身解数逃脱黎冰的疯狂攻击。好在影柳如影随行而至,为妤卉解了围。
妤卉看见影柳的黑衣湿红一片,左臂已经无法抬起,皆因缠斗黎冰时处处手下留情,十分勉强。妤卉虽然不想黎冰枉死,但是更不想让影柳出事。她叹了一口气,叮嘱道:“影柳,万不得已杀了黎冰也无妨。”
影柳心中感激,放开手脚,招式威力大增。
黎冰听见这句,胸口仿佛遭了重击。他在妤卉心中竟然连个影卫都比不了么?妤卉几次对他手下留情,又纵容他逃脱,完全只是为了利用他么?就因为他是敌国大将军的儿子,他身上留着宣国皇族的血,他们立场不同,她永远不会正眼看他对不对?他舍弃尊严清白,以姿色相诱,便是逢场作戏,她都不曾接受。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该是恨妤卉的。
因为妤卉的存在打破了他人生地既定方向,把他一步步推入了绝望深渊。
杀杀杀,他只有杀了她,才能消除心头怨恨吧?
第八卷 玉炉寒 12宁为玉碎
黎冰被俘受辱,先是上当传了假情报,之后想要补救过失千方百计逃回去,母亲却认为是妤卉欲擒故纵,并不相信他说的真情。他哭诉恳求,母亲当他是被俘期间受了折磨刺激丧失正常判断,把他软禁在营中休养,不许他再过问军务。他身体上的伤并无大碍,心中的痛却与日俱增,无奈之下只得偷偷写信请钱保旭出山帮忙,到崎水一带拦截妤卉。
其实黎卫对黎洛久无消息已经有了怀疑,可惜连日来齐王率军攻势正猛,朝廷后援迟迟不到,她不敢分心二用。
黎冰了解到母亲的忧愁烦恼,请求罗畅出面主动请缨,领兵马向崎水增援。黎卫那时怕黎冰再陷险境,是绝对不让黎冰离营乱跑的。罗畅虽然武艺平平,但自小在军中,熟知兵法,又是女子,领兵去崎水,黎卫没有理由反对。
黎冰以多年情分苦苦哀求罗畅,罗畅一时心软,违反军令带他出了镜湖大营。
黎冰当时想的是,如果妤卉真在崎水,他拼了自己性命,也要杀她报仇。至于大局,拦截华国主力军队,增援姐姐黎洛等等事情,都有罗畅领兵应承,不用他再操心。
他已生而无味,心存死念。
他快马加鞭,率五百骑兵精锐,直插入妤卉的五千兵马之中。他冲杀在最前面,华国军队的两重封锁都没能拦住他。
他远远就认出了妤卉。
就算乱军中他逃不过一死,他也要先杀了她。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点燃的毒草,烧光了他地理智。使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红了眼,彻底沦为一把杀戮的剑。(手机 阅读 )
而此时,妤卉就在他眼前,不到一丈,身上挂了彩。摇摇欲坠,恐怕已无还手之力。他却被影柳拦着,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被兵士护卫起来,退到安全之地。
他还是杀不了她。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白发武功奇高的人是谁?如果没有那个人,他早就能实现心愿了吧?他怎能不恨?
妤卉此时已经是完全透支,若非护卫搀扶,她一定是瘫倒在地。不过钱保旭还没有死,黎冰虽然也受了伤。仍然疯狂出招不肯停手。她咬破嘴唇强打精神,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失去知觉,她必须掌控大局。
黎冰看向她地眼神中恨意浓浓,像一只迷途垂死的野兽。她不禁为他感到悲哀。
应该说黎冰本身没有错的。是因为与她相遇,被她利用陷害,他才会经历这些苦痛折磨吧?他此番前来是领兵增援他的姐姐黎洛么?她身为华国元帅,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他如果一味纠缠,她不可以再心软。如果让妤卉选择,是继续维护黎冰,还是顾全大局。她不会再犹豫,黎冰若成障碍,那一定是难逃一死。
白衣白发之人是鬼婆婆。妤卉一开始并不能肯定,但鬼婆婆的身形声音她记得清楚。她暗暗奇怪。鬼婆婆不是在京城被毒蛇咬死了么,为何起死回生突然在此地现身?难道当年鬼婆婆与逝水串通演了一场诈死的戏?倘若鬼婆婆是听命朝廷或者完全效忠逝水的还好说,假如鬼婆婆另有隐秘身份,那么钱保旭死后,妤卉马上就要面临新的难题危机。
钱保旭地反噬在中了鬼婆婆一掌之后猛烈爆发。她只觉得浑身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体外奔涌,筋脉皮肤已经无法承受,耳目口鼻鲜血直流。这一时失神,鬼婆婆却不会放过她。紧接着连连几掌重击,全打在钱保旭的要害。
围在内圈的人能清楚地听见钱保旭骨头断裂的脆响。她整个人如一团肉酱一样跌倒在地,浑身冒血。她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妤卉,你用了什么妖法?”
妤卉心头大快,冷冷笑道:“钱保旭,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已借得神力。你多行不义,是天神要收你性命。你死期已到。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么?”钱保旭自然不信妤卉这套说辞,她回想起刚才阿黎挣脱钳制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反噬开始了”,莫非她在那之前就中了暗算?妤卉的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只有阿黎有机会。是那药丸?钱保旭一阵心惊,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原来是她自己的贪念害了自己性命,她本来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时半刻,不过想通缘由心头郁闷之极,两眼一翻,生生气得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妤卉怕钱保旭耍花样,恳请鬼婆婆道:“鬼婆婆前辈,钱保旭为人阴险狡猾擅长伪装,请您割下她人头,免得她诈尸。”
鬼婆婆听见妤卉提起诈尸,想到当初自己诈死地把戏,不禁呵呵一笑,立刻拾起钱保旭的宝剑,割了她的人头丢给一旁的士兵,再次飞身向黎冰攻去。可怜钱保旭一代天剑宗掌门,到死没有留得全尸。
鬼婆婆地武功当世少有敌手,三两下就将黎冰完全制伏,摁着他押到妤卉面前。她毫不见外道:“妤姑娘,你艳福不浅啊?这个美人你其实舍不得杀吧?鬼婆婆替你废了他武功,让他今后都只能任你摆布如何?”
黎冰被迫跪地,真气因鬼婆婆的强大压力无法调动分毫,身上外伤还在不断冒血,他勉强维持着清醒,听闻鬼婆婆这句话,不禁目眦尽裂,挣扎道:“杀了我,我不要再落在妤卉手中,受她欺侮利用。”
鬼婆婆不解道:“小娃娃怎么如此倔强?妤卉是个不错的女人,跟了她是你的福气。”
“她率兵侵占我的国家,曾对我百般羞辱,现在又杀了我的师傅,国仇家恨师门之怨,我黎冰若还为求苟活,认她为妻主,那真是恬不知耻禽兽不如。”黎冰声嘶力竭绝望地哭喊。
妤卉于心不忍,温言相劝道:“黎冰,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你不是普通男子,该晓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你活着才有机会与你的家人重聚。”
黎冰愣了一下,抬眼注视着妤卉,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妤卉还是不忍心下令杀他。他痴痴笑道:“妤大元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打算利用我呢?你以为我还会傻到再上一次你地当么?”
妤卉坦言道:“之前我是为了大局欺骗你利用你,不过现在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见你寻死。人命可贵,你母亲想必教导过你,死也要死的有价值吧?”
“你说的没错。”黎冰的语气缓和下来,改口道,“我投降,求你不要废我武功。”
妤卉以为黎冰想通了,就请鬼婆婆松开黎冰,只点了他的穴道,暂时封住他武功。
黎冰失了外力支撑,内力被封,仿佛双腿发软,颓然倒地,眼神凄楚地恳求道:“妤卉,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我只想让你一人听到。”
妤卉不疑有他,同情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黎冰身前。
妤卉刚俯下身想要聆听黎冰说话,黎冰却突然暴起,扯下束发的金簪直刺妤卉地咽喉。
妤卉本来就伤重透支手脚反应迟缓,眼睁睁看着锋利地金簪刺过来,已经无力躲闪。幸好鬼婆婆没有放松警惕,及时出手一把将妤卉拉出金簪的攻击范围。
黎冰见全力一击仍然无法得手,惨然一笑,回手将金簪刺入自己脖颈气管。
在这种时刻,鬼婆婆是完全有机会拦住黎冰地,但是她没有拦,反而将妤卉紧紧抓在怀中,让她只能看着黎冰气绝而亡香消玉损。
鬼婆婆在妤卉耳边轻声安抚道:“这孩子生性刚烈,这样逼他,他都不肯依附你,还想杀了你,你留他活命后患无穷。”
妤卉明白,鬼婆婆这是宁做恶人,也不想再放纵她心软。鬼婆婆如此为她打算,她岂能怪罪?看来鬼婆婆与逝水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对她也是爱屋及乌,把她当成亲近的晚辈一样照顾教导。她何等有幸?
相较之下,黎冰何等不幸?
正在妤卉心中悲喜交加感慨万分之时,有骑兵飞马来报。“元帅,齐王紧急通告,黎卫已经弃守镜湖,亲率十万骑兵正向咱们这里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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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13心志坚定
黎卫率大军来袭,妤卉伤重,虽然鬼婆婆杀了钱保旭,黎冰自尽身死,暂时威胁解除,不过到底是不敢与黎卫十万铁骑硬碰的。妤卉的下属做主,请鬼婆婆带着一众护卫将妤卉、阿黎、受伤的影杨影柳一起送去船上医治休养,其余人则联络西边白桦林中的大部队,迅速组织好防线。
白桦林中有三万人,剿灭黎洛的部队之后,怎么也能剩下两万多,加上妤卉带出来的这五千人马合在一处,能将黎卫的先遣部队阻一阻。战报到了船上,还能派出三万人增援。不过以黎卫的骁勇战力,华国军队只靠从舟船上岸的这些人抵抗稍显不足,倘若齐王那边能及时增援追击黎卫,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让黎卫腹背受敌,那么情况就会好许多了。
该如何应对眼下的紧张态势,妤卉在头天晚上就与梁爽、杜泽议定。她当时就预料到自己也许会受伤昏迷,提前做了交待。一旦她不能处理军务,就由梁爽全面接替,调度三军。
所以现在妤卉能相对安心躺在自己的船舱内昏睡。她在倒下之前吩咐将阿黎安置在隔壁舱房,不仅请随军的医师优先诊治他,还留下程渊去照料。
阿黎在脱出钱保旭的攻击范围之后,只记得被护卫们救下,抬上了担架,便彻底陷入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全然不知晓。他其实万分挂念着妤卉的安危,睡梦中都不断念着“心悦”这个名字。
医师们已经将阿黎的伤势包扎处理妥当,内服外敷地药准备好。该怎么用,什么时辰用一一交待给程渊。。www,
第八卷 玉炉寒 14不请自来
“啊?你早就知道了?”程渊惊讶道,“是元帅告诉你的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爹爹,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元帅第一次与五皇女殿下见面之后就知道了我的身世。”阿黎的语气中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元帅并没有对我隐瞒,还说了许多话安慰开解我。”
“那么她会不会因为你是皇子,才对你这么好的?”程渊最担心的是这一点,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怀疑妤卉能接受阿黎的真实动机,难道纯粹的爱可以维系这么久么?
“我以前不知道,很犹豫很彷徨。不过爹爹,她已经娶了鸾鸣殿下,她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前更好,可见我是否皇子对她而言没什么两样。我相信她是爱我的。”
程渊长舒一口气,将阿黎搂在怀中:“我苦命的儿子啊,你该是恨我的。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阿黎埋首在程渊怀中,亲昵道:“爹爹,您不需要额外再做什么,您现在这样照顾着我,又能为元帅出谋划策,已经很好了。我很幸福很幸福的。”
“那你恨不恨你娘亲?那次你入宫,她明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却什么也没说,不愿相认,还让旁人也不许讲出真相。”
“圣上应该有她的考虑吧?”阿黎从来没有奢望过母爱,有妤卉和爹爹与他在一起,他认为已经足够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与他何干?做皇帝的儿子不见得有多么幸福吧?鸾和在宫中无人怜爱。鸾鸣也不过是被皇帝虚假地娇惯着当作政治筹码而已。倘若当年他留在宫中,就没有机会与妤卉这样出色地女子产生牵绊了吧?
程渊见阿黎对此反应冷淡,就错开话题道:“算了,我去做些新鲜的吃食给你。你再躺一会儿而吧,医师叮嘱要你多吃多睡好好休养呢。”
“嗯。”阿黎听话乖乖地躺回床上。身体确实虚弱无法维持长久的清醒,刚才说了那一番话已经损耗过度,就又迷迷糊糊睡去。
程渊将阿黎安置好,就离开舱房去了厨房,准备午饭,顺带看看下个时辰的药是否备好。他刚一离开,就有一条人影偷偷溜了进来。
这人蹑手蹑脚走到阿黎的睡床边上,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妻主在昏迷地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在她床前端茶倒水伺候那么久,她都不晓得我是谁。”
这人年岁不大,头发却是梳成已婚的式样,身穿华贵的锦服,双耳都戴着纯金的饰物,一看就是贵族。他的手不知不觉抚上阿黎的耳畔,触到那对特别的紫金耳环,再仔细摸摸上面还刻了字,一只上面是“阿黎”。一只上面是“心悦”。他心中猜测:心悦是妻主地字么?
阿黎在昏睡中偶尔呢喃,喊的也是这两个字。
这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缝,眼中满是委屈。他想将阿黎推醒。马上问清楚一些事情,可是又怕打扰到阿黎休息,犹豫再三不忍下手。
这时程渊端着一个托盘回到房内,看见锦衣少年不禁诧异道:“皇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正是鸾鸣。他不晓得程渊的真实身份,看见只是个身着宫装的侍人,以为是被妤卉分配来服侍阿黎的,就沉下脸摆出架子。闷闷不乐道:“本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程渊先按宫廷礼仪深施一礼,而后轻声解释道:“皇子殿下,您是元帅正夫,元帅出征,家眷都该留在京中才合礼法。”
这条规矩明面上是保护在外争战的将领们的内眷,其实也是变相的留下人质。防止领重兵的人突然叛变。朝廷无法控制。
鸾鸣知道这些礼法,他不屑道:“那么阿黎都能跟来。本宫为什么不能来?京里还有妫七郎和妻主地长女呢。”
程渊猜不透鸾鸣的用意,按道理鸾鸣之前一心是想休妻的,既然皇帝不允,妤卉出征在外他正好落得清净,为什么不辞劳苦千里迢迢追到宣国境内,亲身赴险呢?而且现在鸾鸣的话语中俨然已经将自己视为妤卉地正夫,穿着打扮也是婚后男子的模样。程渊困惑不解,搬了椅子扶着鸾鸣坐下,小心试探道:“皇子殿下,您不是与元帅不甚亲密么?”
鸾鸣心想难道他当初闹的动静这么大?连宫里随便一个侍人都知道了么?他咬了咬嘴唇,死撑着面子辩解道:“本宫前段时间心情不好言行略有不当,不知道是谁就传出了夸大的谣言。其实夫妻间稍有争吵而已,妻主并没有计较什么啊?本宫也被母皇父君罚在宫内闭门思过,现在改过自新,千里迢迢赶来向妻主认错赔礼,有什么不对呢?”
程渊一听哭笑不得,面上还必须装作严肃的样子,不敢过多盘问。他猜测鸾鸣大约是被逝水用了什么手段调教了一番,明白了妤卉的好处。这孩子年岁小,沉不住气,找了借口从京中跑出来追妤卉,也不是不可能的。鸾鸣能知道妤卉的优秀固然是件好事,不过鸾鸣才是妤卉名义上地正夫,他来了,阿黎该如何自处?只有妤卉和阿黎两个人的时候,万事都好说。如今鸾鸣就在近前,会不会对阿黎造成什么伤害呢?同样都是金枝玉叶的皇子,阿黎吃了那么多的苦,才等到一点点幸福,得到妤卉这么好的女子关心爱护,凭什么要让鸾鸣横插一腿?
程渊一向是深明大义的,对鸾鸣地突然到来虽然不欢迎,有顾虑,不过不会真用什么阴损地招数。他暗暗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将新做好的各色菜品准备好了,才恭敬地请示道:“皇子殿下是否有什么话要对阿黎说?老奴正要叫醒他用饭吃药,您看……”
此时舱房外边有人奔走相告,说元帅已经醒过来了,正要用饭。
鸾鸣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嘴上敷衍了一句:“本宫也没什么特别地事,就是过来看看阿黎伤势如何。妻主醒了,我就不再耽搁,你赶紧伺候他用饭吃药吧。”
鸾鸣说完这句,就快步走出房门,去了隔壁妤卉的舱房。
程渊稍稍松了一口气,轻轻将阿黎叫醒,一边喂他吃饭一边说道:“刚才听说元帅已经醒了,胃口正好,要用饭呢。你不必担心了。”
阿黎笑道:“嗯,我现在行动不便,爹爹一会儿替我去看看她可好?告诉她我这里也没有大碍。”
程渊点点头,又有些不安地说道:“皇子殿下来了,他刚才偷偷溜过来看你。听他言谈似乎是要向元帅认错,俨然以元帅正夫自居。阿黎,你不担心么?”
“皇子殿下来了?他……”阿黎的眸中笼起淡淡的哀伤,“我就知道皇子殿下早晚会明白元帅是多么优秀的人。他现在追过来,是知错能改,一片热情满心憧憬,他本来就是元帅明媒正娶的正夫……我,我……”
阿黎连说了几个“我”字,就没了下文,只幽幽叹息。
程渊知道阿黎是通透聪明的人,定然晓得鸾鸣的出现会带来怎样的麻烦。就算妤卉对阿黎能真情不变始终如一,那鸾鸣该怎么办呢?旁人又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呢?一个是妤卉的正夫,金枝玉叶的皇子,一个是身在奴籍又失清白的小侍,两相比较人们自然会偏向鸾鸣吧?鸾鸣若是不喜欢妤卉还好办一些,现在他能千里迢迢追过来认错,主动放低姿态挽回夫妻情感,这样的纠缠不是轻易能够摆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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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15烦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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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妤卉睁开眼第一刻,看到的居然是鸾鸣的脸,吓得她以为自己还在发噩梦,手在被子里偷偷狠狠掐了掐大腿,感觉很痛,眨了半天眼睛,鸾鸣的影像还存在,她这才意识到,鸾鸣真的来了。不仅是来了,对她的态度还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嘘寒问暖,亲手端药端汤,里外张罗安排,俨然一副当家主夫的样子。这让妤卉很受刺激。
妤卉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张嘴结结巴巴问道:“殿下,你怎么来了?圣上怎会容许你来前线这么危险的地方?”
鸾鸣小嘴一撇,不高兴道:“就是因为知道危险,我才要来啊。人家是来向你道歉的。”
妤卉满脸黑线,暗中懊恼,看来逝水那边已经动手调教鸾鸣了,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这么迅速。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埋怨逝水,逝水也是出于这个世界的家庭观念考虑问题,让正夫学会尊重妻主有什么不对呢?可是尊重就尊重吧,不谈休妻悔婚就不谈,怎么居然放鸾鸣屁颠屁颠跑到宣国前线来了?这不是给她找麻烦么?
鸾鸣看出妤卉眼中没有丝毫惊喜,反而还带着不解困惑甚至疏淡,心头就堵得慌。委屈道:“妻主大人,你不希望我来看你么?你伤成这样,幸好我来的及时,昨天衣不解带服侍你,你都不知道么?”
天啊。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妤卉现在比鸾鸣还委屈了,自己一身外伤,昨天被抬回来修理,一定是脱光光上药裹伤,倘若鸾鸣昨天就来了,一直服侍在床前,那么她的身体不是被鸾鸣全看干净了?真是丢脸啊。
鸾鸣哪晓得妤卉地心思,自顾自说道:“我昨天特意向医师请教了上药包扎的方法。以后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做,军中那些仆役粗手笨脚,万一弄疼了妻主怎么办?”
妤卉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转开话题,将医师叫来问道:“阿黎的伤势如何?他可曾醒来?”
