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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妻主》》 · 一寸相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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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从容不迫对众人行礼后有条不紊地说道:“属下认为孙羽仙在武功招式上灵巧机变,不似愚钝之辈,定受过高人指点。属下与她交手的时候,当她发现属下不敢用凶狠伤人的招数后,立刻放开了手脚,几次设计以身为饵诱属下攻击落入她的圈套。正如梁副帅所言,她有可能是故意伪装别有所图的奸细。也有可能是经历过什么事情有了什么顾虑才贪生怕死不想出头。”

梁爽与杜泽纷纷皱眉思量法子,妤卉却继续问道:“阿黎。如果是你,有什么办法试探一下孙羽仙,同时还能不浪费她的那一身本事呢?”

其实梁爽和杜泽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方案,不过她们听妤卉如此问,都很好奇想听听阿黎会有什么建议,当然她们也没指望阿黎能有理有据分析到位提出什么完善地方案。这两人无非是打算卖给妤卉一个面子,顺便喘口气喝喝茶休息放松一下。

阿黎见梁爽和杜泽都没有反对,一个喝茶一个吃点心姿态放松,立刻猜到了她们的心态,他心里就少了许多负担。在外人眼中他是妤卉地护卫侍从,又是男子,不懂军务很正常的。他若说得不好旁人也不会受到指责。可是阿黎自己不想浪费妤卉为他创造的这个机会。倘若能趁机在梁爽和杜泽面前留下比较良好的印象,以后他就能循序渐进获得更多的人认可,这才能更快地实现妤卉的期望吧?

阿黎梳理了一下思路,正色说道:“孙羽仙既然想谋安全地差事,咱们不妨以此为饵。。www,

第七卷 铁衣冷 19营造温馨

时近正午,梁爽和杜泽告辞出帐,回各自营地与下属用餐。妤卉带着阿黎回了自己的寝帐,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拉着阿黎和程渊围坐在一起吃饭。

妤卉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程渊惶恐推辞。妤卉就撒娇耍赖声称没人作陪就吃不下饭,程渊无奈只得从了。不过程渊惊讶的发现席间阿黎行止自然,妤卉还关切地为阿黎添菜布饭,并非他想象中如风月场所那样,男子上桌不过是另一道美味供人淫乐。妤卉与他们两人同桌用餐,完全将他们当作平等的女性亲属那样对待尊敬,这让程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和谐融洽。

依照礼法,家中只有正夫和小姐们才有资格与家主同桌吃饭。正夫因身体原因或外出不能来的,侧夫可以临时充场面,却是只能坐在全桌最末位,为家主和各位小姐张罗布菜,往往一顿饭下来没有几口是真正能吃到自己嘴里的。而小侍、房里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男子,在家主面前永远是没有坐席的,就算一屋子都是男眷聚拢聊天,只要房内有正夫身份的人,侧夫就需请示了才能坐下,小侍和房里人则只能站着与侍儿们一样跑腿伺候。

程渊的生父是侧夫身份,嫁入程家后一直是谨言慎行,除了认真服侍好妻主之外,对正夫相当恭顺,在正夫和嫡出的小姐公子面前,完全以奴仆自居,唯恐礼数有失让人挑了错处,被冷落休弃扫地出门。因为爹爹牺牲尊严地忍让讨好,程渊相比其他庶出的公子们更受到母亲的宠爱。一路看文学网十岁前除了学习了男人该学的那些体面的技艺,还有机会陪伴着嫡出小姐公子们读书识字。

程渊十二岁的时候,恰逢皇太女挑选一侍。皇家女儿选一侍比寻常人家严格许多。必须从官宦贵族的子弟中选年轻貌美温顺驯良地处子。然而官宦贵族家嫡出的公子随便找个人也能嫁为正夫的,或者参加选秀正式进入后宫,顶上君侍有脸面的身份,自然不肯受这等委屈,所以一般被送来候选的都是庶出的公子。

程渊因为出身低微就算不应选皇太女的一侍,将来嫁人若想攀高枝,也只能是为人侧夫,否则就是下嫁给寻常人家或者升斗小吏。才有可能为填房或正夫。程渊的父亲认为与其下嫁吃苦不如到皇太女身边服侍,将来皇太女继承大统。不给一侍名分也会赏赐可观地钱财,若是运气好能得宠又生下女儿的,比在寻常人家为正夫都要体面风光。

话说也巧,皇太女挑选一侍地心思与常人不同,她那时身边没有得力亲信的人,就打算挑个识字的男子。能帮她整理一些机密文件。就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也很少让庶出的公子读书识字,男子无才便是德,送来候选的几位公子里像程渊这等能连贯读写地十分少见。而且程渊的容貌也是出类拔萃,家世清白。皇太女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程渊,当然对外的理由说的是看重程渊的美貌。

程渊还记得暖席礼那一晚,他的妻主对讲明了选他的真正原因。。与他想象地完全不同。那之后他的妻主亲自引领他进入另一个世界,他们两人身体相融思想相通,他的思想和眼界站上普通男子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被妻主带在身边,整日形影不离,连听课的时候也不用回避。妻主允许他看书房里任何一本书。有不懂地问题他们一起探讨,从军事到政务,治国用人的方方面面,他们其实更像是同学。可惜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妻主身边一个卑微的服侍人。

尽管妻主爱他极深,为了掩人耳目。为了遵循礼法。他从来都是坚守着自己的本分,就算后来晋升为西贵君。他也不曾与皇帝同席而餐。皇帝身旁的座位,只有正君才有资格使用。嫡庶有别,他的儿女必须尊正君为父亲,私下里最多称呼他为爹爹不能叫父亲。婚嫁之时,儿女只用对母亲和嫡父行礼。公开场合,他甚至还要对自己亲生地骨肉行礼,因为他们是皇女皇子,金枝玉叶,而皇室之内除了正君,其余人都不过是皇帝地服侍人,与奴仆无异。

不仅皇家贵族如此,平民百姓家中也大都遵循这样的规矩。所以许多男子为求尊严,宁为穷人正夫,也不为富户小侍。

程渊本来没有指望自己这辈子能与儿子和儿子地妻主坐在一起吃饭的。阿黎是小侍,妤卉是世家女儿,皇子妻。以阿黎和程渊现在的身份,妤卉用餐,他们就只能是站在旁边服侍的人。可现在几乎是每天中午晚上,妤卉都会邀他和阿黎同坐,她亲热地为他们添饭布菜,与他们探讨军务,没有丝毫轻视。他们提的建议,只要是有道理有帮助的,她都会接受,她也很乐意向他请教问题,不会为了女人的面子就不懂装懂,反而如同对师长一样谦恭有礼。这是男子能享受的最高尊重吧?程渊每每思虑至此,都会感觉骄傲欣慰。

阿黎能嫁给妤卉这样的好女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可惜阿黎在遇到妤卉之前就已经没了清白,就算阿黎恢复了皇子的身份,妤卉也不可能尊他为正夫,更何况现在妤卉已经娶了鸾鸣和妫氏。皇帝为了国之大局很长时间都不会承认阿黎的存在,鸾鸣一直闹别扭,这么看阿黎连脱去奴籍都是问题。就算妤卉对阿黎宠爱万分,在旁人眼中阿黎仍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侍。这对阿黎何其不公?

刚才阿黎施展武功丝毫不输于营内精英兵将,帐内那番对答更是条理清晰,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让梁爽和杜泽这样的老将都挑不出错,足见才华高超。阿黎若是女子,说不定能当将军元帅。可是现在因为阿黎是男子,就连护卫侍从这样的差事,阿黎想要做,都必须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得到那些女人们的认同。

如果没有妤卉制造的机会,阿黎永远没有展现才华的可能吧?如果没有妤卉,阿黎或许一直是任人欺凌的可怜奴隶,在折磨虐待中死去。妤卉改变了阿黎的命运。

程渊不知不觉记起阿黎出生那日高僧留下的预言:阿黎是天降福星,若得贵人相助领兵为帅,日后定能护佑华国长盛不衰。妤卉就是阿黎命中的那个贵人吧?看妤卉目前对阿黎做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想要让阿黎在军中发展,施展才华。这正应了预言里的意思。

程渊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对阿黎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同时也产生了更大的担忧。因为阿黎的身体状况。他曾听皇帝粗略提起,阿黎屡受重创,身体伤病无数,恐怕阳寿不长。阿黎自己话里话外也透着命将早夭的意味。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愿见阿黎受了这么多苦之后,没有等到幸福就离开。他要为阿黎多多谋划,让阿黎在有生之年享受到更多的照顾,体会到家人的关爱。

妤卉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每餐饭她都尽量和阿黎一起吃,他们经常围坐在一起,不聊军情,也会聊些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甚至生活琐事。妤卉在努力营造和睦家庭的氛围吧?他身为阿黎的生父,应该是主动积极地配合才不会辜负妤卉的一片苦

程渊领悟了这层道理之后,就不再推辞妤卉的任何安排,在只有他们三人一起的场合,他放开顾虑,对阿黎和妤卉表露出更多地亲近关怀。那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父爱,那些都蕴含在生活的细微之处,融于无形的照顾付出。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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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铁衣冷 20亲情关怀

用过午饭之后,妤卉要去巡视各营训练部署的情况,她考虑到阿黎昨日陪她奔波,上午又与人比武切磋,怕他劳累,就特意让他留在帐内休息,顺便他也能多些时间陪程渊说说话。反正妤卉在大营中相对安全,暗处有影杨、影柳两人跟随不会出问题,阿黎欣然从命。

等妤卉离开,阿黎脱下了外袍,向程渊借了针线,打算缝补衣袍上被长枪豁开的口子。

程渊平时的差事除了帐内服侍,还有为妤卉洗涮缝补衣物,闲时他读书刺绣或者为阿黎做些滋补的药膳。今日午饭后,程渊闲来无事,正在煮汤羹。他将针线借给阿黎,却见阿黎缝补时粗手笨教毫无章法,就笑着说道:“阿黎,你将衣服拿给我帮你修理吧。刚才看你舞刀弄枪有模有样,怎的针线功夫差了许多?若是你自己缝补,恐怕这好端端的衣服就浪费了。怪不得元帅衣物损坏了都不找你,直接丢给我。”

阿黎红着脸羞愧道:“王公公,我很少动针线,也没人正经教过。主人不喜欢我学这些的。”

“元帅还真当你是女子一般教养呢。”程渊打趣了一句,接过阿黎的外袍,只见豁口不小,担心地看向阿黎的后背。

此时帐中没有旁人,阿黎脱了外袍,没换别的衣服,上身只穿了里衣,外面罩着金丝软甲。

程渊看金丝软甲上没有破损,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阿黎,刚才比武受伤了么?衣袍都破了这么大的口子,那金丝软甲能抵得住么?要不脱下来,让我帮你看看身上有没有瘀伤。手 机 小说站”

阿黎与孙羽仙的打斗中,虽然因为金丝软甲的保护没有破皮见血。不过孙羽仙的长枪一直带着阴柔内劲,只要沾了他的身,多少还是会留下瘀痕。尤其背上划破衣衫的那一枪,他是将将躲过,若非隔了刀枪不入地金丝软甲,定然被豁开一道深深的血口。现在他后背确实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他一向习惯忍痛,不想让妤卉发现他受伤,为他担心。所以妤卉在的时候他才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直到程渊问起,他还是有些犹豫。怕让程渊见到瘀痕会心疼难过。

程渊从阿黎的表情上就已经猜到阿黎定然是真受了伤的,他劝道:“阿黎,我知道你怕让元帅担心,所以有伤都忍着。但是不好好治疗硬撑着,终究吃苦的是你。让我帮你看看,敷些药。瞒着元帅早点养好不就得了?别跟我见外,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程渊就是他地亲爹爹啊,阿黎想自己不该对亲爹爹还有顾虑,那样会伤了爹爹的心吧?爹爹是真地关心他对他好,他放心大胆享受父爱有什么不对呢?在爹爹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他地痛苦烦恼他的欢喜幸福都可以让爹爹知道的。爹爹会帮他分担,会与他分享,这就是亲人的关爱,家庭的温暖吧?

阿黎不再犹豫,脱下金丝软甲。程渊走到他近前。帮他将上身的里衣也解开。当初在宫内换穿金丝软甲地时候,是隔了里衣的,程渊到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仔仔细细看阿黎的身体肌肤。

程渊最先注意到的是阿黎的里衣上那些蹩脚的缝补,他笑着说道:“阿黎,元帅没有笑过你里衣上那些七扭八歪的针脚么?难道小时候有人帮你补衣服么?就算没人教你刺绣,你一个男子长这么大。寻常地缝补也该练出来了。”

阿黎自卑道:“可能是我太笨了。不过在遇到现在的主人之前,我一直没有什么衣服穿。当初主人买下我。卖家附赠了一套几十文的粗布衣,我那时觉得终于有了一套像样的衣服穿已经很好了。后来进了妤府,三等的侍儿能领两套常服,我欢喜地不得了。可还是舍不得丢掉破烂的粗布衣,我怕新衣服早晚要在挨打的时候损坏。”

程渊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不仅因为听了阿黎的话,还因为看到了阿黎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阿黎赤裸地上身遍布各种旧伤,细看会发现深地浅的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几乎是找不到一处完好地肌肤。那些伤痕有鞭伤、刀剑划破、烫伤和烙伤,外加今日印上的青紫瘀痕……让程渊心疼得泪眼模糊。

在宫中程渊看到阿黎的脚就已经想到阿黎身上的伤不会少,却没想到亲眼目睹,比他想象中更严重。阿黎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还能维持现在的纯良心性,实在难得。客观地讲,阿黎这样的身体,与养在深闺中的温良公子大相径庭,一般不可能得到女人的喜爱吧?妤卉能够接受这样的阿黎,可见爱之深切,已经超越了皮囊表象。这使程渊在痛苦中感到了一丝欣慰。

程渊哽咽道:“很痛吧,那些伤?你背上瘀痕一大片,我不提,你就这样忍着么?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旧疤?看起来从小就没有断过,不止在栾国军营里遭的那些罪。你以前的主人怎忍心如此折磨你?”

阿黎怕程渊为他伤感太重,于是用轻松地语气解释道:“王公公,我从记事起就是奴隶,哪个奴隶没挨过打?我还算幸运命大能活到现在。”

“你刚才说你遇到元帅之前都没有衣服穿,你是男孩子,她们居然那样对你。”

阿黎苦涩地说道:“其实以前我不懂得礼义廉耻的时候也不觉得难过,她们说我只是豢养的牲口,我也那样认为,只要有饭吃少挨打一天天也就过来了。现在想无知是福,那会儿吃饱饭不挨打就无忧无虑了。自从以前的主人教了我认字,给我讲了《男戒》、《男训》之后,我才知道男子要遵守那么多规矩,否则没有脸面嫁人,永远得不到女人的宠爱。于是我意识到自己的肮脏卑贱,反而会痛苦难过。王公公,是不是男子不该明白道理不该读书识字呢?我一开始就违反了规矩,才会受到惩罚的吧?”

“不是你的错。”程渊将阿黎搂在怀中,一边流泪一边安慰道:“阿黎,是这世道不公,是你爹爹对你不好。要错也是他的错处,你该恨他怨他。”

阿黎像婴儿一样蜷缩在程渊的怀抱中,享受着父亲的爱护。也许在小时候他恨过,为什么自己被母亲抛弃,可是无论遭遇了什么他都无法真地去恨亲爹爹。更何况他现在能与所爱的女人结为夫妻每天都在一起,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爱,他和爹爹团圆,一家三口温馨和睦,这是多么幸福的日子?他为什么要恨?为什么还要纠缠在已经过去的苦难中受到那些不好的影响呢?

“我其实很感激爹爹,若是没有他将我生在这世上,我怎能遇到现在这么好的主人呢?”

“她是你的妻主,缘分上天注定的。”程渊想起预言的事情,不禁试探道,“她是不是说过她是你命中的贵人呢?所以她才能如此栽培你,对你不离不弃?”

“她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也许这只是最初的原因,但她现在是真的爱我的。我以前也不相信,可是昨天去城里看望公子,公子的话点醒了我。他也说主人是爱我的,我不该再推拒躲藏掩饰。我为何不能坦然接受呢?她处处为我打算,宠爱着我,我该给她回应才对。”阿黎幸福地笑着,坦言道,“其实一直以来,她对我都很好。在宣国受重伤瘫痪了两年多的那个人是我,一直是她照顾我,她为了救我性命甘愿屈尊帮鬼伯打杂试药,吃尽了苦头。那时我连吃饭翻身都要她来帮助,她忙累的常常坐着就能睡着,她却没有丝毫怨言,无微不至地守护在我身边。回国后,她怕我受指责,才编了谎话说是她受重伤濒死多亏我的救护。”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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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铁衣冷 21意外收获

程渊原本以为妤卉对阿黎的宠爱,与阿黎救过她性命一直照顾护卫有关,现在惊闻真相,完全是妤卉对阿黎照顾不离不弃,不免有些难以置信道:“她对你实在太好了,既然她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怎不顾礼法与你生下了女儿?你那时身体不好,养伤又要育儿怎么支持得住?”

阿黎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该对爹爹有所隐瞒,而且他也需要有人帮他分担这些压抑的彷徨不安,于是轻声道出隐情:“那是主人收养别人的女儿,寄在我的名下,为了给我挣个更体面的身份,能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事实上从暖席礼那一晚直到现在,主人都不曾让我真正侍寝。她说她此生只能与一名男子有夫妻之实。想成为她的唯一,我必须加倍努力。她很有耐心不断教导培养我,就算我达不到她的期望,她也不会抛弃我。我真的很幸运很幸福呢。”

程渊瞪大眼睛吃惊道:“什么?她从未与你有过夫妻之实?”

“嗯。”阿黎的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采,笑着解释道,“过去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是自己身子肮脏被她厌弃,才不许我服侍。可是她也从不让别的男子近身,我知道她给我留了最大的希望,她是最珍惜我的。就算我在有生之年不曾真地实现她的期望,我也没有遗憾了。程渊是过来人,从阿黎的言语表情中很快理解了整件事情。也许一开始妤卉对阿黎的好更多的是同情,是出于某种使命,而现在他们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却被世俗纠缠。所以妤卉才会欣然领命出征,只带着阿黎一人,小心经营维护着他们的情感世界,不容旁人插足。

程渊想痛这些又禁不住为阿黎的身体担忧。他问道:“阿黎,你的身体还能支持多久?如果她真地今生只能有一名男子,那会不会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的幸福?”

“不会的,我不会再那么傻了。”阿黎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的坚定,“她明知道我只剩七八年的阳寿,她仍然对我一如既往地关爱,她不曾放弃。我为何要放弃呢?不求长久只争朝夕,与她在一起三千日夜。朝朝暮暮,还不够么?”

阿黎没有对程渊讲更细节的问题,他其实还是有顾虑的,他怕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到现在虽然解开心结仍然不敢主动亲近妤卉。但是希望在他心头燃得浓烈,苏眠说过有办法帮他地。他就要相信。

程渊抹去眼角泪水,欣慰道:“阿黎,这样真是太好了。一说话都忘了,让你晾了半天还没给你上药呢。身上哪里痛?”

阿黎放松身体,由着程渊照料,上了药,又被程渊逼着喝下一大盅滋补的汤水。阿黎觉得自己身体受到地照顾呵护还在其次。将心中那些不敢对妤卉说的话,告诉爹爹之后,他那些困惑彷徨消散了不少。爹爹一定是支持他的信任他的,多了一个人理解他和妤卉,帮助他们祝福他们会更好吧?

到了晚上妤卉巡查归来。闻到阿黎身上的药香,猜到阿黎定然是比武受了伤,瞒着她怕她担心,她也不戳破。。wap,

第七卷 铁衣冷 22俘虏所在(月票2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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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李可正为审讯俘虏的事情发愁,听见妤卉如此说自然是高兴,亲自领着妤卉去俘虏暂时羁押的刑房。

军中刑房是战争时期特别设置的,与城中普通大牢分开。普通大牢关押的都是本国犯了案的囚犯,而军中往往需要审讯敌国俘虏,会涉及到一些机密事情,由军中将领专人负责管理,不与平民百姓混在一起。

齐王养伤是在城中官衙,而李可现在的办公地在城防所,军中刑房也设在那里。

妤卉跟着李可从城防所正门进入,穿过两重院落到了后面的校场,围着校场整齐的盖满一排排营房。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妤卉远远只看到有两处地方灯火通明,似乎比别处更热闹一些。

其中一处人来人往,出出进进,无论门口排队的还是从房内出来的都是喜气洋洋。房子前挂了一面旗子,写着三个大字:温柔乡。另一处则悬挂了明亮的灯笼有重兵把守巡查,附近走动的人都是机警严肃的表情。

李可见妤卉的目光落在“温柔乡”那个方向,笑着解释道:“元帅,那边房子里都是随军稍有姿色的军奴,营中将士按照官衔大小每月都能轮到一两日进去找找乐子。元帅如果有兴趣,末将让她们留下几个年轻貌美的洗涮干净,等咱们办完正事,一起喝酒耍一耍。电 脑 小说站”

妤卉知道在这个时代任何国家的军队中都会有军奴的存在。这些人都是罪没抄家的官宦男眷,一般在军中从事脏累的劳役,稍有姿色地会被豢养起来专门用以给出征的将士们玩乐。妤卉对此类欺凌弱势群体的做法很不赞同。但她目前还没有力量能够消除陋习,只能是独善其身。她摇摇头,婉言拒绝了李可的好意,向着刑房的方向而去。

阿黎一直是跟在妤卉身后的。“温柔乡”让他记起了曾在栾国军营那段不堪的日子,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抛开回忆,集中精力只想着与妤卉有关的幸福。

妤卉猜到阿黎会有不良地感受,她伸出自己的手。拉住阿黎地手,握紧。柔声在他耳畔说道:“阿黎,也许我无法帮你忘掉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现在我要努力做些能让你高兴的事情。你记住,只有你快乐,我才会快乐,你痛苦。我也会跟着伤心的。”

阿黎淡淡微笑,眼中不再掩饰对妤卉的浓浓爱意。不用过多的解释,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心有灵犀,他此刻忽然意识到妤卉或许已经知道了他当初那些心思,她明白他伪装失忆地苦衷,她一直在等待着他自己想通放开心灵的束缚。

他禁不住轻声问道:“主人。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知道的。”妤卉会心一笑道,“其实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愿意与我分享,是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我会很高兴;你瞒着我。我也不会强求,因为那证明我还做的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对不对?”

