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不可能的,朔弥的种族特性是不会被催眠!”白羽哀怨的抱头大喊。
海皇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因为朔弥是双双。可是,“我曾经催眠过朔弥,只要方法对,绝对可行,白羽,你、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抬首坚定大喊,白羽眼中有泪,却镇定了许多。
知道自己让白羽重燃希望,海皇松口气的排开蛛丝继续向前。
当距离渐近,海皇脸色越红——大概是被关进这里之前,白羽有跟人狠狠搏斗过,所以身上的衣物凌乱不整之外,还残破不堪。
不敢再看下去的海皇向泛尔使了使眼色,更伸手将他拉开数步。
直到确定泛尔看不见白羽,海皇放手走回,脱下了身上的白衣背心长袍,干咳一声后移开眼,背对着白羽、按记忆倒退数步之后,轻轻将长袍往她递去。
“谢、谢谢。”跟着想起自己有多狼狈的白羽,略显慌乱的说完。一阵扯开蛛丝的声音骤响,再过来,是她抓紧背心长袍微拉。
海皇适时的放开手,才想走远一点让白羽可以好好换装,没想到,当泛尔弹身飞起,刺耳的玻璃割裂声一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向自己——海皇两年来什么没学会,被王者们逼迫到熟能生巧的,就是面对突袭意外的反应——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身,在摔倒之前于半空扭身,对上的是手拿羽翎长剑,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白羽。
为什么要杀自己?海皇看愣了。
剑折射着外头透进的光芒,似乎是火火到了,于是这里一片通亮,可是也刺眼得让人看不真切剑身反射的亮光之后,持剑女子白羽的表情。
海皇还在思考白羽要杀他,是不是为了朔弥,又会不会再为自己掉泪?
还没想出个结论,刷的一声,有什么液体溅起,紧接而来是无数的惊恐喊声。
“海皇——”一阵脚步声随着叫声疯狂响起。
轻轻闭上眼,海皇觉得心空了一样,再也分不清是哪里最痛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六章 被设计的引君入瓮
爬满蛛丝的黑暗角落,在大放光明的瞬间,首先见到的是无数鲜血飞溅。
海皇来不及叫停的张大着嘴,室内是无数狂风骤起。
风中有着好多冗长青发,毫不留情的朝着目标连连拍击,当发丝扬起,划出的血色不断,那刺眼的红艳占据了海皇所有视线。
即使心底一直叫着:“动啊,快动啊!”整个人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而她则是在狂风中,像一艘怒洋中的小船,仍然握紧剑,朝着自己逼近。
下一秒,海皇倒抽口气,才刚嚎叫出声,青发聚集成刀,眨眼间已经落下,当穿刺的声音是那么刺耳,接下来是拔出的瞬间,更是鲜血狂喷。
“啊——”
一阵不属于海皇跟她的凄厉鸣叫不断。
在海皇眼前,狂怒扬风,吹散了所有蛛丝,脸上又惊又怒的陌憎,凶狠龇牙咧嘴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就会扑上前来,而他的青发似乎正带着什么东西倒缩回去,那接连落下的血渍将地上染得通红。
连叫都叫不出口,海皇无法呼吸的僵住。
当血液乘风飞来,一滴滴落在脸上,海皇伸手摸着炽热的血液,呆呆看着前方溅血的人,白发清美的她,脸上泛出奇异的笑容。
明明她伤得很重,她却阖上眼,满足的噙着笑容,放开手上银亮的剑。
海皇下意识往前冲,抢在她喷溅着鲜血倒下的刹那,伸出的手环紧落下的人体,触手之处,全部都是湿黏的血液。
分不清心底的感觉,气息一窒,海皇全部的思考都停止了。
不信的目光僵在怀里闭眼笑着的她身上,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救她!
如果是人鱼的话,一定可以救的,只要把人鱼之心挖出来——
海皇才这么想,一阵听起来哀忿、暴怒,宛如鸟叫的凄厉鸣声不断。
“陌憎——”海皇叫着他,声音里有比他更痛的哀怒。
彷佛惊住的表情,陌憎停下鸣叫,呆愣的打量着喊他的人,疯狂的表情渐去,慢慢的沉稳下来,脸上浮起瞬间的愉悦,像高兴谁的平安无事。
只是,面对海皇悲痛的表情,陌憎的愉悦消失了,剩下哀怨的皱眉咬唇,然后,他松开了握紧的双手,有什么东西正往下坠落。
那是两团湿黏沾血的物体。
移不开目光,海皇绝望的看着那两团物体。
如果说海皇本来以为她的伤,只要吃了人鱼之心就可以复活,那么,当陌憎从她体内夺走心核、禁果,一切就再也不可能了。
心核是比体内所有器官都重要的特殊部位,没了它,就是真正的死亡。
“陌憎!”海皇嚎叫着,整个人彻底失控。
想要替她报仇,想要杀了陌憎,就算陌憎杀她是为了救自己也一样。
海皇才想把怀里的人安放在地上,再去杀了陌憎,没想到,失去了心核跟禁果,濒临死亡的她,居然还有力气?
当一把明亮的刀子抵在心口,即将刺下,海皇又惊又喜的愉悦低头。
如果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中,对人鱼来说,就是幸福的,海皇笑着。
没想到,刷的无数青发急袭,海皇没机会迎来自己的甘愿等死,因为青发已经缠上她的上下半身,同时一道发丝束紧在刺到心口前的刀子上,刹那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一阵撕裂的声音乍起。
有如撕裂丝帛的声音,却是更多的热血喷了出来,完全遮盖视线之后,原本抱紧的躯体裂成了两块,再也不会动了……
“白羽、白羽……白羽!”海皇不信的狂叫。
眷恋的目光,徘徊在怀里被抱紧的上半身,与散落一旁的下半身;惊人的是她脸上还有笑容,那么满足,像是终于达成任务的松了口气——她一定很想杀自己吧?
可以的话,如果死的是自己,那就好了。
心脏不断的抽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股寒意从海皇脚底凉了上来,那么冷、那么冷,冰凉的快让他无法喘息。
想大叫、想发狂,可是,浑身瘫软的没有半分力气。
“为什……”海皇重重喘息,连话都说不完整,心里一直重复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白羽?
海皇僵直的目光停顿在白羽的尸体,再也移不开。
“海皇?”陌憎担忧的喊叫着。
海皇无法动弹,好像整个世界都停止转动,只能看着尸体,颤抖的抽着气,像是快被这股绝望狠狠冻死。
“海皇!”泓猊紧跟着怒吼。
环绕在耳旁的声音,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海皇连思考、呼吸都没有力气,视线开始模糊。
即将倒下的瞬间,忽然,刺耳有如玻璃被割裂的声音,伴随让全身发寒的巨响,一股电流疯狂涌进体内。
“唔!”海皇被电到弹跳起身,全身麻得抱不紧怀里的人。
这种肉体上的剧烈痛苦,一下子就让海皇回神,他发现怀里空了,立刻慌张的跪到地上,才刚小心翼翼的把尸体抱回怀里,已经喘息着抬头。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海皇心痛、身体更痛的瞪了过去,寻找凶手——眼前是陌憎、泓猊、白羽、昂禁、火火跟泛尔……
等、等等,海皇总觉得看到某个出乎意料的人。
他眨眨眼的飞快回头,再看过去。
被昂禁撑扶在一只巨大的奇异人面蜘蛛背上的人,白发、湖绿衣服,笑容让自己心动的人,不是白羽的话,又会是谁?
“怎么可能?”海皇诧异的低头。
这一刻,抱紧的尸身上残余的力量散尽,伪装跟着消失,那是一个黑发白衣的女性,看她的种族特征,应该是“鹨”,是善于模仿声音的百灵鸟。
“不是白羽。”海皇愣愣的满足笑了。
只是他才平静下来,啪的一声,海皇被冷下脸的泓猊一拳打偏了脸。
“你这个白痴!我说过多少次,不管是我、陌憎、火火、昂禁,或者是谁,任何一个跟你亲近的人,统统不要相信!你是听不懂吗?”
被打到愣住的海皇,回头对上双眼通红的泓猊。
印象中,没看过泓猊红过眼睛,再回想他颤抖慌乱的语调,海皇低下头,松口气的安心笑了,“我这次会记住的,泓猊,相信我。”
“相信你?要我相信你这个白痴,比要我相信陌憎明天就能背整本教科书还要不可思议!”泓猊气到抓狂。
陌憎不满的叫道:“我如果明天就能变成成兽,一定可以背起来!”
……重点不是在那里吧?这是众人的一致感想。
海皇努力忍住笑意,郑重的对陌憎低头道歉,“刚才很对不起。”
“啊啊,那、那个,我是海皇你的嘛,没、没关系的。”陌憎真诚笑着。
海皇傻住,痛苦般的皱眉一叹,然后歉疚的一笑。
不知道海皇为什么痛苦,陌憎单纯的笑着,似乎很高兴他能帮上忙。
对比之下,更可见自己的疯狂与自私——海皇知道,如果白羽真的被陌憎所杀,自己一样会做出像今天这样的反应。
不论如何都是爱情至上,这就是人鱼可悲的天性。
海皇摇摇头,低头皱眉的将怀里尸身慢慢放回地上。
不知道海皇干嘛对尸体那么好,陌憎疑惑的才想说话,泓猊对着他摇摇头,颦眉质疑着海皇在白羽事情上的奇怪变化。
海皇居然在陌憎杀了“伪白羽”的时候,发狂到想把陌憎杀了陪葬;而现在知道白羽没死,竟是安心之外,还带着说不出的迷茫。
他到底是在恍神什么?