没等医师答话,鸾鸣就接口道:“我刚去看过阿黎,他身上伤的不轻,手脚都打了夹板,不便行动。听说曾经醒来过,有个侍人服侍他吃药喂饭。不劳妻主挂心。”
妤卉本来是不太担心,但是听鸾鸣说去看过阿黎,不自觉地又紧张起来,惴惴不安试探道:“殿下不会是想对阿黎做什么吧?这次若没有他拼死保护。我早就没命了。”
鸾鸣气鼓鼓道:“妻主又说谎骗我。我一早就听鬼婆婆说了,前天是钱保旭掳走了阿黎,妻主率军将他救下的。妻主能借神力,三言两语就吓破了钱保旭地胆,她武功盖世也终究难逃一死。军中将士都是如此传诵,说着妻主的英明神武。阿黎有什么好,为什么妻主总是护着他?是因他为妻主生了女儿么?我也可以的。”
妤卉实在没心情与鸾鸣解释这种深奥的问题,她无奈道:“殿下。你既然为我操劳了整晚,我是感激不尽,时近中午,你也该用饭休息了。”
鸾鸣故意忽略掉妤卉逐客的语气,厚着脸皮端了碗筷,坐在床边。温言细语道:“妻主。我先服侍你吃过饭,自己再去吃。夫德讲究。妻主伤病,身为夫侍怎能偷懒休息,要尽心尽力服侍在床前,满足妻主一切要求。”
妤卉推辞道:“殿下金枝玉叶怎能做这等低微事情,还是叫仆役们服侍即可。免得人说我怠慢了殿下,损了皇室颜面。”
鸾鸣不以为然道:“我既然已经嫁了你,就是你的男人,服侍你天经地义。我知道你想着阿黎,可他伤重没法伺候你。我一定能比他做的更好的,给我一个将功赎罪地机会吧。”
妤卉看着鸾鸣殷切的模样,不忍公然薄他面子,只得应下来,由着鸾鸣一通折腾,添饭夹菜喂汤喂药。鸾鸣是聪明伶俐的人,虽然在宫中娇生惯养,不过男子该掌握的技艺样样精通,如何能表现出温柔体贴他也明白。他一心要讨好妤卉,耐着性子放下身段,只当自己是平常男子服侍尊贵的妻主,不管妤卉怎样冷淡,他始终陪着笑脸将妤卉呵护备至。
妤卉没有机会挑礼,只得别别扭扭吃完了饭。医师和仆役此时全被鸾鸣打发走了。妤卉本以为能躺下继续休息,谁知鸾鸣随意吃了几口残羹剩饭,又扑回床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妤卉一动不动出神。
被鸾鸣盯着,妤卉怎么可能睡得安稳?她只好半倚半靠在床边,没话找话道:“殿下来前线的事情,圣上是否知道?”
“叫我鸣儿吧,总是用敬语,太生分了。”鸾鸣执拗地要求,仿佛妤卉不改口,他就不肯回答问题的样子。
妤卉只好温言道:“鸣儿,你以前不是很看不起我,很讨厌我么?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这里也没有别人了,你不必刻意装,你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
鸾鸣的眼眸里笼起一层雾气,双手交叠在身前扯着衣角,过了半晌才答话道:“妻主,以前都是我不懂事,猪油蒙了心不分好歹。其实你很有本领,为华国立下不少功劳,这次又救了我姐姐的性命,我心甘情愿想要做你地男人,请你原谅我,不要抛下我。”
“这是逝水告诉你的?他一向很多鬼主意,你怎知他不是骗你的?”妤卉耐心说道,“你也与我相处过一段时间,我的确胆小怕死,武功很差,时时刻刻都要男人保护地。”
鸾鸣却坚定说道:“一开始我母皇父君都曾说过你的好,我以为他们是骗我的,一概不相信。那些诰命进宫开解我,好话说尽我也根本听不进去。后来七郎带着姚氏入宫,一点没提劝我回心转意的话,只给我讲了好几个故事。其中一个是姚氏亲身经历,被你搭救,被你保护的隐秘。随后七郎又来了几次,隐约透露了你一直为圣上效命,暗中做了不少大事,因为许多事情涉及机密不能随便声张,所以你才故意装作平庸无能,免得让人盯上起疑。现在你领兵出征,运筹帷幄,救了我姐姐,留下良方为她清毒,声东击西迅速向北攻入宣国腹地,比周将军当年丝毫不差。这样的智慧胆识,我若再看不明白,那真是笨死算了。”
妤卉不想听鸾鸣那些自以为是的小男人心思,就插嘴道:“是鬼婆婆护着你从京中过来的么?”
鸾鸣点点头:“我一早就想着到前线来找你认错,软磨硬泡求着母皇恩准。一直等到我姐姐获救地消息传回京中,母皇这才点头,不过她只让我到临江关看望姐姐。除了母皇派的大内侍卫,七郎还让鬼婆婆陪着我一起过来。七郎说鬼婆婆是妫家老人,武功当世无敌。有她护着我,我就算深入前线也没什么好怕的。”
妤卉早就猜到,鬼婆婆对逝水处处维护多半是与妫家有瓜葛的。逝水这次舍得让鬼婆婆诈死还魂再次现身,难道是特意借鸾鸣的事情,再送大人情给她?
鸾鸣忽然说道:“对了,母皇有一封密旨,说是如果我能见到你,就交给你看。差点忘了。”
妤卉再次瀑布汗,心说皇帝八成又要交待给她艰巨任务了。逝水是替皇帝办事的,能让鬼婆婆这种骨灰级地高手千里迢迢跑来找她,可见这次地任务一定非比寻常的困难啊。
第八卷 玉炉寒 16密旨深意
鸾鸣这时也没有了避讳,当着妤卉的面解开外服,从贴身中衣的内袋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外层里面是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恭敬敬交到妤卉手中。
妤卉问道:“鸣儿,这信中写了什么,你可知晓?”
鸾鸣一本正经道:“为夫岂能干涉妻主的军政要事?母皇给妻主的密旨定然事关重大,为夫不敢僭越私拆,随意打听。”
听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男孩在自己跟前称为夫,让妤卉真是哭笑不得,虽然她现在的身体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但是心理年龄当鸾鸣的母亲都差不多了。她一边拆信一边纠正道:“鸣儿,以后你我说话就只用称呼你、我,不要为妻为夫的,太冠冕堂皇了。”
鸾鸣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刻板的人,刚才是为了显示风度素养才用了繁文缛节的腔调,他孩子心性还未消退,一听就高兴道:“嗯,你真体贴,我在宫里总要装样子摆架子,其实我不太喜欢那种繁琐称呼呢。”
妤卉怕自己表现的太温柔,让鸾鸣产生错觉以为她喜欢他,就没搭理他,将信摊在手里仔细看。
按照这个世界的行为典范,男子无权过问大事,妻主处理机要文件的时候,男子应该主动避嫌躲开。鸾鸣见妤卉并没有将他支开,他很是得意,越想越歪,自认为是皇子的身份得了妤卉的敬重。他哪里知道妤卉平素看情报写公文都与阿黎一起,甚至是两人商量探讨定夺,所以妤卉压根不知道要让男子避讳。
妤卉看完密旨。心头又笼上了一层阴云。
这是皇帝亲笔所书。内容简单讲就是皇帝身体抱恙,日常朝政都由皇太女代为主持,只有对宣国地战事军情进展皇帝会时刻关注。皇太女表面上孝顺谦恭,对皇妹们关照友爱,实则趁齐王在外征战无暇顾及朝中。加重了对齐王势力的打压。五皇女本来是站在齐王一边,现下态度变得暧昧不明。皇太女为了拉拢五皇女,提议恳请封五皇女为王,并娶支持太女一系的官员子弟为正夫。齐王出征前也曾为五皇女说过一门亲事,夫家从姚家子弟中遴选。五皇女目前还没有松口究竟接受谁的“好意”。
关于这些朝政时局,妤卉从妤家的情报网中也早有获悉。不过没有皇帝说地这么透彻直白。从皇帝亲笔信中的遣词用语,相对更容易判断皇帝的倾向和真实用意。
妤卉认为皇帝是比较偏向皇太女的,皇帝既然知道五皇女不是亲生的。多半是想让五皇女成为皇太女的试金石。皇帝是否真的抱恙,妤卉表示怀疑。她猜测皇帝有可能是故意找个理由高高挂起,锻炼一下皇太女处理内忧外患的能力。如果皇太女能将齐王和五皇女都摆平,皇帝才好放心将来把国家交到她地手上。
皇帝的密旨里写到,如果妤卉已经率军顺利进入珠河,齐王伤势痊愈有意重掌兵权,那么妤卉不妨将帅印交接给齐王,将工作重心转向寻找并控制宝藏,掐断宣国最后的幻想。。。宝藏所在恐怕机关重重,鬼婆婆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丰富。懂得奇门机关之术,能为妤卉之助力。
没有出征的时候,皇帝就暗示过妤卉将来几种可能的安排。所以妤卉才能在临江关那里与齐王达成一致,提前就说好要在北伐前景比较明朗之后。让齐王掌帅旗。妤卉营救阿黎之前,也是如此交待,万一她出了意外,梁爽暂时主持大局,等与齐王会合后,就将帅印交给齐王。皇帝现在既然已经明确下旨,妤卉就不打算再拖延。
妤卉不是贪恋军权的人,在其位谋其政。当元帅压力很大,动则万人生死一笔勾销。她硬撑着本为了方便培养阿黎能早日成为男元帅,可是自从阿黎被钱保旭掳走之后,她的心境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她彷徨犹豫,她对阿黎牵肠挂肚,不是因为钱保旭掳走了她的男元帅苗子。而只因为是阿黎。是她的阿黎。
黎冰的死虽然也能震动她,成千上万将士们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然而这些人地生死对她而言忽然都变得模糊不明。她发觉自己关心更多的似乎只有阿黎的安危。钱保旭欺负折磨阿黎,所以她毫不犹豫将钱保旭赶尽杀绝。黎洛收留支持钱保旭,导致阿黎被俘,所以她要将黎洛彻底围剿。她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明自己的安排符合一个元帅地决策,对大局有利,就算她能说服了众将听令,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妤卉觉得自己想要的只是和阿黎在一起。如果阿黎有朝一日真的成为男元帅,她的任务完结了,他们是否就要分开了呢?她怕,怕那样一天来得太快。虽然她意识到就算自己躲避,也逃不过已经编入程序的游戏规则。她能做的只有巧妙拖延,抓紧一切机会与阿黎过舒服的日子。
皇帝地密旨是个机会。皇帝不让她继续当元帅了,派她去找宝藏,地图就记在阿黎的脑海中,他们一起离开,躲避战场杀戮,游山玩水顺便办办正事会不会能轻松一些呢?
可是为什么皇帝会将鸾鸣也送了过来?以鸾鸣那点本事,若非是顺应皇帝的心思,他根本就出不了京城。妤卉心说,难道皇帝就这么大胆,让她“夫妻团聚”,让齐王没有后顾之忧,就不怕她们攻下宣国拿到宝藏拥兵自重么?
妤卉仔细一琢磨,皇帝也许就是在试探她和齐王的忠诚。假如齐王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一时起了贪念,又被皇太女打压得紧了,干脆在宣国自立,有兵有将有宝藏,与朝廷分庭抗礼不缺资本。一旦产生了这种幻想,就会刺激齐王在北伐中更卖力,加速宣国的灭亡。无论齐王有无二心,对这场战争地积极性都能被极大地调动起来。皇帝地手段实在高明。
等宣国灭亡之后,考验的就是妤卉地态度了。皇帝赌的是妤卉不会抛下京中妤家不管,因此不敢任由齐王拥兵自重。妤卉觉得皇帝希望她能成为齐王的剑鞘,收敛齐王的锋芒,从中斡旋,阻止齐王走向自立那一步。皇帝另有一封密旨由鬼婆婆保管,叮嘱妤卉情况紧急之时可以取出执行。
妤卉明白那应该就是针对齐王的密旨。
齐王若是主动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打下宣国老老实实领兵回归朝廷,那就是表示向皇太女臣服,今后也不会生事端。若是齐王野心太大,密旨多半就能解除齐王的兵权,确保妤卉控制大局顺利回京。
鬼婆婆武功高绝,她应该是皇帝的铁杆,一个没有封号的钦差。借着送鸾鸣为幌子来到前线,以帮助为名督促妤卉找宝藏,最后就变成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尚方宝剑。至于鸾鸣,或许会成为权势争斗中的一个筹码,一份祭品,前景并不乐观。
妤卉把密旨贴身收藏好,看着一脸笑容的鸾鸣,不禁心头暗暗多了几分感伤。
鸾鸣与她有夫妻之名,他不喜欢她,她做什么都不内疚;可是他开始喜欢她了,很努力地讨好她了,她不是铁石心肠,她能感受到。她就算不喜欢他必然要丢下他,也不忍见他最后走上绝路。黎冰的前车之鉴,她不是无动于衷。
皇帝是吃准了她心软善良的本性,才舍得下这么大本钱,将两个儿子都托付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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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17无形铁链
鸾鸣对密旨的内容兴趣不大,陪坐在旁边其实在低头想自己的心事。妤卉的容貌那是一等一的好看,鸾鸣以前瞧不起妤卉是因为嫌她胆小窝囊没有作为,现在他打心里佩服妤卉,偷眼看妤卉,越看越觉得她超凡脱俗,简直谪仙一样的人。这么好的女子是他的妻主,他怎能不高兴不得意?
他见妤卉收拾好信函,目不转睛盯着他,流露出怜惜之意,他的脸上立刻飞起红云,心跳加速,羞涩道:“妻主,你怎么突然这么看着人家?是不是口渴要喝水?”
妤卉当然能分辨出鸾鸣那种初恋少年怦然心动的青涩表情,只觉得一朵大桃花结结实实砸在自己头上,顿时天旋地转。她捂着额头借势装作头晕,躺进被子,推辞道:“鸣儿,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是你的正夫,要休息也应与你同房。”鸾鸣红着脸小声表白道,“过几日,等你伤势好转,咱们就该圆房了,钥匙我都带来了。我想早点为你生下嫡女。”
真是够直白,妤卉不由自主抓紧了身上的被子裹好,寻思着怎样才能打消鸾鸣的念头。眼珠一转,她计上心来,正色问道:“鸣儿,如果我和齐王同时有性命之忧,你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你会先救哪一个?”
鸾鸣认真地想了想,问道:“如果我救了一个还能救另一个么?”
“也许吧。”妤卉含混道,“我这只是一种假设。你不用仔细想,就告诉我你的第一感觉会怎么做。”
鸾鸣的面容忽然变得苍白。似乎是有所了悟,他咬着嘴唇吞吞吐吐说道:“我,我刚才想地是先救姐姐,再救你。。。”
妤卉松了一口气,这证明鸾鸣现在不一定是真的爱她。顶多是有好感,因为夫妻名分才刻意而为。她释然道:“你的想法没有错。我是你有名无实的妻主,我死了你还能再嫁,大华国比我好的女人很多;而齐王殿下则是你同胞姐姐,世上独一无二地。”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已经是你的正夫,刚才居然还想着别的女人,你不生气么?”鸾鸣的大眼睛中笼起一层明显的雾气。
妤卉安慰道:“那是你亲姐姐。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
鸾鸣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是怪自己不够贤惠不明事理。我应该像阿黎那样,一切以你为重,乖乖听话,时刻为你考虑周全,这样你才会喜欢我吧?你不必总是娇惯我,我做错了你就直说,我改不了,你就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怨你地。”
鸾鸣见妤卉还是沉默不语,越发手足无措。他去船舱一角,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箱子,翻出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献宝一样捧到妤卉面前。讨好道:“妻主,我问过七郎和你院子里以前的侍儿,我知道你喜欢在房内用这些助兴的玩意。我都请宫廷巧匠特制了最好的,一并带来了。”
妤卉看着一大盒子精雕细作的情趣用品,实在是对鸾鸣无奈又无语了。呆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说道:“鸣儿,我突然饿了,你会熬八宝粥么?”
鸾鸣点头:“我带来的侍人做得一手好菜。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让他们立刻做。”
“我想吃你做的八宝粥。你的侍人哪有你用心?”妤卉使用无敌忽悠大法,将鸾鸣为她亲手熬粥地重要意义说得是重中之重。
鸾鸣被妤卉忽悠得轻飘飘,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厨房,满心想着要为妻主做一碗充满爱意的上乘八宝粥。妤卉哄走了鸾鸣,这才得空喘口气。可惜心里事情多。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程渊等鸾鸣离开之后才敲门进入妤卉的房间。
“元帅。阿黎上午就醒过来了,他惦记着您的伤病,托侍身前来探望。”程渊在床边规规矩矩站好,一板一眼地说话。
妤卉见程渊眼中有忧色,不禁关切道:“阿黎地心情如何?鸾鸣来了,他会不会担忧难过?你现在就扶我去看看他。”
程渊没用动作,安慰道:“元帅伤势不轻,怎能劳动大驾去看望阿黎?他比你想象中坚强许多,他信你不会抛下他的。”
妤卉让程渊在床边坐下,掏出了密旨给他看。
程渊迅速浏览了一遍,将密旨交还,皱眉道:“元帅应该明白圣上的意思吧?”
妤卉点点头:“我想听听你对齐王殿下的看法,也好提前做足准备。”
程渊低声在妤卉耳边说道:“据侍身了解的情况来看,齐王殿下的野心不小,绝对不甘于臣服。若她能确认可以拉拢控制你,从而得到宣国的宝藏,定会在攻陷宣国都城后拥兵自重。那时圣上如果坚持不改立太女,齐王殿下一定会气势汹汹挥师回京逼宫。”
妤卉真诚说道:“我只想与阿黎过安稳日子,我该怎么办?”
程渊毫不犹豫道:“那些都是后话,你现下不听从圣上的安排,不为圣上效忠,恐怕自己地命都保不住的,更别说护着旁人。”
妤卉叹息道:“我明白,圣上能让鬼婆婆带着牵制齐王的密旨,也一定有法宝收拾我的。既然齐王必会有非分之想,那么到时我少不了要与她为敌。鸾鸣怎么办?我虽然不喜欢他,可他是无辜的,我不愿用他作牺牲品将他推上绝路。”
程渊苍凉笑道:“圣上是想让你控制鸾鸣的心,用鸾鸣对付齐王。男生外向,鸾鸣是你地正夫,他一旦真心喜欢你,就会事事为你谋划,舍弃他地亲人也在所不惜。齐王急功近利,好色粗心,其实最大的弱点是鸾鸣,她比姚贵君还疼爱她地弟弟。圣上将鸾鸣放出京城,送到齐王身边,看似卖给她一个大便宜,刺激了她的野心,实际上又借你的手拴好了一条无形铁链。你只要将鸾鸣的心时刻握在手里,表现出你们夫妻恩爱幸福的样子,就算你忤逆齐王,齐王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而你可以反过来用鸾鸣为要挟,阻止齐王的不当之举。”
“齐王为了江山,会顾及鸾鸣么?”妤卉质疑道,“我若有一天与齐王敌对,鸾鸣夹在中间会很难过的。我想还不如趁着不曾与鸾鸣圆房,将鸾鸣放开。”
程渊听阿黎说过妤卉一生只能有一名男子,当时并没有尽信,但是现在听妤卉亲口说不曾与鸾鸣圆房,也不愿意与之有太多瓜葛,言语间更偏向选择阿黎,他心中自然是感激而欣慰,想着要好好替妤卉谋划,护着她和阿黎周全。他问道:“元帅的意思是?”