阿黎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妤卉却用手指点在他的唇上,戏谑道:“有什么悄悄话,晚上咱们私下说。眼前军务要紧。审讯俘虏的时候还要靠你帮忙出力呢。”

李可头前引路。旁观妤卉与阿黎动作亲密切切私语,隔着面纱她虽然看不到阿黎地真容。不过基本能想见阿黎定然是绝色美人,有这样的美人相伴,元帅不需要军奴伺候倒也不奇怪了。

刑房守卫虽然是认得李可的,但是仍然遵守军纪,详细查验李可、妤卉和阿黎的腰牌信物,确认无物后才放三人进入。

妤卉发现刑房面积不小,是普通房间的三五倍大小,其内用粗大地木栅栏分成了若干小间,至少能囚禁二十人不成问题。居中一间是石头砌筑的墙壁,安装了一扇包铁的厚重大门。

李可介绍道:“铁门后面就是刑讯室,那里面什么家伙都有,大活人进去,不用几个时辰就能被整治得变成软骨头,只有出气没进气,什么都能招出来。不过这次的敌将是名年轻男子,刑房的卞统领偏偏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对付男人舍不得下狠手。”

正说话间,卞统领听见外边李可地声音,推开了铁门。她闪身而出对李可和妤卉行礼后,一脸沮丧道:“卑职无能,那人虽是男子,不过颇有骨气,不吃不喝生生受了几顿鞭子,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看来不动大刑不行了,只可惜他年轻貌美大好身子,好像还是个处子,卑职实在不忍心作孽。”

妤卉在门口站定向内张望,看见昏暗地房间正中用锁链悬吊着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衣衫褴褛血迹斑驳,头发披散看不清面目,不过身形与她记忆中的黎冰有些相似。

房内士兵都想当着元帅地面好好表现一把,拿鞭子的抡圆了胳膊打算继续开打,还有人拎起了满满一桶水撒了一把盐进去就要往那人身上泼。

妤卉于心不忍急忙制止了这些人的动作,使了个眼色,让阿黎上前仔细查看。

阿黎先是探查并确认了此人内力已经被封,才撩开那人散乱的发,露出面目。

这男子脸色纸样苍白,遍布污渍血迹,使原本俊美无双的容颜变得黯淡凄惶。不过他的确是黎冰没错。

阿黎将黎冰的头脸扳向妤卉那边。

妤卉叹了一口气对李可说道:“我认得他,他是黎卫的宝贝儿子黎冰。”

李可闻言双眼放光道:“真的?太好了,没想到孙羽仙那个怕死的浑人居然运气这么好,抓回来个宝贝。听说黎卫最是疼爱她的儿子了,咱们该商量下如何利用这个筹码多讨些便宜。”

阿黎仔细检查了一下黎冰的伤势,回到妤卉身边,在她耳畔小声提醒道:“主人,黎冰身上有三处枪伤比较严重,内力被封,如果继续承受鞭打,不用动大刑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

妤卉明白阿黎心地善良,虽然他自己遭受过那么多非人折磨,还是见不得别人受苦,哪怕那个人是敌将俘虏。妤卉也不主张用野蛮的方法拷问犯人,现在既然能够确定了黎冰的身份,要做的事情是该如何好好利用他,创造更多对华国军队有利的价值,避免战争引起的流血伤亡进一步扩大。

其实妤卉还有另外一层担忧。黎卫既然舍得将爱子派出来守卫镜湖机关,应该就会提前想到黎冰有可能死亡或者受伤被俘之后的情况。妤卉怕的是黎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确认黎冰被俘无法营救,黎卫就会为了顾全国家利益舍弃亲子。举个通俗的例子就是,假如华国军队把黎冰绑在沙场上当挡箭牌,那么黎卫说不定会在阵前先亲手射死自己的儿子,以确保宣国的将士不会投鼠忌器。再加上妤卉在天剑宗就领教过黎冰本人的刚烈性情,她觉得等黎冰清醒后八成就会寻死。

想到这些妤卉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急忙问卞统领道:“黎冰被俘后可曾寻过短见?”

卞统领愣了一下,摇头道:“此人就是沉默不语,顶多痛得忍不了哼哼两声,可是没有寻死,应该是期待着能被救出去吧。”

妤卉心中疑惑更重,皱眉吩咐道:“你们先暂停刑讯,为他处理一下严重的伤口。”

第七卷 铁衣冷 23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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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李可不解道:“元帅,你觉得黎冰不自杀很奇怪么?他是黎卫的亲生儿子,黎卫不会绝情到连营救的尝试都省了吧?”

“如果我是黎卫,自然是会派人来,救不走活人也不会留活口。为了国之大局,当母亲的牺牲儿子性命有何不可?”妤卉解释道,“我只是奇怪黎冰怎么转了性子。当初在宣国,我们也曾将黎冰为人质,他是宁愿自杀也不会拖累他的同伙的。现在他莫非是有了足够把握能够被救走或者逃离?会不会他的被俘是黎卫的阴谋诡计?”

李可性子直爽,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过粗中有细,经妤卉提醒,立刻领悟到其中可疑之处,她沉吟道:“元帅说的对。第一,现在咱们还不能确定孙羽仙的立场,万一她是敌方奸细,假装将黎冰抓来演苦肉计,分散咱们的注意力,或许别有所图;第二就算孙羽仙真是撞大运赶巧抓了黎冰,也可能是黎冰自己提前就有了准备和觉悟,意识到不敌被擒后将计就计,妄图伺机联络咱们军中潜伏的奸细,造成某种破坏。”

妤卉点点头说道:“黎冰的武功承自天剑宗,就算现在内力被封,单纯拼招式威力也不容小觑。李可插口道:“那咱们还为他疗伤干什么?万一他恢复了体力,不就防不胜防了么?”

“咱们也不能排除最乐观的情况,黎冰就是贪生怕死,苟且活着等黎卫来营救;而那黎卫虎毒不食子,不忍心舍弃黎冰性命,今后乖乖受了咱们牵制。。。”

妤卉现在与李可站在刑讯室外说话,里面卞统领带人已经对黎冰实行了简单救治。不过成效甚微,若是不用泼冷水的法子,恐怕一时半刻黎冰醒不过来。可泼冷水对伤势有害无益,卞统领奉行妤卉的主张,不敢私下狠手。

阿黎看出卞统领等人的为难之处,对妤卉主动请缨道:“主人,我有法子能让黎冰尽快醒过来。”

妤卉的确是想与黎冰说话,弄清楚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所以没拦着,放手让阿黎去做。

阿黎以自身真气灌注指尖。连番轻点黎冰穴道,为他渡气活血,在不解开他内力禁制地前提下,最大限度让他经络疏通。片刻后,黎冰终于恢复了神智。

黎冰此刻还没有力气睁眼,只是虚弱地说道:“我要见妤卉。”

阿黎沉声问道:“你见我们元帅做什么?”

黎冰自从被俘后。还是第一次听到男子的声音,他觉得这个声音异常熟悉,他努力睁开眼睛,无奈失血过多,视线模糊,看不真切。他喘息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说道:“只要妤卉亲自来问。我就招供。我一定要问她一个问题,听到她的答案,否则死不瞑目。一路看中文网”

妤卉听到黎冰如此说话,被勾起了足够的好奇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不敢托大。让阿黎守在身旁,请李可做个见证,这才在黎冰面前站定,朗声说道:“你要见本帅?”

黎冰在伤痛的折磨下,基本上是无法判断时间长短的。妤卉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走近对他说话,他无法判断妤卉刚才是否就已经在场。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妤卉的声音。那个女人就算化成灰他也能分辨出。

黎冰深吸一口气。睁眼抬头,怒视着妤卉。用仅存的力气咬牙说道:“妤卉,你想知道地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答应我一个条件。”

妤卉猜测着黎冰地用意,从容道:“你说说看要问本帅什么,有什么条件?”

黎冰瞥了一眼在场还有其他人,似是有所顾忌的样子,迟疑道:“妤卉,我只想与你一人说话,不想被旁人听到。难道你堂堂华国元帅还如此胆小,怕我一个重伤囚困的男子,不敢与我单独相处?”

妤卉并不受激将法,冷笑道:“你现在这样子纵有武功也伤不了本帅。本帅不单独与你说话,是因为这里都是本帅的亲信,本帅没有什么需要避讳她们的。你休要耍花招,万一她们走开后,你不顾廉耻投怀送抱,想让本帅徇私枉法,本帅岂不为难?”

黎冰眼中恨意更浓,嘴上语气却软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既然自认是光明磊落的人,那么我也就不再顾虑那些虚伪面子。我想问你为何对我始乱终弃?只要你答应娶我为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成了我妻主之后,我理所当然会告诉你宣国所有我知道地军机。”

黎冰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

除了李可和阿黎以外,旁人都不知道妤卉曾经去过宣国。李可惊讶的是妤卉与黎卫的儿子居然有那种关系。而阿黎惊讶的是黎冰居然敢信口雌黄不顾廉耻提出这等非分要求,往妤卉脸上抹黑。

妤卉又惊又怒,质问道:“黎冰,如果看一眼就叫始乱终弃,那我该娶的男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且轮不到你呢。”

黎冰索性破罐破摔,一口咬定道:“妤卉,第一次遇到你,我都不知你姓名,就被你看光了身子,受你侮辱;你被我师尊和同门抓住的时候,也不曾老实,时不时用言语调戏败坏我的名声;后来我沦为你们地人质,你对我上下其手,你敢说你没摸过我身子,没有轻薄过我?若不是你那时腿伤未愈不便云雨,我早就被你占去清白。你毁了我的贞洁,让我没脸再嫁别人,娘亲和姐姐得知实情后也看不起我,我偏生是没有本事杀你报仇,只有认命嫁给你。”

妤卉看多了狗血的剧情,黎冰说的话在她看来可信度极低。她与黎冰相识的时候,不过是十二三岁地小女孩,其后被俘,黎冰对她也是极为冷淡,就差没有杀她泄愤。若说在天剑宗悬崖上的那场争斗,黎冰三番五次要寻死,就算她在坠崖前心软没拉着黎冰一起垫背,黎冰也不可能因此由恨生爱,抛去过往仇怨,想要嫁给她吧?妤卉认定黎冰讲出这套说辞一定是别有所图的。

“黎冰,既然你认命了想嫁给本帅,为何不早点来华国投奔?就算以前没机会,被俘后为何不立刻招供,提出要见本帅呢?你伤的这么重,何必自找苦吃?”

妤卉问出这个问题,是旁敲侧击对黎冰进行盘问,她以为黎冰定然会再编出什么感人的故事,或者撒娇耍赖讨些好处,谁料黎冰接下来语出惊人。

黎冰虚弱道:“抓我的那个人除了封我内力,还用独门手法点了我地哑穴。你以为我不想早说话么?可惜熬到刚才哑穴地禁制才解开。”

李可和妤卉对孙羽仙本来就有猜忌,听黎冰如此说,不免会存了疑惑。李可以前并没有接触过黎冰,她的观念里男人是不可能比女人坚强地,黎冰被俘受了那么多折磨还能不言不语实在是反常。不过如果是黎冰遭人暗算,哑穴受制,事情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而妤卉心里想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黎冰当初思想单纯性情骄傲,可连番挫折受骗被俘,心智不可能没有变化。黎卫是骁勇机敏的人,黎冰这几年跟着她多少都能学到一些本事吧?孙羽仙就算可疑,好歹还是华国人,黎冰却是宣国将军与皇子的儿子,怎会轻易背弃家国,指望“毁”他清白的人托付终身呢?

第七卷 铁衣冷 24反美人计

妤卉心中思虑,嘴上对卞统领吩咐道:“你们先将黎冰移入普通囚室好生看管,不许与他说话,只送些饮食,防他自尽即可。”

卞统领没敢多问,依照妤卉吩咐带着属下去操办。

这边妤卉带着阿黎与李可走出了刑房,直奔议事堂。

妤卉和李可在议事堂内坐定,李可传了饭菜,就打发了闲杂人等,房内只留下阿黎和李可的一名亲兵护卫,一共四人,两人坐着,两人站着伺候。

妤卉一向不喜欢这种官僚小姐做派,不过李可出身豪门,从小与皇室贵族小姐们来往,哪怕在军中从简也会保留下最基本的讲究。妤卉心中有事,无暇顾及其他,只好暂时由着李可,与她边吃边聊道:“李将军,本帅刚才问过阿黎,黎冰的确是被封过哑穴,但是无法判定究竟是否孙羽仙做的。”

李可皱眉道:“元帅是怀疑黎冰故意挑拨离间?”

妤卉笑道:“李将军,平心而论,刚才你有没有怀疑本帅作风有问题,在宣国惹了桃花,现在还想始乱终弃撇清关系?”

李可尴尬地咳了几声,并不隐瞒她的想法,大大咧咧说道:“元帅容貌生得好,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哪个男儿见了能不动心?末将一开始还挺是羡慕,若有美人上赶着来嫁末将,就算是宣国的野蛮小子,只要如黎冰这等俊朗,末将那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都先收了。管他有什么居心?先玩乐几日尝尝鲜,一旦发现有问题再杀了也不迟。”

妤卉顺着李可的话说道:“那你也怀疑黎冰是居心不良了?既然你看得上他,那接下来的戏码,本帅就让给你演吧。本帅让人将他送入你营房床榻之上一摆。想必几日后,李将军就能审出机密。”

李可在军中与一众粗人相处久了,对于荤笑话全不当回事,爽朗笑道:“元帅这么看好末将,末将自当献身。不过那美人口口声声说要嫁元帅的,末将岂能厚着脸皮,占了元帅的便宜?”

妤卉叹了一口气,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道:“本帅身为皇子妻。怎能随便与来路不明的男子发生不正当关系?本帅觉得黎冰演地是苦肉计,不惜牺牲男儿家的名誉。也要接近本帅,定然是图谋不轨。但是就算如此,本帅也不忍见他清白男儿为了他的国家傻傻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李可问道:“元帅的意思是,不仅不能让黎冰的阴谋得逞,还想拉他一把,留他一条生路?”

妤卉点点头说道:“黎卫是宣国的皇子妻。她保家卫国无可厚非,不过不应将儿女都当成棋子。黎冰天性刚烈,当年为了不受侮辱委屈,不拖累旁人宁愿自己寻死;如今委曲求全苟且偷生,抛开男人的矜持,讲出那些羞人地话,恐怕是受了黎卫教唆身不由己。他眼中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地。如果目光能杀人,本帅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他怎会甘心嫁给本帅?他恐怕是早就不想活了,现在是豁出清白,为宣国执行某个阴谋。指望借由宣国军队的手报复本帅。”

李可听着咋舌道:“这男子的心思若真如此,的确是歹毒狠辣。不过看他年纪轻轻,又是黎卫最宠爱的儿子,身上流着宣国皇族的血,不该如此想不开吧?他哪里来地勇气,靠什么支撑。能在落入敌手之后。还如此隐忍按部就班地行事?那黎卫真能舍得亲生儿子吃这么大的苦,把他往绝路上推么?”

“李将军。你可不要小瞧了男子。黎冰更是男子中的异数之一,他自从遇到本帅之后,经历了不少坎坷,心智与常人不同其实情有可原的。”妤卉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或许是本帅害了他,否则他还能留在天剑宗,无忧无虑过着众星捧月一般的开心日子。”

相对于妤卉的感慨,李可更关注的是战事,她问道:“元帅,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妤卉理了一下思路,有条不紊地说道:“李将军,你去找孙羽仙,核实一下她是否点了黎冰哑穴。如果是,那因为什么?何时点地,可以持续多久。或许黎冰当时口出不良言语,孙羽仙应付不了才会点了他穴道。注意不要透露别的信息,孙羽仙此人的立场还有待考察。”

李可点头应了,又说道:“黎冰被俘后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了一日夜,送入城防所之前看押的并不如现在严密。而且押送审讯的人里或许已经混入了奸细。末将会让人仔细查一下,黎冰都见过什么人。”

阿黎闻言在妤卉耳边提醒道:“主人,一般常规地点穴手法都持续不了一日夜的。孙羽仙内力修为不如我,按道理就算用了奇门手法,也不会是直到刚才黎冰才能开口说话。”

妤卉对此也有疑虑,她接受了阿黎的看法,对李可说道:“孙羽仙的来历和师承门派必须尽早调查核实。黎冰这件事情,咱们不妨将计就计。”

李可喜笑颜开道:“元帅是打算成全他心意,娶了他么?”

妤卉本意是不想将黎冰逼上绝路,否则当初坠崖的时候绝对不会松开握住黎冰脚腕的手。但是现在,黎冰图谋不轨主动送上门来,她若妇人之仁不去利用,损失地就是华国。站在华国元帅地立场,妤卉终于是肯定地说道:“本帅已然娶皇子为正夫,再纳男人,定要上报给正夫知晓点头同意才能给出名分。不过黎冰那么热情,本帅也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这样吧,先让他将养几日仔细监视。放出风声,尤其要让北关那边知道,就说过两日本帅要正式收了他在身边,先充作屋里人姑且用一用吧。”

李可坏笑道:“元帅这招真是羞辱人呢,想那黎冰也是堂堂将军和宣国皇子生的嫡公子,叛国离家投奔妻主居然连名分都落不下,还赔上清白,实在可怜啊。”

妤卉不以为然道:“他对我玩美人计,咱们也不能半点便宜也不沾呢?宣国都城那边咱们地密探也该调动起来。本帅要让宣国皇帝尽早知道本帅与黎冰的好事,说不定黎卫还要为此伤脑筋对宣国皇帝费一番唇舌解释呢。”

李可赞叹道:“元帅真有你的,末将这就领命去操办。”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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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铁衣冷 25卿卿我我

妤卉一向都是习惯与阿黎一起吃饭,与李可同桌用餐不过是随便做样子,主要为了谈事情。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妤卉就不再多留,带着阿黎回到自己的临时营房休息,让人另传了丰盛菜肴,陪着阿黎一起吃。

妤卉的营房内向来不留闲杂人等,贴身有阿黎,暗处有影杨、影柳守卫足矣,所以巡逻的普通士兵都远远绕行,怕打扰妤卉休息。

房内妤卉温言笑语劝着阿黎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阿黎也不再拘谨,好吃好喝地由着妤卉塞给他。

饭菜用过之后,两人的传统节目就该是探讨军机了。

妤卉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问道:“阿黎,你觉得今日我对黎冰的判断可有不妥?我说要纳他,你可会难过不满?”

阿黎望着妤卉怔怔出神,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妤卉的话,反而先问道:“心悦,其实我很早前就想起来了,我记得自己的身世,知道王侍人就是我的亲爹爹。可我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我……我怕会拖累你。那天去平城,苏公子看出了端倪,开导我,说我不该对你隐瞒,对你不信任,对你有顾虑。他说你是真的喜欢我,不会计较其他的对不对?”

妤卉虽然隐约猜到阿黎之前可能有所隐瞒,不过当阿黎真地敢直面心中困惑,对她坦言的时候,她还是很欣慰很满足的。她笑着说道:“阿黎,你怕什么?你怎会拖累我?你是一直帮助我的。若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根本没有把握旅行元帅的职责。。。”

“心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国家大事上帮你。”阿黎顿了一下,小声解释道,“我……当年鬼伯对你说的话我听到了。那时我神智清醒的。”

妤卉吃惊道:“啊?你早就知道了?”

“嗯,鬼伯说我最多七八年阳寿,而且是不能生育的。”阿黎苦笑道,“我能抛开过去地阴影,却不想连累你,怕让你绝后。”

“所以在山谷中你才渐渐开始冷淡我?你是故意的?”妤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心底仿佛豁然开朗,原来是自己不够聪明。没有早点想到阿黎的心结,她不由自主握住阿黎的手。真诚说道,“阿黎,从与你坠崖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怕失去你。不是因为神仙给我地任务,不是因为对你的愧疚。不是因为同情,我只是很单纯地想要与你在一起。也许是从我见到你地第一眼,就已经埋下了情缘的种子在心间。”

“我知道的。”阿黎慢慢张开手指,试探性地碰触着咫尺间妤卉的脸颊。妤卉的手仍然握住他的双腕,没有阻止他地动作,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享受着他的抚摸。

妤卉甜美地笑着。心荡神驰地说道:“阿黎,我以前太小心太贪心了,总以为还会遇到更好的男子。可是你这么优秀,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看不到呢?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咱们今晚就可以……”

阿黎的手指封在妤卉的唇上,他压下心中的感动和冲动,尽量理智地说道:“心悦,我还没有说完。我知道你接着会说不在乎咱们两人是否能长久,不在乎有没有亲生的女儿。这些话若是旁人说我定然不信地。但是你说了就会做到对不对?”

妤卉重重点头。

“可我在乎。我想和你更长久,我想要为你生个孩子。你愿不愿意满足我的小小奢念呢?”阿黎嘴上郑重其事地要求。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大胆到敢对主人讲这样任性的话,可他必须为他爱的人多做打算。在她没有想清楚没有考虑后果之前,他要主动提出来,免得她只是一时冲动误入歧途将来后悔。

妤卉感觉得到,阿黎外表虽然镇定理智,但他内心或许正在翻滚煎熬,他热切的眼神映出了浓烈地爱意,这让他俊美的容颜越发光彩夺目。他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灵魂,他那样深爱着她,她夫复何求?

然而她不得不考虑更现实一点的问题。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他并不知道。

她可以不在乎一切,拥有超脱生死的豁达;而他不能。

他不惜牺牲自己,努力地为她盘算谋划;她又该怎样做,才能让他感觉到幸福呢?

“阿黎,我答应你。”妤卉郑重地回答,“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神医一脉,哥是不是还有更高明地法子为你治疗?他定然是有了一些把握,才能说通你吧?”

阿黎含笑点点头:“公子帮我检查了身子,并没有说真地毫无办法了。所以我才想,也许能治好的,也许会有奇迹地。”

“对,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妤卉很肯定地说,“阿黎,你要坚定信念,什么奇迹都会发生的。没有咱们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咱们在一起。”

“心悦,公子说帮我找药材找法子,我想等等看。”阿黎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想留下太多的遗憾。”

妤卉刚才情难自禁,一时冲动,此时渐渐冷静下来。她明白阿黎追求的是什么,她自己何尝不是抛不开现实世界那些约束呢?条件、任务、奖金……现实似乎变得只剩下几个抽象的字眼,不过虽然越发遥远,还是横亘在她的思想中,无法完全忘掉。

“阿黎,我尊重你的意见。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放下一些心结。”妤卉坦白道,“你我都需要时间想清楚。”

“是啊。”阿黎露出爽朗的笑容,话锋一转,戏谑地说道,“心悦,你真的打算纳黎冰么?他是黎卫的儿子,在宣国军中估计也挂了军职的,名字里有个黎字,你不会是想劝降他,让他去做男元帅吧?你名义上娶多少个男人,我都不吃醋的,反正你会为我守身如玉;但是你若放弃培养我当男元帅的念头,我就会很生气很难过的。”

在妤卉的印象中,阿黎少有这样的表情态度与她调侃说话,这是需要自信和对她的信任才能出现的情况。妤卉欣慰道:“阿黎,你放心,黎冰的资质比你差远了。我的阿黎是最棒的,比我更适合当元帅的。”

阿黎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眼睛因为心中的愉悦熠熠生辉,他学着梁爽那种稳重老成的样子说道:“接下来,心悦该与本帅探讨军情了吧?”