也发现了海皇很不对劲的昂禁,轻轻在白羽背后推了一下。
“海皇。”白羽会意的开口,“你有没有受伤?”
她关切的声音,立刻让海皇回神,他跳起身,“我没事。”
“那我们快走吧?”白羽一样以问句为催促。
昂禁跟着道:“再不走,追兵大概很快就来了。”
同时,泛尔以冰冷的机械音说道:“搜寻到敌方位置,距离五百公尺。”
“走吧!”一听到五百公尺,泓猊抢第一开跑。
海皇只来得及多看一眼死在地上的尸体——她脸上是平静的,好像杀人或被杀都无所谓的表情,而白羽现在……正朝着自己感激的笑着。
没有像百灵鸟演出的那样就好;白羽很高兴自己来救她,那就好。
“快走。”泓猊的催促从通道外传来。
海皇不再多看,等那只驮负白羽的人面蜘蛛从身边跑过,马上弯腰捞起火火,抱着她举步,开始逃跑。
首先是一条充满碧绿噬血目光,和重重呼吸声的漆黑通道。
幸好有火火在,当她一进入,四周顿时亮如白昼。
而有如蓄势待发想扑上来,却一直没有动作的人面蜘蛛群,一看就知道被镇压了;所以,在泓猊带领下,没多久就跑出了这条走道。
接下来是三条岔路,一条是康庄大道,另外一条弯弯曲曲的,听说里头布置的像迷宫一样,是不断绕圈的死路一条。
最后一条,一看就是条障碍物很多的道路,不像逃生专用。
没想到泓猊带着他们,毫不停步的就进了这一条。
两公尺宽的通道里,不是地上有障碍物,就是上方或墙壁有巨大突起。
要一边走一边躲闪的前进方式,让海皇担心,“不会被追上吗?”
“不会,他们要追来会花更久时间。”泓猊冷笑着。
果然,每当众人拐过一个弯后,在前头带路的泓猊,就会回过头来,在确认大家都通过弯道后,手向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狐狸花纹砸去。
下一秒,磅卡的巨声乍起,就会有一个巨大石块落下,还直接砸进通道里。
光听石块落下的声音,就知道那石块有多厚。
而这条通道还不止如此,从一开始两公尺的宽度,到后来,变成了顶多是半公尺的宽度,再加上石壁通道内弯弯绕绕的,越来越不好前进。
所以当路狭窄起来,白羽被海皇从人面蜘蛛上抱了下来,在吐出一个水泡将站立的她包裹之后,让陌憎利用青发的飘浮性质,拉着水泡在半空移动。
至于那只人面蜘蛛就留守在通道口,成为防止敌人逼近的防线之一。
接下来越见狭窄的障碍通道,海皇等人耐心的又爬、又钻,直到泓猊跃起身,握住上方的杆子,一个翻身,爬到了上方的另一条通道。
一直到进入这条上方的通道,确定人都到齐,泓猊敲下最后一个石块。
没想到,石块敲下除了磅卡的声音,还有石块移动的喀喀声响。
“怎么了?”海皇大概是唯一不知情的人。
“我们刚才走过的通道,跟原本看到的那条死路通道融合中。”泓猊话说到这里,一边的泛尔手掌一伸,一个小屏幕弹了出来。
不知道泛尔怎么办到的,总之屏幕上显示的是之前见过的两个通道融合,变成一个双向通行的死路,同时,有另外一角正显示一条信道的形成。
“这一条是我们逃出去的路线?”海皇指着那条通道。
“没错,不过要等很久,先休息一下。”昂禁很清楚整个工程的发言。
泛尔估算完毕,“一共需要两小时的重组期间。”
“那先休息,顺便商量往后的事。”体能较差的泓猊气喘吁吁坐下,转头看向海皇,“你这个白痴,这次一样不会放任朔弥被人控制吧?”
“嗯。”海皇苦笑着。
“谢谢。”白羽突然发言,话里充满感谢。
海皇心脏一个抽痛,他连忙撇开视线,强装无事的道:“陌憎,放她下来。”
“好,终于可以换个姿势了。”陌憎高兴的放开了青发。
海皇苦笑着解开水泡,白羽轻轻的落在通道里。
不知道该跟白羽说什么,海皇呆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刻意找话的问道:“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从‘预言之乌’那里得到消息,事先知道白羽会被朔弥背叛、拘捕处死,才会抢先离开新族躲藏起来,结果被误会要去投靠你。”泓猊说完这句,瞪了海皇一眼。
知道泓猊不想让白羽知道,他是预言之乌的幕后拥有者,海皇点点头。
“原本泓猊是想在事情严重时,能抢救白羽。没想到朔弥会丧心病狂到连我们也想宰掉。”陌憎说到这里,不满的抱怨,“那个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漓魅那种食之无味的女人,哪有白羽好?”
泓猊伸手在陌憎头上拍了一下,“笨蛋,什么叫食之无味?你当是食物吗?就算是,也不准吃,小心吃坏肚子!还有,正确的形容词要说人尽可夫!”
“唔?人尽可夫?人类都可以当她的丈夫?”陌憎下意识回话。
泓猊无言的呆住。
“咳咳,那接下来呢?”海皇忍笑的追问后续。
泓猊哼了一声:“‘预言之乌’有八成准确率,所以一收到我的通知,回天跟可儿为了防止他们也会有同样的下场,于是背着朔弥,在城里到处乱动工的四处挖通道,那时候,昂禁还叫了手下过来帮忙。”
“嗯,毕竟没有我那群‘强者手下’的帮忙,想在建城的工程之外,额外制造信道,却不拖慢建城速度,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昂禁悠笑着补充。
“那我怎么会不知道?”海皇惊叫。
昂禁想了下,“我当时本来想说的,谁叫你正好在冲最后三个学分任务,要我有危及生死的事再提醒你,其它的事情由我自己看着办?”
“真、真的吗?”海皇不敢相信,自己是猪头啊!
“是真的。”当时跟海皇一起进行任务的泛尔,死板板的机械音响起。
海皇无言的面对其它几人的冷冷目光,马上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这里为什么这么难走?”
“因为这条通道本来就有阻碍追踪者的用意,这是回天的设计,他说这样比较不会被认为是真的逃跑路线。”昂禁对于通道的修建也发问过。
海皇同意的颔首,回天这招攻心为上,果然用得恰到好处;而在他抬头的眼角余光中,望见了白羽,听着闲谈的她独坐一旁,整张脸上满是担忧。
本来想再闲聊一会儿,海皇却在白羽哀怨的目光中,被打败的回到正事上。
“泓猊,‘预言之乌’那边,知道漓魅是什么人吗?”海皇发问前不再那么懒,脑中数据库事先翻过一遍,确定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泓猊不满的摇头,“她背后有个实力坚强的人,让我算不出来。”
“应该是来自南之岳。”除此之外的情报不多——昂禁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组织有无法介入的地方,南之狱居然比北之闇更难渗透。
“是吗?那就是我之前查出来的,土蜘蛛一族族长云初出云的计划吧?”海皇关于整个计划知道的也不多,充其量是知道有计划存在的程度。
突然,白羽接话道:“漓魅是土蜘蛛,她有种‘傀儡蜘蛛’会控制人的行动。”
“朔弥是被傀儡蜘蛛控制了?那把这种蜘蛛解决不就行了?”海皇下意识的推论。
“但是我从来没有在朔弥身上,发现傀儡蜘蛛啊!”陌憎说的很坚定。
海皇愣愣的看他一眼,再看向白羽。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那只傀儡蜘蛛,从朔弥的耳朵爬进去。”白羽边说,边皱眉叹气,“那一天,朔弥本来是要向我求婚,才带着漓魅来,说要帮我量身,好订制婚纱,然后……”
不用说下去,其它人都明白了。
那个精明、防备心强的朔弥,也只有在狂喜的情况下,才会一时不察。
“现在该怎么办?”泓猊望着海皇。
“去救朔弥。”海皇认为使用人鱼之歌可以催眠那只傀儡蜘蛛。
昂禁否决道:“这条路是单行道。”
“逃出去再回来?”海皇坚决要救朔弥的问。
“太危险了。”昂禁绝不同意。
“那……”海皇还想发言,却发现昂禁的不对劲。
面对那张俊朗秀气的脸上,出现杀意,而且目光是直瞪着白羽,像要宰了她一样,让海皇说到一半的话飞快吞了回去,求救般的目光,转向了泓猊。
“昂禁,你是把海皇当手下在控管吗?”泓猊不论对谁都毒舌依旧。
像是被话噎住,昂禁倒抽口气,不满的转过头去。
即使帮了海皇,泓猊却是一句:“再回到这座城,太危险了!”
“泓猊——”海皇错愕的瞪大眼。
“爹地,火火可以帮忙。”不想看海皇苦着张脸的火火开口。
陌憎用力摇头,“火火不行啦,这里很危险,会害海皇死掉的!”
“啊?那爹地赶快走!”火火站起身,想马上拖着海皇走人。
“逃跑的路尚未组合完毕。”泛尔边说,边伸手牵住了火火。
“……陌憎,你不要添乱。”海皇快疯掉的大喊。
“海皇不会死的,你不要担心。”泛尔机械般沉冷的目光,僵硬的在海皇身上停留一会儿,回到火火身上,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几下,似乎是在安抚。
海皇用力点点头,配合泛尔让火火静下来后,再回过头来,冷静一点的提议:“不然诱出朔弥呢?”