“鬼婆婆是监督我找宝藏的,其余人我想只带阿黎和我的两名影卫,最多再加上几名身手不错的护卫。我们这极少数的几个人脱离大部队,直接深入宝藏所在,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对外就说我伤重随军休养,这样就算齐王掌帅印,我长期不露面,敌方也不会起太大的怀疑。”妤卉顿了一下,理清思路继续说道,“至于鸾鸣,我想将他留在军中,交还给齐王照看。”
程渊会意道:“齐王可能会猜测到圣上对她不放心,而你表态不仅交出帅印,还将鸾鸣留给她,她对你定然是更加信任倚重,少了防备。你只需要让鸾鸣心中向着你,将来你找到宝藏,对鸾鸣招招手,他就会投回你的怀抱。那时齐王将你视为亲近心腹,你也有更多的机会下手控制她。你这样做的确比较巧妙,怪不得圣上总是夸你智慧超凡。”
妤卉暗自苦笑,她的出发点只是想将鸾鸣这个大麻烦丢开,带着阿黎趁着找宝藏的机会度蜜月,没想到能让浸淫阴谋的程渊领会出这一层“巧妙”用意。妤卉将错就错点点头:“我这么做可以么?你就一直留在军中,梁爽她们都对你很敬重。这样我带着阿黎离开公干,你也能帮我稳住大局。”
程渊没有推辞,除了为大局考虑,还清楚地感受到妤卉对阿黎的情有独钟,他很是感激地接受了妤卉委托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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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18元帅交接
妤卉受伤身体不方便行动,但是自清醒之后,梁爽、杜泽等军中将领纷纷探望,紧要的战况也都与她一起商讨。鸾鸣一般都会主动回避这种场合,妤卉虽然不喜欢讨论打打杀杀的内容,但是至少能减少与鸾鸣相处的时间,她就硬着头皮,对军务更加关心,三五不时有事没事就把将领们招来小叙几个时辰。
鸾鸣顶多是在一日三餐才有机会与妤卉独处,到了晚上妤卉就体力不支昏沉沉睡去,白天清醒的时间都耗在了公务上,几乎再没与他说过什么私房话。鸾鸣毕竟是男孩子,面皮薄,妤卉不提,他也不好总是主动求欢讨好,就将心思花在了三餐饮食上,入夜在妤卉房内支了临时床榻就寝伺候,希望借此向妤卉展现他的贤良淑德。
妤卉有的时候半夜醒来口渴,稍有动作,鸾鸣就急忙起身,为她端茶倒水,侍奉周到。让妤卉都不忍心总是支使这个未成年的金枝玉叶忙东忙西。鸾鸣却像是被激发出了某种受虐的潜质,巴不得妤卉天天支使他,妤卉挑剔茶冷茶热或者吃食咸淡口味,鸾鸣都一一改正照做,一脸受教的模样从无半分不满。妤卉心想,再继续这样相处下去,她恐怕会被鸾鸣逼得心里扭曲,不知不觉养成固执挑剔爱折磨人的恶习。
三日后齐王风尘仆仆来到妤卉的卧舱,总算暂时中止了妤卉的堕落生活。
那天妤卉被送回船上,没多久黎卫十万大军就杀到了。白桦林的伏击算是比较成功,只有黎洛因为得了阿黎地金丝软甲才勉强保住性命。逃出包围,活着回到黎卫身边。黎卫获悉爱子黎冰惨死,伤心悲痛愤怒不已,率军猛攻。幸好齐王带着大队人马追随而至,拖住了黎卫的后腿。。为沿岸的缺月阵分担了不小的压力。黎卫腹背受敌,宣国援军迟迟未至,强攻不成,无奈之下为了保存实力,只得撤进北部山中。齐王命李可率了人马继续追击,她则带领大军与华国主力部队胜利会师。
华国虽然获胜,顺利通过了运河,不过两岸数日交锋。几乎都是血拼硬仗,除了船舰有一定损失,上岸的步兵加上齐王带领地部队伤亡有三五万之多。岸上尸横遍野,血染黄土,绿树青山为之变色,死亡气息久久不曾散去。
齐王遣退旁人,单独坐定在妤卉的卧床之畔,神色变幻不定。
妤卉开门见山道:“殿下英勇无畏,率军击退黎卫,如今胜利会师。攻破宣国都城指日可待,殿下还有什么烦恼?卉正等殿下归来,交接元帅大印。”
齐王闻言大喜,微笑道:“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且好生休养。不必再操心军务。”
妤卉点点头说道:“卉正有此意。鸣儿带了圣上的密旨,命卉悄悄离开军中,寻找并控制宣国的宝藏,掐断宣国最后的希望倚仗。卉伤势还需休养几日才能行动自如,那时就要离开,前线阵仗便看殿下的了。”
齐王在宫中有眼线,知道皇帝给妤卉下了密旨,也明白鬼婆婆那种高人被派来。不该只是护卫鸾鸣的安全。她听妤卉丝毫不隐瞒,对她说有密旨的事情,不禁心情大好,进一步试探道:“我母皇地密旨可曾对我有什么交待嘱托?”
妤卉知道这是齐王拐弯抹角试探她的立场,她将已经编纂好的说辞讲出来:“圣上身体抱恙,不过对前线战况很是关注。圣上字里行间对北伐胜利很是期待。又有些担心那之后的事情。”
齐王一听。神情严肃,直截了当就问道:“莫非母皇怀疑我会拥兵自重?”
妤卉判断只有齐王对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亲近信任。才会如此直言不讳,她接口道:“党争夺嫡的事情卉本来是不想掺和,卉只想保护自己的男人不受委屈。”
妤卉嘴里自己的男人,指的当然是阿黎。但是在齐王的观念里,阿黎这等卑微小侍就是可有可无地奴仆,妤卉口口声声说的她的男人,那一定指的是鸾鸣。妤卉重情重义,爱护家人,品性纯良,不执着权势,鸾鸣能嫁给她真是三生有幸。从妤卉地回答中,可以看出她多半也能猜到皇帝的手段意图,她舍不得鸾鸣成为牺牲品吧?
齐王想通了这层道理,对妤卉的好感又增加几分,关切地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妤卉毫不犹豫说道:“当务之急卉该是去找寻宝藏,听说宝藏所在之地机关重重,宣国人对此也是虎视眈眈,恐怕要经历一番凶险。卉不能让鸣儿跟着吃苦受累,想将他留在军中托付给殿下照顾。”
齐王认为,妤卉如果真是不想让鸾鸣受苦,大可以将鸾鸣送回后方交给妤家看护照料,现在妤卉说把他留在军中,交给她照顾,是在暗示投诚么?齐王本来打算,如果妤卉愚忠朝廷,她就不择手段将鸾鸣从妤卉身边带走,反正鸾鸣尚未与妤卉圆房,挂名的夫妻而已。没想到妤卉是这么通透的人,齐王还不曾过分拉拢,妤卉就主动表态,把鸾鸣留下。齐王心想有了鸾鸣在手,妤卉将来找到宝藏来投奔自己与自己共谋大事最好,否则她也没了顾虑可以对妤卉杀伐随
齐王满心欢喜,没有拒绝妤卉的“示好”,还趁热打铁提道:“既然你此去寻宝危难不小,我看你还是尽早与鸣儿圆房,多亲热亲热。”
妤卉故作愁容,幽幽道:“此事卉觉得稍有不妥。”
齐王秀眉一挑不解道:“怎么,你嫌弃鸣儿不够温柔么?”
“这是哪里的话?”妤卉赶紧解释道,“卉对鸣儿仰慕已久,尊重珍爱,不忍见他遭遇不幸。万一卉在寻宝途中遇到劫难,岂不是要毁了鸣儿一生,害他守寡?”
齐王刚才嘴上说的更多出于客气拉拢,她其实最怕就是鸾鸣受了委屈,万一鸾鸣与妤卉有了夫妻之实妤卉又不幸死了,那么鸾鸣小小年纪就要守寡岂不可怜?她顺坡下驴道:“还是你考虑地周全,这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你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鸣儿那边就请殿下帮忙劝一劝,卉怕他执拗,将来苦的是他自己。”
齐王点头答允帮忙劝说鸾鸣,而后又正色道:“你也不必太担心。鬼婆婆是我母皇派来的监工吧?她应该会保护你的性命。再说宝藏对我而言无非是锦上添花,如遇阻碍,就先撤回军中再另寻他法,你不必拼上性命。”
妤卉语重心长说道:“圣上密旨中对太女更为偏护,殿下若想成事,就该迅速占领宣国展现您的卓越武勇,同时谋得更多资本。卉如果不趁早控制宝藏,宣国人或者其他势力恐怕就会占了上风。卉一方面需要借助鬼婆婆的高强武力扫除寻宝途中地而阻碍,另一方面其实担忧会有过河拆桥地事情发生。”
齐王表态道:“我知道你与我一条心,自然事事护着你。这样吧,你寻宝随行再带上一人,是五皇妹笼络的江湖高手,名叫孙羽仙。有了她保驾,就算鬼婆婆在你们拿到宝藏后突然发难对付你,你也能多了一线生机。”
妤卉一惊,原来孙羽仙是五皇女地暗桩,怪不得她总想躲在后面,不愿冲杀在前。齐王对五皇女相当信任,不过五皇女对齐王就未必有那么深厚的姐妹情谊了。妤卉心想如果自己是五皇女,假设齐王拥兵逼宫,自己应该会先与齐王联手把皇太女拉下马,再用潜伏在齐王身边的暗桩,神不知鬼不觉害了齐王性命,嫁祸给皇太女。等齐王和皇太女两败俱伤,皇帝必须从剩下的女儿里挑出一个像样的继承皇位,矬子里面拔将军,五皇女就责无旁贷了。
五皇女不可能只有一个暗桩在齐王身边,她将孙羽仙的身份告知齐王多半是示好,显示真诚归附。妤卉盘算着,既然知道了孙羽仙是五皇女的人,将她盯在眼皮底下也无妨。五皇女不可能对宝藏毫无兴趣,又想促成齐王自立,那么孙羽仙定会好好保护她这个宝藏关键人的性命。她或许还能从孙羽仙这里了解一些五皇女的动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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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19临行之前
昨天晚上更新发晚了,真是抱歉,其实提前上传完,忘了选择发布了汗。
------------以下是正文-
齐王从妤卉的舱房出来,正撞见鸾鸣端着一罐新煲的汤水喜滋滋走向妤卉的房间。
齐王叫住鸾鸣:“鸣儿,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鸾鸣现在心里装的都是妤卉,虽然知道姐姐对他说的话应该不是闲聊,但是特意给妤卉做好的吃食,要趁热送进去,他就对齐王施礼答道:“皇姐,弟弟将这新鲜的汤趁热喂着妻主喝了,再与你说话可好?”
齐王见鸾鸣完全沉浸在服侍妻主的快乐之中,她不好意思搅局,就说道:“那也好,过一会儿你到我舱房内,咱们姐弟两人好好话家常。”
鸾鸣应了,说很快就会去,抬腿进了妤卉的房间。
齐王回到船上议事厅,召集将领们把元帅交接的事情大致安排妥当,耗了一个时辰,怕鸾鸣等着她就赶紧结束了会议到自己舱房坐定。
其实鸾鸣还赖在妤卉房内不走,直等到将领们从齐王那里出来到妤卉舱房探视,他才恋恋不舍离开。
齐王找鸾鸣说的自然是妤卉拜托的事情,暂且略去不提。
妤卉这边邀请将领们来坐的主要目的是摆脱鸾鸣,她听闻鸾鸣去了齐王那里,料想以鸾鸣现在的心思必然不愿意与她分离,齐王会费很多口舌时间说服。。。她估计自己能偷得半日闲暇。
妤卉抓紧时间,让人将她扶着去了隔壁阿黎的舱房探望。前三日她腿上伤口没有愈合,医师死活不让她乱跑,今天伤口结痂,她四处稍稍走动。倒是没人拦着。
妤卉进了阿黎地屋子,打发掉别的仆役,就留下了化名王侍人的程渊。
阿黎见妤卉亲自来看他,喜不自胜,脸上绽放笑容,一对凤目流光溢彩,斗室内仿佛瞬间被他的美丽点亮。
妤卉很少见到如此生动鲜活的阿黎,神情气质早已摆脱了往日地卑微忧伤。越发迷人诱人,让她忍不住想要将他搂在怀中好好亲昵。鸾鸣的出现让妤卉意识到,她不能再拖延犹豫,她必须与阿黎更加亲密。这一次她带阿黎去寻宝藏,她们两人是不是也该真真正正做夫妻,借机度蜜月呢?她要将自己的身心都交给阿黎,他们最紧密地融为一体,再不容旁人拆散分离。
“阿黎,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医师说你身体本就经历过数次重创,这次受伤内外交织。不容易恢复。”妤卉关心道,“我打算带你先下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再去找宝藏。”
阿黎听程渊讲了妤卉接了密旨要去寻宝藏的事情。他知道事不宜迟。刻不容缓,他不能让妤卉为了他耽误了皇帝派下的差事。他微笑道:“我身体一向恢复很快,以前受伤哪有现在这种好医好药的休养?现在这么精心医治,我觉得再有三五日定然行动无碍。心悦,你不必总是为了顾及我,耽误了正事,惹人非议。”
妤卉明白阿黎地担忧,她不以为然道:“三天前我也是满身挂彩被抬回来的。我想休养多久就休养多久,她们还敢嫌我偷懒不成?大不了咱们先下船,找一处要塞躲着,避开军中那些眼睛。等你我身体都恢复差不多了,再动身。反正地图在你脑子里记得清楚,咱们不必浪费时间去幽山找鬼伯。传承令符也在我身上。直奔宝藏所在想必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妤卉提起鬼伯,阿黎忽然说道:“鬼伯前辈不是托咱们寻找他的妻主么?我觉得鬼婆婆也许就是他要找的人。咱们是否该将鬼伯前辈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诉她?”
妤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声问程渊道:“王侍人,您知道鬼婆婆是怎样的身份么?她与妫家有何纠葛,是直接听命圣上么?”
程渊犹豫了一下,这本是皇室隐秘不该对外人透露,但是妤卉和阿黎都不算是外人吧?他心中早已不知不觉对妤卉信任非常,终于还是回答道:“我以前听圣上提到过,鬼婆婆其实是四大世家中妫家旁支的庶出小姐,很多年之前有一位嫡出的皇子暗恋她,那皇子论辈分是当今圣上的舅舅。可惜两人身份差距悬殊,除非鬼婆婆能继承妫家家主地位置,否则先皇不允许皇子下嫁。”
妤卉插口道:“我猜那位皇子是单相思吧?鬼婆婆未必喜欢他。”
程渊点点头:“没错,鬼婆婆从小痴迷武学,对妫家世代为皇室密探的生活很厌恶,一直想要摆脱家族命运和束缚。那位皇子纠缠不休,她索性连选拔家主继承人的比试大会都不敢参加,就匆匆逃离京城,开始了江湖生涯。那位皇子后来被先皇用以和亲,许给栾国的一位嫡出皇女,不知道那位皇子是贞烈还是郁郁,总之送嫁途中就死了。本该迎娶皇子地栾国嫡出皇女现在当上了栾国的皇帝,她对鬼婆婆恨之入骨,连带着对妫家对华国都越发疏离。几次以这样的借口挑起边境争端,并要求咱们华国给个说法。圣上无奈,就颁布了通缉令捉拿鬼婆婆,其实无非是装装样子。鬼婆婆一入江湖就抛弃了家族姓氏,没多久与神医之子结为夫妻,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
阿黎不解道:“鬼婆婆前辈既然在江湖中过得惬意,为何还要与妫家或朝廷搅在一起?”
程渊叹了一口气说道:“具体过程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是牵扯到江湖恩怨争端,鬼婆婆不得不暗中投靠朝廷,躲不开妫家的调遣利用。元帅的母亲曾为圣上出谋划策,收服了鬼婆婆。”
妤卉现在终于搞清楚了一点,多半是自己的母亲妤婉曾经用了什么厉害的手段,让鬼婆婆心有余悸,所以她与鬼婆婆最初相识地时候,鬼婆婆死活都不愿去妤家。逝水是妫家的公子,鬼婆婆应该算是逝水的长辈了,对逝水关爱是人之常情。可逝水对鬼婆婆表现出的感情很复杂,至少并不亲近,难道逝水另有内情隐瞒,出于其他目的一直与鬼婆婆合谋哄骗她?
程渊见妤卉低头不语,以为她是担心寻宝过程中的安危,就开解道:“无论鬼婆婆过去如何,现在她应该是被迫忠于圣上地。如果鬼伯真是神医之子,是鬼婆婆地夫君,你们帮忙让他们夫妻重聚,鬼婆婆定然会真心感激你们。那时圣上的命令,她未必会完全照做。所以你不必太担心未来前景。”
程渊心思细腻,所虑正是妤卉担心地一方面。妤卉说道:“齐王将五皇女的眼线孙羽仙供了出来,叫她陪我一起去找宝藏。孙羽仙与鬼婆婆可以互相牵制。”“这样也好。”程渊说道,“齐王也总需要放个人在你身边,帮忙并且盯梢。你不带孙羽仙,也要带旁人。孙羽仙的武功比起阿黎如何?”
阿黎接口道:“如果不顾及对方生死,我有把握能重创孙羽仙,但是鬼婆婆武功深不可测,我全无胜算。”
妤卉不愿阿黎再为自己拼命,她心想大不了不去找宝藏,借故脚底抹油,带着阿黎隐姓埋名,丢开这里的一切跑路,也学那鬼婆婆逍遥江湖。皇帝不至于真会对程渊、妤婉或者逝水下狠辣杀手泄愤吧?当然这个想法她只能藏在心中,不敢对旁人提起。她觉得程渊对皇帝的忠心应该是超越一切的,她若露了这种念头,一旦让皇帝得知,多半她就跑不成了。
第八卷 玉炉寒 20寻宝之旅
齐王对付鸾鸣还是很有一套的。不知道那天齐王将鸾鸣叫去说了什么,总之随后五天,鸾鸣除了服侍妤卉更加周到,言语间讨好,每天腻在妤卉身旁不走以外,再没提过要与妤卉圆房的事情。妤卉一想此去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便暂时容忍了鸾鸣的热情。妤卉希望鸾鸣是一时热火劲,将来他们分开了,日久不见,鸾鸣就能渐渐恢复冷静,忘了她。
谁料临别之时,鸾鸣悄悄塞给妤卉一条精致的项链,链子下端挂着一把钥匙。鸾鸣红着脸说道:“妻主,这是我身上贞操锁的钥匙,你不在我身边,我会为你守身如玉。你放心,若是你有不测,我这辈子是不会再嫁旁人的。”
妤卉立刻觉得手中的链子滚烫发热几乎拿不住,她纯属为了鸾鸣的“性”福和健康着想,推辞道:“我此去说不定要几个月的时间,你没有钥匙开锁,如何洗身沐浴?”
鸾鸣见妤卉如此关心他为他着想,脸上绽放笑容,得意道:“我这把锁是姒家特制,不用打开也能洗身。”
妤卉不信道:“真的?”
鸾鸣的脸红得更厉害,耳朵尖都染上了羞色,扭捏道:“要不我给你看看,免得你觉得我说大话吹牛。”
妤卉尴尬地咳了几声,推辞道:“啊,那还是算了,我相信你鸾鸣高兴地扑入妤卉怀中,他比妤卉略矮几分,身量没长开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妤卉将他当作弟弟看待,被他扑个满怀也不好硬是推开。鸾鸣却得寸进尺,主动在妤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依偎在妤卉怀中痴痴道:“心悦,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妤卉诧异道:“你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鸾鸣嘟起小嘴。抱怨道:“心悦是你地字对不对?我问过阿黎了,为什么只许他这样叫你,我不可以么?我才是你的正夫。”
妤卉耐着性子妥协安抚道:“鸣儿乖,你当然也可以这样叫我。”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反正自己离开了,鸾鸣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她眼不见耳不闻心不烦。
妤卉带着一行十人下了船。换乘马车,沿着左岸西北而去。
鬼婆婆、孙羽仙、影杨和影柳都是骑马,另有四名护卫高手打扮成家丁的样子,一个驾车,另三个骑马前后随行。整个队伍像是寻常小户人家携家带口出行,妤卉和阿黎的假身份和户籍都是现成的,谎称是从宣国南方逃避战乱向北迁徙,并不惹人怀疑。
妤卉为了让阿黎能有相对舒适地旅途,马车外表虽然看起来朴素,不过内里加装了减震的机关。车厢里铺满了厚厚的垫子,比起船舱而言并无多少颠簸。妤卉不愿骑马,下了船就与阿黎一起窝在这辆改装过的马车内说悄悄话。
阿黎腿上那穿透的箭伤并没有完全长好,坐着会压到。妤卉就让人拆去一排座椅,与阿黎并排躺在车厢内,虽然稍嫌狭窄,不过两人相互依偎着更觉温馨。
因为阿黎现在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妤卉也怕他操心,就让他先在马车上等着,所以他没有看到鸾鸣恋恋不舍的样子。妤卉却苦恼着把那个挂了钥匙的项链摊在手上对阿黎抱怨道:“阿黎,鸾鸣居然将他地贞操锁钥匙寄放在我这里。万一咱们不回去了,他这辈子不就耽误了?”