妤卉站起身恭恭敬敬作揖俯首,配合道:“为妻遵命,敢问元帅大人有何吩咐?”

于是阿黎像模像样地说出了一套应对黎冰的方案,包括将来可能的变数,最好最坏的结果等等。总体来说条理清晰,有些细节比妤卉自己考虑的还周到,特别是阿黎相对妤卉而言,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观念,比妤卉更能准确地判断因这些观念引起的反应,从而加以利用。

妤卉听得兴致勃勃,与阿黎讨论起来也是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烛光在窗上映出他们俩的剪影,真切切一双佳人。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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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铁衣冷 26如果被俘

黎冰在刑房里住了两日,医药饮食都按时送到,他的身体状况稍稍有了好转。到了第三日,来了两名军奴为他擦洗了身体,换上整洁衣物,另有两名女兵将他从刑房移入了一间宽敞明亮的营房,直接将他放在了睡床之上。

黎冰估计这就是妤卉在关内城防所的临时营房。果然入夜后,房内进来一男一女。为首的女子正是妤卉,阿黎则还是影卫的那身打扮。

妤卉见黎冰正醒着,脸上立刻绽放暧昧笑容,贴着床边坐下,柔声说道:“黎冰,虽然军中大多数将领都觉得你来投奔我别有所图,不过既然你送上门来想嫁给我,我怎能将你这样的美人往外推呢?你若不当我的屋里人,便只有沦为军奴,日日让人糟蹋,我实在舍不得。”

黎冰自嘲地笑了笑算是回应。他知道给他的医药饮食里都混了软筋散,让他不仅内力被封,就连最基本的活动能力都受限。现在他被送入妤卉的房间摆在床上,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他挣扎叫骂都是徒劳。他只需要记住不能死,牺牲任何可以牺牲的,包括清白名节,必须活下来,等那个混在军中的宣国细作与他联络。

两国开战,黎冰想为母亲和姐姐分忧,主动请缨把守镜湖机关,那时黎卫已经预料到最坏的可能,并且提前交代了黎冰该如何去做。

黎冰清楚地记得,母亲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问他:“冰儿,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你若被敌方生擒该如何做呢?”

黎冰当时的回答是:“孩儿宁死也不会让华国人占了便宜。”

黎卫轻轻叹气,摇摇头说道:“冰儿,你自愿投身军中上到前线。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是宣国的将士,是国家的棋子。你个人的荣辱不再重要,你的生死必须对国家有更大地意义才行。”

黎冰愣了一下,不解道:“母亲的意思是想让孩儿即使被俘,也不该轻生么?孩儿只是男子,一旦落入敌手,必会受到凌辱,为国丢脸。为母亲抹黑。孩儿也不希望母亲为了营救孩儿,牺牲更多的人。所以死了不是更干净么?”

“冰儿。若你是女儿,我定然不会拦你。目前咱们兵力不足,我不会为了营救失陷的儿女浪费将士的血肉。就算是你姐姐,万一被生擒,绑上战场成了华国的挡箭牌,我也会毫不犹豫一箭先射死她。免得我宣国军队因她受制。所以她落入敌手只有死路一条。”黎卫义正言辞道,“而你是男子,恰恰有希望活下来,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实现一颗棋子的最大价值。”

“到了那种时候,孩儿还能有什么价值?”

“你认得妤卉吧?想办法牺牲一切可以牺牲地,留在她身边。她是华国的元帅。调兵遣将最核心地决策者,你在她身边要做的就是拿到最新最准确的情报。咱们在华国军中虽然混入了细作,但是不够接近核心层。若是你真走到那一步,华国军中的细作就会主动联系你,你将成为暗子。”黎卫说完这些。拍拍黎冰的肩膀,强打精神道,“冰儿别怕,我们现在说的未必真会发生。以你地武功,轻易不会落入敌手的对不对?镜湖机关困着齐王,十分重要。我也只有将你派去。才能安心。”

黎冰颤声问道:“母亲,孩儿就算真的走上那一步。为什么不能伺机杀了妤卉?就算落入敌手后武功被废,孩儿也有机会杀她的。”

黎卫忧伤地解释道:“圣上说必须留妤卉性命,因为她恐怕是唯一能开启那个宝藏的人。多年备战国库已然空虚,百姓生活困苦,如果不能取得宝藏里的金银为后盾支持,咱们现在所有的粮饷只能维持打一年仗。”

黎冰瞪大眼睛惊疑道:“打一年?那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咱们若不能占上风,攻不到华国腹地,国将不存。”黎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压下心中地悲观郁结,朗声说道,“冰儿,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倘若你真的落入敌手,为了国家你也不能轻易寻死。答应我,哪怕弄不到情报,也要好好活着。”

黎冰倔强道:“母亲,孩儿懂了,您放心,孩儿一定坚持活下来。如果不幸落入敌手,孩儿不仅要争取刺探情报,还要伺机套问宝藏的事情。”

黎卫表面上虽然显得很冷静,一切从国家的大义角度出发安排黎冰该如何做,其实内心深处为人之母对儿子地痛惜怜爱不可能完全忽略,她信誓旦旦地说道:“冰儿,这几年你变得成熟懂事了许多,可你毕竟是男儿家,将来要有人托付终身。倘若发生了什么不幸,别的女人不愿接受你,罗畅也会娶你的。她答应过的,她是爱你的,心甘情愿照顾你一辈子。”

黎冰此时早没有了儿女情长的念头,虽然他明白罗畅一直是默默爱着他,从在天剑宗学艺直到现在回到军中,她都尽她最大地努力,比他地母亲和姐姐还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希望他能快乐每一天。可是他不想要这样地快乐,他的心早已失落在天剑宗总坛那个悬崖边。

那种时刻,妤卉竟然会选择放手,抱着阿黎一起坠下悬崖。她给他留了生路,也说明了她对另一个男子的爱意之浓。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专情至此,为了所爱不惜舍弃生命?

阿黎不过是妤卉买的卑微奴隶,妤卉根本不需要任何许诺,不用给阿黎名分,就可以轻而易举占有阿黎的一切。为什么她那么傻?对阿黎那样的男子也会用情?她是世家小姐,她关系着宝藏的秘密,她却只选择陪着阿黎去死。

这便是真爱么?

从那以后,黎冰虽然回到母亲身边,心却仿佛被掏空了。

他恨妤卉,恨的不是被她窥见身体,恨的不是上当受骗被她当成人质,他恨的是没有早点遇到她这样的女子。所以他拒绝了都城贵女们的求婚,坚持去了母亲的军队。因为他知道妤卉没有死的消息;知道只要在军中,他能更快地见到她,哪怕是战场上兵戎对立。

今生他们注定不可以相爱,那么就让他成为她的敌人,只要她能记住他,来世他们就会因这点牵绊再次相遇吧?

黎冰这些疯狂而偏执的心思藏得很深,包括他的母亲都不曾看出半分。

当黎卫提出假如他被俘之后转为暗子的安排,无形中刺激了他。他想,去到妤卉身边,无论背负怎样的使命,至少是能更近地见到她不是么?他当然要活下去。

然而真正被俘,他被点了哑穴,不能第一时间说出要见妤卉的请求。伤痛酷刑之下,他迷茫彷徨,一直以来的决心在动摇。他活着究竟为了什么?成为母亲和国家最需要的棋子么?他为什么不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求不到也不能解脱么?当他自己无法判断该怎样做的时候,他偷懒地想任凭命运的摆布。他不说话,不求饶,如果真的无缘,他死在酷刑之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结果妤卉出现了,在他迷离之际,在他忍不住还是说了想要见她之后,她立刻来到他身边。命运将他推向了她,他认了。他不顾廉耻,他挑拨离间,他清楚妤卉不会那么轻易上当,他还是忍辱一步步按照母亲的期望行事。他赌,自己这种送到嘴边的肉,妤卉不会丝毫便宜不占就抛开的。

现在看来,他似乎是赌对了。

----------作者的话-----

今晚的我应该是在外地某个宾馆煎熬着,期盼明天能早点回家啊。

第七卷 铁衣冷 27美色沉迷

妤卉抬手伸入锦被之中,假意抚摸着黎冰的身体,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现在是皇子妻,娶纳新人,要等正夫点头方能给名分。你暂且委屈当我屋里人吧。不过既然是屋里人,你也不必到外头去,无需穿这些累赘衣物。阿黎,你帮他将衣物都脱了吧,反正以后他就在这床上供我玩乐,有被子御寒即可。”

饶是黎冰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听到妤卉这样的羞辱还是愤怒道:“妤卉,你想要我服侍,我不会拒绝,你何苦用这种法子折腾我?你怕我出屋,我不出去就是。”

妤卉无辜道:“你现在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无法判断,不给你衣物,多些防备,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阿黎走到床边,撩开棉被,认真执行着妤卉的命令,完全不顾黎冰的挣扎羞恼,三两下已经将他上衣完全除去。

妤卉见阿黎那么卖力演出,她也不甘示弱,狠下心放开羞怯,直勾勾盯着黎冰一边看一边品评道:“黎冰,你身材不错呢。怕什么,当年在温泉你不就已经被我看光了么?现在是你想嫁我的,我来者不拒成全你,你为何这样扭捏?”

黎冰实际上羞愤欲绝,眼角隐隐溢出泪花,嘴上却换成了哀求的语气:“妤卉,我是说要嫁给你,可我不想欢好之时还有旁人。你一个人陪我好不好?我自己可以脱衣服,你让阿黎先出去吧。”

妤卉故作不解风情道:“阿黎是我的小侍兼影卫,他先你入门,就是你的好哥哥,你们将来一起服侍我的机会很多,别那么见外。”

黎冰越发紧张道:“妤卉,你当年那么爱阿黎。愿意陪他一起坠崖,你忍心当着他的面与我做那种事情么?”

妤卉大言不惭道:“我是女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人吧?阿黎是知道本分的,我娶皇子,纳侧夫,他都在场伺候着,你也该多学学他的贤良。”

黎冰气得说不出话来,挣扎不过。索性闭上眼睛,任由阿黎将他地衣物全都剥去。拿到屋外。武功被禁锢,没有衣服穿,比直接用铁链锁了关在牢中,对黎冰更有约束力。黎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被外界羞辱扰乱思维,他暗暗琢磨着妤卉的真实用意。妤卉是真的打算轻薄他,毁他清白么?为何他有一种直觉。还存着几分幻想,认为妤卉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美色所迷的登徒小人呢?若非如此,站在妤卉的立场上,她是女人,强要他没有任何损失的,她还有什么顾虑呢?难道她早已看穿他的意图,此番是刻意羞辱戏耍他么?

正在黎冰困惑不解的时候。阿黎从屋外折返,低声在妤卉耳畔说了几句。

估计是涉及到军情隐秘,阿黎地声音极低,黎冰伸长了耳朵也听不真切。

妤卉听后则皱眉道:“哎,真是扫兴。阿黎。那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先去将紧急军务处置了,再回来玩耍。”

妤卉说完急匆匆离去。

黎冰猜测刚才门外可能来了什么人要向妤卉禀告紧急的军情,那人估计是怕打扰妤卉地雅兴,眼巴巴等到阿黎出去放衣物才央了阿黎传话。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妤卉应该不会轻易就离开吧?

房内只剩下黎冰和阿黎两人。都是男子。黎冰拉过棉被遮羞。就算此刻身上没有穿衣物,他心里也感觉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一路看中文网首发他想到自己的使命。禁不住开口旁敲侧击道:“阿黎,你估计妤卉何时回来?”

阿黎故意板着脸,冷淡道:“元帅要处理的是正经事情,我等怎好妄断臆测?说不定要忙很长时间。我劝你还是好好将养准备,免得体力不济,服侍元帅的时候支持不住。”

黎冰惊讶道:“妤卉生得那样柔弱,想必对男子也会很温柔的吧?我现在有伤在身,虽说她怀疑我居心叵测,却也不会真地折磨我吧?况且还有你也在,你就甘心你的妻主当着你的面,与别的男子纠缠恩爱么?”阿黎心中暗喜,黎冰的反应果然与他预料的一样。其实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像妤卉那样特别的,所以旁人用世俗观念思考怎能不落入他和妤卉设计地圈套呢?他依照计划表演,面上略有些动容,嘴上冷冷道:“元帅也将成为你的妻主,咱们同是服侍她的男人,论身份我还比你高一等呢,我能有什么不甘心?”

黎冰好心好意提醒道:“阿黎你怎么那么傻?别看我现在没有名分,将来定然会比你高出一等。”

“我才不信。正夫善妒,连我为妻主生下女儿都不肯削我奴籍,只得小侍的名分,你入门晚,长得也不比我好看多少,有什么本事爬到我头上?”阿黎口口声声这样说,不过眼神闪烁,仿佛心中已经有了动摇。

黎冰趁热打铁分析道:“我好歹是清白处子,出身尊贵,如今投了妤卉,华国从大局着想,定然要让我能落个上台面的名分,扯起一个好看地幌子。让宣国人都知道,就连宣国大将的儿子都被妤卉的魅力征服,大胆叛国投敌,还能被华国正式接受,从而树立正面的教材,一方面以此打击我母亲和宣国皇族的威信,一方面吸引宣国更多的有识之士来投奔。倘若只将我做俘虏,肆意凌辱玩弄,传扬出去宣国人岂不是会更加痛恨华国人?将来就算武力征服了宣国,也难以平复民怨吧?所以说我铁定能得侧夫身份,不过是时间早晚地问题。”

阿黎愣了一下,略有些慌张地凑到近前,说道:“可是元帅说过她最爱地男人只有我一个,她会永远把我带在身边。”

黎冰反问道:“你就仅仅满足于用这样卑微的身份留在你心爱地女人身边么?你为她生的女儿只能尊正夫为父亲,你在自己亲生的儿女面前,要称呼他们为公子小姐。在别人眼中你不过就是个使唤的下人,你的妻主和她的正夫、侧夫,嫡出的小姐公子们,哪一个都有权将你转卖折辱糟蹋。你不怕么?女人对每一个男人都会说甜言蜜语,什么海誓山盟天下间唯一珍爱,不过是为了哄骗男人们投怀送抱的工具,一但男人年老色衰之时,就会被无情地抛弃。女人都是花心的,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当年妤卉岁数小,眼前就你一个能保护她忠于她的人,她头脑一热对你许下的诺言,你当真,她未必会一直当真。否则她为何还要娶纳别的夫侍?为何不顾你的感受当着你的面与别的男人调情温存?贤良淑德,隐忍宽恕,都是约束男人的狗屁话。若我是你,就一剑将妻主别的男人都杀了。”

阿黎脸色苍白,手抚上腰间的佩剑,颤声问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我一剑杀了你?”黎冰大义凛然道:“其实你现在杀了我,妤卉未必会高兴。毕竟她还没有真占到我的便宜,定然会恼恨你坏了她的好事。”

阿黎假装六神无主,疾病乱投医向黎冰请教:“那我该怎么办?”

黎冰心想阿黎不过是奴隶出身,武功稍好一点而已,见识一定不如他,对妤卉更是真心真爱,所以难免在这种事情上乱了分寸。在黎冰的观念中,男人为了情爱不分敌我,抛家弃国,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并不稀奇。阿黎现在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内,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利用才行。

“咱们定个君子协定吧。”黎冰沉声说道,“我不想在没有得到名分前就失了清白,我怕什么都给了妤卉,她就不会珍惜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作为回报,我答应你,将来入了妤家门,我定会站在你那一边支持你,为你挣得更多体面。”

阿黎感激道:“黎公子,是我愚钝,以前错怪了你,原来你是这么善良的人。其实我不求什么,只要你将来能一心对咱们的妻主好,不与旁人合伙欺负我就行。你现在需要我怎么帮你?”

黎冰自然不会一开始就要求阿黎帮忙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只希望阿黎多缠着妤卉,不让妤卉有机会对他用那些下作的招数折磨羞辱,轻易毁了他清白。

阿黎一一应了。他知道这是黎冰的初步试探,只要黎冰认为他是没有见识耳根软好说话的人,将来黎冰才会放心大胆利用他做更多的事情。妤卉说这叫扮猪吃老虎,任黎冰如何翻腾也逃不出他们两人的掌控。

--------作者的话-------

今晚我理论上应该回到家中了,为防万一,这章提前设置好确保准时能发布出来。如果现在已经超过了推荐票250,那么加更章节大约会在明早补上。如果还没达标,就期待大家多多支持了。

第七卷 铁衣冷 28混淆视听

妤卉在议事堂听完阿黎的汇报,不禁喜笑颜开道:“阿黎,还是你的办法有效。看来黎冰对你的信任度比对我的高多了。”

此时堂内没有旁人,阿黎不再拘谨,谦虚道:“可能我显得比较老实吧?又是楚楚可怜的身份。其实黎冰很善良呢,我实在不忍心欺骗他。”

妤卉打趣道:“这么说来,那我真该写封信函报到鸾鸣那里,给黎冰讨个侧夫的身份,才对的起他的以身相许?鸾鸣巴不得休妻,这也正好送给他一个理由。”

阿黎笑着调侃道:“我觉得皇子殿下想休妻很困难,多半会迫于无奈答应你的请求。这种天大的好处怎能让黎冰占了去?心悦,你还是赶紧写封信为我求个更高的身份吧。我认真地考虑了黎冰说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和儿女们多打算。”

妤卉装作小女人的样子,依偎在阿黎怀中,温柔说道:“鸾鸣不休妻,等咱们打了胜仗回去,我定要休了他。那时候皇帝问我要封赏,我就光明正大求皇帝承认你的身份,让你当我的正夫。”

阿黎知道妤卉这些话未必是玩笑,或许将来就要实现的,他不禁担心道:“那逝水怎么办?他是你明媒正娶的侧夫,而且他对你用情不浅的。”

妤卉的脑海中浮现起逝水往昔的容颜,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对她说过的话,多多少少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爱她不可否认,可是他那种男人,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吧?他不是有他的理想他的远大抱负么?岂会沉迷于儿女情长失了自我,沦为这个世界那种离了女人就无法生活地柔弱男人呢?

妤卉不以为然道:“我想逝水不用咱们操心,他一向能照顾好自己的。。。”

阿黎幽幽问道:“那么心悦。是不是因为我无法照顾好自己,你才选择与我在一起呢?放开公子,不要逝水,不是不爱他们,而是……”

妤卉霸道地打断阿黎的话,一字一句说道:“你非要个理由才能安心,那么我就厚着脸皮告诉你实情。我选择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你我就无法照顾好我自己。就像当年坠崖之后。你别以为是我救你,其实是你的坚强。是你不断对我说话鼓励我,我才能支持活下去。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被困在那种地方,我早就没有勇气求生了。阿黎,我需要你。”

阿黎仍然惶恐道:“公子和逝水都比我有本事,黎冰也不见得比我差,他们任何一个人帮你。你都会比现在省心多了吧?”

妤卉郑重说道:“阿黎,他们的确都是很好的男子,可是坠崖的那一刻,只有我和你,这是属于你我的缘份。再说世上有本事地人很多,我不需要挑完美的那一个,因为我也有许多缺点弱点。我只想找到最适合我地。咱们更相配不是么?阿黎,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阿黎咬着嘴唇,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澈坚定。他直视着妤卉,能清楚地感受到妤卉的信任与肯定。他可以做到的,只要一直在她身边。他不再有畏惧。他能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为她分忧,为她撑起一片天地,成长为她期待的那种能将她永远呵护在怀中的男子。

一想到这些,阿黎就会心情激荡,浑身充满了斗志与勇气。

阿黎没有说话。妤卉却从他地神态中感受到他的决心。阿黎的每一点成长。都会让她高兴许久。不过现在不是沉溺柔情蜜意的时刻,接下来他们还有重头戏要演。

妤卉微笑道:“阿黎。一会儿咱们该去黎冰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那些道具准备好了么?”

阿黎点点头,笑颜如花。

片刻后,妤卉在阿黎的协助下做好了全面伪装。她用酒水沾湿头脸衣物,晾干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用酒漱了口,劈头散发弄出一幅醉醺醺的样子。醉眼迷离,走路一步三晃让阿黎掺回了睡房。时值午夜,黎冰躺在床上正是似睡非睡,乍一见妤卉醉酒回来,直扑床上,他吓得急忙起身,抓紧遮羞的棉被裹住赤裸地身体,惊慌道:“阿黎,妤卉怎么喝醉了?”

妤卉哪给黎冰与旁人说话的机会,摇摇晃晃扑上床,伸手去拽黎冰的被子,色迷迷道:“果然是美人啊,来,让我好好亲亲。”

黎冰缩到另一侧床脚,羞恼道:“妤卉,你喝醉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妤卉口齿不清道:“你是谁?你不是李将军送来的军奴么?”

黎冰闻言脸色一变,他本来以为妤卉是喝多了,借酒壮胆跑来想霸占他身子,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连人都认不清。倘若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丢了清白,转天妤卉不认账,他就太吃亏了。他现在虽然手足无力,不过应付一个醉酒的人躲闪挣扎勉强还可以。他一边招架一边抬头央求道:“阿黎,她醉了,请你帮帮我把她拉开。”

阿黎叹了一口气,依言将妤卉拉开到床边,柔声哄道:“主人,您走错房了,这人是黎冰。”

“黎冰?不对,不对。”妤卉含混道,“他不是已经被送到齐王殿下那里了么?”

阿黎耐着性子解释道:“主人,您说黎冰伤势未愈,不宜挪动,留他休养两日再送过去。您怎么忘了?”