“诱?”很特殊的一个字,昂禁转回头。
泓猊“盘算”完可行性,招来泛尔后,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像个机械却不会随意听任差遣的泛尔,连海皇都不太爱理的他,居然听完泓猊的话就瞪大眼睛,手掌一翻,屏幕上的地形图开始变动。
很快的,眼前所见是标有东岛跟东之海的连接出入口位置,以及通往这座核心主城的地形图。
其中,有几个适合“伏击”的地点被特别标示出来。
“昂禁,你有适合这些地形的好手吗?要能长时间对抗人面蜘蛛,或者是适合水战的强者;还有,要准备几个表面上很强,实际上很弱的绣花枕头,用来绊住明光跟皓月他们,这样他们对朔弥才有交代。”泓猊飞快说完。
海皇趁机插话,“我要直接对上朔弥。”
“我来比较好。”白羽也想出力做点事。
海皇总觉得心又抽痛一下。
讨厌白羽为朔弥付出的海皇,充耳不闻的坚持道:“只有我的‘催眠’术,才有可能对‘傀儡蜘蛛’造成影响,我去。”
“……一切拜托你了。”白羽认输的点头。
海皇似有若无的点点头,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昂禁,“我要去。”
昂禁不语的看着他,似乎在做无言的抗议。
气氛沉重的僵了好半晌,一时间无人说话。
泓猊偷偷占卜完后,“这样吧,让陌憎陪同海皇去,一有事情发生,陌憎就能强行‘掳’走他——反正大风的全力飞行,一般种族要追也是追不上。”
昂禁迟疑了下,目光移向泛尔。
即使被人盯着瞧,泛尔也不为所动,只是专注维持屏幕的影像稳定。
“我确信你的性能比任何生物科技都好,我要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听不见对方的声音,连音波共鸣都不行。另外,你标出的伏击地点里,有能使用风壁之类的技能,就能将声音轻松聚集的峡谷吗?”昂禁很有自信的发问。
海皇才想说,泛尔会响应泓猊是例外,可是,泛尔居然闭眼调动数据之后,张眼,屏幕上忽然窜出了许多字。
密密麻麻的,许多生物科技被列表出来,还有一些药物之类的东西;而在这些字样以外,作为背景的地形图上,有个地方正亮起红点。
昂禁跟泓猊对看了一眼,确定适合后彼此点头,前者飞快掏出“敛医”生物计算机,快速的将所需的物品名称跟伏击地点纪录下来,随即传送出去。
“昂禁你要做什么?”海皇闪神很严重,干脆问昂禁比较快。
直到确认指令传达完毕,昂禁对着海皇冷哼一声:“我订制了一个好东西,到时候给陌憎配带。如此一来,一发现情况不对,陌憎就能不管你成功与否,将你带走;而你,海皇——也没有可能催眠陌憎多留片刻。”
“唔。”海皇看似大受打击,却明白了昂禁的用心。
如果陌憎跟着去,说不定会在使用人鱼之歌时,认出来自己是人鱼;可是使用了封闭听觉的物品,就能掩饰身分了。
还有,刚才昂禁问的第二个问题,可以让声音轻松用风势集中的地点,也是为了让自己的人鱼身分不会轻易外泄吧?
只是,泛尔怎么没有响应?
没发现自己忽略了屏幕上一直闪烁的红点,海皇心想,泛尔大概是还没找到好地点吧?想到这里,他强装无奈的点头,“好吧,我接受。”
“我也赞成,这样白痴海皇就能乖乖听话。”泓猊依然牙尖嘴利。
海皇苦笑着,而一边的陌憎举高双手,“我也同意。”
“嗯,陌陌要好好保护爹地。”火火一脸认真的要求。
泛尔的手在她头上又轻轻抚了一下,手一握拳,收回屏幕,“时间到。”
“走吧?”泓猊先站起身,替白羽弄出一个水泡后,转身走人。
陌憎使用青发让水泡浮起,好拖着白羽行动的快步跟上。
海皇错愕的坐在地上,还有个问题,“到底要在哪里伏击?”
“泛尔已经选定了,你……”昂禁说着令人错愕的话。
完全不知道泛尔什么时候选定伏击目标,泓猊跟昂禁似乎还达成共识?
“我好像太恍神了?”海皇很错愕的转头,“泛尔,伏击地点在哪?”
不想响应海皇这个白痴问句,泛尔只顾着拉起火火,直接往前走。
海皇回头想再问其它人,却发现他们统统走远了,连忙起身跟上。
在残存的一小段狭窄通道后,当前方无路,只能往下跳到下个信道时,经过重新组合的后半信道,变得好走又宽敞。
很快的,速度快上许多的海皇一行人,来到了出口。
只是在传音良好的地道内,当泓猊站到出口前的狐狸壁纹前,准备按特殊顺序敲下壁砖打开信道时,远方信道的入口处传来了巨大石块被毁的崩落声。
“追上来了。”陌憎耳朵最灵的抢先开口。
泛尔立刻进行确认,叽一声后,“还有两千公尺,六十五块石壁。”
“推进的速度好快!”
陌憎要五分钟才能打碎一块,可是追来的人居然弹指间就突破了五块,“到底是什么种族?”
“距离太远、能量波动太大,辨识不清。”泛尔冰冷的回应。
“离他们追上来还有多久时间?”昂禁比较在乎这个。
泛尔闭眼计算一下,再张眼,“一共还需五十八分。”
“那他们肯定追不上。”泓猊话一完,最后一块壁砖敲下,门刷的一声从两边倒缩回去,而在众人前方,在门的外面,是一只张大口的小型杀人鲸。
“啊啊啊,我手下准备的会不会太小?”陌憎一看到就开始抱怨。
“不会。”泓猊话一完,已经先一步踩进了杀人鲸的嘴里。
看着泓猊穿过白森森的两排银牙,消失在里头,海皇随即跟上。
紧接着,陌憎陪同泛尔跟火火一同进去,最后则是昂禁。
而在杀人鲸确定没有额外的乘客,开始阖嘴的刹那——
一道白丝射来,朝着杀人鲸尚未闭上的大口直射而入,下瞬间,呼的一声,是一道烈火从白丝上倒袭回去,将白丝燃烧殆尽之外,火势越来越大。
“啊!”彷佛来不及避开的被火舌烫到,一个身影尖叫着在火中打滚。
从即将关闭的杀人鲸口中,看见了那个被火焚烧的人,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金发女子。深刻的五官,拼凑成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艳姿色,双眼却都只有半瞳。
一般人都是一个瞳仁,她的眼睛却是半瞳。
海皇脑中飞快闪过一个记忆,那种半瞳是操控“傀儡蜘蛛”的人才会有的。
那么,宰掉“她”就能让朔弥恢复正常?
想到这,海皇连忙喊道:“火火,杀了她!”
第一次要火火杀人的海皇,令人难以置信的命令。
火火没有思考的直接跟刚才一样想张嘴呼气,嘴上却已经被泛尔捂住。
“关闭了。”
没有解释行动原因,泛尔的话一完,杀人鲸的嘴已经阖上。
海皇知道自己的话太鲁莽,差点就为了杀掉一个漓魅,却误毁逃生工具。
他歉意的一笑,然后向火火道歉;他不应该在发现那个女子漓魅的瞳孔,就是操纵傀儡蜘蛛的关键之时,就想要火火杀人。
“原谅我。”海皇歉意的对火火亲了又亲。
“嗯,火火不生气。”何止不生气,火火现在是笑眯了眼。
“现在要去哪里守株待兔?”陌憎掏出一个操控器,准备指挥杀人鲸。
“朝东岛的对外出入口,还有,陌憎把外头的画面传送进来。”这里只能看到杀人鲸的肠胃,看不到外头画面。
“好。”陌憎应了一声,按下影像键。
转眼,当杀人鲸的身体泛出一阵光芒,集结成一个透明光幕后,慢慢的,外头的立体影像传送进来。而这一看才发现,在里头虽感觉不到起伏,可是以外面景色的飞快变化来看,这只杀人鲸的游动速度是非常的快。
毕竟是生物科技,速度跟稳定性都很一致。
没多久,杀人鲸显示的画面从海中景观,到浮上海面时,眼前果然是东岛的对外出入口。
“到了。”陌憎刚报告一声。
泓猊已经拉过泛尔,昂禁也凑了过去,海皇才想靠近,却被他们三个合力瞪了出来。
被迫移动到白羽身边的海皇苦笑着,只能等他们三个讨论完“诱出朔弥”的作战计划,才能知道该怎么进行。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七章 被唱出的人鱼忘情
三天后,前往东岛对外出口前的一个山坳口。
两边是高耸的山壁,而中间是一条羊肠小道。
这条路是通往核心主城的唯一道路,于是在听说从主城里逃出的叛徒,往这个方向前进时,很快的,在朔弥等人的带领下,一大群人正虎视眈眈的在此等候。
山坳口的另一端,远方正有七个身影往这里略显慌张的跑来。
“确定是海皇跟白羽他们吗?”朔弥随着问话,整个人身形开始模糊。
尚由先往旁边走了好几步,才点头,“由力量波动推断,是他们。”
话才说完,在尚由眼前,从身形模糊的朔弥身上,突然弹出两道影子。
下瞬间,他的身边,出现两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旁边第一次见识“分化实体”这种能力的手下们,无不惊呼出声。
尚由则是眉头微皱的回头,发现其它人的表情也都一样。
不说他们,即使是较为残酷,确认对组织有害就会杀掉对方的皓月、回天,也不同意朔弥想对白羽下手的想法。
如果连曾经最爱的女性伙伴,朔弥都能杀得下手,其它人还可以安心吗?