阿黎笑着说道:“鸾鸣殿下的容貌比我还好,岁数又比我小,他现在一心一意爱慕你,你就收了他也无妨啊?”
妤卉嗔怪道:“阿黎,你知道的。我今生只能有一名男子。我。我想要与你做真夫妻。”
阿黎以为妤卉不过是嘴上说说,没有回应。反而劝道:“殿下也怪可怜的,这些天那么乖巧地服侍讨好你,你居然一点不领情,只想着抛下他。”
车厢里因为铺满了毛皮软垫,温度比外边高,妤卉贴着阿黎,随着车辆的摇晃,一下一下的,春心荡漾。她陶醉在阿黎的笑容中,手脚就开始不老实。所谓饱乐思淫欲,她刚刚摆脱了鸾鸣,心情放松的时候,就再也压抑不住欲念。她一只手搂在阿黎的腰际,小心避开阿黎身上的伤口,将脸孔转向阿黎,鼻尖对着鼻尖,嘴唇泛起一个微妙地弧度。
阿黎几乎能够听见妤卉突然加速的心跳,他明白妤卉想要吻她,他又何尝不想亲妤卉呢?两人这样耳鬓厮磨,他的身体也起了自然的反应。妤卉主动求欢,他闭上眼,任她予取予求。两人地唇吻在一处,香舌纠缠,往昔那些幸福的感受随之忆起,世界仿佛骤然缩成这小小的车厢,外物都不相干消失不见。他们只能看到彼此。
仅仅是一个深深的吻,还不能满足妤卉的胃口。妤卉将一只手深入阿黎的衣襟,开始解他的腰带,另一只手也开始脱去自己的外袍。她能感觉到阿黎地身体非常渴望,他对她有很强烈的反应,不用怎样的调情前戏,只用这样的一吻,两人就都已情难自禁。
阿黎在即将被情欲填满脑海之前,凭着某种本能模模糊糊地推拒道:“心悦,不可以,在车上呢,是大白天。”
妤卉坏笑道:“这车改装的很严实,外边听不到的,听到了他们也不会管。你是我地男人,我是你地女人,咱们两人亲热有什么不对呢?”
阿黎的耳际已经羞红,娇艳欲滴,却努力抗拒着自己地身体渴望,睁开眼睛,正色道:“心悦,不可以,我不想是现在。”
“你想的,你的身体想要我。”妤卉的手在阿黎的胸膛肆虐,从上到下轻轻抚弄着他敏感的地方,嘴咬上他已经红得透明的耳垂,像小猫一样用舌轻轻舔弄。
阿黎的嘴中溢出欢愉的呻吟,眼神变得迷离。
“阿黎,咱们融为一体,我不想再等再犹豫。”妤卉恳求道,“不要再顾虑其他,咱们接下来要好好享受所有在一起的日子。”
在欲望即将征服理智的一瞬间,阿黎咬破自己的舌尖,痛楚让他恢复了清醒,他挣脱妤卉的温柔怀抱,将身体转向车厢另一侧,蜷缩起来,凄迷道:“心悦,我还没有准备好,给我一点时间可以么?我想等到公子的信,想确定我能为你做更多。”
妤卉从阿黎的背后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圈在怀中,不让他再逃离,她痴痴道:“阿黎,为什么不给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家业功勋孩子,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朝朝暮暮,再短的时日都能成为天长地久。”
阿黎的眼角滑落泪水,身体缩得更紧,默默哭泣,哽咽道:“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体破败不堪,你也不相信我能治好能活得更久对么?这次受伤,是不是又缩短了我的寿命?我随时都会死去吧?你不敢再等了,我也没有时间再等了对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能害你在我死后永远孤独一人。”
“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妤卉大胆地说着心里话,“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已经没有意义了。阿黎,接受我吧。”
阿黎几乎忍不住就在妤卉苦苦哀求中打开身体,交出一切,可是理智和心头那该死的执念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突然出手,点了妤卉的穴道,让她无法再进一步动作。
妤卉的武功远远不是阿黎的对手,就算提前有防备,事到临头也只能任由阿黎摆布。她眼睁睁看着阿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轻柔地为她穿好外衫,她急道:“阿黎,你不能这么残忍对你自己。”
阿黎擦干眼泪,靠在车壁一边,淡淡笑着,用一种很不肯定的语气问道:“心悦,你说宝藏里会不会有灵丹妙药呢?能让我延年益寿或者能让我为你生个孩子。”
妤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笑容能让自己看着如此伤心,那种感觉就像一把铁锉插入了她的胸膛,慢慢移动着,消磨着她的意志,痛入骨髓。
--------作者的话-------
妤卉努力推倒阿黎,可惜功夫有限啊,未遂,小虐一下下。
第八卷 玉炉寒 21围炉夜话
按照阿黎记忆的宝藏地图,宝藏是在宣国境内偏西北一带,并不在天剑宗总坛的幽山附近。这让妤卉十分纳闷,理论上天剑宗负责为宣国皇室守护宝藏,为何不将总坛干脆建在宝藏附近更方便安全呢?不过转念又一想,其实如果天剑宗把总坛与宝藏建在一处,那地图也就没什么作用了,觊觎宝藏的人只需要想方设法挖通幽山,掘取宝藏,天剑宗双拳难敌四手,定然防不胜防。
当妤卉一行经历了大半个月终于来到地图上标示的那座山谷盆地之时,顿时傻了眼。盆地外部的山峦与周边的山没什么区别,不高不矮不起眼,山坡和山脚下的植被属于北方内陆干燥气候生长的常态。但是被山合围在内的盆地,比外边湿润许多,居中有一条纵深的裂缝仿佛被鬼斧劈开直入地底。以裂缝为发源地,从内向外生长的植物更近似于原始雨林的状态。可以说整个盆地内部形成了一种异常的小气候。
进入盆地外部唯一的山口处树立着一块年代久远的界碑,警告来者,盆地内瘴毒之气弥漫,寻常人有去无回。
鬼婆婆武功高绝,在山顶踏勘,并且稍稍深入山谷,得出一个结论,盆地内部的确瘴毒弥漫,并且宝藏应该是在那道裂缝之下。但是瘴毒并非无法克制,需要一种特殊的草药,这种草药恰恰只有在幽山天剑宗总坛禁地内才有生长。
妤卉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天剑宗的总坛设在幽山那边,只要看好这种特殊的药草,就等于是控制了出入宝藏所在地地一把钥匙。然而这等秘闻一直不曾落于纸面记载。必须是按照宝藏地图先找到了这个盆地,再结合别的线索和广博的见闻才能寻到克制瘴毒的草药。
初步探索告一段落,一行人退回到距离那山谷不远的一处小镇。
这镇子叫守山营,背山面水,西出数里就是沙漠。向东则多为平坦之途直通幽山一带,是从宣国东部向西部而去地商旅游人进入西部沙漠前最后一处大的补给点。传说二百年前守山营就是一座不到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后来不知从哪里迁入了一大批住户,与村人繁衍生息,扎下根来。这些外来客中不乏能工巧匠,也有读书识字的,世代传承,使这小山村日趋发展。渐渐变成了一个拥有三百户人家基本能自给自足的镇子。
妤卉在镇子边上租赁了一处小院,暂时安顿下来。
最近因为宣国与华国交战正酣,从南边逃难或是举家搬迁到北边的人并不少。中小富户像妤卉一行这种十人左右的小团体屡见不鲜。有些人家在北部没有亲朋好友投奔,钱财也不是十分充裕,就找个相对偏僻安静的小镇暂时落脚,等避过战祸再迁回原籍;便是能在大城镇买房置地地富商巨贾,也怕战火波及,从城里跑到偏僻乡下躲起来。
妤卉化名秦悦与阿黎自称夫妻,从南边崎水一带躲避战乱至此。镇上的人因见他们年轻面善,说话和气。带的人也不多,看起来本份无害的样子,就不曾过多盘问。他们租赁房子居住,就说好无事足不出户。不做买卖不抢生意,对镇上旁人几乎是没有影响,很快就被忽略。
租房筹备生活用品等等繁琐事项都由妤卉出面打理,鬼婆婆不管世俗趁着安顿的这几天又去山谷查探了一圈。等到第三日晚上,鬼婆婆归来,妤卉带着阿黎和孙羽仙在新租的小院正堂,围着茶炉坐了一圈,点灯夜话。影杨影柳并四个护卫在房前屋后警戒巡视。
鬼婆婆饮了一口茶水。沉声说道:“悦儿,看来我必须去一趟幽山天剑宗禁地,拿到那种草药,咱们才能安全进入这边的山谷。你们就留在此处等我,我以十日为限,能否得手都会给你们一个准信。”
妤卉在路上就对鬼婆婆讲了鬼伯的消息。不过鬼婆婆以皇帝交待的任务为重。说是等办完差事再去幽山找鬼伯。这下倒好,必须要先去幽山盗灵草。妤卉笑道:“鬼婆婆前辈。您正好顺路去将鬼伯前辈一并接来,夫妻团聚和和美美。”
鬼婆婆老脸一红,故作严肃道:“那些私事先不谈。天剑宗的总坛我年轻地时候去过,你们三年前去的时候也到了禁地边上,仔细给我讲讲地形布局,我听听有否变化也好多个准备。”
妤卉和阿黎当初在天剑宗总坛是囚徒的身份,后来逃跑也是黑灯瞎火,刀光剑影的哪里顾得上看地形环境,说来说去对鬼婆婆地帮助都不大。
妤卉建议道:“鬼婆婆前辈,要不您带着一两个人同去。我看孙姐姐武功不错,人又机警,带她去能多分助力。”
孙羽仙出于多方面因素考虑,装起缩头乌龟,推辞道:“我听说天剑宗的人个个武功高强,禁地恐怕不好闯吧?我可不敢去。”
鬼婆婆瞪了孙羽仙一眼,没好气道:“我听军中人说你贪生怕死胆小如鼠,还当她们是夸张诋毁,现在是信了。亏你有这么一身好本事,真是浪费,还不如男子勇敢。”
孙羽仙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我上有高堂,下有家小,出门在外,兵荒马乱的,自己性命当然要爱惜。若不是听了哄骗以为这趟差事比打仗安全一些,我才不敢来呢。”
妤卉在不知道孙羽仙真实身份之前,听了她这样说话,只会觉得傻里傻气很可爱,现在则不禁暗暗佩服孙羽仙的表演功底,能将这种少根筋的性情演的活灵活现,没点脑子装不像的。看来孙羽仙是不打算与鬼婆婆同去。
鬼婆婆正色道:“悦儿,我一向习惯独来独往,还是不带旁人了,要带也不能带窝囊怕死的。再说你身边也该多留些人保护,免得有不轨之徒趁机打劫。”
妤卉别有深意地打趣道:“鬼婆婆前辈,您可是圣上派来地钦差,就不怕我们趁您不在偷偷开溜?”
妤卉其实以前盘算过,不找宝藏就开溜。不过那天在马车内妤卉求欢被阿黎拒绝,让她心痛的同时也认识到一个问题。或许宝藏里真的有灵丹妙药,她必须尊重阿黎的意愿,努力为他着想。她不能强迫他,她也期待着奇迹。她此刻已经放弃了要趁机跑路的念头,所以才借故开玩笑,试探一下鬼婆婆的立场和态度,看看鬼婆婆到底为了什么能与她走在一起。
鬼婆婆盯着妤卉清澈地眼眸看了半晌,用传音入密说道:“不怕被你笑话,当年我就是让你母亲坑害过一回地,弄得我到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得不为圣上卖命。但是我信你,信逝水那孩子看上的女人。这次出来,他嘱咐我帮他做第三件事情,那就是保护你地性命,直到你平安回到他身边。你若偷偷溜了,就是拆我的台打我的脸,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抓回来带给他。”
说完这些,鬼婆婆才放开声音道:“是啊,你们若趁我不在开小差的确不好办。悦儿,让你的阿黎跟我一起去吧,他武功不错,人又养眼又听话。”
妤卉了解了鬼婆婆原来是更看重逝水所托,她稍稍放心,面上撒娇反对道:“不行,阿黎伤势刚刚好了一些,去天剑宗禁地偷东西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才舍不得让阿黎去。”
鬼婆婆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借我一个影卫吧,你说过你的两个影卫都熟悉幽山那一带的情况。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涉险,就怕有万一,总能多个人手传消息。”
妤卉也是有这层担忧的,私下里询问了影杨影柳的意见,影杨自告奋勇与鬼婆婆一起去幽山。剩下的人就暂时留在守山营镇上等消息。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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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22小镇夫妻
鬼婆婆和影杨在次日清晨就悄悄离去,妤卉和阿黎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那天在马车内阿黎虽然拒绝了妤卉的亲热,但是只要妤卉不越雷池,他仍然会接受妤卉的亲吻和拥抱。现在暂时安顿下来,因为房舍有限,两人又是打着夫妻名号,就住在一间。
北方气候比南方寒冷一些,守山营一带的民居正房都是盘了土炕的,只厢房有床具。盘了炕的房间大半屋子都是炕,睡觉特别宽敞,另一半是空地摆些橱柜箱子。
妤卉他们租下的这个院子是三合院,没有北面倒座。一进院子坐北朝南是三间正房,院子左右两边还有四间能睡人的厢房。不过这些房屋的质量和装饰远不如在京城妤府的宅院豪华,朴素到有些简陋仅能居住而已。好在房屋内大件摆设一应俱全,扫除干净,置办些小件碗碟,就能过日子。
妤卉与阿黎挑了正房东屋住,安排影柳睡在正房西屋,四个侍卫两人一间占了两间厢房,孙羽仙一人一间也在厢房,空余一间是留给鬼婆婆的。另有厨房和小柴房,能在院子里自己做些吃食。
正房的炕临南边窗子,宽大整洁,铺好被褥,能睡四五个人的样子。妤卉和阿黎两人为了避免搂得太紧擦出火花,一般晚上是分睡炕上两头,各有被褥。
影柳本来坚持不要房间,日夜守护在妤卉身旁,妤卉哪里愿意?她可不想与阿黎摸黑偷偷亲热的时候。梁上还蹲着一个人观看,索性就让影柳暂时不必按照府里那种影卫的规矩,特意要求他改了装束,每日回他地房间睡上两三个时辰,好好养精蓄锐。
在外人看来新搬来的秦家是一个妻主带着正夫侧夫两个男人。另有一个管家和四个仆役安顿下来。孙羽仙虽然容貌不错,但是与妤卉相比,气质明显差了许多,四个护卫敬畏妤卉却不怕孙羽仙,有事没事嘲笑她胆小懦弱,所以她的身份自动就被人默认为是管家。而鬼婆婆从来没有公开露面,神秘莫测,影杨一直做仆役打扮。不太被人留意。少了她们两人,外人不会在意。
鬼婆婆走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妤卉来了兴致打算带着阿黎逛逛镇上,游玩放松。妤卉又想到影柳一直是影卫,从小在影卫营训练,平时昼伏夜出,几乎没有体验过这个世界正常男子的日子,就连他一并也带了出来,叮嘱他不必改回侍卫服装。给他个机会尝试更健康地生活。
影柳脱下黑衣,在阿黎的帮助下换穿了良家普通男子的衣物,梳起已婚发式,淡淡施粉浅浅描眉。一番打扮下来对着铜镜怔怔发呆。这还是他么?影柳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有如此打扮的一天。冷峻的容颜被收敛藏起,化作温柔婉约的佳人。
阿黎不禁夸赞道:“影柳,你改了衣妆比我都好看呢。影杨真是有福气,得了你这样的美人,武功又这么高强。”
影柳学着普通男子掩面而笑,羞涩道:“阿黎,你就会取笑我。其实你才像是大家主夫,与主人才貌又是如此般配。一会儿你们两人走到街上去,恐怕会羡煞旁人。我看我还是妆成侍儿更得体一些。”
“那可不行,哪有侍儿这么漂亮的?咱们都做良家夫郎地打扮,为主人增光添彩。顺便看住了主人,免得别人以为咱们主人没有娶夫,硬将自家儿子嫁给她。”阿黎被妤卉教的学会了幽默调侃。“一会儿是主人带着咱们两个上街。咱们还是都戴上面纱吧。免得主人遭了嫉妒,咱们被人劫了色。”
影柳在旁人面前寡言沉默。但是与阿黎亲近非常,此时屋内就他们两人,没了顾忌,便顺着话茬接口说道:“谁敢劫咱们的色?管保让她们成了真色鬼。”
阿黎揶揄道:“你武功比影杨高出许多,不是还让她占去便宜?”
影柳脸色绯红,嗔怒道:“她是早就心存不轨,趁人之危。我那时不想活了,索性就成全了她。阿黎没想到你越学越坏了,居然也欺负我,我要到主人那里告状。”
妤卉此时已经收拾完毕,进了影柳的房间,前面那些话都没听到,只有最后这句,她笑眯眯道:“影柳,你要向我告什么状?”
阿黎乖巧道:“心悦,你不要听他的,我们闹着玩的。”
影柳却一本正经道:“主人,阿黎他欺负我。”
妤卉明显偏袒阿黎,先是代阿黎向影柳道歉,而后又委屈地解释道:“影柳,我是夫管严,阿黎武功那么高强,床上床下屋里屋外我都怕他,唉,咱们还是忍了吧。”
阿黎见妤卉正在兴头玩心大盛的样子,就想哄她更高兴,立刻装出妒夫状,拉着妤卉的手趾高气昂道:“柳氏,你现在知道家里谁做主了吧?”
影柳从来没有见过阿黎这样开朗自信的一面,阿黎与妤卉手挽着手心连着心,两人眉目传情,仿佛幸福无边,他也不禁感到欣慰。还好他有影杨,那个虽然有些笨笨的不算合格地影卫,但她却是一个那么体贴的那么爱他的好女人。他能遇到像妤卉这样的好主人,能遇到一个爱他地好女人,能生下孩子,这都是别的影卫男子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他今生已经再无遗憾了。
不一会儿妤卉就带着阿黎和影杨两个大美人出了院子,走到街上。护卫留了两人与孙羽仙一起看家,另两人换了便服远远缀着妤卉他们三人,暗中保护。
守山营镇子并不大,东西贯穿一条铺了青石板的大道,临这条大道两边房屋建有商铺、茶楼、饭馆、客栈。行至大道正中,就是镇子核心,有一座几家大姓合建的宗祠。宗祠就是这座小镇的居民自治中心。平素若有纷争或者县里派了什么指令,都是每户出个当家的女人到宗祠商讨决定,类似于现代的居民自治委员会地意思。
因为宗祠在当地居民眼中是比较严肃端庄的地方,不准男人随意进出。妤卉本来想参观一下,又不愿让阿黎和影杨受到性别歧视,只好作罢。
影柳基本上是第一次正式以游玩为目的逛街,妤卉顾忌着他的心思,就带他把每间商铺都走了一遍,随手买了些小玩意送他,当然也少不了阿黎的一份。三人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就进入镇上最繁华的一间饭馆。这饭馆地主人恰恰是帮忙介绍人租给他们房屋地,妤卉感激这位热心的大姐,就决定在这里用午餐,捧个场还个人情。
这位大姐见妤卉携两位夫郎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谈吐不俗,出手大方,猜测他们可能是出身南方地大户,就有意多用心逢迎,还让厨房送了几样小菜。
等妤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她又主动走过来说道:“秦小姐,我一直觉得您是出身富贵见过大世面的人,就是您身旁这两位夫侍也都是一等一的天仙。你们既然打算在这镇上暂住一段时间,带来的管家仆役又都是单身女人,该有些伶俐乖巧的侍儿伺候才方便生活。若是想采买雇佣,我地头熟悉可以帮您介绍。”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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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23三家大姓
妤卉心说,感情这位大姐还帮忙介绍家政服务的,可惜他们并不想真住多长时间,也容不得外人进了院子听了不该听的事情,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推辞不受,含混道:“我们家有这两个男人足够支应,多了也住不下的。”
妤卉怕旁人不死心,一边说一边向阿黎使眼色。
阿黎立刻会意,挺身而出挽起妤卉的手臂撒娇道:“妻主,您不是说再不要别的侍儿近身么?做饭打扫服侍您,有我和柳儿就足够了。您当初不就是嫌祖宅那边正夫侧夫和他们的侍儿一屋子男人莺莺燕燕,才只带我们出来透气散心的么?”