“我真是这么说地?”妤卉努力定神,向床上望去,傻笑道,“对,他是黎冰。不过他说要嫁给我的,我还没用过,怎能就便宜了别人?阿黎,你别拦着我,我今晚就让黎冰侍寝。”

阿黎抓住妤卉的手更不敢放松,反而又拉着她后退几步,劝道:“齐王殿下说要纳他为侧夫,更容易招降黎卫。主人,您不能损了黎冰清白,否则齐王殿下那里不好交代。”

“我才不管,我睡了黎冰,他就是我的人,别人都抢不走了。”妤卉执拗道,“难道我收了黎冰就无法招降黎卫么?现在我还是元帅,齐王殿下怎能这样霸道,她明明就是看上了我的美人,想占便宜。若不是我安排妥善,用人唯贤,早早派兵过江将她从镜湖救出来,她还困在那里挨饿呢!”

齐王伤重昏迷的消息一直被封锁,就算华国军中也只有核心高层了解,宣国地俘虏那是绝不可能知情地。妤卉与阿黎一唱一和的话很容易就将黎冰误导。

黎冰猜测,齐王身为华国皇女,天生神力一向以武勇著称,得姚家军系一脉拥戴,比身为皇子妻地妤卉更有资格当元帅。理论上妤卉应该是暂代元帅之职,齐王获救后,妤卉早晚要将大权交还,妤卉或许不敢不交权,但是心里多半会有难过委屈。这个时候如果齐王与妤卉有了矛盾不和,岂不是对宣国大大有利?

看来刚才妤卉急匆匆离开并非处理紧要军情,没准儿是被召去见齐王。而齐王可能是听说俘虏了一名美貌男子,就借权势想要占些便宜。

黎冰又结合当初零散收集到的情报,其中有一条就是齐王好色,除了正夫之外,身边光是有名分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清,更不用说那些没名分的,听说营中稍有姿色的军奴都去过齐王帐内服侍。如此寻思着,黎冰越发觉得齐王向妤卉要他是十分正常的。

--------作者的话-------

除夕之夜,祝大家阖家团圆,欢欢喜喜过牛年!

关于春节加更的调查,大家投票最多的是支持加更正文,汗,其次是逝水的番外。其实我本人比较想写阿黎受虐的番外,艰难地抉择啊。目前先顺应民意,正月初一上午九点加更正文一章。今天晚上看情况,能否赶出来阿黎或逝水的番外,写了就会更的。推荐票很快就要250了,大家努力支持一把,争取月底前我再来一次加更大奉送哈。

除夕特别番外——假如开启语音提示

我思前想后,觉得除夕夜应该贴些轻松喜庆的文字,于是写了这段特别番外奉送。祝大家牛年阖家团员,万事如意!

这是今日第二更。初一、初二、初三每日两更。初一加更正文,随后两天每天上午九点放逝水的番外,可能需要两三章逝水番外才能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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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特别番外----假如开启了语音提示

话说姜博士在一号计划第一版的设计中是加入了语音提示相关功能的,并且很用心地找了专人编写了提示的范文。

不过那位编范文的姐姐显然是资深腐女,交上来的稿子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如果用这样的稿子,实验体又不幸开启了语音提示,那铁定会渐渐被同化为腐女。经认证,这样的范本具有严重的精神催眠潜意识不良诱导能力,极有可能损害实验体身心健康,影响实验的正确走向,一定不能采用。

为了维护精神文明,营造健康的虚拟环境,那位腐女痛哭流涕,扬言要痛改前非,坚持不改到符合国家和谐标准绝不罢手。

姜博士一时心软,接受了她的恳求。于是该女发愤图强几易其稿,无奈腐入骨髓,本性难移,怎么改也无法通过审核,连带着语音提示计划不得不一拖再拖。那位腐女只得偶尔拿出最初的稿子,坐在实验监控影响前凭空YY,假如开启了语音提示的效果。

*****************我是腐女的幻想分割线

场景一:凤凰山边境小镇,妤卉刚刚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语音提示版:

店家不断吹嘘着这三个奴隶的便宜实惠,妤卉的目光却完全被眼前这个奴隶吸引。

语音提示:于心悦,你该走上前看看,美男啊。小受啊,不看白不看。

妤卉心里一颤,一直妄图隐藏在潜意识中的耽美狼气质被激发出来,不自觉地走上前。她完全凭借一种本能地对小受的敏感,拨开那个奴隶脸上滴水的碎发,露出他俊美的容颜。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吞了吞口水。

语音提示:怎么样。美不美?他没有穿衣服啊,仔细看看哈。别错过了……买回家,他就归你摆布了。

那是恍若梦幻一样完美的五官组合,带出一股淡淡的凄艳,在苍白的肌肤上盛开。若是只看这张脸,他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地桎梏,无论男女看见他都会刹那间失神。

妤卉强压着自己内心的邪恶想法。努力让自己地行为看起来合理一些,还是禁不住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语音提示:其实你很想买下他吧?别装淑女了,这个世界女人最大,一念之差就会错过良材美玉,别犹豫了,直接问价钱吧。

店家愣了一下,拿出这三个奴隶的卖身契翻了翻抽出一张说道:“这个奴隶叫阿黎。。。十六岁。”

“他叫阿黎?”妤卉闻言心中一阵激动,不会这么巧吧?她要找的人就是他,那个能帮她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奴隶少年?

语音提示: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绝对是有用地,心动了?这只小受经看耐用。物美价廉,买下他,你就是他的主人。看看你身边的苏大帅哥,多有当攻的潜质?你抹不开面子不收用,总该考虑一下身边人的幸福吧?

妤卉完全出于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即将奔涌而出的鼻血,脑海中出现了那位腐女期待的YY场面。真是魔音乱耳。神魂颠倒。

*****************我是腐女地幻想分割线

场景二:苏眠中毒。阿黎受训伤重昏睡,逝水出于某种特别的目的维护阿黎。

语音提示版:

逝水闻言暗暗咬牙。面上却恭顺地答道:“小姐,阿黎今日恐怕是在教习公公那里受了责罚,回来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下奴自作主张帮他查看了一下,发现他背上新添了鞭伤,身上还有无数青紫瘀痕,虽然大伤已经敷了药,不过他伤得这么重,就算叫醒他,他也没有力气服侍小姐。求小姐发发慈悲,许他养伤休息,下奴可以代替他服侍小姐更衣洗漱。”

语音提示:于心悦,你仔细看看,阿黎趴在床上昏迷不醒,逝水看他的眼神是不是充满了一种无言的暧昧?刚才逝水坐在床边,亲手为阿黎脱衣换药,两个美少年啊,肌肤相亲啊,你会不会嫉妒?

嫉妒,当然嫉妒!耽美狼地人格在妤卉的心底叫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勉强回到正常的理智状态。她现在对于逝水的摄魂术心有余悸,哪敢让他近身伺候?她对逝水的话将信将疑,但是也想到阿黎定然是受了伤,才会如此虚弱,她打算亲自看一看阿黎的伤势,不愿意外人打扰,就不耐烦道:“逝水,你先下去吧。”

语音提示:你是不是打算认真检查一下,逝水都对阿黎做过什么事情呢?做地对,他们两个人独处地时间不短,一定要好好查查,尤其下半身。

妤卉在心底反抗叫嚣:那个谁谁,不要偷窥我的思想!我是纯洁无辜地少女。

逝水见妤卉不听劝告眼神却一直盯在阿黎身上,还想打发他离开,他更不放心,大着胆子再次委婉地劝道:“小姐,您宠爱阿黎,自然是阿黎的福分,可这福分需要有命消受才行。小姐如果嫌弃下奴克妻之说,那么下奴立刻请涵佳过来伺候如何?”

妤卉一听颇有些奇怪,按说逝水这种懂得趋吉避凶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突然这样明显地关照阿黎呢?他难道想利用阿黎做什么事情?还是已经对阿黎做了什么,所以才心虚地如此说话呢?这不太像逝水的风格啊。

语音提示:其实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强横一些直接把逝水赶走,然后就能安心检查阿黎的伤势,顺便灌一些甜言蜜语外带动手动脚轻薄;另一种是干脆把逝水也推倒,研究一下,他与阿黎谁更适合当小受。

推倒逝水?他和阿黎谁更适合当小受?妤卉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这个刺激的命题。

冷静!冷静!妤卉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很疼,顿时回归到正常思维模式。

若此时换了涵佳或长喜讲出同样的话,妤卉或许不会多虑,就准了他们留下伺候。但是逝水越是这样说,妤卉反而心中顾虑更多,沉着脸勒令道:“逝水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多说无益,今晚我就是想与阿黎独处,你若真闲着没事,就站在门外守夜,别让旁人来打扰我们。”

语音提示:你看,你还不是按照我说的一种情况进行了处理?不要试图抗拒,其实你心里比我想的还要激进一些吧?别不好意思承认……逝水若是与阿黎有暧昧,还是蛮般配的。

逝水惨然一笑,不敢再多言,行礼告辞推门出屋。

妤卉看到逝水穿过院子回到他居住的那间倒座,她以为逝水也不过就是嘴上对阿黎关照几句,真让他付诸行动,他未必能为了旁人舍了自己的利益。结果片刻后,逝水居然披了一件斗篷又走了出来,静静矗立在正房门口,开始了守夜的工作。

语音提示:感人吧?逝水为了守护他深爱的阿黎,不惜言语顶撞你,还不顾严寒坚持为他守夜呢。他那苍白的脸色,幽怨担心的眼神,透过窗纸,已经投在了阿黎的身上……你成为了阻挡他们纯洁美好爱情的邪恶势力,你……

第七卷 铁衣冷 29请君入瓮

大年初一给大家拜年了!昨天晚上加更过除夕特别番外,今天按照大家投票的结果,加更一章正文。这是本日第一更,晚上七点半还有固定更新。明天后天都是双更,不要错过哈。

------------以下是正文-

黎冰心中自嘲地想,其实如果他被送去齐王那里应该也能弄到军机情报吧?他反正是早就豁出清白的,给了哪个女人都无妨吧?他暗暗咬牙,恨意上涌,原本刚才还有些犹豫,倘若被妤卉逼得紧了,他今晚就从了她,现在则觉得那样太便宜了妤卉。他还不如趁机搅得齐王与妤卉不和,为他这个男人起了更大的矛盾冲突。

所以黎冰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欲拒还迎,颤声问道:“妤卉,你真舍得将我送给齐王?她说不定只是想玩弄我,尝尝新鲜,根本没打算真收我在身边的。”

妤卉狠狠道:“那是自然。她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叫你过去服侍她几日,等玩腻了再丢给我,让我捡她破鞋,我为了大局只能委屈忍着。我凭什么要受这份气。”

阿黎紧张地劝道:“主人,您别说气话了,让人听了去不好的。黎冰身上伤势未愈,不方便侍寝,还是让下奴服侍您吧。”

妤卉仿佛酒劲上涌,一把甩开阿黎的手臂,再次冲向黎冰,嘴里不耐烦道:“阿黎,你怎变得如此小气?齐王殿下打的什么主意你不也看得出来么?她怎会在乎黎冰是否处子?反正我要纳黎冰,黎冰又是口口声声说要嫁我的,你情我愿,你何必从中作梗?休要再拦我,否则我重重责罚你一顿。”

黎冰看见阿黎面色晦暗,神态凄楚。想拦又不敢的样子,不禁多了几分同情。不过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眼看着妤卉再次扑上床,撩开了他的被子,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未着寸缕的双腿。他本能地反映是伸腿踢开,这一挣扎,身上的棉被哪还裹得紧遮得住?身体肌肤大片露出,春光乍泄。他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头撞死。

阿黎见状轻轻击掌。房间内立刻出现了一名黑衣影卫,此人迅速上前,将妤卉再次拉开。

黎冰从那黑衣影卫地身形看,知他应该也是个男子,稍稍宽心,趁机定了定神。抓紧把被子重新裹好。

也不知那黑衣影卫使了什么招数,妤卉挣扎不开,又因为醉得迷糊,色欲熏心,索性拉着那影卫去了隔壁房间发泄。

直等妤卉离开,阿黎才满含歉意地对黎冰说道:“黎公子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

黎冰先是客气道谢。接着拐弯抹角问道:“阿黎,妤卉怎么会醉成这样?”他见阿黎有点犹豫,没有回答,立刻解释道:“若是涉及军机就不要说了。”

阿黎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她刚才闷闷不乐从外边回来。李将军见了知她是在齐王殿下那里受了委屈,就陪她喝了几杯酒,想开解安慰她。她酒入愁肠,喝着喝着就醉成这样了。”

“你现在不用去伺候她么?你有事先走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黎冰善解人意地说道。

阿黎面上变色。眼中腾起蒙蒙雾气。咬着嘴唇说道:“今晚恐怕元帅不用我服侍了。”

黎冰故作不解道:“难道李将军真的给妤卉安排了美人?”

阿黎摇头抱怨道:“营中那些军奴姿色寻常,元帅哪里看得上眼?刚才那个影卫都比那些人强许多的。”

黎冰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贵族出身,当然明白世家小姐们的贴身男影卫的特别用途。他亲姐姐虽然家中只娶纳了三名夫侍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去烟花之所,不过出征在外仍会带了通房侍儿并两名男影卫以解寂寞。他只道妤卉也是这样子的,自然为阿黎感到可惜。原来他幻想中的专情女子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地,当年那个肯陪着阿黎坠崖的妤卉恐怕已经死了。

黎冰反而安慰阿黎道:“阿黎,咱们身为男子怎样都是吃亏地。妤卉好歹曾经那么宠爱你。哪里像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不知会被谁宰割。”

黎冰这样说是故意想将话茬引回刚才齐王与妤卉的矛盾上,探听更多的隐秘。

阿黎猜出黎冰的用意,便顺着说道:“嗯,你说的对,元帅对我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齐王殿下地确提出来想要你去服侍的。李将军也劝元帅,留你清白身子,没准儿齐王殿下一欢喜,真给了你侧夫名分。将来我们华国攻入宣国,你母亲投降,因你的情面至少能得齐王保荐,混个好出路。”

黎冰从阿黎的话中听出两层意思,其一就是齐王更强势,妤卉不敢与齐王争,所以他很可能会被送去齐王身边一阵子;其二就是华国似乎胜券在握,居然连阿黎都那么肯定宣国要战败,不将黎卫看在眼里,莫非华国早有战胜之计?

想到这些,黎冰不免心中担忧,面上却装作单纯的样子,骄傲道:“阿黎,我母亲骁勇善战,在北关那边布置严密,你们想打过来难上加难。阿黎,军中事务很复杂的,你又不是领兵的大将,怎懂得看输赢?那些随便说说充场面地话都不作数的。”

阿黎争辩道:“我整日服侍在元帅身边,比寻常士兵知道的多多了。她们平时议论军情都不会避讳我,我看那些将军们个个喜气洋洋,一定是胜券在握。她们还说早有妙计能一举攻下北关,一个月内定向北推进百十里。”

黎冰想阿黎武功高强,顶替影卫的身份的确能时常陪伴妤卉左右,那么阿黎一定是知道一些军情隐秘地。他若是直白地套问,阿黎多半会起疑,所以黎冰只得先压下这个念头,打算无论将来是否能留在妤卉身边,也要与阿黎保持好关系。等两人熟络了,阿黎对他少了防备,言语间定然能透露出一些他急需的情报。

其实刚才阿黎说的话已经透露了不少情况。黎冰低头细想,看样子华国是打算攻打北关,难道是要走陆路,直接向北推进?华国虽然擅长攻城,不过北关向北一路平坦,宣国骑兵优势发挥出来的机会更多一些。或者华国攻下北关只是为了确保从临江关到镜湖这段路安全,华国军队实际上想从镜湖走水路向北?妤卉已经知道了镜湖机关所在,只要抢下镜湖全部控制权,说不定真能成行。

黎冰知道当初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思虑到这方面原因,才会亲自领兵驻扎在镜湖以南,怕的就是华国人抢了北上地水路。不过在他被俘前,听闻金治关那边也有华国大军活动。华国人究竟打地是什么主意?莫非分兵多路?这样也不妥啊,大军分散自损战力,战线过长,照顾不及,反而不利。

黎冰琢磨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考虑的太复杂了。如今妤卉和齐王都在临江关,妤卉盘桓不走,这不正好就说明了华国军队地主攻方向了么?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情报和齐王与妤卉产生矛盾的消息送出去才行。

可惜黎卫为了稳妥起见,并没有告知黎冰混在华国军营的那个细作具体是谁,只说了双方的联络暗号,黎冰必须等那人主动来联系他。

黎冰自认为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就开始盘算起另外的问题,想提前多做几手准备,布些烟雾打打掩护,免得将来那细作与自己联络的时候,让妤卉的人发现端倪。他思前想后觉得阿黎或许是他可以利用的人。

第七卷 铁衣冷 30声东击西

昨日除夕加更过特别番外。今天早上加更一章正文庆祝新年,这是本日第二更。初二、初三每日都是双更,上午九点的更新推出逝水番外,大家不要错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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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冰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先是转开话题聊了一些闲杂事情,等气氛放松下来,才又仿佛不经意似的问道:“阿黎,你可知道同我一起被俘的那些人都关在哪里?她们还活着么?”

阿黎暗道黎冰终于开始说正事了,难道这批镜湖的俘虏里混了奸细不成?俘虏营向来看押严密,就算黎冰与之通了联络,也未必能将消息传递出去。阿黎转念又一想,或许是黎冰妄图解救那些俘虏,又或者让俘虏营那边生什么事端,分散注意力,他这里才方便做鬼祟事情。阿黎狐疑道:“黎公子,你问这些做什么?主人早就叮嘱过,不许我言谈中透露军情。”

黎冰并没有指望着阿黎会为他违反军纪,阿黎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怀疑他的居心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倘若阿黎什么都不说一口答应下来帮他忙,那才是有鬼。黎冰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还记得罗畅么?就是与我一起在天剑宗学艺的女徒。平素她与我最亲厚,我怕她被俘受了折磨。“原来是这样啊。”阿黎的面色缓和下来,有些忧虑道,“听说俘虏的兵将,但凡头目都会被审讯的。你的罗师姐如果被俘,定然要经这关。我虽然不能主动帮你打听她,不过有机会我跟着主人去俘虏营巡视的时候,可以顺便帮你留意一下。一路看文学网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将来你跟了齐王,得了她的宠爱,想将你罗师姐救出来应该不难。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被俘,反而在惦记着你地安危呢。”

黎冰哀伤道:“我就是怕她担心我,惹出什么乱子。倘若你能寻到她的消息,可否帮我给她带个平安?劝她也早早投降,归顺华国保得性命。”

“嗯,我尽量帮你。”阿黎劝了黎冰几句。见黎冰不再提传话和联络其他人的事情,就结束了这次聊天。安抚着让黎冰就寝休息。

阿黎出了房间,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黎冰因为体力不支很快昏睡过去之后,才去向隔壁的房间。

妤卉这边早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洗去浑身酒气,静等着阿黎归来。

阿黎进屋。发现只有妤卉一个人,奇怪道:“影柳怎么没陪着你?”

妤卉笑道:“他刚才还守在我身边,听见你进门,他就跑梁上去了。你若再不来,估计影杨就该恼恨我,以权谋私霸占影柳时间太长,影响了他们夫妻交流感情。”

阿黎被妤卉的话逗乐了。在黎冰那里沾染的伤感气息一扫而空。他将与黎冰的对话梳理了一下,结合自己地判断对妤卉简要作了汇报。

妤卉听后略皱眉道:“黎冰果然是居心叵测,他多半是想将从你那里听来的军情及时传递出去。开始地时候我还真以为是自己美貌动人,迷了他心窍,他在宣国混不下去。来投奔我呢。”

阿黎知道妤卉这是玩笑话,却还是迎合道:“心悦的魅力本来就很大,黎冰若是咱们华国人,定然会真心想要嫁给你的。可怜一个他清白男子,如今竟要自毁贞洁,只为卧底在咱们这里探听军机。我实在不忍总是这样骗他。”

妤卉正色道:“阿黎。战场上同情敌人就等于是虐待自己。他既然选择站在他的国家他的母亲那一边。不在乎自己的幸福,那么咱们也不能手软心慈。况且咱们现在正尽力维护他地性命。免得旁人打他的主意。”

“心悦,我觉得关内军营里一定是混入了宣国细作。否则黎冰忍辱负重弄到情报,靠什么方式传递出去呢?会不会是俘虏营中隐藏了高手,只等着黎冰联络上,她就会冒险突围逃跑回去?”妤卉分析道:“圣上备战已久,营中肃清奸细折腾了很多次,能剩下来的宣国密探恐怕都是低层小人物。所以黎卫才会唆使黎冰,一旦被俘就抛弃尊严使美人计主动攀附咱们这里的权贵,妄图更接近军机核心。我猜营中潜伏的宣国细作不只一人,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直接接触到被咱们严密看护的黎冰。”

“那么假如黎冰这几天表现良好,或者齐王殿下醒过来真看上了他的美色,他使出手段蛊惑旁人,不是就有机会联络到同党了么?”阿黎有些担忧地说,“他今日托我打探俘虏营的事情,或许是个试探。”

妤卉笑道:“阿黎,黎冰目前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只有你一个,正如你预料到的那样,他若不傻,定然不会真心相信你。我有一种预感,说不定他一方面装作与你熟络,营造出假象误导咱们以为他想通过你帮忙传递消息,分散咱们地注意力;暗地里他才好更安全地与真正的细作接头。咱们必须防着这一点。”

“那么只要咱们控制住让他无法接触到除我以外的人,他早晚还是会断了别的念头,托我找他的同党吧?”

妤卉细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是黎卫,可能并不会提前告知黎冰那个细作的具体身份姓名。毕竟黎冰是男子,又从小娇生惯养着,没有经过大阵仗,万一落入敌手吃亏上当,说不定会招供出同党。为了稳妥起见,黎卫可能会让潜伏地细作等到确认黎冰卧底成功后,采取主动联系地方式。咱们当初定计,一明一暗两条线,明线黎冰叛国欲嫁我为夫的谣言已经散布出去;暗线就是利用黎冰找到细作,向黎卫传递虚假情报,扰乱敌人视听,声东击西。这条线不仔细一些,说不定逼得狗急跳墙,生出难以控制地事端。”

阿黎经妤卉的提示,立刻会意道:“所以严防不如故意留个缺口,让细作自认为有机可乘,才能主动联系黎冰获取情报。这比经由我的手传递更有可信度对不对?”

“没错。”妤卉赞同道,“黎冰不会是轻信的人,他定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你,却未必是真交给你要紧的物件。你也不要一开始就顺顺当当把事情帮他办成,巧妙维护着若即若离的感觉。三分真来七分假,看他耍什么花样。我这里会让专人盯着营内的异动,主动往咱们留出的缺口上靠拢的,恐怕就是宣国的细作了。”

“既然能够查出细作,咱们找人取而代之,将来散布假消息不就更能随心所欲了么?”