“我们……”回天猛地弹指,啪的一声,紧接着用手在半空一划。
专注看向他的几人,眼中闪过了一道白光。那是九尾狐的魅惑术,却是只对特定对象才施展的“文字魅惑”,[奇+書网-QISuu.cOm]也就是传递讯息专用——如果不是回天想告知的对象,顶多觉得他行动奇怪,却不会接收到讯息。
而在这个讯息传递出去后,朔弥、漓魅在外的九个人,全数郑重点头。
虽然背弃伙伴在这个世界上,等于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是,明知对方被操控了,仍傻傻的陪在这个伙伴身边,就等同于送死。
终于下定决心的九人,原本对“情报之源”传来的消息半信半疑的他们,一见朔弥对白羽要使出“分身”这个效果是“必杀”的种族技,他们不信也难了。
原本海皇是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往后可以做为内应。不过在回天的提议中,九人宁愿一同抽身走人——毕竟,强如朔弥亦会被傀儡蜘蛛控制,天知道一起睡在那座城里的他们,哪天会不会也变成同样下场?
“决定了吗?”明光突然代表发问。
漓魅警觉性高的偏过头,“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事情决定了?”朔弥跟着发问。
九人互望一眼,回天、尚由跟皓月最先转身,“我们要去守最后防线。”
“太过分了,昂禁可不好对付,你们想留在最后跟他战斗?我们可不同意!”从加入开始,就表明跟昂禁有仇的翼左跟右翼紧追上去。
“怎么回事?”漓魅不满的叫道:“不是说好都在坳口袭击吗?”
“那也要你挡得下来吧?”皓月不屑的回头瞥她一眼。
“不需要跟那种笨女人解说战术,我的狐尾在狭窄地方最好用,就山坳出口靠森林的那边,我要守。”回天先对皓月说完,又回头对其他人道。
右翼不禁想抱怨,“太过分了,那边给翼左也很好用,烧起来就是他的天下。”
“唉呀,管他烧不烧,反正去到那里再慢慢分啦!”尚由快步上前,不理会漓魅的揽过回天、皓月,再制止大怒的右翼,向翼左笑着道。
最后,五个人快步的走开,一转眼消失在漫长坳口的另一端。
“我们守上面会比较好?”明光突然开口。
可儿点点头,“我看不见,是守那边比较好。乙可你也一样吧?”
“嗯,我的招式都是偷袭类,我跟你们一起上去。”乙可话完,向易修道:“一起走吧!伙伴,有你帮忙,我可以多射些水箭。”
“没问题。”易修马上点头附和。
“你们——”漓魅大吼出声。
“走吧!”可儿不理她的开口,明光则手一伸,扶着她举步走人。
等易修跟乙可立刻快步跟上,除了漓魅、朔弥和他们的手下,这里已经无人。
“气死我了,看我不修理他们!”漓魅气极败坏的大叫。
只是,当那九人不在现场,不论是手下们还是朔弥,原本灵动的目光一僵,全数变成了傀儡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反正有你们在就够了!”漓魅不满的回身,看向前方。
这时视线所及,能明确看到那些人了,只是——
“为什么只剩五个人?族长指定的蓝发少年跟陌憎呢?”漓魅大吼。
就在这话一出时,数道白丝一扬,漓魅才想操控所有傀儡动作,瞬间,无数的青发射向她来,将这些白丝缠住不说,还将漓魅反扯过去。
“啊!”漓魅惊呼一声。
抬眼一看,半空中,是一个不高的瘦小男孩,有着炽红眼瞳跟冗长青发,他的肩上还搭着一个使用飘浮术跟水球术,浮在空中的蓝发少年。
一见到族长的目标就在眼前,漓魅狂笑着挥出右手。
没想到她会放弃使用白丝,在这眨眼间,漓魅居然能指挥朔弥动手?
“陌憎你帮我挡朔弥。”
海皇才这么叫完,就想到陌憎戴上的耳罩——那可是使用特殊蚕族的蚕丝制成,不要说能听到声音,连音波共振,都没办法造成影响。
没办法了,海皇忍住惧高想法的将自己往前凑,来到陌憎眼前后,伸手比比他再比向朔弥,等到陌憎点头,他将手一放。
有惧高症还敢跳高,海皇觉得自己不要命了!
努力忍住闭眼的冲动,海皇看准漓魅的方向,甩去无数狐尾。
一见狐尾袭来,漓魅指挥着手下们各自闪躲后,已经轻松避开。殊不知这些狐尾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扯住那附近的巨大石块,把海皇拉扯过去。
知道漓魅的“眼睛”是解除傀儡蜘蛛的要素,海皇与其先使用自己的人鱼之歌做尝试,他宁愿先以废掉漓魅一双眼睛为目标。
“天真,凭你想跟我打,够吗?”漓魅猖狂的一笑,手上白丝一甩,黏上附近各自站开的手下后,当她手指一动,被黏上白丝的人随即展开攻击。
海皇收起狐尾。
在这种时候,最好用的就是炎姬的水狐舞。所以当他身后一道火红狐尾乍现,整个人的姿态突然轻快灵动起来,身体不过是几下跃落间,已经轻松避开好几个来袭的漓魅手下,甚至在不断闪躲后方的追击中,朝她高速逼近。
“漓魅你认命吧,我知道你们这一族的野心了,‘说实话’吧!”海皇一开口,就是使用人鱼之声进行心理攻击。
一是怕以对方的狡诈,会在自己逼她太紧时,操纵这些人自爆。
二是要直接催眠漓魅这个计划的知情者,不自觉的将真相脱口而出。
一时不察,已经从被控制的朔弥那里,知道海皇是情报之源拥有者,漓魅直觉想否认,却情况异常的开口承认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族长的命令,只是要一个能混乱时局的组织,为的是……”话到一半,她惊骇莫名的捂住嘴。
“不敢说下去了,是不是?”海皇边说,边顺势滑移,再避开两个围捕的人。
先喘口气,海皇才接下去,“你们土蜘蛛一族的族长云初出云想做的事,从你的话听来,原来是为了混乱整个世界?也就是制造无数内斗?你们要的是什么?占领世界?还是逼出某个人啊?不论是哪个,总有一个命中吧!”
漓魅惊恐的表情,似乎真的被说中了。
海皇原本是想到羓逐,才会说出“逼出某个人”的想法。
毕竟“那个无族”跟云初出云同样是土蜘蛛一族。
可是,好像彼此除了合作关系之外,还有深仇大恨?
联想起关“假白羽”的那道门,海皇可以肯定,能够利用狴犴的,除了“他”没有别人,因为凡是人都有会心思动摇的时刻,唯有“无族”不会。
而能让狴犴在确认对方绝不动摇后,乖乖受其驱使的,理所当然是“某个无族”。
那道门上像密语通关的能力,应该是由某个无族提供的狴犴能力,可是问句却是云初出云刻意布下的伏笔,用意似乎是要提醒海皇某个无族的“神秘计划”。
经过三天的时间,刻意避开白羽之后,静下来的海皇很快就想通这些。
可是,云初出云到底是有想找的人,才会要漓魅留意自己?
或者是土蜘蛛一族本身,真的有雄霸天下的野心?
“漓魅,你觉得会是哪一个呢?”海皇再一个回身。
听话听呆的漓魅,这才惊见海皇逼近之快,惊呼一声,双手往身体两旁一挥,无数蛛丝射出后,转眼间,已经如茧般将她护在其中。
海皇瞬间止步,不认为能轻松突破被漓魅拿来当救命绝招的丝茧,只好改向朔弥出手。
问题是,当他转身抬头看向山壁上,摆明不愿对自己出手攻击的可儿、明光、易修跟乙可,他们似乎另有计划?
原本他们应该出手的,这样昂禁的手下们才有用武之地,才能“伪装”成他们没有背叛朔弥的局面——偏偏,上面是平静的无打斗状况。
似乎这些人有了别的决定?