这位大姐总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秦小姐果然不简单,原来是个家资雄厚的风流情种。身边带着的这两个男人虽然蒙了面纱,不过姿色绝对上成,官宦人家的公子也不过如此了。这还不是秦小姐的正夫侧夫。其实也不奇怪,秦小姐这等容貌风采,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爱慕?怪不得这两个男人劝阻妻主不要采买侍儿,怕是来了新人就会黏住妻主不放,分了他们的宠爱吧?
于是这位大姐换了别的话题。妤卉看她健谈,就又要了一些茶水点心,向她旁敲侧击打听起守山营的历史。
“姐台,刚才我们路过宗祠,看见是几家大姓合建,这镇上都有哪些大户呢?”妤卉虚心求教。
“这里原来就是个小村子,全村人差不多都是姓何的。后来迁入了两家大户,说是原本在东边大城住的。分了家才来西边闯荡。这两家大户一户姓梅,一户姓秦。真地很凑巧,秦家说不定几百年前与您是本家。梅、秦两家带来不少工匠、也有读书识字的还有医师,为村子里的人提供了不少便利。又过了一段时间,外来客与村里人结亲。扎下根来,于是合着修了宗祠。里面供的是何、梅、秦三大姓的祖先。”这位大姐乐呵呵道,“我姓何,是这村元老嫡系旁支,不过身上也留着梅家、秦家地血,三家姻亲往来,早不分彼此。”
妤卉心想宣国是二百年前立国,那时候估计是洗劫了一批宝贝打算藏起来留作备用。天剑宗世代奉秦姓嫡系血亲为掌门。这守山营也有后迁入的秦姓大户,二者之间应该是有关联的吧?梅姓与秦姓两大家,莫非是参与过当初掩埋宝藏的宣国朝廷亲信家族?宝藏历经二百年,位置都不曾泄漏,可见这里留下的两大家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也说不定是知情的人早已作古,梅、秦两家也不晓得祖宗们为什么来到这里,究竟做过什么。
妤卉试探道:“这里谁家的工匠手艺好呢?我们家还想置办几样精巧地器具。”
何大姐天生热心,别人问一,她能答三,顺着说道:“要说工匠方圆数里好几个村镇都比不了梅家的。她们家是母女传承的能工巧匠。不仅寻常的木器家具做的精致,还能做石器玉器。你在这镇上走一遭,大半的作坊都是梅家开的。”
妤卉故作好奇道:“何姐,您刚才不是说秦家与梅家是一并迁入的么?秦家的工匠都比不了梅家的么?”
“秦家开地是学堂和医馆。。。我听家里老人说。她们两大家没迁来的时候,守山营里就没有识字的人。县里传来的榜文号令,都是村长亲自央了官差给读了讲解,总是让人笑话欺负。梅家多是能工巧匠,而秦家有读书人也有医师,各显所长造福乡里。”何大姐兴致勃勃解说道,“宗祠后边就有个学堂,先生都是秦家地女儿。只要是本镇的女孩不论门第出身都能免费送去读两年书,好歹认识一些字。别的地方的人可羡慕了。现在我们镇上的女人少有不识字的,虽说未必能考上科举当官,但是平时做生意记账写家信足够用了。”
妤卉本来以为秦家倘若与天剑宗有关联,怎么也该开个武馆或者镖行之类的买卖,为什么是学堂和医馆呢?她又不敢直接问镇上有没有人会武功。免得让人起疑。就错开话题道:“周边山中哪里能打猎郊游呢?我与夫郎们难得到乡下住,想寻些新鲜有趣的。”
何大姐就把附近地山势地形介绍了一下。末了特意叮嘱道:“镇子北面有个棺材山,山外边还算景色优美,老人们以前常去打猎。可那山里有毒瘴怪兽,万万去不得,山口立了界碑警告世人的。”
妤卉乖巧道:“您放心,我们可不敢乱跑丢了性命,我就是哄着我这两位夫郎随便转转而已。”
何大姐料想秦小姐年幼娇弱,又带着天仙一样的内眷,所谓打猎最多是踏青郊游的级别,定然不会去深山冒险。
阿黎却从何大姐的话语中留意到一些特别的信息。他刚才已经扮过撒娇地样子,如今干脆借机多问点,就依偎到妤卉身上,羞答答问妤卉:“妻主,这世上真有怪兽么?别是人家吓唬您不想让您去好地方吧?”
阿黎看似是问妤卉,其实声音不大不小,周边人也能听到,都当阿黎正得宠,男人家见识短心眼小也没什么奇怪地。
妤卉猜出阿黎用意,灵机一动,假作安抚道:“黎儿,去年我就说要送你一件紫貂的斗篷,后来买不到好皮子就没做成。我早听说北方山里能打到紫貂,我亲自给你抓几只。何姐绝对是好意才劝诫咱们不要涉险,你不要乱想。怪兽就是怪兽,说不定专吃美人地。”
影柳见阿黎邀宠的俏皮模样,忍不住心中暗笑,面上却做严肃状不吭声。这让外人看着就好像是正在吃醋,偷偷恼恨别的男人得宠,自己受了妻主冷落。
妤卉急忙笑着说道:“柳儿你也别生气,我再猎几只白狐,送你做披肩。就周遭的山上一定有的,咱们跑那么远吃力不讨好,万一遇到了怪兽怎么办?”
何大姐暗笑秦小姐出身富贵人家不懂得民间疾苦,紫貂和白狐哪是那么好猎到的?附近山林中虽然听说过有这两样畜生出没,但只有经验老道的猎人才有办法不伤皮子捉到猎物。看秦小姐这种单薄的身子骨,恐怕拿弓箭就是做样子,带来的护卫倒是有健壮的,也未必懂得狩猎。秦小姐的言语中害怕劳苦,又想哄美人开心真是难两全啊。
阿黎不满道:“妻主难道是怕了怪兽?”
妤卉无奈硬着头皮问道:“何姐,这怪兽只是谣传吧?”
何大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小听过各种版本的传说,就捡着比较生动靠谱的讲道:“怪兽的确是有的。听说就在棺材山山谷内的裂缝里住着,比蟒蛇还要粗大,脑袋上光有一张嘴什么都吃。十年前曾有两个艺高人胆大的猎户跑去那山里探险,刚走到毒瘴边上就看到从地缝里冒出的那个怪兽龇牙咧嘴扑上来,一口将一个人吞入肚里,另一个吓破了胆,屁滚尿流逃回来,整个人都傻了。那傻子现在还活着,疯疯癫癫,你问她别的不知道,就知道有个怪兽吞下个大活人。”
妤卉低头琢磨,为了守护宝藏,设置机关,养些怪兽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既然能将宝藏弄进去藏好,怪兽就该与那毒瘴一般是有克制之物的,为何界碑上没有提示?万一那怪兽是后来才移居的,到现在还没死,恐怕不好对付。
何大姐又说了一些奇闻异事就离开,跑去忙活自己生意。
妤卉、阿黎和影柳都因为听说山谷中还有怪兽的事情多了一层忧虑,没了游玩的兴致,回到临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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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24机关重重
鬼婆婆和影杨用了不到十天就返回守山营,不仅带来了克制瘴毒的灵药,还带来了鬼伯。妤卉非常高兴,因为鬼伯医术高超轻功也不错,常年独自野外生活经验丰富,是非常好的探险伴侣。
鬼伯将地图拿出来,大家围坐一桌再次确认了一下宝藏的位置,仔细看了几遍没有找到其他提示,就开始筹备进入山谷的物品。
妤卉提了个法子,制作了一些简易口罩,口罩夹层里放入克制瘴毒的灵药,贴身再带一些竹炭和趋避普通虫害的药物。大家穿着的衣装也都换成紧身,扎住裤脚袖口,脚上穿防水的长筒靴子。绳索、炸药、小型挖掘工具,机关弓弩、防水防风灯烛等等物件一样不能少。虽然没有现代化的防护服,但是也远比这个时代的探险者装备先进许多。
妤卉对探索宝藏是持了很谨慎的态度,反正除了她自己以外,旁人都是习练高深武功,力大如牛伸手敏捷的,不在乎多带一些装备物资。那么所有准备务求周全,免得一入山谷遇到怪兽或机关,大家措手不及。
妤卉学着以前从书中看到的那些探险故事里的描述,在出发前,对大家进行了一次心理建设,和简单的探险知识普及。
她首先声明宝藏所在会有各种古怪的事情和现象,包括所谓怪兽在内都会是古人留下的守护机关,并非神仙鬼怪作祟。既然是人为造就,那么人力也一定可以抗拒。
接着妤卉又说自己曾得神仙指点。习得一身异术,关键时刻能够借得神力化险为夷。大家都知道妤卉诛杀钱保旭的神勇事迹,虽然最后钱保旭是死在鬼婆婆手下,但是当时在场有人听见了钱保旭临死前地质问,连钱保旭自己都认为是中了妤卉的“妖法”。可见妤卉能借神力确有其事。有妤卉这样神仙眷顾之人带领,此去就算千难万险也不怕了。
精神和物质双重准备周全之后,妤卉带着大家大吃了一顿,好好休整一晚,第二日装作是去郊游的样子,举家离开镇子,奔往棺材山。
马匹车辆都在山口附近藏好,留了一名护卫断后接应。妤卉与其他十人。包括鬼伯在内,脱去宽大常服,换好此次特别行动服装,带齐了装备,施展轻功飞身进入山谷盆地。
毒瘴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阻碍,穿过毒瘴之后,裂缝越来越宽,一直也没有发现所谓怪兽的踪影。在毒瘴之外裂缝只有不到一米宽度,走到盆地中心区域,裂缝就宽达几丈。向下望去被葱葱郁郁的绿色遮没。许多蔓藤植物从上向下生长,裂缝里也有古怪地植物生长出来,盘根错节,让走在裂缝上面的人感觉像是走在悬崖边上。
这种奇特的地形。妤卉以前只在一些探险小说中才见过,不禁很佩服这个世界的设计者,能够模拟出如此逼真的场景。按照探险小说里的思路,裂缝之下没准还有宫殿,宫殿里机关重重,都是为了防止盗宝者入侵而精心设计。
妤卉正满脑子幻想的时候,前面探路的影杨影柳发出预警信号。只见地缝中塞满地绿色突然开始晃动破碎开,无数黑黝黝的条形扭曲浮现。妤卉定睛细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些黑黝黝扭动中的东西正是何姐提起过的那种头上只长了嘴的怪兽。放眼一看粗略估算,光数嘴巴至少成百上千,仿佛就等着他们这些人往地缝里跳。
按照妤卉有限的见识,这怪兽外观上看起来与放大夸张N倍的蚯蚓差不多,比巨蟒还要粗的身体,配上血盆大口。直接吞个大活人绝对没问题。若是还具备蚯蚓的某些奇特功能。身体从中砍断了还能活,一条变两条那就太可怕了。
孙羽仙一脸害怕的样子大着胆子建议道:“妤大人。咱们真要下去么?就算大家都是武功不错地,恐怕对付这些怪兽,能杀出一条血路下去,也未必还有力气上来。再者谁能保证下边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妤卉估算了一下,就算大家摆出类似缺月阵的队形,外围人员轮流杀虫子,也未必能开出向下的安全通路。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下边是否另有别地出路,如果不能彻底解决这些看门虫子的问题,就真是有去无回了。
妤卉镇定了一下心绪吩咐道:“鬼伯前辈,您带来的那些药粉现在也许能派上用场。当初您居住的山谷外边不是长了一些毒草么?只要是活物都会趋避,咱们用在这些虫子身上试试。”
阿黎提醒道:“可是那些毒草没有在山谷长期居住过的人也碰不得。”
鬼伯正色道:“鲜活的毒草一般人碰不得,但是毒草制成药粉之后威力减弱了一些,习武之人配上我的那些避毒药粉应该能够抵御。咱们洒在虫子身上,如果有用就能借机开道,下到地缝里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妤卉心想幸好是鬼伯亲自来了,否则他们今日又要望而却步无功而返。
接下来妤卉试验了药粉地威力,发现那些虫子虽然不会被药粉一下就毒死,却也知道害怕会龟缩退避。他们抛下绳索,留了一大半药粉仔细收好准备回来的时候用,另一半小心抛洒开出一条道路,顺利下到崖底。
妤卉注意到原来这些巨型虫子尾部不是能自由活动的,仿佛是从地缝下边两侧山崖生长出来,阵列排布,就好像当年这些虫子如同花草一般都是整齐地栽种在山崖上部。倘若虫子没有这些束缚,恐怕早就跑出地缝,为祸周边了。看来这是埋藏宝藏之时设下的一道机关。
地缝上方植物茂密遮天蔽日,地缝下边就是黑暗森林,必须点灯照明才能看到周遭情况。这个时代的灯具,比不上现代化的那些照明设备,好在大家都是习武之人,眼明手快耳朵灵,看不清楚地地方若藏有机关,也能及时应对躲避。
妤卉估算着方向,朝着盆地正中地位置移动。沿途机关越来越密集,鬼婆婆武功最高,主动负责开路,往往是机关刚有发作的苗头就能被鬼婆婆阻止。影杨影柳在影卫营中学过不少破坏机关地方法,紧跟着鬼婆婆打打下手。阿黎护住妤卉居中,孙羽仙领着三个护卫断后,一行人走的是有惊无险。
终于走到盆地正中,却发现一块非常大的圆形空场。从空场再往前走与他们来时的状态差不多,他们一路行来虽然也看到了一条青石板铺砌的道路,不过石板多数已经被植物淹没,唯独这处圆形空场上寸草不生。大家都觉得这处空场应该就是关键所在了。妤卉判断这空场下边定然是藏了东西,就下令让大家散开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机关能打开地面。
孙羽仙不耐烦找机关,就用长枪戳向地面,先是在外围扎了一圈,再向内扎到圆形正中,突然注意到长枪入土变得非常艰难,仿佛是顶到了某个硬物。她凝聚阴柔内力灌注枪尖,就算是岩石也能刺个窟窿,这次倒是扎进几分。她用长枪划了个小圈,敲碎表面这层石板,于是一个金灿灿的圆柱形物体就露了出来。
------------作者的话---
有读者反映上一章比较温馨哈,所以说明我还是很有亲妈潜质的。
第八卷 玉炉寒 25地下金屋
众人聚拢过来,顺着这个用黄金包裹的圆柱形物体向下挖掘,将表面上的青石板剥开,又向下挖了大约三尺,出现了一层厚厚的铁板。就好像原本这块圆形空场是一口尺度放大的井,青色石板和这层铁板就是井盖。
铁板十分坚固,严严实实盖住下边,大家明知道铁板下边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宝藏,但面对铁板都是束手无策。这个时代的挖掘工具包括炸药在内,对铁板的作用有限,而且铁板下若是有厉害的机关,胡乱尝试,很可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损失。
妤卉是所有人中最没力气的一个,别人挖地面的时候,她重点研究了那段圆柱形的物体。她想既然传承令符和嫡系血缘是开启宝藏的关键,那么应该是与某些重要的机关密不可分吧?圆柱形的物体外表镀金,刮掉一层金皮,里边的材质与铺地的铁板十分相近。妤卉判断这个圆柱形的物体十有八九是控制开启铁板的关键。
说来也凑巧,妤卉刮开金皮的地方露出一条细缝,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妤卉顺着这条细缝围着圆柱刮了一圈,发现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槽。如果把这个圆柱形物体当成一个细长的旅行杯,这条细缝就仿佛是杯盖与杯身相接的部位。妤卉尝试着拧了拧圆柱形物体的上部,感觉似乎是可以转动的。
妤卉如获至宝,将阿黎和鬼婆婆叫到身边,几人轮番尝试。终于将圆柱形物体的上部打开,露出里面。真的与一个保温旅行杯很类似,揭掉盖子露出来地是一个金属槽,槽上雕刻着细致的纹样。妤卉灵机一动将脖子上的两半传承令符取下来,对比雕刻的纹样。发现果然是非常接近的。她小心翼翼将传承令符拼好放入槽中。
妤卉静静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别地变化,铁板依然如故,令符虽然与金属槽严丝合缝,不过就是没有作用。
众人七嘴八舌地献计献策,有的说也许附近还有别的机关,要同时启动,这铁板才能打开;也有的说没准是令符被弄断失去了作用。
妤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掏出匕首,一咬牙割破自己的手指,向那金属槽中滴入自己的鲜血。她对旁人解释道:“既然天剑宗历代传承都要维持嫡系血统,恐怕能开启宝藏的人不仅需要令符,还必须是身具秦家血脉的。”
妤卉正说话间,那个金属槽果然发生了变化,托着那令符徐徐升起。妤卉刚才滴入地血液早已消失不见,应该是渗入槽下的某个地方才触发了机关。那金属槽升了一半又停住,妤卉无奈又挤出一些鲜血,那金属槽才又继续长高。直到露出半尺高的一段手柄。
这段手柄的造型很像是现实世界中的扳手,对这个世界中的人来说或许有些怪异,但是妤卉不陌生,伸手握住。左右旋动试了试,并不费力。
妤卉叫大家做好准备,她将手柄按照逆时针转动,脚下的铁板忽然开始震动。这是一块正圆的铁板,震动过后分为六瓣,其中间隔的三瓣顺时针向内侧滑动收起,露出三个扇形的洞口。幸好大家都是伸手敏捷地,原本站在洞口上方的人能迅速移动到安全地带。否则一不留神跌下去就麻烦了。
在确认没有明显杀伤性机关之后,影杨丢下去一簇火把,顿时照出洞口之下一片金光。
众人继续探索,发现这口井可以称为名副其实的金井。井壁全是金砖砌筑,正中摆放了一座金屋,虽然比现实中能够住人的宫殿小了好几圈。但仿佛全然是由黄金铸造。
影杨自告奋勇下入金井。不曾发现机关。妤卉就留下孙羽仙和三名护卫在井外,其余人都下到井内。井内剩余空地站十几人没问题。妤卉等六人下去后并不觉得拥挤。随便扒开井壁地一块金砖,再向内看,还是一层金砖,粗略估计井壁码了不只三层金砖。按照这口井的直径计算,这些金砖和整座金屋的价值加在一起应该能抵上国库三五年的收益。
鬼婆婆唏嘘道:“以前看野史记载,说是宣国立国之前那个王朝皇帝奢靡无度横征暴敛,后宫美男三千还不知足,又下令搜刮国内财富建造了一座金屋,将最宠爱的男子和最昂贵的珠宝仙丹都藏在金屋之内。这样看来,金屋是确实存在的。”
妤卉一听有仙丹,赶紧说道:“咱们要不要打开金屋看一看,或许屋子里藏了更珍贵的东西。”
因为下到金井里一直不曾遇到危险,打开金屋地时候,大家都格外小心,怕是越值钱的物件周遭设有更厉害的机关。为了防止万一,大家都先退回金井之上,只有影杨影柳两人留在井下,小心开启金屋的大门。
第一重大门上有一个精巧的金锁,这难不倒影卫。撬开金锁,大门一拉开,从内向外喷出一股漆黑烟雾。影杨影柳迅速闪避,幸好他们两人都戴了简易防毒口罩,动作敏捷,不曾让烟雾近身。
妤卉见他们突然从井下跃上来,紧接着一股漆黑烟雾伴着刺鼻的腥臭从井下弥漫开来,众人纷纷散向四周闪避。
阿黎最是护着妤卉,拉着她用最快地速度奔向来时地道路。别人都是女子护着男子,比如影杨护着影柳,鬼婆婆护着鬼伯,唯独妤卉很自然地缩在了阿黎的怀中充当被保护地对象。
孙羽仙也算是跑的快的,与妤卉他们凑在一起,她调侃道:“妤大人,您胆子也不算大啊,居然缩在男人怀里?”
阿黎气不过妤卉被旁人瞧不起,赶紧代为解释道:“我是主人的护卫,主人信赖我依靠我有什么不对?”