妤卉沉声道:“受过训练的细作一旦被俘,能完全招供的情况很少见的。咱们找人假扮说不定会让黎冰看出破绽,那更是瞒不过黎卫的。但是太放松任由那细作与黎冰联络,反而会让他们产生怀疑。所以要时不时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倍感紧张,才能相信手里的情报准确而重要。”

阿黎胸有成竹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觉得能办妥当。”

妤卉自然是相信阿黎的能力,不再谈军情。两人奔波劳累一日夜,身心俱疲,互相帮忙草草洗漱之后,就如当年在宣国一样依偎取暖同床而眠。

次日清晨,阿黎先一刻起床,自行收拾妥当,又服侍着妤卉洗漱穿戴。

两人眼神交错,正在互传情谊,眼看着妤卉欲念萌动想趁机亲吻阿黎脸颊的关键时刻,忽然传来了此处守卫士兵的喝止之声。

“什么人?大清早就不安分,此处不得闲逛。切莫打扰元帅休息。”

“小人孙羽仙想面见元帅,求姐姐通传一声。”

妤卉心说正要去找孙羽仙聊聊,她就送上门来了,一点不耽误,于是让阿黎备好茶点,传令将孙羽仙叫入房中说话。

番外:逝水如斯(一)

今天第一更,晚上7点半还有一章正文固定更新。

逝水的番外一共四章,连续四天每天早上九点播出,大家不要漏看哈。

------------以下是正文-

逝水小的时候并不是叫这个名字,他记得当时齐叔叫他七郎。

他只有五六岁,刚刚懂事,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他缠着齐叔追问:“齐叔,为什么我叫七郎呢?”

齐叔一边晾晒着衣物,一边耐心地回答:“你在你家中兄弟里排行第七,所以叫七郎啊。就像我,在家中排行第四,我出嫁前,别人就叫我林四郎。”

逝水好奇地问:“您怎么叫林四郎,您不是姓齐么?”

齐叔温和地解释道:“男人出嫁了就随妻家姓,现在别人都应称我齐林氏。在妻家喊作林氏,怕是混了分不出。不过出来做活,还是该冠妻姓,因此你叫我齐叔有什么错呢?”

逝水若有所思道:“那么我姓什么呢?”

齐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七郎,你娘家嫌你命不好,十八岁前克妻克父母,是不会认你的。你还是不要知道了,等你满十八岁,你娘家定会派人来接你走的。一路看文学网”

逝水那原本被寒风吹得有些红彤彤的小脸蛋突然变得苍白,眼神黯淡下来。他低着头跪回巨大的木盆前,继续清洗主人们用过的油腻碗碟。

他和齐叔都是妫家城郊一处农庄里的仆役,整日在下人院子里劳作不得空闲。

齐林氏是出身附近佃农小户,幼时父母双亡,上头三个哥哥都已出嫁做不得主,穷人家谁也不想要个赔钱的拖油瓶。于是合计着将他送给邻人收为童养夫,做牛做马混口饭吃。好不容易长大成婚。没多久妻主就病死了。他膝下无女,被妻家嫌弃他晦气,连带着还没满月的儿子一并赶了出来。为了养活儿子,他只好一纸卖断终身,投到妫家庄上为奴。谁知他儿子还没学会说话就出疹子死了,他那时生而无望,信了是自己命硬克死了亲人,便想埋了儿子。自己也不再贪生。

齐林氏打算投水了断,走到水边却看到一个蒙了面纱穿着华贵的男子向他招手。硬是要塞给他一个包袱。他以为会是什么见不得人地财物,本不想要的,不过包袱里突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哭啼。他慌忙打开布包,发现包袱里裹的居然是一个不足百日的幼小男婴。

这时那蒙了面纱的男子恳求道:“大哥,奴家见您面善,一定是个好人。奴家这孩子天生命硬。十八岁之前克妻克父母,不能与亲人相认。求您能帮忙抚养他,您若不肯,奴家只好将他丢入水中,任他自生自灭。”

那孩子哭啼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让齐林氏想起自己刚刚死去的儿子,顿时忘了寻死地事情。决定帮忙抚养孩子。不过他还是很诚实地说道:“奴家也是天生命硬,小时克死了父母,嫁人又克死了妻主和儿子,奴家实在不敢收养这个孩子。”

那蒙了面纱的男子闻言反而欣喜道:“算命地师傅说只有为这孩子找个命硬的人来养,兴许能活下来。否则他定会克死了与他亲近之人。大哥,求您行行好,收下他吧。”

齐林氏听闻如此,觉得这孩子与他真真有缘,于是答允收养。

那蒙了面纱的男子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小名“七郎”告知齐林氏,但是不曾提起家世。也不愿留下信物。只说等这孩子年满十八岁。若还活着,他亲生父母定会将他接走。临去时。那蒙了面纱的男子给了齐林氏二十两碎银算做酬劳,还特意叮嘱一定不能用在这孩子身上,怕留下牵扯,惹到命克。

齐林氏心想对方没有告知身世,不曾留有信物,说什么十八年后来寻,多半是想要彻底丢弃这孩子再不来找的。二十两碎银对穷人家而言能过活十几年,可惜齐林氏是卖断终身,若想赎身也需三十两。他是善良之人,思前想后决定将银子藏起,等这孩子长到十八岁,再将银子给了这孩子做份体面嫁妆,盼能嫁得好人家,免得娘家不要无人疼爱,一辈子孤苦无依。

齐林氏拾得弃儿,带回庄上下人院子,省下自己地吃穿尽心抚养。管事本来想将这孩子入了奴籍充作家生子,齐林氏却说十八年后这孩子父母会来寻他,不能代为做主卖断这孩子自由。管事的见齐林氏执拗,怕硬逼会生事端,索性庄上不缺粮食,多养活一个男孩并不成问题,就没再追究。不过庄上一向是不养吃白食的,这孩子从小懂事,自打会走了就跟着齐林氏做活。因他年幼,多是派给他打下手,洗洗涮涮的活计。

在逝水的印象中,他幼时与齐叔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身体艰苦劳累,不过思想上最是无忧无虑。

大家公子该学的体面技艺,齐叔一样都不会,除了缝补洗涮,做几样家常小菜,他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教导逝水地。然而逝水从齐叔那里学到了踏实、善良、单纯的生活方式,得到了一个充满温情的快乐童年。

齐叔虽然只让逝水叫他叔,但是给了逝水所有的父爱。逝水在齐叔的关怀下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委屈。他没有大户人家公子们地华丽衣裳,可是他穿的衣物永远是合体整洁的;他不曾碰触过主人家的孩子们那些金贵的玩具,可是齐叔会用草绳、木棍、下脚的布料为他制作各种有趣地玩偶,在闲暇时陪他一起游戏;他没尝过山珍海味地滋味,可是齐叔能以简单的食材做出他认为最好吃地佳肴。

那时逝水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能帮齐叔分担工作,甚至当上庄里头等的侍儿,领更多的月钱,让齐叔不再操劳。至于齐叔告诉他的,他家人会在他十八岁的时候领他回去,他从来不曾当真。

逝水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男子地位的卑贱,从齐叔的遭遇,和身边的那些人那些事情。他一早就明白,若自己是女孩子,或许家人还会来寻,可惜他是男孩子,他家人就连身世都不肯相告,巴不得将他丢开得干净,唯恐他会寻上门去,让他家里多赔份嫁妆吧?

他们不要他,他何尝想过要他们?他只要守着齐叔,侍奉齐叔终老,像齐叔说的那样开开心生活,平安过一辈子不是更好么?

然而逝水终于还是没有逃开他的命运。

第七卷 铁衣冷 31谁是奸细

这是今天第二更。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九点都放出一章逝水的番外,连载四天告一段落哈。

------------以下是正文-

孙羽仙没想到元帅能这么亲切地将她请入房内,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天谈心。她虽然不敢推辞,在元帅对面落座,不过神情拘谨局促不安。

妤卉落座后左右不提孙羽仙想知道的事情,她只得硬着头皮主动问道:“元帅,小人什么时候能回后方的大营?”

妤卉故意收起了和气笑容,严肃道:“你就这么想回去?”

孙羽仙不敢与妤卉对视,低着头说道:“小人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任务,元帅也应兑现承诺,安排给小人一个安全的差事吧?小人好不容易盼着元帅来了,为何等了两三日都没有发小人的调令?难道是想将小人继续留在这前线关头么?”

“你这是在责怪本帅么?”妤卉一瞪眼睛,语气不善道,“本帅这几日军务繁忙,还要抽空审讯俘虏,你且再等几日。过两天随本帅回平城,再做具体安排。”

孙羽仙闻言忧虑去了一些,不过还是不放心道:“元帅,那么这几日小人就闲在营中么?”

“闲着不是更好么?”妤卉看孙羽仙将信将疑欲言又止的样子,料到她多半还有话要说,就放松了表情,和气道,“你一大早来见本帅,不会只是问这点事情吧?”

“前两日李将军叫小人过去问话,询问俘虏敌方男将的详情。。。小人知道的都据实交待了,可昨晚上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可疑,特地来禀告元帅。”孙羽仙顿了一下。低声说道,“营中许多人都知道是小人抓了敌方一名年轻男将,传说那美人与元帅是相好的,元帅已经将他收房。于是就经常有熟人打趣小人,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不过其中有个叫张清的小校,总是拐弯抹角向小人打听那名俘虏的情况。小人怀疑张清是敌方细作。”

妤卉正色问道:“你这么说可有真凭实据?”

孙羽仙摇头道:“小人没有什么凭据,张清也是在南关才认识地,不清楚她的底细。小人怕惹上麻烦。不敢自己去查证,所以想着趁早告知元帅。提请防范。”

妤卉不动声色道:“看来你虽然贪生怕死,不过忠心耿耿识得大体。说实话,你这样的人才不上前线,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呢。”

孙羽仙赶紧辩白道:“小人家中上有卧病高堂需要侍奉,下有弱夫小儿等着养活,小人不想在战场上送了性命。”

妤卉诱导道:“镜湖机关把守森严。你不是轻松冲破,还生擒敌将,来去自如么?以后的仗不见得有多么危险,你还能累积军功,获得封赏,将来带着丰厚赏赐衣锦还乡过悠闲日子,不是更好么?”

孙羽仙不为所动道:“小人听说富贵是险中求。。。在战场上能混出头还留下命的百中一二而已。去镜湖那一趟,小人是被逼无奈,以后都不希望那样惊险了。说出来不怕让元帅笑话,小人豁出性命生擒敌将,是为了杀将出来的时候拿他当挡箭牌。好在乱军中求得自保。没想那敌将大有来历,小人这才能全身回来。听说黎卫就只有一儿一女,小人估计再没好运气,下次上前线还能碰上黎卫的女儿捉来挡箭。”

妤卉忍不住笑道:“孙羽仙,你说地真是有趣。你可知黎冰是天剑宗的高徒,被你三两下就抓住。足见你功夫不是一般地高强。黎卫军中能敌得过你的人恐怕是凤毛麟角。也罢。本帅不再多费唇舌,你既然一心只求安稳。那本帅威逼利诱勉强你,反而是本帅不够磊落了。”

孙羽仙暗中嘀咕,这次哄她去镜湖抢占机关,元帅难道就不是威逼利诱了么?当然她明面上不敢乱说话,恭维客气几句就主动请辞离去。

妤卉的确琢磨着不肯放过孙羽仙。往好处想,孙羽仙的武功和机智都是上乘,同时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倘若被激发更多热情,定能在军中一展所长成就功业;从不安的因素而论,她有可能是敌军卧底,又或者是朝中其余势力地眼线暗子,关键时刻说不定变成炸弹,造成无法控制的局面。所以妤卉绝对会花精力关注孙羽仙的举动意图。

妤卉与阿黎一起用过早饭,就去了议事堂,李可正等在那里,面上略带喜色。

“元帅的方子果然有效,齐王殿下昨晚上醒了一小会儿。”李可愁了多日的眉头疏朗了一些,“不过医师们说殿下身体还很虚弱,余毒未清仍要静养些时日才能处理军务。殿下已经发话,让元帅安心领兵主持大局,切莫耽误了北上的良机。”

这话从更深一层理解就是齐王自知身体状况较差,无法接掌军中大权,默许了让妤卉继续统领兵马。妤卉听了轻舒一口气。她自己倒不是看重权势的人,不过她想着只要自己一日是元帅,就有更多地方便捧红阿黎,倘若她不在这个位子,想要让阿黎展露头角就会麻烦许多。

妤卉与李可寒暄几句之后转入正题:“一大早孙羽仙就将本帅堵在营房,打听何时能被调去后方大本营呢。她还说有个叫张清的小校言行可疑,怀疑人家是宣国的奸细,李将军对此怎么想呢?”

李可沉声道:“末将觉得孙羽仙不像是宣国的奸细。听与她同去镜湖的兵士们讲,她厮杀之时对宣国人绝不手软。擒了黎冰,也没见她怜香惜玉,反而把黎冰绑在身上当肉盾,丝毫不顾肉盾死活。她若是黎卫派来地卧底,那也未免太冷酷无情做戏过头了。”

“李将军说得有道理。本帅已经让人去孙羽仙入伍的户籍所在打听详情,不日就能有结果。希望孙羽仙是清白的。”妤卉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么点哑穴的事情又是如何?”

李可答道:“末将找孙羽仙谈话,她承认曾经封过黎冰哑穴,按照她的解释,是黎冰被擒后大喊大叫暴露了她逃跑躲藏的位置,还时不时奚落她贪生怕死,她吃一堑长一智,只得封了黎冰哑穴。孙羽仙说她当时忍无可忍对黎冰下了重手,自己估算黎冰恢复言语能力地时间就该在那日审讯开始之后。”

“这与阿黎旁敲侧击从黎冰那里打听到地基本一致。看来孙羽仙没有说谎,那么张清你要派人仔细查查。”

李可点头应了。

妤卉又说道:“本帅可以肯定咱们营内有宣国的奸细,这奸细近日定会想方设法联络黎冰向外传递军情。本帅已经想好了对策,希望李将军让人配合做戏。本帅地目的不是除掉奸细,而是利用黎冰和那奸细向黎卫传些假消息出去。”

李可很上道的说道:“如此甚好,那么末将这就安排专人配合元帅,供元帅调派布置。”

妤卉没有推辞。

在平城大本营,妤卉安排阿黎展现才华的时候,李可并不在场,妤卉不敢直接把阿黎推到前边来,所以才借口说自己要用人,打算将李可派来的专人好好教导一番,让她们能伏阿黎的调遣。

再怎么着,阿黎也是妤卉的贴身侍从,先是“狐假虎威”假作传话,调令旁人,其实都是阿黎自己的主意主张,如此慢慢锻炼,阿黎能更有自信和气势,军中的女子们也会渐渐习惯听命阿黎这个特殊的男子。

细水长流潜移默化,妤卉相信距离阿黎堂堂正正指挥千军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番外:逝水如斯(二)

上挑选聪明漂亮的男孩子,说是经过一段训练,将来择优送入宫内给皇女皇子们充作侍人。那可比留在庄上当头等的侍儿还要体面风光,不仅能得宫里赏赐的丰厚月银,主人家还会另发赏钱。

齐叔终日操劳,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逝水想自己若能选上,通过考核入宫当了侍人,就能有更多的钱为齐叔看病疗养。齐叔知道宫内不比乡下农庄,主子们勾心斗角,奴才们人人自危,哪年都少不了几个屈死的下人,不忍心让逝水去。逝水也是个倔脾气,七岁便很有主见,瞒了齐叔,编了谎话,随着来挑人的管事进了京城。

逝水这一去足足五年,唯有岁末才得空闲两三日,被放回庄上与齐叔团聚。齐叔只当他是被挑中调进城里宅院做侍儿,哪晓得逝水其实经历了一系列很特别的训练。

五年的时间,逝水除了学会了针线厨艺烹茶煮酒这等上档次的侍儿该学的技艺,还有专人教他们读书写字,并根据先天性情资质,培养他们额外的专长。与他同一批学艺的男孩子,有人练就了飞檐走壁的上乘功夫,有人能举手之间杀人于无形,有人会以琴音舞姿惑人,而他专攻摄魂媚术。

教头希望他可以成为妫家一名合格的眼线,将来入宫当侍人,服侍好那些贵人的同时,能以姿色施展摄魂媚术,为妫家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逝水天资聪颖,同样的时间他比旁人学的更快更多。当他学的越多懂的越多,不明白地和想要知道的反而更多。他渐渐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只满足于温饱的孩子,他忘记了离开庄上的最初愿望,开始有了更大的野心。

十二岁那年。教头告诉逝水,将送他入宫,作为某位皇女的贴身侍人。这一去恐怕是再没有机会自由出宫,所以主人家特意放他几日假期,送他回庄上可以陪伴亲人。

齐叔正在病中,自知时日无多,见逝水回来看他,他便偷偷取出藏了十二年的那二十两碎银。郑重交到逝水手中。

“七郎,我死了以后主人家自会给装殓入葬。不用你惦记。这二十两碎银是你娘家人留下地,我今天转交给你。他们若真是狠心不来寻你,你用这些银子也能做份体面嫁妆。你是自由身,去留随意。你本该是大家公子,不必委屈为人奴仆,倘若遇到良人。就随了她去吧。”

逝水痛哭流涕,哽咽道:“齐叔,您怎不用这些银子看病买药?这就是您说的,我娘家人给您地酬劳吧?我不要,我这就拿了去请好大夫来。若早将这些钱取出来花销,您的病也不至于拖成这样。”

齐叔欣慰道:“七郎,你用不着难过。手 机小说站我没能给你留下什么,害你跟着吃苦劳累很是不安。说实话那些银子还不够我的赎身钱,我平日吃穿用度都有主人家管,要那些钱也没用。钱本该是你的,我现在的病已经没救了。切莫浪费在我身上。你若不收,我死了也会有遗憾的。你不想我因这事情昧了良心一直耿耿于怀吧?”

“齐叔,我才不要嫁人,我……”逝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了实情,“我已经通过主人家地考试,马上会被送入宫中。为皇女的侍人。那些皇女中定有一个将来能继承帝位。我若钻营上进攀上高枝,也能跟着过上富贵荣耀的日子。齐叔。你一定不要死,不用一年,我就能弄到更多银子,为您赎身,给您买间大宅院,让您再不必劳作。”

齐叔感叹道:“七郎,你怎么这么傻?我现在不也是住着主人家的大宅子,虽为奴仆,吃穿用度比那些佃户流民宽裕许多。我已经很知足了,何苦花银子赎身自找罪受?”

“那您想要什么,我赚了钱得了权势,一定给您买到给您办到。”逝水抹着眼泪赌咒发誓。

“我想要的啊,无非是能看见你开心幸福。你有空多陪陪我,与我聊天说话,在我身边玩耍,那才是我最高兴的时候。”齐叔的眼神有些迷离,喃喃道,“你就像我地亲生儿子一般,当年若不是收养了你,我早就寻死了断了。看着你平安长大,再苦再累我都不觉得,因为抚养你,我活着才有了意义。你为什么不明白呢?你既然已经决定入宫,我拦不了你。可你一定要记住,幸福不是钱和权能买来的。你小时候过得不快乐么?你现在过的快乐么?”

齐叔这样说着说着,声音渐低渐模糊,最终闭上双眼,永远沉睡了过去。

逝水却怔怔发愣,困惑与后悔夹杂翻腾在心头。他做错了么?原来幸福不是钱和权能买来的么?他小时候的确很快乐,他现在却很少再有开心地感觉。他该怎么做才是对?为什么齐叔说的,与教头们教的不一样呢?

他在犹豫彷徨中被带去面见了妫家家主。

那是一个威严的中年女子,逝水能肯定自己从没有见过她,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感觉到一种特别的亲近之情。

家主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何人?”

逝水凄然道:“奴叫七郎,从小被抛弃。是城郊庄上地齐林氏抚养长大。”

“原来你身世这样可怜啊。”家主地眼神飘忽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听说齐林氏已经病故了。你现在是无牵无挂,可以安心入宫去。不过你本来是自由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想去了,现在就说出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别的出路。”

逝水观察家主地神色,觉得她定然是希望他能入宫的。在同一批孩子中,他是最出色的一个,主人家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培养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吧?他只是无依无靠的男孩子,若是拂逆了家主,下场恐怕会很惨,那样岂不是糟蹋了齐叔的一番心血?齐叔死后孤苦无依,生前他没能尽孝,日后若有机会,他定要时常到齐叔坟上烧纸探望,陪他说话聊天。他还想找到他的亲人。若现在就死了,一切愿望就都实现不了了。他怎能甘

“家主大人,奴虽然是自由身,不过受了主人家这么多年恩惠,怎能辜负背弃?”逝水从容自若道,“奴愿意入宫,听凭家主大人调遣。只不过奴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家主大人看在奴一片忠心的份上,能够帮忙实现。”

家主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能如此审时度势,正确判断出她的心态,并措辞恰当地提出合理要求。看来过去五年的教养一点也没有浪费,这孩子果然是个奇才。她的那些女儿们在这个年纪,未必能有这等心机胆识。

--------作者的话-------

今日第一更,晚上7点半还有一次更新。

第七卷 铁衣冷 32执迷不悟

这是本日第二更,在公众版作品相关中,我贴了近期的更新计划,有兴趣的就看看。

我被最近《小楼传说》的更新虐的,每天以泪洗面啊,后妈因子几乎克制不住,想要虐。怎么办啊,我想当亲妈。

------------以下是正文-

妤卉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没几日那个张清的马脚就露了出来。一方面是李可查出了张清入伍前的身份有捏造之处;另一方面就是阿黎那边刚放开了一个口子,就有人积极撞了上来,虽然并不是张清本人,却是个曾受过张清恩惠的小兵,这次也是托了张清保荐。

其实妤卉和阿黎开的口子并不是什么肥缺美差。就是妤卉以自己的名义从城防所征召个临时打杂跑腿的兵卒。这人不算是正经守卫,也无须武功高强,只要听话伶俐办事老练,平素帮元帅跑腿传找个人,或是去街上店铺采买些营中没有的东西。

张清保荐来的王二妞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王二妞想讨这个缺,是因为人生的瘦小,骑马射箭举盾牌样样都吃力,一直想寻个轻松的杂活。王二妞是关内土生土长的,地头极熟,城中开店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与她沾亲带故,帮忙采买还能打些折扣。从表面上看,王二妞很适合妤卉设的这个岗位。。www,

番外:逝水如斯(三)

本日第一更,汗,忘了九点更新了。迟来了一会儿请大家见谅。今天晚上7点半准时第二更。

------------以下是正文-

“你想提要求不妨说来听听。”家主放松语气,圆滑说道,“我若能帮,觉得并不过分,自然会答允。”

“奴提的这个要求,别家未必能做到,但是以主人家的能力想办成应该是轻而易举的。”逝水一字一句说道,“奴想查明自己的身世,等年满十八岁之后,认祖归宗。”

家主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不是说刚一出生就被亲人抛弃,也没有留下信物,想必他们并不打算认回你。你何苦自寻烦恼呢?”