海皇没时间多想的呼口气,先确认当漓魅自我封闭,这些被操纵的人都停止行动后,才将狐尾射出,朝着陌憎飞去。
手上被海皇的狐尾缠紧,陌憎会意的将手一拉,同时身体一轻,当两个朔弥的击拳在身下穿过,反而将他震得往上飘起。
顺着陌憎飘起的姿势,海皇改变狐尾长度,由长变短的将自己快速扯向前。
腾身到半空,海皇想好计划的朝陌憎打手势,拍手之后做出扭转的动作。
幸好朔弥因为漓魅的自我封闭,本身实力大减、反应速度跟着变慢,于是陌憎顺着海皇要求,青发一扬,分出一半捆住一个朔弥时,海皇身后四千尾同时窜出,各自绑上另外两个朔弥,先困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合而为一。
直到三个朔弥都被困住,陌憎另一半的青发一振,一个小型龙卷风乍现。
确定自己的声音跟人鱼波动不会外泄出去,海皇这才张口,唱出了苍生的“人鱼吞噬”。
即使没有你的真心也罢,即使要不到你的真情也不怕,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再卑鄙无耻的行为,也有掩饰的理由、推卸的借口。
所以当我夺走你的心、你的情,让你一生像个傀儡,任我号令,亦不过是人鱼小小的恶作剧。
你会笑着说原来你也一样卑鄙,然后无声无息失去一生的抉择能力。
你也许会恨人鱼的卑鄙,可是人鱼才知道,当身边不是傀儡,就是一幕幕尔虞我诈的算计,孤单的人鱼也是千万个不愿意、千万个伤心失意。
朝着傀儡蜘蛛高唱的人鱼之歌,没想到半点用处都没有。
当整首歌唱完,朔弥的挣扎依旧,似乎傀儡蜘蛛仍牢牢在他体内。
“怎么可能?”海皇惊愕的呆住,突然,陌憎飞了过来。
就算发现他失败的颓丧表情,陌憎仍是按照泓猊跟昂禁的安排,放开朔弥后直冲过来。
当腰际出现一双纤细的手,海皇不坚持的收起狐尾。
瞬间,青发一扬,狂风一振,当风吹得皮肤生疼,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海皇一半是惧高,一半是根本张不开眼。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只能感觉身旁吹拂的风将蓝发打得他皮肤生疼,似乎速度非常的快,快到他什么反应都不能做。
好不容易,这阵连声音都隔绝的风,刹那止住。
海皇脸上、身上都被风打得发麻,幸好陌憎的手还在他腰上,否则当脚落地时,他绝对会整个人往前倾,直接五体投地的倒下。
“好痛!”海皇揉着脸睁眼。
眼前是东岛的出入口位置,是他们三天前停留的地方。
不过比起海皇是被移动速度超快的陌憎抱着飞回来,其它人则都还在远方。
“陌憎你真强。”海皇赞叹完,却没听到陌憎的回应。
转头一看,戴着耳罩的陌憎,正疑惑的看着他。
先做出一个拿下耳罩的动作,海皇等陌憎照办了,才又再度称赞:“大风果然是很强的种族啊!”海皇知道陌憎会想听这种话。
“嘿嘿嘿,那是当然的啊,除了千亦王者,我想没人可以比我快。”陌憎忘记“某个无族”的得意洋洋开口。
海皇也不想在这时候,谈起“某个无族”。
只是,光是想想,就好像不能说出口的召唤咒一样当然——倒不是说“某个无族”真的出现,而是刷刷刷的几道黑衣人影,突然从四面八方飞跃过来。
“昂禁的手下吗?”陌憎下意识的问。
海皇本来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按以前跟昂禁手下相处的情况,这些人应该会在出现后先行个礼,才会郑重的缓步靠近,而不是这样高速逼近。
“陌憎,是敌袭!”海皇话一出口,确认敌人总数在二十以上,身后的红色狐尾一收,改以金黄色的狐尾做为攻击范本。
如果敌人能挑到这种自己身边最少人的时候出手,平时的狐尾攻击方法,定都被摸得一清二楚,海皇只能动用阳帝的出招手法。
希望敌人不要出手太狠——海皇担心会失手杀掉太多人的暗自祈求着。
很快的,这二十几个黑衣敌人由远到近的时间,才几分钟而已。
“来了。”陌憎挑准时机,整个人原地旋转之后,青发一扬,呼风袭上,在敌人来不及避开的刹那,青发缠上了黑衣人的颈子。
完全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陌憎凶狠的鸣声乍起,宛如鸟鸣之凄厉,身影突然一闪,只见青发的残影从敌人颈上一闪,带起血色冲天时,一旁同样出手的黑衣人里,有几个发出了怒吼。
“哈哈哈!”
一认真投入打斗,就跟发狂差不多的陌憎,身体在半空回转,不用借力就能诡异加速,眨眼间穿过了朝他出手的两人,当青发再扬,已如巨刀由上往下挥落,大批血色飞溅。
海皇立刻闪开,让过飞来的无数血液,然后看着陌憎狂笑着像只老鹰一样,由高处狙击外加玩弄猎物。
海皇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杀多少人,现在是站着不动都可以。
大概是很少能靠自己保护海皇,陌憎这一次出手是残忍决绝的。
青发在陌憎的心意一动下,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敌人周围,不是成为发刀的切割敌方肢体,就是以发炼缠紧勒断;不管是哪一种,总之当青发逼近,下一刻就是热血飞溅。
奇怪的是敌人不论是死、是伤,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种宛如职业杀手的习性,海皇乍见之下,想起了一个人的组织。
“黑暗之渊。”
这是“某个无族”拥有的组织名称。
当海皇道出这四个字,原本在缠斗中,还存活的七、八人,猛地伸手掏出一个圆珠后,就往地上一扔。
“陌憎,往高处避开!”海皇扬声大喊。
呼的狂风乍起,陌憎的青发飞扬,整个人冲天飞起。
即使动用狂风,陌憎仍然来不及将全部圆珠吹开,光是几个圆珠落地,爆炸后喷出的白烟,已经遮住了视线、让呼吸不顺,幸好大部分的圆珠都在暴风中被吹远,没有一起爆炸,不然这些白烟大概会浓到把人活活呛死。
至于扔出这些东西的黑衣人,并没有逃跑,而是全部冲向海皇。
乍见敌人逼近,海皇不是当初那个会下意识傻住,等体内的人鱼前辈给他指示的笨人鱼,而为了以最快速度退敌,他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出手。
当绑住海蓝长发的黯蓝发带被他扯下,头一甩,所有发丝像活物般开始舞动,慢慢的,宛如至蛇王者那伊一样,全数变成蛇发。
本来朝着海皇冲来的人,惊见这种变化,突然一停。
“我们找的是狐族才对。”其中一个人开口。
旁边有人不甘的哼了一声,“居然是个被施以变身术的假货,退!”
当第一个说走,这些人又是数个圆珠甩落在地,很快的,当白烟一阵又一阵的呛人喷出,视线陷入一片白茫,海皇听见了陌憎的惊呼。
海皇想回话的开口,却不小心吸入一口,鼻间一呛,难闻的气味让他咳上两声,马上判断出是什么烟的他,仰头大喊,“陌憎不要下来,有毒。”
当“毒”字出口,暴风乍起,呼呼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鸟类的拍翅声,一阵又一阵的风从高处往下吹落,海皇闭紧眼,任由风势在身边呼旋。
没多久,当白烟散尽,陌憎已经停止呼风的俯冲下来。
“咳、咳。”海皇本身不怕毒,却怕呛的再咳两声,喉咙灼热的让他差点喘不过气,又是连咳好几声的无法开口。
等他再睁眼,眼前浮在半空的陌憎,正一脸担忧的问:“要不要紧?”
“没事。”再咳两声,海皇捂着口鼻,发现空中有几个被吹到半空还没落下的圆珠,“陌憎,咳咳,帮我收集……咳咳,那些。”
“嗯。”陌憎转身一跃,青发一扬,扯住那些圆珠拉了过来。
“怎么回事?”突然,一道人影急冲过来,停在海皇身前。
止不住咳的海皇摇摇头,一脸艳红的对昂禁指指地上的十几具尸体。
一起完成过许多学分任务,昂禁一看就明白海皇手势的意思,先是大叹口气,瞪了一眼在半空中捞东西的陌憎后,开始去查看地上的尸体。
就在这个空档中,较晚到达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海皇无言的看着一大堆人——可儿他们九个,加上泓猊他们四个。
本来想开口问可儿他们怎么会不按计划行事,海皇张口又是咳了两声。
“海皇?”泓猊眉头一皱,已经快步走近。
先赶紧伸手摇摇,海皇示意没事的再给火火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招来生物口袋翻找一会儿,已经找到有特殊疗效的“喉糖”。
取出后,立刻往嘴里丢两颗,原本火热灼痛的喉咙,终于好过一点。
“好个变态的白烟。”海皇大喘口气,这时陌憎带着东西飞了回来。
“太好了,有五、六个,陌憎辛苦了。”海皇先跟陌憎拿过那些黑色珍珠大小的圆珠,想好好研究的把它们跟喉糖罐放回了生物口袋。
这时,东张西望找不到朔弥的白羽走近过来。
“海皇你要不要紧?”白羽关切的话才出口,下句又问:“朔弥呢?”
海皇心头一痛,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还来不及说话……
“呜呜,爹地不痛、不痛。”火火飞扑过来,搂紧海皇就是瀑布泪狂掉。
“没事啦!”成功被转移焦点的海皇,抱紧火火亲了几下,停住她的泪后,看向同样娇小的泛尔,“为什么我的‘催眠术’没用?”
“请报上详细情况。”泛尔冰冷的机械音催促。
“嗯,在操控傀儡蜘蛛的漓魅自我封闭时,我使用了‘催眠术’,朔弥听了却毫无反应,我以前明明可以催眠他。”海皇很烦恼这件事。
泛尔似乎也不清楚的停顿,突然,口中是一串0跟1的机械码发出。
“怎么回事?当机吗?”白羽担心的问。
“不是,他正在查。”已经验完尸体的昂禁起身走近。
跟泛尔一起待了两年的海皇,知道陷入这种状态的他,会花上不少时间,于是转头看向昂禁,“有什么发现吗?”
“种族很杂,实力不弱。从心核里残留的记忆判断,都是些南方才有的景色,除此之外,令人错愕的是没什么杀气。”昂禁猜测道:“似乎是想活捉你。”
“嗯。”海皇这下完全确定了,“是羓逐。”
“你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让他穷追不舍?”昂禁发现自己没问过。
海皇看了其它几人一眼,没什么好隐瞒的答道:“新的那伊一族下落。”
“……难道至蛇王者不好奇吗?”一听到那伊,同为蛇族的明光好奇追问。
“不好奇。”海皇苦笑了下,“我在想,或许王者是想拿这个当饵,用我钓羓逐这个人出面,所以根本不想知道,也不准我说、不准我卖。”
“连我们都不能偷偷说吗?”可儿异常的追问。
“知道这个要做什么?”尚由奇怪的看她一眼,突然怪叫道:“哼哼哼,果然贪小便宜是女人的天性,可儿你是因为这样才想知道的吧?”
“是啊,不用钱的情报,我也想知道。”回天很感兴趣。
皓月没力的瞪他一眼,“回天你不要跟可儿一样喜欢贪小便宜。”
“那是因为你们花钱都不知道‘守钱’的人有多辛苦。”明光冷哼抱怨。
回天跟可儿用力附和,“没错,除了我们三个跟乙可,你们都很败家!”