妤卉一开始没觉得自己躲男人怀里有什么可耻,不过连贪生怕死的孙羽仙都嘲笑她,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身处女尊社会,靠男人保护的确有点窝囊。可是阿黎不一样的,她的阿黎武功高强,时时刻刻想着她保护她,她被他呵护的时候,身心都很享受的,她好喜欢被阿黎圈在怀中的那种感觉。所以她不以为耻反而一本正经道:“阿黎说的对。只要我和阿黎在一起,就没有畏惧。孙羽仙你若嫉妒,也去找个像阿黎这样的好男人娶了,免得你整日惴惴不安担惊受怕。”
这边妤卉与孙羽仙说话,那边鬼婆婆和鬼伯对黑雾已经做了一番检测。
鬼伯说那古怪的黑雾是一种厉害的毒药,人的皮肤只要沾上少量就会中毒昏迷。不过那雾气比空气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散发干净。等那时再向井下洒些药粉,就可以避免毒害,继续开启金屋的工作。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井下的黑雾就散发干净,众人觉得刺鼻的腥臭消失后,空气里仿佛弥散着一股甜香。起初妤卉还以为是刚才的臭味太浓,自己的鼻子乍一闻到新鲜的空气就产生了错觉。但是过了一阵,甜香的味道越来越浓。大家也发觉到这种奇怪的现象,惴惴不安。
鬼伯皱眉道:“这甜香气味应该是有益无害的,若说危险,大约会吸引蜜蜂之类的。但是地缝上面都被毒瘴环绕,咱们一路走来也没见过蜂蝶,想必不会有大碍。”
------------作者的话---
下个月就要开最后一卷了,结局到现在还定不了,亲妈后妈挣扎中。
第八卷 玉炉寒 26灵丹妙药
影杨影柳小心翼翼打开金屋的几重金门,终于看到了金屋内部,这个过程中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最里边这层金门,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低头走进去。进入黄金打造的屋子内部,却并不显得拥挤,室内摆放着一些黄金铸成的家具器物,整个房间布局就如同男儿家的闺房。
房间内所有的物件都是黄金为主的质地,唯独梳妆台上放了一个玉石雕琢的盒子,这玉盒像是一个首饰盒子的样式。与妤卉同行的人中虽然有三个男子,不过就只有鬼伯一人算是熟悉这个世界正常男人生活的,对这些所谓男人家的用品感兴趣,旁人都忙着检查别的物件,鬼伯则仔细研究了一下梳妆台上那个玉盒。
鬼婆婆除了照顾着妤卉的安危,最在意的就是鬼伯。她见鬼伯想要打开玉盒,怕有机关,就凑过去,前后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她发现这个梳妆台与金屋的地面是连成一体的,而屋内其他的黄金家具摆设都不是这样,可以随意挪动。这可能意味着,梳妆台是一个特别的物件,那个玉盒说不定藏了机关。
鬼婆婆艺高人胆大,让旁人都退开,自己带着十二分小心捏断了玉盒上的金锁,开启玉盒的盒盖。
盒盖打开的瞬间,大家都闻到一股异香。这香气比充斥着周遭的甜香更浓烈。鬼伯惊喜道:“这盒子里可能藏着罕见的灵药。”
结果大家只看到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本书册,没见灵药的影子。
鬼婆婆看到盒子内外高度不一样,怀疑书册下方还有夹层。就取了一块油布将书册拿起。她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书册上沾有毒药,鬼伯接过书册仔细验看,确认没有危害,才将书册递给妤卉。
这书册封面上写了一行古篆字,妤卉并不认识。翻开内页就换做了通用地字体,里面记载的是这座宝藏的来龙去脉和宝藏内的藏品机关等等。妤卉匆匆浏览,翻到后面,发现了几行警告的语句。
妤卉赶紧喊道:“不要拿起玉盒。”
可惜妤卉喊晚了。鬼婆婆已经将玉盒从梳妆台上取了下来,并且刚刚开启了夹层,取出一个雕饰着精美纹样地白玉瓶。
妤卉一看这种状况,玉盒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井下机关就会开启。按照书册上警告,最多一时三刻,金井内就会被水淹没,再过一个时辰,整个地缝都会被水灌满,她二话不说,叫着众人赶紧跃出金井。
“大家快上来,咱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回到地方上面,地缝里马上就会被水淹没。”妤卉尽量镇定地解释,“书册上说只要玉盒被拿开。机关就会开启,放回玉盒也不能逆转。这本书册上还写着金井里的物品一样也不能带走,否则会有厄运临头。”
金屋内有一些黄金打造的小件物品,都是活动的。至少比外边的大块金砖更容易携带,几名护卫和孙羽仙本来都是打算挑几样带着,听妤卉这样警告,俱都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电 脑阅 读 )
妤卉让阿黎将书册上面的内容牢记下来。
鬼伯则趁机查看了白玉瓶内,发现了散发浓郁香气地源头是一枚药丸。鬼伯忽然想起祖传医学手札中有过一段记载,第一代神医制作过一种灵丹,名为“一年芳华”,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必须以上等白玉瓶存放,形状色泽香气与这瓶内的药丸如出一辙。这种灵丹的配方早已失传,鬼伯一直有个理想就是重现先祖的高明医术,他犹豫能否将这药丸带出,仔细研究仿制。
书册也就十几页内容,一炷香不到。阿黎已经迅速默记完毕。他低声在妤卉耳畔说道:“心悦。咱们别的不拿,那枚灵丹可不可以带上?”
鬼伯听见阿黎也想将灵丹带出。赶紧附和道:“妤姑娘,你可知这白玉瓶内的灵丹有多么宝贵么?”
妤卉不解道:“就算这药丸能起死回生,但是对治好阿黎的身体无用,我也不需要。”
鬼伯莞尔一笑:“你还真是个痴情的娃娃。这药虽然不能完全治愈阿黎也不能延长寿命,却可以使他像正常人那样健康地活一年的时间。”
妤卉一听,心头顿时充满期盼,喜形于色不及细问,就招呼道:“那只把这灵丹妙药带上,先弃掉书册玉盒,别的咱们出去再说,水涨地很快。”
此时金井中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水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脚踝,大家不敢再耽搁,纷纷跃上地面,朝着来时下到地缝的绳索方向飞奔。
等众人跑到原本绳索该在地位置,却看见那些长在石壁上的巨虫早就清醒过来恢复了活力,绳索被虫子咬断破坏,已经无法使用。
这难不倒鬼婆婆这样的高手,而且妤卉当初就有准备,他们怕绳索遭到破坏,随身还带了一套备用的。由鬼婆婆和鬼伯这两个轻功高强的人打头阵,拿着绳索攀岩跃起,固定在高处,拉着众人,一段一段替换向上攀爬,虽然比下来的时候要费力气和时间,但是众人也不愁上不去。
众人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巨响,地缝另一侧的崖壁破开数个大洞,巨大地水流奔涌而出,迅速填满地缝下方,金井早已被水没过,看不见影子。按照这种进水的速度,用不了一个时辰,地缝就会变成一条幽深的水沟。
众人回到地缝上方,正想稍稍喘口气,突然听闻嗡嗡声自远及近而来。只见一片迅速移动的黑云飘到头顶,从天而降。
“遭了,是蜂群。”鬼婆婆大喊,“大家先看看水里能不能躲避。”
妤卉心想多半是众人身上带着金井内的香气,吸引了蜂群,如果退回水中洗去气味,说不定能躲避蜂群,不过那些头上只长了嘴的巨虫似乎在水里异常活跃,时不时窜上窜下张牙舞爪,他们用来避虫地药粉在水中冲淡稀释效果大减,这种情况之下,谁敢轻易下水拿自己地性命开玩笑?
阿黎依据书册上的记载提醒道:“恐怕洗去咱们身上地气味也不管用,书册上说金井下的东西都被一种特制的药水浸泡过,对这附近的蜂群有强烈的吸引力,会使蜂群发狂充满攻击性,不仅仅是因为香味。”
妤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书上警告不让带走金井中的物件,蜂群就是临头的厄运吧?咱们要不然跑快一点躲入毒瘴之中,蜂群会不会能被克制?”
鬼伯觉得妤卉的提议说不定管用,大家不再犹豫,轻功好的带着轻功不好的,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向毒瘴。
果然蜂群被毒瘴散发的蒸腾湿气阻在外边,偶尔有几只胆大的蜜蜂尝试着穿过毒瘴,追逐那个白玉瓶的诱惑,飞入毒瘴不远却纷纷坠地。毒瘴有一定的厚度,散发出的湿气有一定的高度,蜂群进不到里边,却能高飞跨越毒瘴两边停留守候。
妤卉等人被困在毒瘴之中苦不堪言。他们虽说是有避毒的药物,但是毒瘴内湿气蒸腾,腐烂植物散发的臭气还有各种变异的蚊虫萦绕周身,不得安宁。
妤卉若有所思地问道:“鬼伯前辈,这灵药有什么问题么?阿黎把药吃了,咱们扔了瓶子,就不必躲在这里受罪了。”
鬼伯苦笑道:“刚才说了一半,你可知这药为何叫一年芳华么?”
------------作者的话---
最近工作又开始忙了,唉,下个月初就开启最后一卷了,争取在三月完结本文。
第八卷 玉炉寒 27被困毒瘴
“一年芳华,转瞬成伤。”鬼伯幽幽道,“当初我的先祖制作这种药是为了实现心爱之人的愿望。那个人是先祖的夫郎,他得了一种怪病手足无觉常年卧床不起,先祖却对他不离不弃。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像从前那样亲自侍奉妻主,哪怕只有一天或者几个时辰。他们可以一起手挽着手在夕阳下散步,相拥而眠,如果还有时间,他要为妻主生下后嗣。先祖倾尽心力,终于研制出了这种药,但是这种药并不完美。其实效果与当初阿黎身上带着的那个锦囊里的药丸类似,也是通过激发人身体里的元神潜力,使重病之人在一段时间内恢复健康感觉一切良好,只要药效一过,那人会加速死亡。就这样我的先祖与她的夫郎度过了最美好最恩爱的一年,时辰一到,那人的身体迅速崩坏,转瞬之间就没了人形化为枯骨。”
妤卉听后眉头紧皱,首先表态道:“既然是这种药,还是丢掉吧。我不想阿黎死,一定还有别的方法,还有更好的药。”
阿黎却偷偷问道:“鬼伯前辈,如果我这样的身体吃了此药,能否健康活一年,为心悦生个孩子?苏公子帮我检查过,说我并非全无可能生育的,对不对?”
鬼伯是最清楚阿黎身体状况的,他当初告诉妤卉阿黎活不长也不能生育,并没有详细解释原因,其实阿黎生长胎囊的地方没有受损,能够孕育胎晶,只不过生产的代价是加速死亡赔上性命。到时孩子也未必能保住。而“一年芳华”这种药,阿黎吃了或许能保住孩子,但是他自己必死无疑。鬼伯晓得阿黎地心思,就安慰道:“这药或许对你有用,但也不急于这个时候吃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活五六年。只要咱们将这药带出去,我仔细研究,说不定能做出更好的,不仅实现你的心愿,还能让你活得更长久。”
阿黎听后心动不已,央求妤卉道:“心悦,咱们把药带出去吧。”
妤卉灵光一现,想到也许这是个可以解开阿黎心结的大好契机。将来无论鬼伯是否能够研制出更完善地药。她都可以编套谎话,哄着阿黎相信他能被治好,让他不再拒绝与自己亲热,他们做成真夫妻。阿黎活多久,她就守着他多久,恩爱相伴,岂不美哉?
妤卉面带喜色点头道:“好,咱们一定把这药带出去。但是不许你偷吃,药先交给鬼伯前辈保管。”
阿黎闻言大喜。
除了鬼婆婆和鬼伯,其余人都是妤卉的下属。妤卉能得到有用处的东西,大家也跟着高兴,妤卉的决定,大家并不反对。
鬼婆婆的眼中却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她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主动说道:“妤姑娘,如果你不介意,这药瓶先由我保管吧。”
妤卉心想自己这群人中就属鬼婆婆武功最好,再因为逝水的关系鬼婆婆对她颇为照顾,将药托给鬼婆婆应该是比较稳妥的,所以她没有异议。。。
鬼婆婆收起白玉瓶又说道:“我看蜂群越聚越多,咱们总是窝在毒瘴之中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孙羽仙附和道:“鬼婆婆前辈说地对。咱们这么多人为了一个瓶子被困有的说不过去。”
妤卉说道:“咱们集中一下随身带的清水,看看能否洗去一两人身上的特殊香味,让她们先冲出去回镇上买个白玉瓶,咱们这边就能丢掉旧瓶子,引开蜂群。”
鬼婆婆说道:“不必那么麻烦,我以千里传音之术。就能吩咐外边守着的那个护卫先回镇上。镇上有家玉器店铺。让那护卫买了白玉瓶子抛给咱们,咱们再一起冲出去更稳妥。”
妤卉这一次出来。将金银细软都带在车上,并没有留在镇上那个院子里。她们进入山谷之时,留下了一名护卫接应,取了马车上的银钱回镇上买个白玉瓶子按道理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妤卉想到无论是发信号弹或者鬼婆婆用千里传音联络那个护卫,都有可能制造出奇怪的声响,倘若真有人跟踪盯梢会起疑。
影杨见妤卉皱眉,猜到妤卉的顾虑,就自高奋勇道:“要不我冲出去找那护卫,这样两个人一起回镇上办事互相能有个照应。”
除了怕引起额外的响动,妤卉其实也有些担忧,怕镇上梅、秦两大姓中有人传承了守护宝藏的任务,对她们这些外来人实行监控。万一只让那一个护卫匆匆折返镇上买白玉瓶,引起了有心人地警觉,说不定会惹来麻烦。派了追踪与反追踪技术高超的影杨跟去,或许能提前有个防范。
见妤卉并不反对,影杨就用随身携带的清水淋湿头发衣物,又弄了地上的腐烂植物泥土涂抹在身上遮掩从金井中带出来香气,最后将头脸蒙住,施展轻功冲出毒瘴。
影杨往山谷外冲地同时,鬼婆婆将那玉瓶取出,向着谷内走了一段,催动内力,将玉瓶的香气散向谷内,吸引蜂群。
几人合力为影杨打掩护,影杨虽然不可能一点不被蜜蜂蜇伤,却也顺利冲到谷外。
妤卉将剩下的这群人,分为两组,隔了一段距离站开一些。其中一组是孙羽仙带着三名护卫和影柳,另一组是妤卉、阿黎、鬼婆婆和鬼伯。这样有一组人能远离从金井里带出来的白玉瓶,万一影杨不能顺利归来,她们可以作为后备冲出去寻找别的途径脱困。
以影杨自己的估算,她回到镇上买个白玉瓶,往返最多两个时辰,如果守山营镇上没有现成白玉瓶,她回遣那个护卫来报信,她自己快马加鞭去东边临近的大城镇购买。那样时间会花费久一些。当然也会有另外的情况,就是镇上有人阻挠。
众人等了一个多时辰,就听见山谷外突然想起了当初约定地预警信号。响箭连发三声,情况异常紧急。
鬼婆婆凝神细听,告诉大家山谷外有人交手,人声马声厮杀声,少说也有几十人。
妤卉心中一紧,吩咐道:“影柳、孙羽仙,你们带人冲出去看看。我猜影杨她们遇到攻击了。”
影柳惦记着影杨的安危片刻不敢耽误,孙羽仙却有些迟疑。
鬼婆婆用激将法说道:“孙羽仙,你难道还不如一个影卫男子?咱们现在不去增援,万一敌人杀进来,咱们困在毒瘴内更是不好逃脱。别的你不用担心,妤姑娘的安危我等自会保护好。”
妤卉也给孙羽先吃定心丸说道:“孙羽仙,至少咱们已经确定了宝藏的位置,从这里脱险后,我定会先与齐王殿下汇合一处,再从长计议。”
孙羽仙是五皇女的人,她地任务是确保齐王能拥兵自重,最担心地是妤卉被旁人拐走不去投齐王,听妤卉亲口说要与齐王汇合,她稍稍放心。她想鬼婆婆是皇帝派的钦差,一定会看住妤卉与之共进退,鬼婆婆拿不到新地白玉瓶,妤卉不可能走出鬼婆婆的监控。
孙羽仙有了这样的认识,才敢放开手脚,随着影柳和那三名护卫冲出毒瘴。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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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28冲出山谷
影柳等人走后,妤卉轻声问鬼婆婆道:“鬼婆婆前辈,您刚才是否有意要支开孙羽仙?”
鬼婆婆微微一笑道:“妤姑娘,我看是你想支开她,就顺手帮你一把。她是齐王或者五殿下的人吧?”
妤卉点点头,问阿黎:“阿黎,趁孙羽仙不在,你说说书册上是否有记载如何控制机关的方法。金井和地缝都被大水淹没,想取出宝藏难比登天。”
阿黎回忆书中内容,梳理思路简要说道:“地缝里的水的确有个机关可以排干。那机关在山谷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妤卉好奇道:“那么是从哪里一下子引来这么多水,居然不到一个时辰就灌满了地缝?”
阿黎答道:“书上说地缝里本来就是有水的,当初修建宝藏时设计了巧妙的机关,将地缝里的水抽干,导入附近人工开凿的河塘。假如金井内的那个玉盒机关被人触碰,抽干的水就会流回地缝。”
妤卉现在明白为何影杨她们会遇到袭击。秦梅两家大姓或许不知道棺材山里有宝藏,但是多半祖上流传了某种经过了修饰的遗训,比如某个河塘突然枯竭就预示着有灾难发生,必须纠集族众来棺材山杀死外来人等等。
鬼伯问道:“难道当初设计这些机关,就是不想让人取走宝藏么?就算还能抽干地缝里的水,那些怪兽依然活着。咱们这些高手往来消耗大量药粉勉强可以,现在还被蜂群困住。要想从金井往上调运金子,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又要避免怪兽和蜂群实在很困难的。”
阿黎解释道:“那些怪兽其实在水中活不了多久,书上说只要被水浸泡两三个月,那些怪兽就会死亡。同时金井里能吸引蜂群地香气也会被水冲淡洗净。这时再通过机关抽干地缝里的水,取出宝藏就容易许多了。”
妤卉感叹道:“这么说来,那个能抽干地缝里水的机关所在,就是至关重要的了?”
阿黎点点头:“是啊,这个我记得很清楚,要不要现在画出来?”
妤卉猜测鬼婆婆的意思大概会想让阿黎将那个关键地机关说出来,现在只有妤卉、阿黎、鬼婆婆和鬼伯四人,没有闲杂人。最方便不过了。鬼婆婆听命皇帝,皇帝自然要掌控着宝藏的关键才安心。
妤卉有些犹豫道:“咱们随身没带纸笔,还是等出了山谷再画一份详图交给鬼婆婆前辈。外边影杨她们也不知情形如何,我估计咱们还要再出去几个帮忙。”
鬼婆婆明白妤卉除了嘴上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私下里还是更牵挂阿黎,如果只有阿黎一人知道机关的位置和开启之法,一会儿往外冲的时候,大家都会更注意保护他的安全。(手 机阅 读 )看来妤卉对阿黎用情已深。鬼婆婆并不戳破妤卉的私心,反而自荐道:“咱们身上剩地清水不多了,若送一个人出去。咱们剩下的人就会断水。不如我带着白玉瓶冲出去,引开蜂群。这样你们就能借机离开毒瘴。”
鬼伯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妻主冒险,他阻止道:“你轻功极佳,却也抵不过成千上万会飞的蜜蜂。不可冒险出去。”
正在此时,阿黎听见由远及近一阵脚步声,似乎来人是身负上乘武功的,但是带了伤,呼吸中夹杂着轻微的咳嗽。
“主人,白玉瓶拿到了。”
妤卉听出是影柳的声音,一边让阿黎接应,一边问道:“影柳。外边怎么回事?咱们能脱身么?”