逝水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幽怨:“奴本来也不想找他们,可是齐叔死了,奴对未来的期待都化为泡影,变得没有意义。除了为家主大人效命,奴总该有个念想刺激着,才能坚持活下去对不对?”

“想要找你亲生父母,对妫家而言的确不是难事。我很好奇,一旦你认祖归宗之后,会做什么呢?”家主从逝水的眼神中,看到了隐约的仇恨与迷茫,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早熟,若是没有齐林氏的善良潜移默化影响,恐怕他早已把持不住堕入黑暗深渊。

逝水的思绪很乱,他恨抛弃他的亲生父母,他原来只想着如果有机会,就该报复的。可是齐叔临终时讲的那些话,无疑改变了他的心念。他如实说道:“奴想得回家人的关爱,被父母承认。齐叔让奴明白了一件事情,亲情带来的快乐,不是金钱或权利能换到地。他们当年抛弃奴是奴命生的不好。怨不得旁人;若十八岁后,奴体面风光地寻上门去,他们应该会接纳奴,对不对?奴会小心经营,与亲人和睦相处,将以前他们欠奴的那些感情都加倍赚回来。”

家主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深吸一口气平复思绪,才说道:“好。我答允你。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一定会送你回到你亲生父母身边。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到十八岁的这段时间,发毒誓替我去效忠一个人,绝不背叛。倘若有违誓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逝水爽快道:“好,一言为定。家主大人要奴效忠的那个人是谁?”

家主笑而不答,亲自带了逝水入宫面圣。

在皇帝的御书房之内。逝水当着皇帝与家主的面立下毒誓。六年,从他十二岁开始到十八岁,他将只听命当今圣上一人。。。

“逝水如斯夫,不舍昼夜。”皇帝摸着逝水地头和蔼地说道,“你以后就叫逝水吧。朕会安排你到五皇女身边服侍。你的任务就是替朕盯着五皇女,取得她地信任,成为她的得力臂膀。不过你要记住。在她与朕的命令之间,朕的命令永远是最优先执行的。为此你甚至可以站到五皇女的对立面。如果六年后,你能活着回到朕身边,朕定会好好封赏你。”

逝水没有选择地余地。

他是以皇帝赏赐的普通侍人的身份被送去了五皇女的府邸。为了取得五皇女的信任,他不得不踩着旁人的头向上爬。他爬上去了,便有人成了铺路垫脚的石头。好不容易入了五皇女地眼,他又为了进一步巩固这样的关系,展现出五皇女需要的才华,扮演着狠辣无情之人。

五皇女渐渐离不开他,因为他曾经的遭遇。他的才情。他地胆识,他的智慧。他为她出谋划策。设计害人,收买人心,经营关系网。她喜欢他,利用他,想要控制他。他则以为自己该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像她期待中那样爱上她,心甘情愿听命于她。

五皇女与他一样,都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她不服输,她偏要挣,她要这天下,要她的母皇能够正眼看看她,后悔将她冷落,她要她的爹爹能从冷宫中出来,成为华国最尊贵地男子。她对他说,如果他地家人抛弃他,他不该自怨自艾,反而要活的更精彩,要想着站到他们头上去,让他们不得不对他卑躬屈膝。野心、挑战、征服、统治,这仿佛是五皇女与生俱来地某种认知。逝水也慢慢被她感染。

等他手中有了余力,他便忍不住开始在暗中调查,于是一点点线索汇集,他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身世秘密。

他姓妫,那个答应在他十八岁之后就让他与家人团聚的家主大人,那个骗着他发了毒誓去效忠皇帝的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个人将他当作一颗棋子,根本没有打算认他吧?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儿,他的存在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个庶出的儿子。

他不喜欢被人忽略的那种滋味。他想如果他做到了她们做不到的事情,他才有可能被她们接纳认可吧?他要那些人深刻地认识到当初她们抛弃他是个错误的决定,他要她们求着他冠上她们的姓氏,以他为荣。

五皇女想要的是皇位,那么他的目标就是当上妫家的家主。妫家家主向来以能者居之,并非母死女继。只要是姓妫的,都有资格去角逐那个位子,哪怕是男子。

齐叔的叮嘱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注定要做一番大事业的。除了亲情关爱,他还要更多。

六年一晃而过,几经风雨,不堪回首。

逝水再次入宫单独面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境比想象中苍老了许多。仿佛过去的不是六年,而是六十年。

举头四顾,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屋舍之下,掩藏着多少阴暗丑陋残酷血腥?在皇家如此,在那些世家之中亦如此,勾心斗角,人情冷暖,钱权便能左右,挣到手的也不过是这些。心计权谋,每天就如吃饭睡觉一样,他不得不用,否则他无法生存下去,无法完成皇帝加在他身上的任务。这世上最狠的是人心,最能伤人的是自己。快乐幸福沦为了苍白的字眼,只在那些追忆童年的梦幻中偶尔闪现,抓不住,求不来,换不到。

逝水扪心自问,他现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皇帝曾经答允过,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就会好好封赏他。他就算要妫家家主之位,也并不困难吧?

然而成为妫家家主之后,他就会快乐么?他就能感受到幸福了么?

他爱的人不爱他。

第七卷 铁衣冷 33崎水遇险

是日,妤卉探访齐王,静候几个时辰,终于等到齐王再次醒来。两人相谈甚欢,妤卉将对黎冰的处置以及御敌计策一一详解,齐王听后很是认同妤卉的做法,并真诚表示愿意鼎力协助妤卉,留在临江关牵制黎卫。

齐王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一来是如皇帝一样十分欣赏妤卉的才能;二来是自知身体状况需要休养,若强撑着劳心费力主持大局,难免疏漏不支,耽误了北伐的大好时机;三来是妤卉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妤卉当面表态并不贪恋军权,不与齐王争功,前面这个阶段辛苦差事都由妤卉扛着,将来顺利推进到宣国腹地,妤卉会交权让齐王率大军攻入宣国都城,成就破灭敌国的丰功伟业。妤卉有谋略,用在前面这段最合适不过了,骑马上阵她那身子骨恐怕是会吃亏的。齐王心想到时候自己伤势痊愈,士气正旺,她一贯善战,攻破宣国都城的大场面更能显示出她的武勇功劳,她何乐而不为?

妤卉与齐王达成一致,又交待李可在城防所为她安排好了替身,营造出她这个大元帅打算长住南关的表象,就不再耽搁,秘密返回平城大营。

妤卉来的时候与阿黎快马轻骑,随行人员精简,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辆马车。车内是被灌了迷药的黎冰。等黎冰醒来察觉到蹊跷之时,早已是身不由己。

妤卉回到大本营,第一件事情是将黎冰隔离软禁,紧接着就召集中高层将领会议,了解近期金治关那边的推进情况。

梁爽与杜泽正为这件事情发愁。从金治关向北的崎水水路已经打通,承载大量辎重的船只集结完毕向北进发。先锋梁莹率领的陆上兵团配合作战,清除沿途宣国关卡并不困难。但是在从崎水进入连接珠河的人工运河之前,遭遇了宣国军队的顽强抵抗。

崎水关盘踞在沿岸山崖一侧。控制着人工运河地闸口,守将水战经验丰富,陆路又集结了前面溃散的兵卒,誓死守关。梁莹的先锋军沿途作战消耗过半,到达崎水关时实力明显不如宣国严阵以待的守军。那宣国守将凭借天险一方面严防死守,一方面封堵闸口,运河水位下降几乎断流,华国开路的大型战船怕搁浅不敢突进前行。无法有效支援陆上作战。梁莹必须独立领军强攻,夺得关卡。才能打开闸口疏通水路。

两军胶着三日,双方都是硬仗血拼,华国先锋军终于惨胜,夺得崎水关。不过那守将临死前下令破坏闸口机关阻了水道,华国舟船必须停滞一段时间,等工兵修好机关。开闸放水,才能继续前行。梁莹也在作战中受了重伤,断了一条臂膀。

梁莹虽然负伤,不过意志顽强,坚持不回撤休养,继续领兵前行。恰逢黎卫的女儿黎洛率军增援而至,在运河一侧列阵阻击。华国舟船过这段运河本就需要岸上牵引。遭遇黎洛的骑兵猛冲,伤亡惨重,船队无法前行,大部分停在运河上。

从前线传来的详细战报看,崎水与珠河之间地这段运河。地势对华国军队而言最为凶险。沿运河两岸都是平原,西北侧每隔五里就设有一处关卡碉楼,东南侧有大道直通镜湖一带,快马五日就能往返来回。梁莹率领的陆上先锋军以战船为后盾,沿西北侧逐一攻破并占据宣国关卡推进缓慢,更是分不出精力照顾东南沿岸黎洛地骑兵阻击。形势很不乐观。倘若黎卫判断出华国的真实意图。舍镜湖不守,率大军奔赴此处强攻。很有可能截断水道,那时华国军队虽然能掉头回撤保存实力,却也失了先机陷入被动。。。

妤卉早就预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与阿黎也曾讨论过应对之法,此时临危不乱,胸有成竹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大思路。

首先是梳理己方优势。华国北上的船只承载了大量辎重和步兵,可以为陆上先锋军提供包括兵力在内的任何支援,西北侧沿岸有梁莹突破护卫,时下地风向和地势,从西北侧沿岸拉纤最为省力,至少能保证水道和水道一侧通行。

问题集中在东南侧沿岸。如果放任舟船东南侧暴露给黎洛的骑兵,不做任何防卫,宣国人只需要沿途投射石块火箭,就能破坏华国舟船辎重。不过华国即使放了步兵上岸护船,仍然敌不过宣国骑兵的猛冲,损失惨重。

妤卉认为必须解决两件事情。其一,就是东南侧沿岸如何有效防止宣国骑兵冲击破坏;其二就是如何拖延黎卫的增援部队。

按照妤卉的分析判断,黎卫现在已经被假情报误导,未必会相信华国的主力走崎水北上,所以才只派了黎洛领两万精兵先一步支援。华国可以继续制造假象,让黎卫觉得华国军队就是想声东击西,诱使她放弃镜湖,去崎水增援。只要让黎卫坚定了这个错误的概念,她不肯分兵去崎水,只有黎洛地两万兵马后继无力,就不足为惧了。

具体的做法,一是让齐王和李可在临江关那边加强攻势,拿下北关,向镜湖包抄,制造紧张气氛。另外就是堂而皇之放出消息,说要将黎冰送到崎水前线,绑在船头当肉盾。黎卫多疑,定然会以为华国黔驴技穷,抬出黎冰的性命作为诱饵,迫她前往增援,实际上会更加坚定她留在镜湖的信念。妤卉的主导方略得到广大将领地认同,接下来展开讨论,主要就是关于如何有效防止宣国骑兵侧翼冲击的问题。

阿黎忽然想起了《论战》中记载的一种阵法,名为“缺月阵”,似乎适合侧翼防护,他低声在妤卉耳边讲了大概。妤卉没有阿黎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经他提醒才依稀记起。她略一琢磨,在缺月阵的基础上稍稍做了调整,改为跟更适合临水御敌的配制,对众将讲了出来。

以战车列阵如缺月,中央离水边百余步,两向内弯至水边。以战车为基本单元,每车配七人,周遭维护一百人,设大弩一张。一人指挥,一人驾驶,一人扶弩,两人张弓搭箭,两人举盾护卫,车辕上加设防冲击障碍物。战车外围依次是手持长钩地步卒、弓手,盾兵在最外围。

宣国骑兵尚在远处之时,阵中大弩就能发动攻击,专门射杀敌方主将;骑兵冲到中途,弓手就能从盾兵预留地缝隙射出箭雨;等骑兵冲到近前,立刻收盾回护,步卒伏地将长钩探出,专击马腿,弓手趁机捡漏射杀坠马敌兵。管教宣国突袭的骑兵是有来无回。

此法一出,连一向稳重地梁爽都不禁拍掌雀跃,立刻让人依照妤卉所述写了加紧信函送去前线。只等先遣部队冲过运河,大本营就会开拔,随着后续粮草增援,整体向北移动。

众将信心倍增,欢喜散去,热火朝天投入本职工作。

妤卉带了阿黎出帐,例行巡查,绕了一大圈,日已西斜,刚才闷在帐内的燥热之气彻底消失。妤卉忽然想起冲杀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残肢断臂的兵将,只觉得身上铁衣被夜风吹透,冷冷发寒。

夕阳血染,无限江山,却是累累白骨堆砌。她因己之私,顺应帝王开疆拓土之意,率军北伐,谈笑间出谋划策,又将使多少家庭妻离子散,造多少杀孽?

此情此景,蝼蚁百姓虽非现实,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但是对这个世界的人难道不是真真切切的一生么?

她的阿黎就没有灵魂么?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存在啊。

她惶恐不安,紧紧抓住阿黎的手,喃喃道:“阿黎,我做错了么?我应该想办法阻止这场战争才对?不过那样,我可能永远无法培养出男元帅。”

阿黎顺势让妤卉倚靠在他怀中,坚定地回答:“心悦,无论对错,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即使死去我的魂魄也不会离开你。”

妤卉在心中感叹彷徨,培养阿黎成为男元帅就可以完成任务,那也意味着她将离开这个世界吧?阿黎说要永远陪着她,她不该让他失望吧?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也许根本不想离开,她潜意识里就不想完成任务,但是却被一步步推上了前线。这是不是说明了虚拟世界的进程早有固定的走向,像是看似无常却早已注定的命运一般,她几番挣扎都脱不开大的轨迹,无论如何都必须屈从呢?

(第七卷铁衣冷完)

--------作者的话-------

这是本日第二更,明天依然是双更,明上午九点贴逝水番外的最后一章。

第八卷中阿黎和妤卉都会受些折磨哈,别怪我后妈,逝水和苏眠应该也有戏份。鸾鸣那个小家伙的机会就要看我写时的心情了。至于反派们我先不介绍了,大家基本也能猜到。

番外:逝水如斯(四)

逝水记得自己过的最隆重的生辰是在十五岁那年。五皇女特意为他办了一桌酒宴,庆寿、庆功。

他那时公开的身份,还只是五皇女的一名小小侍儿。所以这桌宴席并没有其余亲朋参加,寻常的酒菜,就摆在五皇女的卧房。她邀他同坐同席,她为他抚琴清唱,为他喝得醉眼迷离。

“逝水,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一定要嫁给我,好不好?”五皇女握住逝水的手,很动情地说道,“也许我只能娶母皇指定的男子为正夫,不过我最爱的人一定是你,有你在,我不会信任别的男子。你若是女子就更好了,咱们并肩携手,我不愁得不到那个位子。”

“五殿下,您喝醉了。”逝水抽回自己的手,从容地从桌旁站起。

“我没有喝醉,我想的那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五皇女支起身子,望着逝水的脸颊,痴痴道,“等我得到了,就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

“奴想要的那些,五殿下恐怕永远也给不了的。”逝水淡淡地笑了,眼神里是怜悯和一丝嘲讽。他知道五皇女的心并没有醉,没有糊涂,她清醒的很。她为了她想要的东西,能够不择手段,将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她不会爱别人,如果她有爱,那么她爱的一定是她自己。她今天办这桌酒宴,说出这些话,演的这场戏,想换到的无非是他的真心。

“五殿下,奴只会听命强者,您不必用这些温柔手段收拢奴,奴消受不起。。www,

第八卷 玉炉寒 01继续利用

这是今天第二更。从明天开始恢复每日一次固定更新,晚上七点半。春节在忙碌中过去了,比我想象中紧张许多啊,家里一茬一茬来亲戚,能认真写文的时间太少了,比平时上班还累。但是因为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让我有无限的动力能把创作坚持下去。很感激,谢谢大家!

第八卷拉开序幕,我会继续努力给女主幸福,不过偶尔也要允许我后妈基因小小爆发一下,先给大家提前打预防针了。

------------以下是正文-

黎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间普通的营帐之内,看铺陈装饰都不似主帅居所。他的丹田依然空荡,手足无力,腹内空虚。他能隐约听见营帐外有人不断走动,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按道理,他应该是被送到齐王殿下那边才对。难道齐王殿下并不在南关之中,而是驻扎在城外?他昏昏沉沉究竟睡了多久?

正在黎冰不知所措的时候,营帐的门帘被挑起。妤卉笑吟吟地带着阿黎走了进来。

阿黎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是美味佳肴,当然这些食物都是加了软筋散的。

黎冰的心一颤,似乎意识到什么,质疑道:“妤卉,我这是在哪里?”

“当然是在大营之中。”妤卉打哈哈,端了碗递到黎冰面前,如往日一样温言道,“来,吃了这碗粥,你平时最喜欢这个口味的。”

“你不是说送我去齐王那里么?”黎冰并不吃妤卉递上的食物,纠缠道,“莫非你不尊齐王的命令?我知道你不服她。你本事比她大,不过她才是皇女。征北元帅的职位轮不到你吧?”

妤卉将碗筷放在一旁的小几之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拿了更好的东西吸引齐王殿下地注意,现在是名正言顺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你想睡这里,还是挪到我帐内呢?行军在外一切从简,比不得在家中正房套了隔间。你是我房里人,只能将就着打地铺了。”

黎冰疑虑未消,耳畔忽然听到外边操练的声音。口号和声势与在城防所不同。他以前被软禁在城防所时,虽然无法看到外边的情形。每日闲极无聊的时候,就只有听着外边操练。听久了,印象很深刻。他试探道:“这里不是南关之内吧?你们渡江了?不对,我昏睡绝对不超过两日,否则定会比现在饥饿。你们不可能推进这么快。我猜这是后方大本营?你为什么后撤了?”

妤卉称赞道:“不愧是黎卫的儿子啊,对军情的直觉不错。前一阵子你藏在首饰盒子夹层里的东西。黎卫想必已经收到了吧。她定然会为你感到骄傲地。”

黎冰惊恐地发现妤卉的眼中没有丝毫懊恼伤痛,甚至还流露出得意之色,他不禁颤声道:“你是不是耍了花样?调换了情报?”

“你用了暗语,而且你地笔记并不好模仿。。。”

黎冰的心一沉,往事一幕幕飞快闪过,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和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凄然道:“我明白了,前几天你和阿黎在演戏对不对?我写的那些,其实是你想让我娘看到地虚假情报?”

妤卉没想到黎冰心思也有如此细腻的地方,他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她收起了戏谑的笑容。换做严肃的样子,沉声说道:“黎冰,说老实话,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你对我用美人计是最失败的,我也不过就是将计就计。吃了这顿饭,我就会让人将你绑去崎水前线。想必黎卫定会更加坚信。我们这是诱敌之计。她不会去救你,只要她在镜湖。我们的大军就能从崎水长驱直入。”

妤卉说这番话的时候,黎冰狠狠地盯着妤卉地双眼,他确信妤卉这一次没有骗他。可惜他现在纵然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在这座大营内,还会有宣国的细作么?妤卉不会再给他机会,让他传出正确的情报了吧?

“吃饭吧,别急着寻死。”妤卉安慰道,“其实就算你现在寻了短见也没用了。我有灵丹妙药能保你尸身不腐,前线上哪看的出你是死是活?”

黎冰想要寻死的心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他不能死,只要活着,他就有机会逃走。没有内应也无妨,他一个人就逃不掉了么?他不可以现在就认输。就算被绑去前线,他也要在身上留下记号,让宣国地士兵发现华国人的真实意图。

黎冰打定主意,面上虽然还是愤愤不平,眼中的恨意也没有消退,心却比刚才冷静清醒了几分。原来意乱情迷的一直是他。他不该再继续沉沦了,他只能是她的敌人。她无情,他何必继续自甘下贱?就算死,他也要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离开关押黎冰的营房,回到妤卉自己地帅帐,她终于轻嘘一口气。

“心悦,黎冰已经发现了真相,你怎么还能如此轻松呢?”阿黎不解道,“难道你还想继续利用他?”

妤卉点点头说道:“这也是我刚想起来地点子。我看他去意已决,不如放他离开。当然不是明着放,而是在将他押解去前线的途中,制造个小意外,让他脱逃。他必然会回到黎卫那里,将咱们地真实意图说出来。wωw奇Qisuu書com网你猜黎卫会信么阿黎笑道:“黎卫多半会从黎冰的叙述中发现他逃的太容易,事情太蹊跷,怀疑是咱们故意放他谎报军情。凭着先入为主的判断,再加上齐王殿下那边攻的正猛,黎卫反而不会离开镜湖。再说黎冰已经回到她身边,她去崎水的动力自然就消减了。这招真是高明啊!”

妤卉被阿黎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咱们是互相商量着办事,你以前那些主意也激发了我不少灵感呢。”

“心悦,其实你是不舍得真去伤害黎冰吧?放走他虽说有利用的价值,不过他还是回到了黎卫身边,不必在咱们这边受委屈。”阿黎忽然正色问道,“心悦,倘若将来我不幸落入敌手,我该怎么办呢?我没有你这么多心计,我也许还不如黎冰,会被人利用,会传递假情报,会让你牵肠挂肚,会……我是不是一死了断呢?”

妤卉没有立刻回答阿黎的问题,反而问道:“如果是我陷落敌手,你一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我对不对?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你都会永远陪着我。将心比心,倘若是我,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你。你不要怕,不要担忧,大胆去做你认为对的,我相信你。”

“可你是元帅。你遇险,大家救你是应该的。而我……她们定会阻拦你,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就不管不顾,牺牲了别人的性命,坏了国之大计。”阿黎的神情很自然,坦坦荡荡的,“我并非多么识大体懂大义,我只是不想听见别人说,你堂堂元帅为了一名男子乱了方寸。否则我死都会不安,活着也难踏实。”

“好,我答应你身为元帅的时候,定然不会乱来。”妤卉狡猾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得意,认真说道,“不过倘若你真的遇险,我就立刻委任贤良接手元帅事务。我带上一批好姐妹,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营救你。齐王殿下伤情已经好转,梁爽也有为帅之才,我不当元帅,她们照样能管好军队。而我绝对不能失去你。所以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活下去。”

阿黎的心中满溢着幸福的滋味,含笑点头,郑重答允。

第八卷 玉炉寒 02不速之客

有了缺月阵御敌,崎水前线渡过运河一段路得以强行推进。岸上虽有黎洛率军骚扰,不过后继乏力,黎卫始终不曾来援救。开始的时候黎洛也是拿不准,怀疑是华国军队声东击西,不过随着北上的船只越来越多,数日川流不息,她渐渐起了疑。

妤卉在将黎冰放出之后,与梁爽、杜泽率领大部队陆续北上,数日就已行出崎水进入运河。

黎洛在山头望,但见旗帜漫天,舟船有增无减,向南望不到边际,她心急如焚。她带来的两万人如今被缺月阵消磨得只剩下三千残兵,每次进攻都无异于是送上前被华国人屠戮。她派去镜湖方向报信的人个个有去无回,想必是华国人路上另有伏兵,故意封锁消息。即使如此,黎卫在镜湖那边也不可能丝毫不关注这里的动向。难道说华国人是分兵两路,拉开战线全力向北推进,镜湖那边战事更紧,已经无力增援了么?