“是啊,易修你也一样。”斯文猥琐的乙可,难得义正词严。
“……我完全没说话啊,干嘛把矛头指过来?”易修不满的大叫。
“因为你一脸就是有话想说的样子!”右翼话一出口,天上雷声隆隆。
“右翼你也多学点压制力量的办法,老是这么吵!”身为雷兽的尚由忍不住抱怨,伸手就把右翼直接拖走,似乎想再帮他上个特训。
“大哥救我啊!”右翼向翼左伸手。
“乖点学。”也不爱这么吵的翼左,向他挥挥手。
“噗!”海皇偷笑了下,他实在被这群人打败。
他看向最想知道的可儿等四人,“关于新生那伊的事,王者们下过封口令,我可不想害死泓猊、陌憎跟火火。”
“对你使用连坐法啊?这么狠!”皓月、回天跟尚由直觉联想。
海皇哀怨的点头,“所以才不能跟你们说,反正知道这个也不是件好事。”
话到这里,只见泛尔死板板的冷着一张脸,来到海皇身前。
被泛尔的举动吓了跳,海皇不安的问,“找不到方法吗?”
“是有结论了。”泛尔冷淡响应。
“喔哦哦?那到底怎么样?”海皇追问。
其它人看海皇那么认真,也不说话了,就剩泛尔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首先,因为傀儡蜘蛛不是活物,不会受到催眠影响。”
“嗄?那只能针对漓魅这个操控者吗?”海皇惊道。
泛尔不做响应的继续道:“如果不能狙杀控制者,或毁掉她的眼睛,唯一的办法是利用‘百灵鸟’能模仿声音的特性,操纵傀儡蜘蛛自行退出。”
“现阶段要狙杀漓魅太困难了,她不会再中计第二次。”泓猊最先否决。
“那是要找百灵鸟吗?”白羽急切的问。
海皇脑中闪过诡异的联想——被用来伪装白羽的即是“百灵鸟”,而这是用来解除“傀儡蜘蛛”的方法,加上那道门上的问句,云初出云到底在想什么?
“纯粹跟羓逐过不去吗?”海皇喃喃自语。
“什么跟羓逐过不去?”可儿再次追问。
海皇愣愣的才想说明,没想到泓猊的手一伸,抓上自己的颈子。
“白痴海皇,你质疑王者们跟羓逐过不去有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在讨论什么,你又在给我恍神什么?”泓猊边吼,视线却诡异的一瞟海皇与可儿。
海皇会意过来,知道泓猊在帮他扭曲刚才的话,“我知道错了!泓猊饶了我,反正我会恍神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所以才不能放任你!”泓猊恨恨的才想掐紧手。
“好了,快放开。”昂禁的手一握一拉,泓猊没办法挣扎的被带开。
“咳咳!”海皇看回白羽,“要找百灵鸟的话,那诺雷就有喔!”
“咦……啊!是宫千穗老师。”白羽也想到的安心笑了。
“那我们回北之闇吧?”皓月提议。
“你们还真能屈能伸啊,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取笑?”翼左挺惊讶的。
尚由这时带回了刚被训完一顿的右翼,一走近听到问句,就恣意笑了,“会打肿脸充死胖子的,才是白痴吧!”
“没错,人生有大起大落的嘛,丢一次脸总比直接断气好。”回天接话。
“那你们走不走?”皓月直接发问。
明光看看可儿,两人的手交握后一起点头,“当然回去。”
“我们也一起。”易修跟乙可一向同进同出。
右翼看看翼左,确定他也点头,那就跟着道:“我也去。”
“这不就结了?大家都要回去。”皓月总结完看向海皇,“分批回去吗?”
“嗯,我现在被追杀,分批的好。”海皇可不想牵连别人。
如果他不说这句,其它人还有可能选择分批,他说完这句,在场的人全笑了。
“喂,昂禁、泓猊,大家一起走吧?”众人异口同声。
最能掌控海皇行动的两人,昂禁跟泓猊理所当然回上一句,“没问题。”
居然被否定发言权?海皇表面上愣住,心里难得有些情绪浮动。
一起也好啊!至少还能多看几眼白羽。
海皇觉得自己唱了半首“人鱼忘情”,在没瞧见她时还能保持安定、冷静,可是副作用就是,当白羽在身前,会加倍疯狂,万一出事的话,这可能是致命伤吧?
所以夜深人静后,也该到了唱完另外半首,彻底放弃的时候……
夜晚,在远离其它人休息的地方。
在一个小森林中的小溪旁,海皇静静坐在那里,当脚步声响起时,他回过头,是昂禁慢慢走了过来。
“海皇,你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做什么?”昂禁皱起眉不太高兴。
“我想完成属于我的‘人鱼宿命之歌’。”海皇回过头望着溪水,低微的碎语轻响。
昂禁悠笑着回道:“等我们回去,找个隐密点的地方,我陪你完成。”
“不。”海皇睁眼,“就是现在。”
“你以为我会同意吗?太危险了。”昂禁不是那么好说话。
海皇很明白,可是,“现在的‘我’是最适合的。”
听出了“我”字的加重,昂禁以前听海皇说起过,一些关于宿命之歌的事。
对于人鱼来说,完成歌的机会并不常见,是可遇而不可求。
有的人鱼很快就能决定,有的人鱼决定了,一生却不曾再唱过第二次。
海皇希望自己的人鱼之歌能像那些前辈一样,是为了别的人鱼才留下来。
“不过以前你不是说,‘人鱼忘情’找不到机会完成?你对‘她’……啊!”昂禁惊呼一声,“你确定?”
“嗯。”海皇苦笑了下,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昂禁站直身,讙兽的气息瞬间狂涨,刹那间,黯蓝之眼紧闭,另一只青蓝眼睛泛起光芒。
毫无热气的青蓝火焰,腾的一声,熊熊燃起,却像不存在般,从昂禁的视线前方,自海皇身旁冒出。
火焰一盏接一盏的点燃,不断繁殖到刚好围住他之后,火苗向上窜起。
再由火苗变成了花瓣形的青蓝火焰,一片迭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开始聚合。
海皇躺在青焰的最中心,直到眼前再没有别的色彩,只剩下青蓝色为止。
确定讙兽的“青眼之束缚”已经发动完成,在这里不论是什么力量波动都不会传递出去,海皇闭上眼,构思着当日未完的宿命之歌。
还有半首,属于人鱼的忘情之歌,该配上什么样的歌词?
前半首,还记得是这么唱的:“忘了不该有的爱情,人鱼才能活下去。忘了绝望的感情,人鱼才能把握住自己。忘了无法放弃的感情……”
接下来呢?海皇睁开眼,忘了无法放弃的感情,人鱼能得到什么?
应该是,“忘了无法放弃的感情,才有未来的一片天地。忘了天真无悔的愚蠢心情,才会懂得,什么叫爱情之外还有风风雨雨需要注意。”
这就是人鱼最缺乏的部分吧?不忘掉感情,只要跟喜欢的人有关,就算还能活下去,在绝望的瞬间,依然会情愿去死。
而在爱情之外,伙伴不能永远都那么残忍的当做不重要,他们更需要去注意,这样才是正确的吧?
即使人鱼唱了这首歌,是违反天性。
因为“人鱼忘情”,不就是舍弃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一切的本性吗?
“可是我相信,这首歌,一定有其存在的必要。”海皇笑着。
毕竟连苍生的人鱼吞噬,那首听似只能卑鄙无耻到吞噬别人一生,让对方当自己傀儡的残忍之歌,却能帮上受“黯青之服从”控制的翼左。
“所以在我之外,一定会有另一个人鱼,需要这首歌忘却感情的。”海皇坚定的深呼吸,想着完成的宿命之歌,想着白羽……
这首歌一直都是半首、半首的唱,还没有唱完整首过。
像是回顾,从离开常春之地一见钟情,月夜下歌舞的美丽身影,大叫自己是色狼变态的狂怒;在被夺走记忆后,重新见面的温和;以及课堂上,对他挑逗老师的抱怨,到生死瞬间,食下人鱼之泪的时刻……
为了安抚自己对东方一族抵触的情绪,送上的白色长翎;在银杏树下见到她跟朔弥一起散步的亲密……坐在人面蜘蛛背上感激的微笑,不断问着朔弥的关切,和最后一瞥中,疲惫不堪又庆幸还活着的笑容。
细细想来,真是好多的过去,那是人鱼海皇最重视的宝物。
“可是往后不一样了,没有了感情的人鱼,还是人鱼吗?或者是另一种程度的‘无族’?希望我……不会变得像羓逐一样。”海皇鼓起勇气。
先从鳃里取出一片特殊的枯叶——人鱼的歌、记忆都是这样储存到大地。
海皇张开口,不再迟疑的唱出了整首的“人鱼忘情”。
这是属于他的人鱼之歌,而在这首之后,紧接着的是“人鱼记忆”,将所有想说的、想传承的,以及这首宿命之歌封存在枯叶里。
最后,是掐碎枯叶,任其落下的瞬间。
啪,龟裂的声音传来,枯叶泛着奇异的水气,侵蚀了整个青眼之束缚。
在外头的昂禁,发现有力量从内部进行冲击。
在他阖眼的瞬间,呼的一声,像被风吹熄的烛火,青蓝火焰摇了两下,立刻彻底消失。
根本没有力气移动,随手掐碎洒下的枯叶碎片,正散落在身上,然后在水气的带动下,“流”到了一旁的地上,紧接着被一旁的溪水吸了过去。
确定没有半片碎片还留着,昂禁捂着青蓝眼睛,诡异的用他应该看不见的黯蓝眼瞳望着海皇,“完成了?”