影柳忍住咳嗽回答道:“是镇上秦、梅两家的高手,人多势众。幸好咱们有弓弩和小机关,尚能守住谷口不会被她们冲进来。不过我们现在都挂了彩,敌方车轮战,咱们讨不到便宜。”
阿黎接下新买来的白玉瓶,让鬼婆婆将药丸换了瓶子。接着就要取清水给鬼婆婆洗手。免得香气浓烈无法消散。
妤卉却灵机一动说道:“我觉得咱们不如趁机用那个空的白玉瓶将蜂群引到敌方那边。”
鬼婆婆一听拍手称快,索性不洗去身上地香气。用浸过水的布稍稍遮掩了旧的白玉瓶的气味,蒙住头脸带头冲出毒瘴。鬼婆婆武功高强,冲出毒瘴有一段距离,蜂群才将她追上,就在她能望见山谷外黑压压一片人马地时候,她运起内力,远远将带有异香的空白玉瓶抛了过去。若换成别人恐怕是刚钻出毒瘴就会被蜂群围攻,根本没有时间确定敌人的目标位置,也不可能将小小的白玉瓶丢到那么远的地方。
妤卉看见盘桓在她们头顶的蜂群迅速向谷外移去,敌方那边不断发出惊呼惨叫,她们知道时机到了,几人迅速钻出毒瘴。
影柳就等在外边,背后衣衫豁了个口子,肩头还钉着箭簇,唇角血迹未干。阿黎急忙上前扶住影柳遥遥欲坠的身体,鬼伯则为影柳简单处理了伤口。
妤卉关切道:“影杨她们伤得严重么?”
影柳为了不让妤卉担心,努力微笑道:“一开始我逞强托大,才受了伤,她们都比我伤的轻,我留在那边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赶紧将瓶子送过来。”
妤卉这才放下心,又问道:“出谷还有别地路么?蜂群被引了过去,咱们必须另寻其它出路。”
影柳答道:“在接近谷口的地方还有一条路,但是外边估计会有敌方埋伏或者陷阱机关,咱们现在抽不出人手去探路。”
妤卉坚定道:“咱们先聚在一起,大不了弃了车马撤回谷内,从另一边找路。”
妤卉带着人冲出毒瘴,与守在谷口的人汇合一处,外边情况因为蜂群的突袭已经发生了变化。秦、梅两家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白玉瓶能引来这么多蜜蜂,被杀的措手不及,而妤卉这边都提前有了准备,受到地伤害就相对少了许多。
众人轻功都不错,弃了车马,直接从另一条路依次撤退,等到秦、梅两家摆脱蜂群地时候,再找妤卉等人,就只剩下空空的马车与几匹马。
鬼婆婆最初在棺材山附近探查,相对熟悉地形,她头前带路,很快将大家带入安全地地方。这是藏在深山中一处荒废的后嗣神庙,周遭杂草丛生,林木茂盛,又临着一条溪水,最适合隐蔽落脚。
有鬼伯这位高明的医师,带着妤卉和阿黎这两个小学徒为大家治疗伤势,众人虽然是匆忙逃离,却没有性命之忧。这对于几名护卫和影卫而言简直是奇迹。机关重重的宝藏、人多势众的围攻,种种困难危险摆在大家面前,妤卉并没有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他人性命。就是到最后从小路撤离的时候,她都坚持所有人一起离开。若是换成别的将领,也许会留下一两名护卫死扛拖延到最后自尽,这样能为其他人争取到更多的逃离时间,降低被追踪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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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女尊文《孔织》很好看呢,我以前推荐过的,不错的文。
第八卷 玉炉寒 29宣国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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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羽仙建议道:“妤将军,您应该分出一两人引开敌人的追踪。”
影杨影柳和四名护卫都纷纷附和,并自告奋勇担当重任。
“咱们总共就十一个人,除了鬼伯前辈、阿黎和我,你们几个身上都有伤,让谁出去都恐怕是凶多吉少。大家聚在一起人多能互相照应。”妤卉解释道,“比如现在咱们就能三四个人一组分三班轮流休息。这样大家能更快恢复体力。”
孙羽仙嘟囔道:“妤将军不会是怕我们知道了宝藏的位置,万一落入敌手会泄露秘密吧?”
妤卉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地缝已经被水淹没,现在基本不可能将宝藏取出来。但是我知道有个机关可以抽干地缝的水。旁人就算清楚宝藏位置也没用的,所以万一你们被抓住,不必为了严守秘密放弃性命。在我的眼中你们每一个人都与我没有区别的,我不愿以身份勉强你们为我舍弃性命。”
只有阿黎、影杨和影柳最能明白妤卉的心意,她不仅是嘴上说说,素来都是这样做的。他们都曾亲身体会过妤卉的博爱。其余人从没有想过自己地性命能被妤卉看得这么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就算她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不禁有所触动,对妤卉的敬佩不知不觉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为妤卉这样的人效忠。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是她们地幸运吧。
鬼婆婆则拉着鬼伯说悄悄话道:“妤姑娘有情有义,是千里难寻的好女人。”
鬼伯将头靠在鬼婆婆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希望她和她的男人别像咱们这样分离那么久。阿黎这辈子太苦了,最后这几年他应该得到更多的幸福。”
鬼婆婆感叹道:“那么她家里的逝水怎么办?还有鸾鸣殿下也在苦苦等着与她团圆。”
“还是我的妻主最好,只有我一个夫郎。”
鬼婆婆将鬼伯圈入怀中,亲昵道:“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江湖上那么多少年侠客都对我爱慕有佳,追求者绝对比妤姑娘多多了。要不是被你看得牢。我早就是夫侍成群儿孙满堂地人了。”
鬼伯嗔怪道:“你若敢花心,我就下毒,让你离了我就浑身不自在。”
鬼婆婆讨饶道:“其实我早就中了你下的毒,自从你离开后,我寝食难安,思念成疾。爱之一字,怕是这世上无法解的毒。”
随后几日,妤卉与齐王的大部队取得联系。齐王将已经控制宣国宝藏的消息迅速散布出去,强烈动摇了宣国的军心。
妤卉等人一路向东北而行,不断看到宣国溃散的逃兵。
宣国将士意识到大势已去。又见被华国军队占领的城池对百姓甚为优待,怎能不动摇?原本底层的士兵很多都是穷苦百姓,被强征掳劫进入军队的,粮饷一直拖欠。整日劳役繁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不如趁机逃走。
按照妤卉最初制定地方略,但凡华国占领的城池,都会打开粮仓,分发粮食;对于顽抗的守将,华国军队则一律采用铁腕手法,杀一儆百,只要攻下城池就杀光城内统治阶层。。。彻底杜绝不安因素,用武力保障没收顽抗分子的家财,发给无地地流民。这项政策在梁爽的督促下得以执行,所以华国攻下的城池相对安定,甚至很多城池统治阶层为了自保主动开城投降。
宣国宝藏落入华国军队的消息一经传开,原本对宣国朝廷还抱有希望的人。彻底陷入恐慌。齐王率领的部队势如破竹。一路杀到宣国都城,几乎是每战必胜。占领的城池不计其数,使宣国朝廷实际能控制的范围缩小到以都城为核心向北一小块区域。
都城城门紧闭,城内人心惶惶,出逃无路,宣国皇帝数日不曾上朝,皇族和大臣们都像是没头地苍蝇急得团团转。按照现在齐王推进的速度,最多五日,华国大军就能将都城紧紧围住。到时困守都城,虽然城内兵将存粮还能支撑一个月,可一个月后又该如何是好?
宣国皇帝早就丧失了往日的威风,窝在寝宫龙床上,守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君侍,靠着酒色麻痹神经。
被冷落数日的正君,不顾殿外侍卫阻拦,闯了进来。他肃穆端庄,对着皇帝跪拜行礼,而后语重心长地提议道:“圣上,咱们不如趁着都城还没有被围住,去极北找皇长女殿下。那里虽然苦寒,却易守难攻。说不定咱们守上三五年能东山再起。”
宣国皇帝醉眼迷离,驱散身边的美人,将正君拉入怀中,幽幽道:“朕一向冷落桐儿,现在落难去她那里,恐怕不容易。”
正君咬咬牙说道:“圣上许她太女之位,她难道还会将您拒之门外?”
“大半江山已经落入华国手中,祖上地宝藏也丢了,恐怕朕立刻让位给她,她也不愿接受呢。”宣国皇帝自嘲道,“你们都走吧,去北边投奔她,她对朕有怨言,却不会难为你们这些男人。朕是宁死也不逃离国都,势与我大宣国共存亡。”
“既然圣上不走,臣侍也不走,生死都留在圣上身边。”正君虽为男子,却对宣国皇帝情深意重,哪怕是皇帝朝三暮四频繁更换新宠,正君仍然能独善其身,维持尊贵地位。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别地大臣无法劝说的话只有他敢说,他也以身作则不肯退缩。
正君都发话表态,其余君侍就算想逃地,都不敢嘴上明说,纷纷附和正君,愿与皇帝共存亡。
宣国皇帝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站起身,在正君的搀扶下走到高台之上,放眼向南望去,叹息道:“都是朕的错,不该向华国挑衅。”
正君安慰道:“祖宗一直都想得到南方富饶的土地,圣上没有错,只是这次时机不好。咱们下次仔细筹划,定然能一雪前耻。臣侍说句不中听的话,圣上只要活着,就算屈尊投降,亦能保存血脉,他日有望复国。”
宣国皇帝遣退了左右侍从,在正君耳侧低声说道:“朕已经写好了密旨,一旦情况危急,你就取出密旨选几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侍卫,带着艳儿从密道离开皇宫,去极北投奔桐儿。朕的密旨是传皇位给她,并且让她当场立誓,等她百年后让艳儿继承皇位。桐儿自己没有女儿,身体又不太好,无论将来传位与否,她念在皇族血亲的情分上,定然会收留你们父女。”
正君不解道:“为何不让臣侍带着欣儿同去,她是太女,聪敏优秀已经成年,而艳儿还未满周岁。”
“一山容不得二虎,你只有带着幼女去投奔桐儿,才能安身立命。因为艳儿最为年幼,桐儿能在皇位上坐得更稳。桐儿父君早丧,你是她嫡父,她不得不尊,可她未必能容下那些已经成年又出身比她高的妹妹。”宣国皇帝惨笑道,“桐儿庸碌无能,能守住极北那块地已经不易,你且忍辱几年,好好教养艳儿,等艳儿即位咱们大宣国或许能收复山河。”
正君哽咽道:“既然有希望逃脱,圣上为何不走?”
“朕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这才急于宣战。如今大势不好,朕会带着其余皇女据守都城,最大限度消磨华国兵力。或许逼不得以,朕将以投降为名设计刺杀华国主帅。你是大宣国最优秀的男子,素来坚定聪敏。朕将身后事托给你,也能放心了。”
正君埋首在自己的妻主胸前痛哭流涕:“圣上,臣侍不愿与您分开,您不能抛下臣侍。”
宣国皇帝安抚道:“朕知你心意,可你还年轻肩负着重任,况且皇族中只你一名男子带着幼女逃脱,华国人必不会太上心搜捕。朕有这些女儿和后宫三千陪葬就够了。”
正君听出皇帝话语中决绝的意味,哭得更凶,片刻已然晕厥。
宣国皇帝挥手招来侍人将正君扶回寝宫,自己仍然留在高台上,直等到眼角泪痕被冷风吹干寒气入骨,才蹒跚回到厅堂,继续饮酒。她明白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第八卷 玉炉寒 30双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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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卉一行人赶到宣国都城的时候,是被华国军队迎入城中的。
华国军队居然在围困宣国都城第七日就破城而入,远远超乎了宣国皇帝的预计,甚至也比妤卉想象中要快了许多。迎接妤卉的将领是梁爽与独臂的梁莹,并没有齐王的旗号。
妤卉心想齐王的身份比她高,不来迎她很正常,为何鸾鸣也没来呢?难道另有隐情?她偷眼看向梁爽和梁莹,只见她们面目憔悴,眉头不曾舒展,又不愿当众说什么,她也不便立刻问什么。
妤卉直等到被带入临时营房,私下里与梁爽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担忧道:“梁副帅,是不是出了不好的事情?”
这间卧房是专门安排给妤卉起居的,现下梁莹带着阿黎安顿旁人,在别处张罗铺盖和生活器物,都不在左近,周遭仆役也被梁爽遣退。
梁爽仍然不敢大意,压低声音说道:“妤将军,齐王殿下率军围住宣国都城,怕都城兵多粮足久攻不下,本来是打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不过王侍人出了妙计,通过我传给齐王殿下,迅速破城而入。这是件大好的事情,逼得宣国皇帝不得不投降。齐王殿下更是得意非常。”妤卉插口道:“怪不得刚才一路行来城中建筑并未有太多破损,原来是没有经过街巷之战。那么现在宣国皇帝押在何处?”
“宣国皇帝已经死了。(手 机阅 读 )”梁爽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当时宣国皇帝遣使臣来说,特意声明三个条件,一是要我军中最高将领接受她携皇太女提交的降书顺表和玉玺;二是要听到齐王殿下亲口许诺不杀已归降的宣国贵族大臣,册封她世袭爵位;三就是倘若黎卫不肯投降也不要杀她,将她放逐极北不要追究。”
妤卉不解道:“宣国皇帝提地要求似乎也比较合理。是不是归降的仪式上出了问题?”
梁爽点点头说道:“没错。大家一开始觉得宣国皇帝提出的要求除了不杀黎卫之外都还算可以接受。毕竟主动投降的战败国帝王,历来都能获封闲散王位,拘禁在咱们华国都城附近即可;受降仪式也会由我军最高将领主持。而黎卫一直率军顽抗,直到宣国皇帝遣使投降,黎卫仍然不接受现实。齐王殿下原本是想通过宣国皇帝命令黎卫自尽,斩草除根,彻底打压宣国有生力量。可惜那使臣伶牙俐齿,态度不卑不亢。宁死也不敢做出任何修改条件的承诺。齐王殿下认为只要暂且接受宣国皇帝投降,慢慢再整治黎卫不迟。”妤卉眉头一皱:“这好像是障眼法,我总觉得宣国皇帝不是这么痛快就投降地人。”
“是啊,当时军中老一辈的将领都主张由我代替齐王殿下主持仪式,以防万一。无奈齐王殿下不肯听劝,被使臣言语相激,最后还是答应了亲自接受降书顺表,并且要求宣国皇帝及皇太女去衣冠,当众对她叩首谢恩。”梁爽顿了一下,眼中现出悲戚神色。“正如妤将军所料,宣国皇帝用心不良,她在降书顺表和玉玺上都抹了毒药,她不惜拼得自己和整个皇族性命。也要谋害齐王殿下。那毒药慢慢渗透肌肤,一两个时辰后就能让人昏迷,无药可解。齐王殿下接过东西当时还无事,不一会儿宣国皇帝及随行就纷纷倒地七窍流血没了气息。亏得咱们的护卫和随军医师机警,提前在齐王殿下周身布下了驱毒药物才算勉强保住殿下的性命。”
“啊?”妤卉惊道,“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殿下尚维持了一段清醒,下达了几条命令。第一条是杀光宣国皇族,搜捕宣国不肯投降的大臣斩草除根。第二条是整肃军队。等妤将军回来率军向极北,将宣国皇长女那边最后的力量消灭。第三条是安排了武功最高强的护卫将鸾鸣殿下守卫起来,防止其他意外事件发生。所以鸾鸣殿下不能贸然离开安全的地方出城迎接你,他现在就在齐王殿下身边。”
前两条都好理解,第三条妤卉想了一下才明白其隐含用意。鸾鸣是妤卉名义上地正夫,华国皇帝的儿子。齐王的同胞弟弟。倘若宣国尚有潜伏的危险因子。为了复国为了宝藏,都有可能袭击绑架鸾鸣。用他要挟妤卉或者齐王。
妤卉正色道:“这次我回来除了宝藏有了眉目,还带回神医传人鬼伯前辈。齐王殿下的性命应该能够保住。我这就去请鬼伯前辈为齐王殿下诊治。”
梁爽突然低声道:“妤将军,你真的希望殿下很快清醒过来么?”
妤卉愣了一下警觉道:“梁副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爽坦然道:“前段时间妤将军不在军中,恐怕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
妤卉琢磨着难道齐王的野心已经膨胀到这么明显的地步,连一向低调稳重的梁爽都敢直接对旁人说起这么大胆的言论?她试探道:“是否齐王殿下与诸位有意见相左地地方?”
“只是我个人觉得不妥,还没有与杜将军、李将军交换看法。”梁爽委婉道,“军中出身姚家或者受过姚家恩惠的将领占了多半,一直都是拥戴齐王殿下的。可最近京中传来消息,圣上抱恙,朝政大局慢慢交由皇太女殿下掌控。齐王殿下这边自然是多有怨言。再加之咱们辛苦征战在外,流血流汗攻下宣国,为华国开疆扩土立下大功,齐王殿下几次公开场合都说自己不过是晚生了几天,实在是命运不公。”
“梁副帅,你一直是不参与党争的,应该是只听命当今圣上才对?”
“可是自从齐王殿下接任元帅之后,将军权高度集中,我等除了亲信卫队,要想动用额外兵卒都必须通过齐王殿下首肯。”梁爽把声音压得更低,“那日私下里,王侍人说了几句话,提醒了我。齐王殿下恐怕是想趁机拥兵自重,与皇太女殿下一争长短。”
“所以你才不希望齐王殿下清醒过来?”妤卉微微一笑道,“你就不怕我与齐王殿下早有密谋约定?鸾鸣殿下毕竟是我地正夫,我能有今日的地位权势,姚家也出过不少力。”
梁爽闻言脸色一沉,手握住随身配剑的剑柄,郑重说道:“妤将军虽然轻功不错,其余功夫却平平。此时此刻我已经支开你所有亲信,倘若你我观点不同,就不要怪我以下犯上,做出狠辣之事。”
妤卉心中一凛,原来皇帝早就上好了双保险,让鬼婆婆带来密旨是一重,恐怕出征前就对梁爽有了其他交代。如果今日她神情言辞上流露出半分不妥,估计梁爽就会对她下手。虽然未必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多半她就要失去支配言语或自由活动的能力。梁爽有的是借口对外掩饰她的突然状况,毕竟她去找宝藏危险重重,被人谋害暗算再正常不过了。
妤卉赶紧表态道:“梁副帅不要冲动。我这里也接到了圣上的密旨,让我监控齐王殿下。密旨是由鸾鸣殿下带来的,鬼婆婆和王侍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妤卉说完这句,将贴身秘藏地圣旨掏出来,展现在梁爽面前。
梁爽匆匆看过密旨,脸色缓和许多:“密旨上说鬼婆婆那里还保存有另外的密旨?”
妤卉苦笑道:“我猜那个就是针对齐王殿下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咱们能有凭依,迅速掌握军权。也可能还有别的监控手法,针对你我,倘若咱们敢存二心,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第八卷 玉炉寒 31为伊憔悴
梁爽自然比妤卉更了解皇帝的心思,不过她骨子里是极忠于皇权的,无论在位之人本身品性如何,只要坐上了皇帝宝座,梁爽就只认这一个主子。因此主子用什么手段控制下属,下属只有接受现实,学会适应承受,而非妄图改变。倘若某一天,齐王真能当上华国皇帝,梁爽也会为新皇宣誓效忠。这就是梁家为臣数朝荣宠不衰的原因。当年四大世家也是保持这样的态度,才能繁衍兴盛至今。
妤卉明白这个道理,她不会与梁爽讲变通和自保,她需要的是梁爽这个同盟。现在有了鬼婆婆和铁杆忠于皇帝的梁爽坐镇,齐王又昏迷不醒,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她打算迅速整顿军队,发出一批去极北讨伐宣国余孽,她自己将护送齐王返回京中,对皇帝汇报宝藏的事情。
妤卉将自己的想法与梁爽交流了一下,梁爽并没有异议,不过建议妤卉能先笼络姚家,至少维持与齐王一系表面上的和睦。
“你说的那位神医传人,能不能制作某种药物,既不会耽误齐王殿下的伤势,又能让她暂时无法理事呢?”梁爽说到这句的时候,面色很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是对皇族不敬,倘若回京后被圣上察觉,你就将责任推给我便是,免得圣上或鸾鸣殿下会怪你太无情妤卉笑道:“梁副帅为国筹谋忠心耿耿,怎能让你独担恶名?如何对圣上汇报我自会考虑周详,毕竟圣上对我下了密旨。。。我是奉旨行事,她不会怨我。”
梁爽不再纠缠于此,迅速叫来随从护卫,安排妤卉去齐王养伤的地方。妤卉这一次除了阿黎和影卫,还带了鬼婆婆与鬼伯两人同去探望齐王。妤卉暗中交代。央鬼婆婆和鬼伯用些手段,让齐王殿下能维持现在的样子又不会危害性命。不需详细解说,鬼婆婆就明白了妤卉地用意,叮嘱鬼伯拿捏好尺寸。鬼伯对自己的医术是相当有自信的,带了药箱随行。
齐王下榻之处是宣国皇城附近的一座王府,其实按照齐王本意,入城后就直接居住在宣国皇宫之内,野心昭然。因为只有御驾亲征的皇帝在征服一个国家后才能直接入住皇宫。王侯将帅这样做都属违制。齐王中毒,梁爽做主将她安置在皇宫附近地王府,对内外的理由都说宣国皇帝既然已经存了玉石俱焚的念头,皇宫里或许会有机关潜伏杀手,不利于齐王休养。无论是否姚家一系,都对这样的安排表示赞同。
妤卉内心颇多感慨,第一次在临江关面见齐王的时候,齐王也正是受伤中毒的状况。从过了运河到攻下宣国都城这一路,齐王表现出一名合格主帅该有的武勇,行军打仗攻城掠地毫不含糊。若是换作妤卉自己,她可没有把握能有足够的狠心以身作则用铁腕迅速征服敌国。偏偏齐王运气太差,宣国皇帝意图不轨,让齐王在拿下宣国都城后就昏迷不醒。妤卉本不想抢风头占功劳。现在却不得不继续挑大梁。
齐王尚在昏迷中,无法与人交流。鬼婆婆与鬼伯留下为齐王诊治,妤卉则好心地去看望了鸾鸣。
妤卉地主要目的是将那把烫手的钥匙交还给鸾鸣,为了以防万一,妤卉特意叫着阿黎一起,免得鸾鸣一激动扑过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妤卉自己招架不住。
自从齐王中毒之后,鸾鸣连续数日无法安寝。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妤卉出了意外,惊吓之余身体迅速憔悴。妤卉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正在小睡养神。
妤卉在鸾鸣的房门口驻足,只见守卫的侍人护卫个个面色憔悴。她轻声询问道:“殿下在房内么?”