黎洛再三权衡,决定舍弃运河防线,亲自率领自己这三千残兵,突围回撤去镜湖报讯。

黎洛没有想到,当晚她即将回撤之前,营中闯入几名不速之客。

为首的中年女子正是天剑宗掌门钱保旭。她带了六名天剑宗高手赶来增援。

黎洛不解道:“钱掌门,是我母亲请您来帮忙么?镜湖那边是否也正吃紧?”

钱保旭微微一笑,并不提镜湖的事情,只淡淡解释道:“钱某收到令弟书信,说黎老将军中了妤卉的诡计,认定镜湖是华国人的主攻方向,自然不会分兵来援。。www,

第八卷 玉炉寒 03阿黎被擒

若论武功、狡诈和狠毒,阿黎远敌不过钱保旭。钱保旭历尽几次劫杀,应变十分迅速。她审时度势,放弃抓妤卉的念头,专攻阿黎,迅速就占了上风。

阿黎唯一的优势是吃得苦痛,坚韧不拔。阿黎从影卫训练中学到的多数本领都是教人如何战胜或者拖住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为主人争取逃走的时间。因此面对钱保旭这种宗师级的高手,阿黎本身并不畏惧。但是现在的阿黎与寻常只懂得效忠的影卫不同,他爱着妤卉,为她而忘我,关心则乱,他牵挂着妤卉,害怕天剑宗还有高手藏匿未出,无法集中精力应对强敌,且战且退,与钱保旭过了百招之后,渐落下风。

钱保旭一边打一边暗暗心惊,三年不见,阿黎的武功进境迅速。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当年妤卉与阿黎坠崖后究竟有什么奇遇。

她也曾亲自率人下到崖底寻找线索。崖底灌木丛生,巨木怪石林立,河流湍急,若是受了重伤和不会武功断了双腿的人跌下来,不死也一定摔得残废。顺着河流向下游,会穿过一片毒草,尽头是瀑布深潭,潭中生有食人怪鱼,按道理妤卉和阿黎断然没有活路的。所以那时她们没有寻到两人尸骨也并不十分奇怪。不过现在看来,妤卉和阿黎很可能被隐居的高人救了。阿黎那么重的伤都能医好,而且武功大有长进。是什么人救了他们?

钱保旭虽然占了上风,压力却不小。周遭已经被华国士兵围拢,士兵手中持弓弩严阵以待。只等命令一出,万箭齐发,织出一片箭雨,就算钱保旭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铁定被射成刺猬。

妤卉此时已经披挂整齐。被护卫们转移到另一艘大船上。钱保旭带来的门徒死了两人,另外四人负隅顽抗,华国士兵前仆后继,那四人纵有高明武功也抗不了多久。

妤卉站到高处冷喝道:“钱保旭,你弃剑投降吧!本帅留你性命。”

钱保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当年折断妤卉双腿,羞辱阿黎,其后逼得他们跳崖。前账后账算起来,她才不信妤卉能留她性命。再说妤卉生擒她也换不来什么好处,天剑宗留下的那些人,巴不得她赶紧死了,好换新地掌门。她思前想后觉得妤卉根本就是诈她,只要她停手投降就是死路一条。于是她冷笑不答,手上力道增大。

阿黎清楚妤卉定然会为了保他性命,不敢让士兵真放箭,那样钱保旭逃脱的机会非常大。他瞥见妤卉的安全无碍,心中顿时镇定下来。精力也比刚才集中许多。他打定主意拼死也要拦下钱保旭,不能就这样让她全身而退。

钱保旭下重手,阿黎却突然放弃防守,全力攻击。阿黎赌的是钱保旭比他怕死。定然不会硬拼。钱保旭不敢真将阿黎打死,她还指望用活着的阿黎换条退路,阿黎越是拼命,钱保旭反而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不过到底阿黎年轻,武功略输一筹。与钱保旭硬拼地结果,虽然能让钱保旭挂彩受了内伤,但是阿黎的伤势更为严重。钱保旭被阿黎逼到这种节骨眼,再也不敢托大。脸上颜面尽失,眼中杀气升腾。

妤卉本来是念在父亲与天剑宗的关系,没想杀钱保旭的,此时看她对阿黎出手越发狠辣,一副想将阿黎置于死地的样子,心中恨意顿生。

杜泽看出妤卉面色不善。劝道:“元帅。天剑宗想必就只来这七人,咱们一通乱箭射过去。钱保旭必死无疑。您下令吧,莫要错过良机。”

妤卉转头轻声道:“杜将军,若是放箭,阿黎也没有活路了。”

杜泽现在已经知道阿黎是文武全才,又与妤卉有名有份有女儿,妤卉舍不得看他去死,是人之常情。但是不放箭,以钱保旭的武功,虽然受了伤不过脱困而去的机会还是很大,阿黎说不定还会被当作挡箭牌掳了去,那样更是生不如死。于是她继续劝道:“元帅,用阿黎的命换天剑宗掌门地命也值了。您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此时阿黎又挨了钱保旭一掌,唇角血流如注,右臂豁开一条鲜红的口子,衣衫被血水染红大片,换了左手持剑勉强抵挡,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

妤卉心疼得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流血而不自知。她咬牙道:“不得放箭。”

杜泽故意装没听见,举着令旗的手僵在半空,想是要等着妤卉回心转意。

钱保旭的耳朵比旁人灵,打斗中将妤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察言观色,猜出妤卉定然舍不得阿黎。她桀桀怪笑,趁阿黎气力不支之时发出全力,擒住阿黎受伤的右手,内力一吐,直冲阿黎的内腹。

阿黎内伤外伤交加,眼前一阵发黑,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身体顿时落在钱保旭的掌控之中。

杜泽一看不敢耽搁,举起令旗,示意士兵开弓放箭。

妤卉却一边抓住了杜泽的手,一边高声喝道:“不得放箭!”

妤卉这一声喊,颇有气势,不怒自威,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寒气,逼得人不由自主就听命而行。杜泽只觉手臂一软,令旗让妤卉压了下去。

众人不敢不尊元帅的号令,大多数人及时将弓弩收住,不过也有几人紧张过度,手指一颤,箭扣滑脱,飞矢直射钱保旭。

钱保旭用阿黎地身体挡在前胸,轻身一纵拔地数尺,向西南岸边倒退飞掠。

阿黎内息受制,手足无力,宝剑脱手,已经无力抵挡迎面而来的箭矢。任由那几根羽箭穿透血肉钉在身上。其实钱保旭能够错开角度,避免阿黎受伤,不过她是故意要试探妤卉的态度。

让钱保旭很满意的是,妤卉居然真就为了阿黎,阻止了手下继续放箭。钱保旭更是嚣张道:“妤卉,你若想让阿黎活命,明日午时只身一人去西南白桦林中等我,你知道我要地是什么。”

“好!”妤卉拼命稳定自己的心神,冷斥道,“钱保旭,倘若你让阿黎有半分闪失,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钱保旭只当妤卉不过是说两句狠话,她内伤比表面上看起来严重,眼下顾着逃命没空搭理别的事情,跃上河岸之后,就锁了阿黎经脉将他负在背上,向着与黎洛约好的接应之地仓惶逃去。

钱保旭逃得匆忙,完全来不及考虑另外四个门徒的生死。那四人见师傅弃她们而去,顿时泄气,除了一个有骨气的一直拼杀到力竭而亡,剩下三个撑不住纷纷弃械投降,让妤卉的兵将捆绑结实封了武功看管起来。

妤卉先是吩咐影柳带了斥候尾随钱保旭,接着一刻也不耽误,将梁爽和杜泽召集在身边,连夜商讨对策。

--------作者的话-------

钱保旭用剑架在阿黎脖子上,大吼一声:把粉红股票交给我!否则要他生不如死***以下省略若干字,都是写出来会被打小框框地。

第八卷 玉炉寒 04商量对策

梁爽和杜泽对妤卉想要营救阿黎的计划,一开始的反应是相当冷淡的。

梁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进言道:“元帅,阿黎就算才华出众,终究是身份卑微的男子,您今晚不该只想救阿黎的命,反倒纵容钱保旭逃脱的。”

杜泽附和了几句,打圆场道:“不过好在其余几人都已经被咱们擒下,只钱保旭一人跑了,看起来也是受了伤的,就算她与黎洛的残兵会合也不足为惧。”

妤卉知道对这两人讲她的真心话,定然是无法沟通,于是强压下急迫的心情,换了另一种说法,半真半假耐心说道:“梁副帅、杜将军,本帅如此紧张阿黎,固然有惜才之意,还牵扯到一件更机密的事情。你们非要逼得本帅讲出这个理由,才肯支持本帅去救阿黎么?”

梁爽和杜泽见妤卉一脸认真的态度,她们不好一味坚持,稍稍松口道:“元帅,末将确实想弄明白,为何非要留阿黎的性命。”

妤卉压低声音,发挥在策划公司练就的忽悠人的本事,煞有介事道:“能开启天剑宗宝藏的关键人是本帅,不过只有阿黎知道宝藏的确切位置。当年本帅与阿黎有幸看过宝藏地图,图我们不方便随身携带,本帅那时伤重无法施异术默背具体内容,幸好阿黎记心极强,他至今都还记得图上标示的具体路线。本帅怕地图落于纸面被泄漏出去,一直不曾让阿黎将地图画出来。此番北伐宣国,本帅肩负的另一重要使命。就是为圣上拿到宝藏。就连天剑宗现任掌门钱保旭都不知道宝藏究竟在哪里,所以阿黎不能死,本帅今日讲出的这个秘密也绝对不能让宣国人知晓。”

梁爽和杜泽都听皇帝粗略提过天剑宗为宣国守护宝藏地事情,也隐约猜到妤卉当年来宣国办的大事很可能与宝藏有关。所以妤卉这样含混说出来,半真半假。在她们耳中的可信度却相当高。

宝藏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约好,皇帝不曾与梁爽、杜泽等人详细解说,另外交代了秘密任务给皇子妻,如此小心谨慎,梁爽与杜泽并不觉得奇怪。至于妤卉的解释,说只有阿黎一人记得地图,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阿黎是知道宝藏相关隐秘的。倘若落在天剑宗或者宣国军队手里,那是大大不妙。

妤卉见梁爽和杜泽神情紧张严肃起来,她趁热打铁道:“你们放心,阿黎宁死都不会讲出宝藏地秘密。只是钱保旭当年篡得天剑宗掌门之位,没有拿到传承令符和地图,对宝藏的执着非比寻常。宣国朝廷也十分需要宝藏来支撑这场战争。钱保旭也好,宣国人也好,她们现在还不知道阿黎的重要。咱们必须尽快行动将阿黎救回。”

杜泽突然问道:“如果阿黎保节寻死,或者被宣国人误杀,咱们不是白忙了么?”

妤卉坚定道:“阿黎知道自己的重要。本帅也曾叮嘱过让他一定坚持活着,他断然不会自寻短见。钱保旭生性多疑,此番偷袭多半是为了抓本帅为了宝藏地图而来,阿黎是她的护身符。就算黎洛想杀阿黎泄愤,钱保旭也应该会拦着护着阿黎性命。”

梁爽担忧道:“但阿黎毕竟是男子,他重伤之下落入敌手,万一撑不住拷问泄漏秘密,或者真就死了,元帅如何完成圣上交待的任务?难道元帅真要去赴钱保旭之约?”

妤卉倔强道:“阿黎不会死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关于如何营救阿黎,本帅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请你们过来一起商讨完善。本帅也想将损失降到最低。”

梁爽、杜泽被妤卉地强势和决心震慑,异口同声道:“末将听凭元帅吩咐。”

妤卉不会傻到真就只身去赴钱保旭的约,也不会莽撞乱来,她镇定情绪,理清思路,考虑到北伐的大局一一做了更长远的规划安排。这才将营救阿黎的具体方式方法娓娓道出。

阿黎是在凌晨的时候清醒过来。外伤内伤交织,痛得他几乎无法言语。

钱保旭一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之前力拼逃脱,她内伤不轻,一来无余力二来心中嫉恨,不仅不曾为阿黎处理伤口,还强行运功以阴狠手段锁了阿黎经脉,让阿黎内力被封无法自行调息疗伤,内伤更是加重了许多。

钱保旭损人不利己,将阿黎折腾晕了,她自己也需要至少四五个时辰调息休养才能稍稍恢复元气,内伤没有十天半月是养不好的。这种情况下,她不敢独自一人带着阿黎躲起来,必须借助宣国军方的力量。于是钱保旭只得老老实实先带着阿黎与黎洛的残兵凑在一处。

黎洛听了钱保旭地话,决定提前在白桦林设下埋伏。倘若妤卉真敢来赴约,她们就拼死一战,让妤卉有来无回。不过按照黎洛自己的经验,她不太相信妤卉会为了一名身份卑微的男子甘愿赴险,最多是派人前来搜索营救。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昨晚的事情,钱保旭也与黎洛一样地想法,但此时她有七成把握相信妤卉定然舍不下阿黎性命,就算妤卉身为主帅不敢亲自来,也会派心腹率人营救。钱保旭算计的是,假设来人不是妤卉,凭她的武功定能将主将格杀,主将一死无人号令,寻常兵卒就任由黎洛的骑兵宰割。这样杀几轮,她不信妤卉不亲自现身。她的目的很明确,生擒妤卉,寻得宝藏。至于阿黎,暂时不将他杀死,说不定还能多利用几次。若是妤卉发狠大军围上来,用人海车轮战术,有阿黎为护身符,钱保旭也不怕自己逃不掉。

黎洛听闻阿黎已经清醒过来,匆忙赶到钱保旭临时休息的帐篷。

钱保旭心中有鬼,调息疗伤的时候,也一刻不敢远离阿黎地。她将阿黎反绑了双手,就拴在她自己临时休息的帐篷之内。

阿黎缓了一小会儿,努力支撑起身体,半倚半靠在帐篷的支柱上,让自己的样子显得不是那么狼狈。阿黎一向惯于忍痛,身体再痛,他嘴上都不肯哼一声。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坚持活下去,因为他相信妤卉会来救他。

黎洛进到钱保旭的帐篷里,抬眼看了看阿黎。阿黎也扫了一眼黎洛,发现这名年轻女将的容貌与黎冰有几分相似,他立刻猜出黎洛身份。

黎洛曾听母亲说,黎冰被俘后受了许多欺侮折磨,她对妤卉是恨之入骨地,连带着对妤卉地男人是不可能有半分好感的。她径直走到钱保旭面前说道:“钱掌门,我有些话要问阿黎,是在你这里提审,还是架到外边去?免得打扰你休息。”

钱保旭一方面不敢远离自己地护身符,一方面是要在黎洛面前维持着强大的形象,不想让旁人发现她伤重,免得让黎洛瞧不起丢了掌门的尊严。她想自己现在反正已经调息完毕,就运气压住了内伤,故作大方道:“无妨,黎将军就在此处审问吧。阿黎修炼的是上乘武功,虽然钱某已经封了他内力,不过他比普通人骨头硬,寻常刑罚对他已是无用,说不定黎将军需要钱某帮忙呢。”

黎洛不以为然,心想阿黎区区一名男子,伤重如此,哪还受得住刑罚?她稍稍用些手段,连哄带吓一定能逼问出她想知道的东西。

--------作者的话-------

飞机当日往返出差果然很累啊,今天浑身难受,爬起来吃存稿更新。我不舒服,阿黎也不能好过的后妈基因蠢蠢欲动中。

第八卷 玉炉寒 05坚强不屈

黎洛走到阿黎身边,摆出将军威严,冷声喝问道:“阿黎,华国大军北上究竟走哪条线路?临江和金治如何布防?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让人给你送些水喝。”

“我只是元帅的侍儿,不懂军务。”阿黎抿了一下因大量失血而干渴的嘴唇,不卑不亢道,“我建议你们给我一些医药饮食,我若死了,你们还有什么能威胁元帅的?”

黎洛感觉到阿黎眼神中透出来一股与众不同的坚强和无畏,他的回答不仅不慌不乱,反而镇定要求对他有利的条件,这等智慧胆识绝非普通男子能有,更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她不禁收起了几分轻视,伸手握上了一根穿透阿黎大腿的箭矢,手上稍一用力,将箭拔了出来。

这是华国特制的羽箭,箭身装有倒刺,生生从伤口中拔出来,会带出一大片血肉,造成的痛楚比箭射入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黎疼的面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口中再次渗出鲜红血丝,眼神也显得涣散。

黎洛用那支尚在滴血的箭挑起阿黎的下巴,继续板着脸问道:“阿黎,冰儿说你整日服侍在妤卉身旁,一定有机会知道军情。你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就让人为你疗伤。否则我将这箭再插回去,顺便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款待俘虏的花样。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黎压住内腹翻滚的灼痛,将冲到咽喉的血咽回肚中,淡淡一笑。言语挑拨道:“黎将军,我只是一个低贱奴隶,什么也不懂,唯一擅长地就是忍痛。我劝你省省力气,有功夫还不如设法逃回镜湖。元帅不可能为了救我只身去白桦林的。要去定是派重兵围剿你们。你若听信钱保旭的话,就是白白送死。”

阿黎当真只是个奴隶么?黎洛心中困惑,用手中的羽箭猛然撕裂阿黎左臂的衣袖,看到一个清晰地奴隶烙印。华国官奴的烙印就打在左臂,而普通奴仆一般不在身上打记号只有奴籍身契而已。阿黎果然是个奴隶。

黎洛手上继续用力,利器受阻,她惊讶地发现阿黎身上居然穿着金丝软甲。金丝软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么好的宝贝。就算是皇家金枝玉叶也不是人人都能穿的。黎洛自认为一定是华国皇帝特别赏赐给妤卉的,而妤卉竟将这金丝软甲给了一个奴隶穿,可见对阿黎的宠爱非比寻常。

黎洛判断阿黎在妤卉心中绝对不是一个低贱奴隶。按照钱保旭的说法,阿黎应该是妤卉的宠奴,他在外人眼中身份未必多高贵,可是在妤卉地心里他一定占了一席之地。

黎洛冷笑着将阿黎的上衣统统剥去,收走了金丝软甲。于是阿黎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新伤旧痕便再无遮掩完全暴露出来。黎洛再次困惑起来。

阿黎身上这么多的伤就算是沙场上打滚的老兵也比不了的,只有低贱的奴隶或者影卫出身才有可能落下吧?如果是普通男子被女人当众剥去上衣,那是极大的侮辱,定然会羞愤交加。怒骂寻死。而阿黎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换上了一脸嘲讽之意。

黎洛自己也有奴隶和影卫,那些人眼中除了顺服就只剩下麻木,不会有阿黎这样鲜活深刻的眼神。仿佛被俘受审的不是阿黎。而是他审视看穿了她这个堂堂将军内心地困惑与不解。

黎洛心说,阿黎真的是很特别啊。明明出身低贱,难道受了妤卉几分宠爱,他骨子里就会变得高傲了么?

钱保旭见状干咳几声,代为解释道:“黎将军,当年钱某擒住妤卉和阿黎的时候,也曾当众剥光了阿黎的衣服羞辱他,可惜他被妤卉调教地早不知羞耻。寻常对付男人的招数在他身上不起作用的。”

黎洛并不死心。一发狠,将阿黎的鞋袜衣裤一股脑统统剥去。她要打碎这个奴隶的骄傲。

阿黎身上新添了数道外伤,衣衫被血水浸透黏在伤口上,如今被黎洛粗暴地撕扯开,痛得几乎昏厥。他心知这不过是残酷折磨真正开始之间的开胃小菜,他咬紧牙关。冷冷笑着。节省体力,并不做无畏的挣扎反抗。

再度撕裂的伤口和赤裸地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阿黎居然只是冷冷笑着,没有哀号没有挣扎没有求饶。这种反应实在太不寻常。

黎洛倒吸一口冷气,将阿黎的衣物丢入火中焚毁,趁机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神。

按照黎洛多年从军审问俘虏奸细的经验,像阿黎这样的人最不容易对付。她必须找到阿黎的弱点,击破他地心里防线,才能得到她想要地东西。常规的严刑审讯办法对付这种人效果很有限,偏门一些地招数都需要时间和精力慢慢消磨人的意志。

黎洛估计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在午时之前要准备白桦林的埋伏,之后恐怕是一场苦战,不胜则退,若真落到那一步,就必须争取保存实力杀出重围,去镜湖与黎卫的大军会合,再图谋其他。时间已经不够从阿黎这里细细消磨拷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防范阿黎耍花样逃跑或寻死。

想清楚这些问题,黎洛恢复常态,走到钱保旭身旁,在她耳畔低声细语几句,拿着金丝软甲转身离去。

阿黎见黎洛离去的样子,不像是要继续严刑审问,料到她定然是去筹备白桦林的伏击。如果妤卉真派重兵上岸围剿,以黎洛现在的兵力只有拼力突围向镜湖逃跑。在这种时刻,黎洛放弃与他纠缠消磨,实在是明智之举。

不过黎洛走了,并不代表阿黎就能休息。

此时帐内就阿黎与钱保旭两人。阿黎身无寸缕,秀色可餐,钱保旭也不是圣人,早就色欲攻心。她吞着口水走到阿黎面前,一只手抚上阿黎大腿的伤处,虚伪道:“阿黎,当年抓了你们,我碍于掌门的身份,带着一众弟子不得不对你们礼遇几分。如今情况不同,你是俘虏早晚沦为军奴。你这等姿色,丢给外边那些粗鲁的士兵糟蹋实在是可惜了,不如放聪明一些主动讨好我。你将我伺候的舒服了,我就不会把你交出去。”

阿黎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怜悯的语气说道:“钱保旭,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元帅的爹爹当年死活都不肯嫁给你。因为你不仅卑鄙,虚伪好色,还胆小愚蠢。我现在满脸满身血渍污浊,早年就是军奴,服侍元帅之前伺候过多少女人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脏,没想到对这样脏的我,你还思念了这么多年,忍到黎洛走了才对我下手。实在是可怜可笑啊。”

钱保旭的色心被阿黎刺得悉数缩了回去,换成了愤怒恼恨,她一只手指戳进阿黎腿上的伤口大力搅动,一边怨毒道:“阿黎,看不出你还是个伶牙俐齿的贱男人。你别以为我是好骗的,你其实很怕吧,所以才会这样说,想激怒我?”