“嗯,终于完成了。”海皇满足的笑着。
灿烂、温柔、毫无杂质,那是在白羽跟朔弥亲近前,海皇嘴边常见的微笑。
昂禁放开了捂眼的手,走上前来。
“这样的你比较好,伙伴。”悠笑着给出评语,昂禁像当初一样直率。
“那是当然的,等我睡醒,这样的状态会更稳定。”海皇疲惫的说道。
“嗯。”昂禁点点头,伸出的手盖住海皇的眼,“睡吧!”
不需要再回话了,海皇满足的带着笑容,慢慢的再次沉回梦乡。
失去爱情的人鱼,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宛如无族,又或者是……
总之,由“人鱼忘情”这首歌,属于人鱼不同的人生道路,只属于海皇的崭新未来,即将由此开始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番外篇 被遗忘的白羽
曾经看过一本闲书,是封口王者给的——犹记得书名,是叫《爱人总比被爱好》。
说实在的,当白羽拿到书时,一度疑惑封口王者给书的原因。
虽说任谁都知道,封口王者跟那伊王者两个,是分不开的搭挡。
但是,当其中一个偷偷摸摸拿着这种书递来,白羽第一个反应,是一定不能让那伊王者知道,否则的话,恐怕被封口王者“看上眼”的人,会死得很凄惨。
结果,封口王者给她书的原因,跟白羽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这个“任务”,并不是封口王者要她帮忙去“抓”,或“接”一个他喜欢的女性回来,又不敢直接说出任务内容,怕被那伊王者知道,才会隐晦的用书来说明。
而是封口王者想要告诉她,一个人再怎么坚强都是有限的。
不要搭档、不要能够相信的伙伴也无所谓,至少,找个能够信赖的爱人吧!
这番话,是当白羽翻完整本书时,才在书末的小纸条中看见的。
当时白羽傻了很久,因为她很久没有想过,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
身为单翼羽族,白羽打从心里厌恶有人提及这类型的事。
尤其封口王者挑衅般的,在那张小纸条的最后,写上一句古诗词。
“在天愿作比翼鸟。”
听说比翼鸟,是一种雌雄皆仅有单翼的鸟,要成双成对才能在空中飞翔。
而她,或许就是“比翼鸟”族吧!
不管再多的人想当她的伙伴、搭档、朋友、属下,她全都不需要。
真真切切的,打从心底,只想要一个人就好。
可是等了那么多年,不断的遇见、分别,她从未碰到可以全面信任、相知相守的对象。
渐渐的,她从单翼变成了双翼,接着是四翼、六翼……纵使名声远播,就算再也不需要另一只翅膀才能翱翔天际,白羽心底的落寞,仍可笑的不曾被填平过。
只是,白羽因此也悄悄的埋藏了,想要找人比翼双飞的念头。
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人吃人世界中生存下去,她否认自己有脆弱的部分,坚决相信那只是错觉罢了,认定绝对不会对她的一举一动造成影响。
一直到,遇见了两个人,既相像又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名叫海皇,是个举世皆知的花花公子——但是白羽知道,这个随时能由口中爆出无数句甜言蜜语的家伙,偶尔在自己身前,会傻傻、呆呆的,活像脑中一片空白。
他对自己的不同,让白羽有时会感到心里甜甜的,很快乐。
尤其海皇貌似对任何人都不买帐,却格外听从她说的话时,白羽就有一种“或许被爱”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也习惯关注海皇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在她几乎认为自己会对海皇动心的时候……
学校的公布栏上,贴着一张令她足以寒心的照片。
海皇抱着一个绝美的蓝发女子,双唇几近相触、眉目深情凝视,那张照片她依稀记得,是海皇的假期任务,要的是他正在谈恋爱的“真命天女”照片一张。
大概是为了斩断自己隐隐约约的动心,白羽坚定的加入了后援会。
想要为海皇跟那位……“依凰”努力奋斗,她会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那时候,对于海皇有相爱的人,白羽失落、错愕之外,有些迷茫。
到底属于她的另一只羽翼,是位于哪个人的背上?
难道她这个单翼羽族,注定要这样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吗?连个可以全心信赖的伙伴都没有,永远只相信自己,在不断服从王者命令的状态下活着?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白羽讨厌这样,她想要找到可以托付一切的对象。
只是这一次,她坚信,《爱人总比被爱好》那本书上写的全是错的。
爱人如果比被爱好的话,她怎么会失落、哀伤、绝望了这么多年?
如果有人,愿意对她说“我爱你”……白羽决定,一旦有这样的人出现,她会不再迟疑的相信对方,接着,会努力的爱上对方,不管对方是强是弱都好。
没想到,在她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朔弥。
想当初他告白时的情况,白羽恐怕一生一世都不会忘掉。
那一天,在银杏树围绕的步道上,夕阳在天际滑移,准备落下。
而他背对着满天的夕阳余晖,认真的对她说:“我不求你一定要爱我,我只希望能够一直爱你。不过,如果你愿意,或许我们可以陪着对方,直到一同死去。”
是吗?一同死去,不留下任何一个吗?
比翼鸟就是这样的,当另外一半死去后,剩下的那个也会死亡。
所以,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这个人也会陪着自己?
白羽说不出是心里哪根弦被触动了,总之,原本当朔弥是朋友的想法,为此动摇了,由那时候开始,她认定这个人是另一半的羽翼。
往后,他们一定会同生共死,会永远在一起,绝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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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第一章 被吓住的海皇失忆?
宁静了很久的那诺雷学院中央停车场内。
一个放任青牛生物打扫机拖着机器辛勤扫地的狼族少年,有着半红半黑头发的他,正双手高举,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彷佛没有睡饱。
在他习惯性开始做早操前,停车场上唯一一台蜘蛛丝行车内,难得传出了争吵声。
“小、小偷?”狼族少年大惊失色,连忙跑到车子旁,才想掏出控制手表,打开防护罩到里头看看,没想到,手表一到手,上头浮着的字样是——此车已易主。
“嗄?”狼族少年忍不住揉揉眼睛,用力再看一遍。
突然,“喀”的一声,蜘蛛丝行车的防护罩开启了,一个人影被踹飞出来。
只听“啪磅”一声,狼族少年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扭头望去,是满地被震起的尘烟,和揉着屁股,龇牙咧嘴飞在半空的青发……男孩。
“啊,我不要活了。”被踹飞出来的青发男孩,在发现前方有个人瞠目结舌地看到他狼狈模样后,先是眼中杀机一起,后来想到某事地眼睛一亮,立刻哀叫着飞上天,一个扭身召风,似乎是准备以“被人看见很丢脸”为由,飙离现场。
蜘蛛丝行车的边缘出现一个黑猫族青年,张口喊道:“回来!”
飞在半空的青发男孩身子一僵,被迫可怜兮兮地飞了回去。
“呜呜,泓猊,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再罚写?”青发男孩颓丧地开口哀求。
“陌憎,你这个笨蛋,连火火认识的字都比你多,你还敢说不要再罚写!”
吼声中,泓猊右手一甩,一本厚度十分可观的字典飞了出去。
瞬间,再一次的“啪磅”一声,陌憎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字典稳稳砸中脸,发出疑似“作假”的哀嚎声,摔到地上,接着慢慢离地飘起,竟是昏厥般地再无反应。
“陌憎,你再装死试试看,还不起来?”蜘蛛丝行车上泓猊继续抓狂。
狼族少年发现,伪装昏倒的那位……陌憎,当他满头青发微扬时,四周忽传凉意,有如贴近地面的风势正在增强,很有刹那暴起狂风后,让陌憎乘风远逃的可能。
幸好在陌憎落荒而逃之前,是另一个人打着哈欠,出现在狂怒的泓猊身边。
“唉呀,泓猊不要气了,陌憎没有火火聪明是事实,请息怒吧!”
“白痴海皇,陌憎肯定是被你传染了。”泓猊迁怒地吼着。
打哈欠的海皇随即僵住,一脸错愕地仰天长叹,“关我什么事啊?”
“伙伴,谁叫陌憎是你的呢?”
又一个人出现在蜘蛛丝行车的边缘,听那淡然的话声,似乎很平易近人,偏偏光是声音,就让人有种“畏怯”的压力。
彷佛最后出现的,不是个普通人!
对此,狼族少年隐约想起了某个人,只是在他想出到底是谁之前,又听上方传来话声。
“什么嘛,到底陌憎笨跟我有什么关系?”海皇不满地大叫。
泓猊正找不到人发泄怒气的接话:“之前那诺雷学院里有个学生,因为假期任务,做了一个特殊的实验,研究‘被所有物’跟其‘主人’间的智能互动影响,而最后的结论是,当主人‘愚蠢至极’时,被所有物也会‘笨到极点’!”