一名宫装侍人认得妤卉是皇子妻,赶紧恭敬答道:“妤将军,殿下正在小睡。是否容奴将他叫醒。稍作收拾再来迎接大人?”
妤卉一听既然鸾鸣睡觉,她还是不打扰了。就客气道:“那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等他醒来就说我已经安全回来,不要让他操
这名侍人晓得鸾鸣日思夜想盼着妻主归来,怎肯让妤卉轻易离开?他提高声音道:“妤将军您且稍后,殿下已经睡了几个时辰,现在想必该醒来了,容奴进去看看。”
鸾鸣噩梦连连本来睡的不实,隐约听见外边喧哗,迷迷糊糊说道:“你们吵什么?”
那侍人听闻鸾鸣已经醒来,他面露喜色,辞了妤卉,进屋服侍鸾鸣穿衣梳妆。
妤卉看着身旁的阿黎苦笑道:“阿黎,一会儿见了殿下,咱们稍坐片刻就好,你不必拘谨。”
阿黎冲妤卉眨眨眼睛,立刻装作本分小侍的态度,恭敬道:“奴谨尊妻主大人吩咐。”
妤卉不由自主将阿黎地手挽起,借机揉捏了一下,感受到阿黎的回应和鼓励,心情变得踏实了许多。无论将要面对什么困难,只要阿黎在她身边,她都会平添几分勇气更多些镇定。
鸾鸣怕让妤卉久等,顾不得修饰容颜,只是随意披了外衣,头发不及梳,用布巾擦擦脸而已,就让侍人扶着他从床上起来,迎到门外。鸾鸣一向是注意自身仪容的,可为了妤卉,他愿意改变自己的性情和原则。妤卉是他地妻主,是他的天。
多日未见,妤卉发现鸾鸣憔悴了不是一星半点,原本生动活泼的大眼睛染了一层黑眼圈,尖翘的下巴更是瘦了几分,头发散着,衣衫也未整齐,唯有满脸期盼的神情有增无减。
阿黎按规矩上前行礼,而后退在一旁。
鸾鸣却将妤卉拉到床边坐下,稍有些扭捏道:“怕让你久等,我都没有梳妆,是不是变丑了许多?”
妤卉安慰道:“我刚才见到齐王殿下,请了神医传人为她治疗,相信应该会慢慢有起色的。你不必担心她。”
“其实我更担心你。”鸾鸣扑入妤卉怀中,哽咽道,“自从你走后,每晚我都会做噩梦,梦见你遇到危险,就连收到了你们已经找到宝藏,即将平安归来的消息后,我依然很不安。我怕,怕你出事,怕你不再回来。”
“我怎么能不回来呢?”妤卉温柔道,“殿下,齐王现在无法理事,我就要继续承担重任,无法逃避的。”
“心悦,叫我地名字。”鸾鸣撒娇道,“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很霸道,也许到现在你还是不能很喜欢我。我从小娇生惯养,不如你的阿黎听话,可这些我会改的。求你不要冷落我,好不好?”
阿黎站在一边,听见鸾鸣含着“心悦”这个名字,看见鸾鸣与妤卉亲昵,心中不是滋味,他微微垂头,低眉敛目,盯着脚下怔怔出神。这一刻他不是故意伪装,而是不知不觉因为自卑又退回了当初的那种怯懦。他想,其实鸾鸣有什么不好呢?妤卉是不是为了他,才放弃了鸾鸣,他值得妤卉这样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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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32怒打鸾鸣
妤卉偷眼看着阿黎的变化,猜到是自己与鸾鸣太亲昵,阿黎心中一定不舒服,她借饮茶的动作巧妙地将鸾鸣推开怀抱,正色说道:“鸣儿,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人在打宝藏的主意,而我又要处理军务,整肃城中纷乱,继续北伐的安排,恐怕少有时间陪你。”
鸾鸣点点头,噘着嘴说道:“这些我都知道的,要不然我也扮作阿黎那样,陪在你身边,这样保护我的人也可以一并保护你。你放心,我不会惹事的,阿黎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给你添麻烦,我只要能时刻看到你就好。”
妤卉苦笑道:“你问问阿黎,他整日跟着我,很多情况下都只能站着,没空喝水吃饭,这些你都受得了么?你是堂堂皇子之尊,岂能抛头露面?”
鸾鸣刚才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现在听妤卉话中为他着想,将他与抛头露面的阿黎区别对待,心中不免暗喜,嘴上继续撒娇道:“那么心悦先去忙,晚上就住在我这里吧?或者我搬去你的卧房。总之咱们是夫妻,你既然回来,就该由我照料你的起居才对。”
妤卉向阿黎投去求助的目光。
阿黎不敢说话。名义上鸾鸣是妤卉的正夫,鸾鸣的要求合情合理,阿黎身为小侍能有什么意见?可他知道妤卉的难处,知道妤卉希望他在这个时刻表现不满,她才好顺势推辞。但他终究不忍心伤害鸾鸣,毕竟从血缘关系上论起鸾鸣也是他的弟弟。
妤卉对阿黎使了半天眼色不见成效,表情略有尴尬。
鸾鸣察觉到妤卉有顾虑。他猜妤卉是舍不得与阿黎分开,于是故作大度道:“心悦,要不然让阿黎也睡在咱们房里。我以前在宫内就寝的时候,都有侍人在床下地矮榻陪睡伺候。再说阿黎武功好,有他守着咱们也能安心。”
按照以往皇子出嫁的例子。夫妻同床时,一般都不会再让旁的侍人那样亲近随侍。鸾鸣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身为正夫,不妒忌能容下妻主别的夫侍是一种美德。
妤卉却听得恼怒。在鸾鸣地眼中,阿黎难道只是个呼来唤去随意支使的下人么?就算鸾鸣不知道阿黎也是皇子,但是就因为阿黎表面上的卑微身份,便如此作践么?
妤卉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殿下,阿黎不是侍人。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鸾鸣当然不能理解妤卉的心思,他不解道:“我并不是管束你,女人三夫四侍没什么不对,你现在不喜欢我,心里有别的男人,都没有错啊。”
妤卉只好说得更明确一些,同时尽量避免让鸾鸣嫉妒阿黎,于是沉声说道:“殿下,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很难与他同床亲密。现在,我依然无法接受殿下。”
鸾鸣地大眼睛中瞬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委屈道:“心悦,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都直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已经为了你改变许多了。阿黎他只不过是一个低贱奴隶,为什么你总是向着他护着他,因为他就不肯接受我?是不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施了什么妖术邪法?”
鸾鸣若是当面打骂妤卉,妤卉都能容忍,唯独受不了别人诋毁阿黎。她一时激动恼怒道:“鸾鸣,你不许这样说阿黎。他是你哥哥。”
“哥哥?他不过是早几天委身与你,为你暖席加上生了个女儿。”鸾鸣克制不住往日的霸道性情。愤愤不平道,“听说他被敌人掳劫的时候已经失贞损了名节,这样的破鞋你怎么还能容忍?”
妤卉咬牙一狠心抬手打了鸾鸣一个耳光。她原本不是这样粗暴的人,一来是无法忍受鸾鸣言语侮辱阿黎;二来是想到尽快与鸾鸣分开让他死心,就不妨要做得彻底一些,让鸾鸣重新开始厌恶她。所以她采用了这个世界很野蛮的方法。出手打男人的脸面。
妤卉的一巴掌将鸾鸣地心打碎了。他哭得泣不成声,恨恨道:“你走。你居然为了一个低贱小侍,打你的正夫?我不要再看到你。皇姐中毒昏迷,没人护着我,你就欺负我。呜……”
妤卉才不想安慰他,就等着鸾鸣说这句话。她如释重负,拉起阿黎的手,头也不回走出鸾鸣的卧房。
鸾鸣卧房外守护地侍人刚才就听到房内争执,不敢贸然入内,如今见妤卉寒着脸拉了阿黎夺门而出,赶紧劝道:“妤将军莫要气恼,殿下这几日劳心费力情绪不好,若有言语不当还请您谅解,坐下来慢慢谈。”
妤卉瞪了那侍人一眼并不理会,拉着阿黎一刻没停,直接去了军中议事堂。
甩门而出的时候,妤卉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是故意装出的样子,等走到议事堂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妤卉的手一直紧紧拉着阿黎,阿黎几次想要回去劝慰鸾鸣,或者替妤卉解释,妤卉都没有同意。阿黎便恳求道:“心悦,其实殿下说的没错,算不得怎样羞辱,你为何打他伤他?还是放我回去,向他赔礼道歉,免得他……”
妤卉叹息道:“阿黎,我心中也有不忍,但是我更舍不得你受委屈。这样不是很好么,鸾鸣对我有了恼恨怨愤,将来和离还是休妻,总之分开的时候,他才会不伤心难过。”
“可他现在已经伤心难过了。齐王殿下毒伤不醒,好不容易将你盼回来,你却如此对他,他一定不好受的。他年纪尚小,一向被人呵护,万一想不开出了事……我也会良心难安地。”
妤卉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这就让影柳暗中盯着鸾鸣,免得他想不开寻死。但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我不会去安慰他,否则他会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黎幽幽道:“心悦,我从刚才就在想,你为了我做这些值得么?我没几年好活,只要能在你身边,哪怕远远看着你就足够了。咱们还是不要更亲密了,等鸾鸣长大了更懂事了会是一个好男人,他对你又是真心。”
妤卉安慰阿黎道:“咱们不是拿到了一年芳华么?有鬼伯在,你的身体一定会慢慢康复,我只想与你做真夫妻,容不下别人地。若是你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鸾鸣也好、逝水也罢,他们或许都是真心喜欢我,可我早就有了你,不会再爱上他们。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阿黎你不要再想着离开我。”
妤卉说完这些,轻轻亲吻阿黎地嘴唇,而后整肃容颜带着阿黎走入议事堂。
这里聚着一批将领,正在商讨肃清宣国余孽的事情。妤卉故意逃来这里,首先是确有军务要处置,其实还考虑到避开鸾鸣。倘若鸾鸣不惜自己委屈,遣人来求她,她也能以正忙于军务为由推脱,让鸾鸣心灰意冷彻底失望。
众将都认得阿黎,以前探讨军务他一直是跟在妤卉身边,公开地身份为护卫,武功身份摆在那里,无人质疑。
妤卉很快融入军中角色,与众人商讨大事,因鸾鸣而生的烦恼暂时搁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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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33夜不能寐
是日商讨完军务,妤卉在自己的卧房摆了餐饭,请来程渊,与阿黎一起,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共进晚餐。
席间妤卉将寻宝的经历简要对程渊讲述一遍,特意提起了找到灵丹妙药的事情。
程渊闻言不喜反而有些担忧道:“如此灵丹妙药倘若圣上知道,恐怕会……”
妤卉不以为然道:“圣上身强体壮正当年,就算前几日出了抱恙的传闻,我猜也是为了历练皇太女殿下。”
程渊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早年间圣上曾遭遇刺杀身体受重创,那时的伤虽然痊愈,可有位名医断言圣上中年以后会有伤情反复折损寿命。圣上一直暗中派人搜寻良药,这也是为何宫内存了许多好药,随便就能拿出来赏赐给你和阿黎的缘故。”
“可我们从宝藏里取出来的药并不完善,最多延寿一年,一年后服药者必死,圣上应该不会用这样危险的东西吧?”妤卉安慰程渊道,“有鬼伯前辈在,改良新药或者为圣上调理身体健康,那不是更好么?”
“但愿如此吧。”程渊叹了一口气说道,“圣上一向要强,身体却绝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好。我一直在她身边服侍,能感受得出。倘若为了实现一统天下的心愿,又培养出了合适的继承人,她宁愿牺牲一阿黎焦虑道:“药现在由鬼婆婆前辈保管,她是圣上心腹,如果圣上想要那药。我们也不可能私藏。”
妤卉本来对那药就不是十分满意,如今若是被皇帝要走,并没有不舍,顶多央鬼伯早点动手仿制研究新药,总之不让阿黎冒风险就好。。。
阿黎却念念不忘那药。他咬了咬嘴唇说道:“心悦,你说若我为你生了孩子,我再死去,你是不是还能再与别的男子亲密呢?神仙没有说过变通么?你是这么优秀的女人,怎能让别地男人求而不得?”
妤卉将阿黎圈入怀中,深情道:“阿黎,我现在越发觉得那药还是献给圣上的好。你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如果神仙显灵许我什么好处。我别的不要,就要你能与我同生共死。”
程渊在一旁看着妤卉认真的神情,颇感欣慰。
阿黎却惴惴不安道:“鸾鸣殿下和逝水怎么办?殿下恼恨你或许不会再理睬你,可逝水呢?鬼婆婆定会护着逝水,找你讨公道地。”
妤卉信心满满地说道:“只要你坚持与我在一起,有什么困难我都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算计不了太远的事情,却可以互相支持勇敢面对。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想生死的事情。今晚咱们就……咱们就结为一体好不好阿黎面上绯红。小声说道:“怎么突然说这种羞人的话,王公公还在呢。”
程渊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假作什么也没听到,嘴上说:“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你们有什么私房话慢慢说吧。”
妤卉更大胆道:“你看,别人都在成全咱们,阿黎求你,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
阿黎心中的顾虑仍然很大,他扭过头,忧伤道:“心悦,你说过不逼我的。。。”
妤卉看出阿黎心结未解,不忍逼他。也不想触动双方的伤口,就在嘴上调侃道:“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练武功,现在打不过你只好听你地了。下次我一定要好好筹划,做些手脚,拐你上床。”
阿黎也不想气氛太沉闷。就抛开心事顺着妤卉的话说道:“练武你从现在开始已经晚了。别的方面你还想做什么手脚?”
妤卉不服输道:“我去问鬼伯请教。如何拴住爱人的好药,再不成就向白霜影讨那种蛊毒。”
“不可以。”阿黎倔强道。“那蛊毒是害人的。”
说起蛊毒,妤卉不由自主想到了苏眠,算算日子,他应该已经生下孩子解了毒了吧?开战前白霜影在北边秘密活动,不晓得还有什么阴谋。此番她得胜还朝,齐王中毒未醒,一切都不顺五皇女的心意,恐怕将来还要有一番明争暗斗呢。
妤卉与阿黎并肩在窗上躺了,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只是静静地想着各自的心事,久久无法入睡,夜不能寐。
这一晚极北之地也有许多人无法睡得踏实,那里发生了一场惊变,让宣国人和华国军队这边都不曾预料到。
次日八百里加急发回来的报告就呈递到妤卉面前,妤卉过目后交给众将传阅,议事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梁爽清了清嗓子,说道:“众位静一静。报告只是咱们派去的斥候探到地消息,极北那边宣国余孽还没有正式的文书。说不定是为了迷惑咱们故布疑
李可附和道:“我也觉得若是真的,宣国皇长女岂不是太狠毒了,居然诛杀嫡父和亲妹妹,以此乞降自保。这还是女人么?简直一头白眼狼。要我是她老娘,早就气得又活了过来,跑去狠狠教训她。”
杜泽却表示不同的观点说道:“咱们对不肯投降地宣国贵族大臣都是赶尽杀绝株连九族,或许她是怕了。而且有宣国皇帝之前诈降伤了齐王殿下这种前车之鉴,她怕咱们不信她真心乞降,才先一步做出牺牲示好情有可原。咱们不妨暂时按兵不动,再等几日消息。”
妤卉皱眉道:“应该派人去调查宣国皇长女姜桐的秉性脾气,本帅总觉得其中有阴谋。”
梁爽赞同道:“没错,传闻姜桐懦弱无能,从小就不得宠,成年就被封到极北苦寒之地,死了正夫很多年,宣国皇帝都不曾为她操持续弦。好不容易借口这件事情打个旗号,还是为了挑衅咱们华国。她与皇族其余姐妹都不亲近,似乎有可能做出这么狠的事情,但那又不太附和她胆小怕事的性情。”
妤卉发话安排人提审有可能熟悉姜桐的宣国皇宫内的老侍人或者宣国降臣,另一方面立刻飞鸽传书联络苏眠和逝水,看看能否从别的渠道获得更多的信息,从而分析姜桐地真实动机。我是场景分隔符
极北苦寒之地,皇长女姜桐府邸,白玉雕琢的暖炉热气已然散尽,房间内越发阴冷难耐。
姜桐望着桌上木盒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头,怔怔出神,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在姜桐身后的阴影里藏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年轻女子,她不客气地说道:“殿下,想成大事的人必先学会狠决两个字。从这方面而论,您比您的女儿差远了。若非有我帮忙,杀了他们父女,你地性命堪忧。妤卉地强兵猛将你挡不住的。”
姜桐恐惧道:“白盟主,您还想做什么?我将母皇地密旨和嫡父与妹妹的人头交出去,就能换来一条生路么?”
“你只要老老实实投降归顺,不仅能得一条活路,今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日您的女儿一统天下,虽然未必会奉您为太上皇,那也不会亏待您。”
“我这里没兵没粮没钱,我帮不上你们,为何还要留我性命?”姜桐惴惴不安地询问。
阴影里的白衣女子笑道:“殿下是她的生母,她从小被所谓的亲人冷落,最是渴望得到母爱。殿下能给她的关怀别人给不了的。再说有你在本座手上,本座以后与她办事不是能更容易更随心一些了么?”
(第八卷玉炉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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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启第九卷,也是本书的最后一卷“谁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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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谁与共 01乞降进贡
三日后妤卉军中接到前宣国皇长女姜桐从极北发来的乞降书,随书附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大一小两颗经过特殊处理的人头,正是保存的栩栩如生的前宣国皇帝正君及幼女。乞降书上姜桐以罪臣自称,愿接受华国一切处罚,但求自身、家小及极北降臣百姓安身活路。
妤卉与梁爽等将官仔细议定,接受姜桐的乞降,但是需要姜桐亲自跟随妤卉返回华国都城,负荆面圣,由皇帝裁断,妤卉只能暂时保证对极北围而不攻。
熟料姜桐接到妤卉的书信后派遣了一名能说会道的大臣毕积贤,日夜兼程赶到前宣国都城回复,说姜桐体弱多病如今全靠名药吊着无法长途远行,姜桐愿意将年仅十五岁的美貌嫡出公子姜辽献与华国皇帝为君侍,并由毕积贤全权代表姜桐本人随妤卉去华国都城朝拜圣上。毕积贤是带着大批进贡物资和数百奴隶来的,除此以外还有姜辽本人并姜桐庶出的几个未有婚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