阿黎望着钱保旭扭曲的面容,心想她还真是虚伪啊,明明气得七窍生烟,嘴里还是死要面子不承认。他继续刺激道:“我激怒有什么好处呢?说实话,你若再折磨我,我恐怕活不到中午。人都是怕死的,我怕,你也怕。你有力气不如先给我一些吃食,帮我止血包扎。将我清洗干净了,再服侍你,你不是会更舒服一些么?难道你喜欢抱着一个污浊的尸体一样的男人亲热么?”

钱保旭心中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下来。她从阿黎的伤口中抽出手指,搭上阿黎的脉门。阿黎的经脉中气息混乱,内伤相当严重,加上这些外伤,普通人早就疼得昏厥,阿黎居然还能清醒地与她言谈自若。钱保旭不禁提起了几分小心,又怕真丢开不医治,阿黎伤势恶化熬不了多久。阿黎说的没错,她是怕死的。所以她沉着脸走出帐篷,拎了一桶冷水,随手扯了一块破布进来。

钱保旭平生第一次亲自动手为一名俘虏处理伤口。不是心甘情愿,完全是被挤兑,被形势所迫,她越想越觉得气闷,手上也不知轻重,到最后索性将桶里剩下的水都泼在阿黎身上。

--------作者的话-------

这章的内容还是比较斯文的,希望不会出现被打小框框的危险哈。强烈呼吁粉红票支持。

第八卷 玉炉寒 06斗智斗勇

阿黎咬着牙默默忍受着一切加诸在身上的折磨。至少现在他的伤口被清理干净了,泼在他头脸上的水,润湿了他干涩的唇。他身为俘虏,还能逼得堂堂天剑宗的掌门亲自服侍,他没算多吃亏,甚至是赚了。

这种心理上的优势让阿黎更加自信,他现在想做的不仅仅是努力生存,缓解伤痛,他还要钱保旭偿还更多,他要钱保旭的命。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在栾国军队手中任人宰割无知懵懂的奴隶;现在他即使武功被封,伤势严重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心是敌人无法束缚无法控制的,他要利用自己的智慧当作武器,尝试着去惩治钱保旭。只要钱保旭一除,黎洛的军队定然逃不过妤卉的围剿。

钱保旭见阿黎像一根木头似的任由她碰触摆布,就算她故意大力揉捏他的伤口,他都只是漠然冷笑。水珠顺着阿黎的发丝流淌,洗去污浊的秀美面孔上那一双流转晶莹的凤目,没有羞愤没有绝望,飘向远方,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阿黎这样的神情,就如同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囚在泥塑木胎之中,而钱保旭就好比是为神像清理打扫的凡人蝼蚁。她能伤他的身,却绝无可能触到他的心,更谈不上征服。他们的思想境界早已是云泥之别。

钱保旭不由愣了一下,愤恨地丢开水桶,扳起阿黎精致的脸孔,威胁道:“阿黎,现在洗干净了。你就好好伺候我吧。”

阿黎嘲笑道:“伺候?你松开我,若我还能动,自然会尽力。”

钱保旭冷冷道:“你以为我真是傻子么?想让我松开你,让你耍花样?”

阿黎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那么,你自便。”

钱保旭此时其实已经没有了淫乐的兴致。不过是赌一口气,想要逼出阿黎窘迫慌张地样子。她作势要解衣裤的带子,半天才松开上衣。

“且慢。”阿黎突然说了一声。

钱保旭顿时得意道:“小贱人,现在知道怕了吧?怕了就求我,我会对你稍微温柔一些。”

阿黎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淡淡道:“我是怕我现在伤得太严重,中途昏厥,让你败兴。我脖子上的锦囊里有一枚丹药。你喂我吃了,保证你怎样玩,我都死不了。”

钱保旭看见阿黎的项间挂着一只旧锦囊,上面绣着一朵莲花,看起来像寻常男子戴地护身符。她一把拽下锦囊,撕裂外皮,从中取出一枚蜡丸。她犹豫了一下,心想这东西阿黎贴身藏着,一定是宝贝。不过影卫们也有被俘后吞毒药的,说不定这是阿黎想寻死。故意诈她。阿黎见钱保旭犹豫,就坦言道:“这是元帅送我的救命金丹,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不过伤成我这样。吃了能多拖延一段时间。你想用我当挡箭牌,也不希望我随随便便就死了吧?”

“你这是毒药吧?”钱保旭恶狠狠道,“你想自尽,骗我将这个喂给你?”

阿黎委屈道:“影卫的牙齿里藏了毒药,被俘立刻就会寻死。我若想死,何必让你轻薄到现在?我又不是大家公子,不懂什么尊严大义,能活着就活着。我很怕死的。你难道是怕我吃了这药丸,就恢复武功,打败你逃跑?”

钱保旭本来是有这方面担心的,不过转念又一想,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灵丹妙药,人吃了立刻就功力大增。内伤外伤全不在乎。变成无敌高手?但是钱保旭一向小心谨慎,唯恐这蜡丸有什么古怪。怕是暗藏机关毒药,他将蜡丸递到阿黎反绑的手中,命令道:“你将蜡皮捏开,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阿黎依言照做,捏碎蜡皮。

钱保旭见阿黎毫不避讳,更相信这是救命良药。蜡皮破碎后,她闻到一股浓郁地药香,她虽然不懂医术,却也见识过不少灵丹妙药,觉得这药丸定然是好药,说不定对医治内伤大有益处。她动了歪心思,嘴上试探道:“阿黎,这药是什么做的?你吃了之后不会内伤立刻痊愈,冲破我封的经脉吧?”

阿黎故意错开钱保旭的眼神,小心翼翼解释道:“这药其实与寻常的补药差不多,没伤病的吃了强身健体,像我这样受了重伤生命垂危的,吃了最多是拖延些时日吊住性命。钱保旭,我没受伤都打不过你的,你还犹豫什么?我吃自己的药,又不是浪费你的宝贝。”

阿黎越是这样说,钱保旭地贪念越是膨胀。她自己内伤不轻,强压着没有空闲和清净地方调养正发愁,倘若吃了这灵丹,至少能好得快一些吧?如果她借这药效很快恢复元气,凭自己武功,想逃就逃了,说不定能趁机抓妤卉,根本就不需要再顾及阿黎的性命了。

钱保旭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药丸递到阿黎嘴边。不出她所料,她看到阿黎一脸渴望,主动将头凑上前,要吃她喂的药丸。就在阿黎的唇马上要碰到药丸地一刹那,钱保旭猛然收回手,将那药丸吞入自己腹中。

药丸虽小,入口清凉,进入内腹变成一片温润,钱保旭立时觉得自己的内伤清减不少。她盘膝调息了一周天,不但隐痛消除,还仿佛内力倍增。她不禁站起身得意笑道:“阿黎,果然是好药啊。幸亏没给你吃,否则你恐怕能轻易冲破我的禁制。”阿黎哭丧着脸并不答话,仿佛垂泪欲滴。其实他心中偷笑不已。

这锦囊是妙莲相赠,当年坠崖后,他全身瘫痪时曾想起苏眠说也许锦囊里藏着良药,就告知鬼伯。谁料鬼伯将药丸取出,仔细研究一番却连连摇头。他说这并非真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只是用偏门招数调和了霸道的药激发人体潜能。服用后短期内能让人疼痛消减,内力倍增,不过最多持续六个时辰,就会产生强烈反噬。内力越高深的人,反噬越严重,轻则武功全废筋脉寸断,重则七窍流血必死无疑,要想保命唯有在反噬开始之前就散去一身内力。

阿黎相信妙莲送他锦囊肯定是出于好意,不过这锦囊也许是五皇女馈赠下属的信物。五皇女的为人,妤卉和阿黎都很清楚,她会用这样歹毒地东西收买人心外带榨干下属最后一滴血一点也不奇怪。

按照妤卉的意思本该将这害人的药丸毁掉,阿黎却坚持将药丸和锦囊都留了下来。阿黎的想法其实很单纯,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受了重伤,又必须坚持使用武功保护他最爱的人,他一定不会吝惜自己的性命,服用这药丸激发最后地潜能。妤卉怎能不晓得他地心思?阿黎记得自己当时笑着回答,若真走到那一步,他宁愿散去内力,也会坚持活着。阿黎本来打算骗着钱保旭将药丸喂给他,他冲破内力禁制,拼命一搏。不过现在是钱保旭自己贪心,吃了药丸,就算别人告诉她只有散功保命,她恐怕也不会信。若是她信了怕了真散了内力,没了武功的钱保旭,那就是一只纸老虎了。

阿黎心想,让钱保旭再得意六个时辰吧,他才不会好心提醒什么。像钱保旭这种人,是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地话-------

这个月新上架不少好书呢,《孔织》女尊,很不错,大家一定要看看。

最近这几章虽然阿黎受了些折磨,不过他的心态是比较乐观的,我已经努力向亲妈靠拢了。

第八卷 玉炉寒 07白桦林中

妤卉脱去了招摇的元帅盔甲,换好了普通将官的轻便软甲,点齐了五千精兵,趁着清晨雾重弃舟登岸,小心翼翼向白桦林东面行进。她的目标是封锁从白桦林向镜湖撤退的必经之地。

根据影柳和斥候的回报,黎洛手下只剩三千残兵,这些兵丁至少三分之一都带着伤,粮食马匹明显不足。这等战力如果黎洛选择直接向镜湖撤退,还有一线生机,如果黎洛孤注一掷,要在白桦林设伏,那就正中妤卉下怀。

妤卉的判断是有钱保旭在,黎洛必然很容易相信阿黎是个重要的人质。阿黎身上穿着金丝软甲,通常只有皇族才有资格穿。黎洛一旦发现这点,多半会认为这是阿黎极受宠爱的证明。通过前几日双方交战,妤卉认为黎洛不是那种不战而逃的胆小之辈。一旦黎洛判断华国有重要将领,甚至是妤卉本人前往白桦林营救阿黎,黎洛一定不会毫不理会。

妤卉猜测假如白桦林那边黎洛溃败,她逃亡的路线最有可能是向镜湖而去,与黎卫汇合。

从最新的战报看,镜湖方面齐王的优势越发明显。黎卫或许已经意识到什么,逐渐放弃了一些阵地,收缩防线,几次向西增兵试探。如果黎卫下定决心弃守镜湖,带兵马直扑崎水运河这段,齐王未必能拦得住。

而崎水运河上还需要两日夜的时间,华国辎重船只才能完全通过进入珠河。倘若此时黎卫重兵奔袭而至,不惜伤亡全面进攻。华国在岸上的缺月阵有可能支撑不住。

妤卉与梁爽、杜泽商议之后地结果以及华国大军的近况担忧,已经飞报到齐王那边,双方提前有了沟通。抛开别的事情不谈,纵观大局,白桦林的围剿无形中上升到了一个关键的地位。

妤卉定下地目标是全歼黎洛残兵。防范镜湖黎卫来袭,保卫华国辎重顺利进入珠河,另外也是妤卉最关注的一点就是营救阿黎。

白桦林内由替身穿了元帅铠甲,打出妤字帅旗,带领一队兵马吸引黎洛的注意力。妤卉则率军截断黎洛的后路,在黎洛的伏兵之外再成一圈包围。

妤卉赌钱保旭贪生怕死,一旦发现情况不利,定然会绑着阿黎潜逃。她特意命影杨带领一批高手护卫在北面设伏。死盯住钱保旭,倘若钱保旭想胁持阿黎逃跑,就逼迫她向东,钻入妤卉这边的包围圈。

日当正午,白桦林中。

钱保旭用一件外衣裹了阿黎横在身前,她自己骑在马上抬头观望。

妤字帅旗之下,那个一身金色盔甲的年轻女子的面目确实与妤卉有几分相似。不过那人并没有走到近前,就一挥旗帜,命令随行士兵与黎洛设在林外地伏兵杀成一片。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黎洛与钱保旭并骑而行,皱眉问道:“钱掌门。来人可是妤卉?你不是说她舍不得阿黎性命么?怎么什么也不说就动手厮杀?”

钱保旭也不明所以,运内力朗声高喊道:“妤卉你听好了,你不尊约定,带兵前来。我现在就将阿黎杀了。”

金铁相交拼杀声不断,但是钱保旭的高喊声传百丈,双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边替身元帅却全然不作理会。

钱保旭的一只手攥住阿黎的脖颈,慢慢收紧。她心中打鼓,难道自己猜错了,妤卉对阿黎的宠爱都是逢场作戏么?

阿黎被横放在马背上,根本没有机会向华国军队那边眺望,但是他有一种奇异的直觉。断定来人不是妤卉。若妤卉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不可能不出声。他自从被俘后,清醒的时间都在思考妤卉会用什么战术,会怎样安排营救。现在他基本有了判断。妤卉应该是想将黎洛全军剿灭,那么来白桦林的或许只是元帅替身,妤卉本人最有可能是去截断黎洛后撤地道路。

随着钱保旭的手不断收紧。阿黎一阵窒息。他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不能死,钱保旭最多再活两个时辰。黎洛的残兵却未必能支撑那么久,乱军中刀剑无眼,一旦黎洛确定他这个人质无用,很可能先杀了他泄愤。

阿黎挣扎着说道:“不要杀我,我知道宝藏地图在哪里。”

阿黎这话或许对黎洛暂时作用不大,但是对钱保旭而言,仿佛一道魔咒,钱保旭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松开了手。她揪住阿黎的长发,将他地脸孔扳向她,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阿黎故意喘息了一阵,才虚弱地回答道:“宝藏地图并不在元帅那里,我们当年逃出宣国不方便随身携带,那图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有我和元帅知道。”

钱保旭惊疑道:“为何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阿黎凄然道:“我以为元帅就算不是亲自来,也会派人保我周全,现在却发现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你怕死就乖乖告诉我宝藏地图在什么地方。”钱保旭催动缰绳,将自己的马向后撤了几步,才对黎洛客气说道,“黎将军,我怕妤卉有诈,还是先留阿黎活口。你放心有钱某看着他,他断然玩不出花样。”

黎洛本来是想杀阿黎泄愤,不过听钱保旭这样讲,觉得说不定败下阵来的时候,还能用阿黎挡箭,就卖了个人情。她眼见前方吃紧,担心将士不敌,顾不得钱保旭与阿黎这里唧唧歪歪,交待了一句让钱保旭看好阿黎,就催马上前直扑妤字帅旗。

阿黎泪眼朦胧道:“元帅定然是派了重兵围剿你们,你保我不死,杀出重围之后,我在你手掌心中还不是任你作为?”

钱保旭冷笑道:“你花言巧语骗我不杀你对不对?你已经是无用的人质,带着你我平白操心。以我现在的武功,就算是被十万大军围住也照样出入自如。”

阿黎用激将法道:“你既然这样有本事,就把我丢开算了。只可笑你舍近求远,白白错过了良机”

“找到了地图又能如何?”钱保旭反问道,“想拿到宝藏,至少还要传承令符吧?说不定血缘也是关键。我抓了妤卉就什么都有了,何苦要你这种累赘?”

阿黎引诱道:“我落在你手里,她不会放心的,见你掳我脱逃,她为防万一会提前去取地图。你若早知道了地方,守株待兔不是更方便?”

钱保旭其实早就有些心动,不过嘴上还是装腔作势问道:“你对妤卉一向是死心塌地,怎么会害她?阿黎,你休要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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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玉炉寒 08奇兵突袭

阿黎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哽咽地解释道:“今晨我被你碰了身子,你以为元帅还会要我么?以前我是低贱奴隶任人欺凌,可现在我为她生了女儿有了小侍的身份。她为了维护声誉脸面,怎还会要一个失节的男人?我即使能被她救回去,她念在旧情不逼我自尽,也只能收回给我的身份。做回普通的侍儿影卫,她高兴了与我亲热,不高兴将我赏给别人玩乐,与军奴有什么两样么?”

钱保旭的确在清晨吞了药丸,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曾经轻薄阿黎。阿黎现在说的是常情,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给了名份的男子与别的女人苟合?当然互赠小侍玩乐的情况不是没有,但那也要双方同意,都不吃亏才行。

钱保旭不禁更加动摇,迟疑道:“难道你愿意跟着我么?你一早骂我的那些话我还没忘呢。”

阿黎没有给钱保旭好脸色,而是倔强道:“你现在留我性命,我告诉你宝藏地图在哪里,求你拿到地图后能给我一条生路放我离开。在此之前我都任你为所欲为,你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很好看么?等我伤好一些,会将你服侍的更舒服。”

如果阿黎和颜悦色委屈相求,钱保旭疑心大未必会信,而阿黎的倔强不屈,更真实更能激起钱保旭征服的欲望。如此财色相诱,攻的都是她的死穴。宝藏她要,怀中的美人她更是舍不得丢弃推开。她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趁乱向北而逃。

阿黎却轻声提醒道:“宝藏地图在东边。”

阿黎说完这句没有更多的解释,就闭上眼假装昏迷。

钱保旭艺高人胆大,虽然有怀疑,不过东面正是镜湖方向,就算妤卉设伏截断。她也自认为有能力突破封锁。她琢磨着只要她先与黎卫大军汇合,应该比单枪匹马更安全一些,说不定黎卫还会派人支援她寻找宝藏。于是她又向东折去。

“元帅,从西面有一队宣国骑兵奔袭而来。”斥候急匆匆回报。

妤卉心中一惊,怎么这么快?难道说黎卫与她女儿心有灵犀用意念沟通?不管心中多么焦躁,她面上还是镇定地问道:“有多少人?”

斥候答道:“看腾起地烟尘,像是两三万人的样子。距咱们这里还有五里。咱们前几日在西边设下的封锁线已经待命,至少能拦一个时辰。”

妤卉又招来白桦林方向的探马询问:“白桦林的战况如何?”

探马回报:“黎洛已经支撑不住了。钱保旭不声不响溜了出来。马上带着一个人,直奔咱们这里。”

妤卉知道钱保旭马上带着地人一定是阿黎。她相信阿黎有办法骗得钱保旭留他性命,她没有想到的是阿黎居然能忽悠着钱保旭提前抛开黎洛不管,单独向东逃跑。阿黎一定是猜到她会在东边设伏吧?

妤卉发出信号,让影杨带了高手从北边包抄过来。她决定要在镜湖来袭的骑兵到达之前先救下阿黎。

马匹奔跑的颠簸,让内伤外伤交加的阿黎几乎真的昏迷。每当他感觉到自己支持不住的时候,就咬破嘴唇舌尖,维持清醒的神智。他暗中算计又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如此再有一个时辰,钱保旭就会死了。那时候他必须有足够地体力。驾驭马匹,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免得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另外阿黎有一种预感,镜湖那边说不定会派兵来援。黎卫久经沙场。信了错误的情报仍然派黎洛到了崎水,那么多日没有黎洛消息,黎卫应该还会派兵过来。妤卉若真是在白桦林东边设下防线,那么万一黎洛撤退的残兵和镜湖来袭的骑兵同时到达,妤卉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就算只有钱保旭一人,她此刻药效还在内力大涨,华国军中又没有人是她对手,妤卉的安危就不容乐观了。

阿黎虚弱地哀求道:“钱掌门。我恐怕不行了,你能否停一停,给我一些饮食。”钱保旭现在是担心阿黎性命的,不过她也不会好心到一开始就损耗自己的真气为阿黎调息。她拿出水囊,将阿黎扶正在身前,稍稍放缓了马的速度。为阿黎喂了一些清水。阿黎的手仍然是反绑在身后。任由钱保旭折腾,勉强喝了几口水。嘴里却淌出鲜红,身体瘫软在钱保旭怀中,伪装昏迷。

钱保旭探了一下阿黎地口鼻,他的呼吸比刚才又微弱许多,并且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他嘴中鲜血不断,定然是内腹伤势太重。如果继续拖延下去,他恐怕再也醒不过来。钱保旭惦记着宝藏地图的事情,不想丧家犬一样逃去黎卫身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为阿黎解开了内力封锁。即使这样钱保旭也不担心,反正阿黎内伤外伤都很严重,就算从现在开始运功调息,一两个时辰之内也绝对没有恢复战斗力地可能。钱保旭心想过一会儿估计着阿黎内伤靠自我调息缓和一些之后,再封住阿黎的真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黎一感觉到经脉禁锢解除,不用刻意的姿势,真气就会自然流转,内伤虽然不会短期内有多大改观,不过他有把握在关键时刻强行运功,给钱保旭致命一击。当然阿黎不会莽撞行事,他要挑选最佳时机,至少要等遇到华国军队,确保自己能性命无忧的时候。也说不定那时候钱保旭就已经遭药性反噬,用不到旁人费力动手就毙命了。

钱保旭内力高深目力极佳,远远看到前方道路上有人影晃动,同时感觉到背后有人尾随跟踪,周身肃杀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她怀疑前后都有华国军队埋伏,先是再次封锁了阿黎的经脉,而后将阿黎拴坐在马上,她则弃了马施展轻功藏身树干,悄悄前行。

如果前方有伏兵,看到从白桦林奔过来的马匹,马上还坐着人,说不定就会乱箭齐发,她藏身暗处就能随机应变,想救阿黎或者自己逃命都有余地。

“元帅,从西边跑来一匹战马,马上有个人。”负责弓弩号令地将官请示道,“是否放箭拦截?”

妤卉摇头,她虽然还看不清楚远处马上究竟坐的是谁,不过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阿黎就在附近。以钱保旭的狡诈,说不定会用阿黎做挡箭牌,若是胡乱放箭很可能会误伤了阿黎的性命。但是如果现在不拦截,等到了近前,普通兵士都不是钱保旭的对手。

妤卉犹豫了一下,命令道:“让神射手只射马腿,逼那匹马落入咱们挖地陷阱。”

奔跑中地马腿不是一般人能射的中,不过射箭威慑,逼那马匹走固定路线,弓手们还是能顺利完成任务。

众人眼见着那匹马整个坠入陷坑,忽然一旁树丛中快速飞掠出一道人影,将那马上原本坐着地人一把提起,迅速躲回枝繁叶茂的树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