“啊,原来我笨是因为海皇的关系?我是无辜的。”陌憎忽然弹跳起身。
某程度上,是陌憎“主人”的海皇,瞧他那副得意洋洋、眉开眼笑的表情,正朝天大翻白眼之外,嘴里是喃喃地道:“天啊,不是这样的吧?”纵使身为拥有许多记忆的人鱼,海皇却自认为是瑕疵品,真的很笨,于是对这种研究结果,是身体猛然往后一仰……
“喂,伙伴,你可别昏过去啊!”昂禁伸手一揽,把海皇拉靠在身边。
海皇是很想昏倒,可惜绑在他马尾上的黯蓝发带,因昂禁一句话,正朝他怕痒的地方狂搔两下,害他止不住笑意的闷笑两声后,无奈地自行站定。
“我说,非得要一回来那诺雷,就狠狠践踏我吗?”海皇貌似在扭转话题。
昂禁本来是想继续废话下去,可是目光移到蜘蛛丝行车底下后,猛地伸手拍上海皇的肩,示意他底下有人地道:“大概是来找你的。”
“嗯?我们昨晚才偷跑回来,王者们的人这么快就到了?”海皇很吃惊。
泓猊适时插话一句,“那不是王者们的人。另外,陌憎给我回来,要打扫了。”
“喔,好。”陌憎连忙听话地闪身飘回车里。
同时,昂禁拉着海皇跃下蜘蛛丝行车,迎上那个旁听许久的狼族少年。
“好像有点眼熟。”海皇一落地就这么说。
狼族少年瞬间暴怒地翻了翻白眼,冲上前去,想抓住海皇的领子,先狠狠来个过肩摔再说,想不到他的手触及海皇之前,已被两道黯蓝发带将手打开。
狼族少年不死心地想再度逼上前,偏偏被黯蓝发带一再打回,在第十次逼近无望后,他停顿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海皇。
“可恶,为什么你回来,没有带依凰小姐同行?这样不是枉费我在这里耐心做了两年清洁工吗?该死的,你把依凰小姐藏在哪里?为什么凭‘环绕大地之蛇’的情报能力,除了两年前在东之海找到过她的下落,往后都找不到她?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呃,这个嘛!”海皇一时间无话可回,总不好很伤人地告诉他,你心里想见的那个依凰,此刻便在眼前吧?
“啊,对了,你是奋利斯?”海皇终于想起眼前人是谁。
说到底,有两年多不见了,实际上面对面的次数也仅有一次,记不住是正常的,要不是人鱼可以调阅记忆,恐怕这个“合作伙伴”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恭喜你想起来我是谁了。”狼族少年奋利斯冷笑两声,方想继续追问。
海皇却在记忆里得知奋利斯是“依皇配对应援团”的团长,事到如今,不掰不行,他眼珠一转,想好说辞地上前,低声道:“讙兽的住处,你总没有找过吧?”
“伙伴,你……”昂禁似笑非笑地低喊一声。
“唉呀,伙伴,你的住处借我金屋藏娇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说说也无妨嘛,再说奋利斯的情报,这些日子以来帮了好多忙的,权充是谢礼嘛!”
“我觉得更像是挑衅。”奋利斯额际青筋狂跳地恨恨道。
海皇摊开双手,外加耸耸肩,摆出一副“那也没办法”的无良姿态。
“可恶啊,依凰小姐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花花公子?”奋利斯气急败坏地吼完,转身想离开,免得看了心烦,却在迈出两步后脚步一停,僵了好一会儿,回过头。
“这两年里,弥得加特依旧下落不明,你进行学分任务时,有碰到过吗?”
奋利斯一改先前的急躁,带点不安地沉静问句,隐隐藏着些许怯意。
海皇明白的,如果有个重要的伙伴无故消失两年,任谁都会担心那个人已经死去,而他纵使刻意翻找过情报之源的情报,此时仍然只能摇头。
“这样啊,连情报之源也没有收获吗?”奋利斯长长苦叹一声。
海皇原想安慰奋利斯,可是昂禁拉住了他,向他摇头。
或许在这种时候沉默,才是最适合的反应。
海皇愣了好一会儿,会意过来地退了两步,静静等候。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沉默不语的奋利斯收拾好心情,先中规中矩地向他要求,如果有弥得加特的情报,请尽早通知他,下一秒,居然是朝他吼道:“如果你敢抛弃依凰小姐,你就等着被我们‘依皇配对应援团’共两千多名会员凌迟至死吧!”
话完,奋利斯气势汹汹地走向那台积极工作的青牛扫地机,按完操作键后,带着机器离开前,又对海皇瞪了一眼,外加比出某根指头,然后,终于甘心地大步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海皇最惊讶的是,“会、会员增加了?”
“是啊,谁让依凰是那么‘美艳动人’。”昂禁悠笑着刻意调侃。
海皇无奈地垂头晃首,不想理会这件事的转移话题道:“我们离开东之海前,记得我有拜托你,请你找几个移动速度最快的手下,将年大哥跟宫千穗老师护送到北之闇,好帮忙解开朔弥身上的傀儡蜘蛛,不知道他们目前在哪?”
“按行程上看,最慢今天中午她们会回到那诺雷吧?”
“真的,那我吃过饭,先去跟王者们见面,等到了中午,再过去找他们?”
海皇眼睛一亮,说完行程后,开开心心的走到昂禁身边,习惯性地使用水球术、飘浮术后,将手搭上他的肩,“走吧,伙伴,拖我到饭堂去。”
“好,我亲爱的伙伴,只是,你真是太懒了。”昂禁边抱怨,边迈步向前。
海皇仰天大笑地回他一句,“人能够偷懒,代表很有福气。”
“鬼话。”昂禁无力地瞟他一眼,不再多说的飞快往前走。
很快地,在昂禁的带领下,海皇被拖离了中央停车场。
同时,蜘蛛丝行车上,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有两个说不出话的人呆立无语。
不习惯藏话的陌憎,憋了许久,终于受不了地吼道:“为什么海皇提到了朔弥,却偏偏忘了提白羽?他以前最重要的人,不是白羽吗?”
“是白羽啊!”泓猊愣愣点头。
“那……”陌憎原有一堆话要问,可惜不知从何问起。
这时,睡得最熟、最久的火火,正打着哈欠晃呀晃地走了过来。
“猊猊叔叔、陌陌早安,爹地呢?”火火无辜地睁着浅金色大眼发问。
泓猊没有回答,倒是陌憎飞了过去,用青发把火火拉到怀里抱住后,先解释了海皇的去向,免得睡得迷迷糊糊的火火,知道海皇把她丢下,会用瀑布泪淹没车子。
等到火火昏昏沉沉地点头,呆呆一笑表示会乖乖等,陌憎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陌陌,爹地昨晚有点问题。”火火一脸认真,发誓般地举起小拳头。
“有问题?”泓猊最好奇地随即应声。
“嗯,昨晚陌陌跟猊猊叔叔先走了,才会不知道,当时爹地在校门口,利用小嫖调查宿舍空房,准备分配房间的时候,数来数去,连不熟的翼左、右翼他们全数到了,奇怪的是没有数到那个叫白羽的姨姨,好像眼里没有这个人,这很不对劲喔?”
“是、是吗?”泓猊跟陌憎瞬间瞪大了眼。
火火被吼得呆住,好一会儿才怯怯地道:“禁禁叔叔也有发现呢!”
“这……”泓猊跟陌憎被迫傻眼中,一时回话不能。
火火不清楚两个大人怎么突然呆住,反正她很困,干脆窝在陌憎怀里再度入睡。
久违的饭堂,依然飘着木头香味的建筑,此刻看起来带了点怀念的味道。
海皇搭着昂禁的肩膀,刻意停在饭堂外,远望它的外观。
“我好像有点理解,王者们超级喜欢木头制品的原因。”
“哦?”昂禁发现某些人恰好在饭堂里,刻意似笑非笑地回他一句。
没发现昂禁的态度古怪,海皇一边仰首注视,一边道:“木头的东西随着时间增加,好像会吸纳过往的回忆一样,颜色渐渐深沉;就像回忆在人心里一样,会随着时间的变动,有时会褪色、改变,但它绝对不会消失。”
“不过,木头不是有可能被蛀掉吗?”昂禁是实话实说。
海皇笑了笑,“会蛀掉才好呀!因为人老了,一旦老年痴呆,不是会忘掉很多东西?这么看来,木头蛀掉跟人类的‘遗忘’不是很相像吗?”
昂禁差点笑出声的身体僵了下。
海皇疑惑地偏头一瞥,“伙伴,你抖什么抖?”
“没有,对了,海皇,你的意思是说,王者们会喜欢木头制品,是因为他们不年轻了,可能会老年痴呆,忘掉回忆,这部分跟木头被蛀掉某部分很像?”
“呃,话经过你的整理,有点不一样?但是大致上是这样吧?”
海皇愣愣回话的刹那,眼睛猛地瞪大,因为前方从饭堂里……
“唉呀,小海皇,你向天借的胆子吗?居然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会老年痴呆?哼哼,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很年轻的好不好?再怎么样,好歹也比年跟宫千穗年轻个百来岁,啊,要是被知道你说她们会老年痴呆,哦呵呵呵!”
随着贱笑声,是一个蓝发青年从里头走了出来,嘴里依然说着刺人的调侃。
海皇无法置信地呆住,搭在昂禁肩上的手在偷偷用力。
“啊,伙伴,不要对我下毒手,那些话全是你主动说的,我很无辜啊!”
海皇才想说自己最无辜,他是被引诱的,啊,不对,是昂禁曲解意思才对呀!
“昂禁,你这个变态帝王,个性怎么会变成这样?”
“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被你影响了吧?”昂禁回望海皇的双眸黯了黯,接着又强装无事地笑道:“王者们等久了吧?浪牙王者这下子要继续待在外头闲聊吗?或者,大家到里头谈谈正事比较好?”
浪牙好久没见到海皇,有一堆废话想跟他闹着玩,可惜发话的人是讙兽,为了不惹火对方,导致在人前丢脸,他沉下脸,不满地旋身进了饭堂。
“伙伴,走吧?”昂禁努力保持微笑。
海皇打量了昂禁好一会儿,往他肩上轻拍两下后,低声道:“我不是勉强自己,表现得跟以前一样,而是唱过那首歌,很自然的出现变化。
“虽然忘掉某个人,理智上没有感觉,心里却会空荡荡的,令人难受。但是,我并没有因此失去什么,你不用故意逗我开心、让我快乐。昂禁,你太刻意会使我难受。”
“嗯。”昂禁闷闷地应他一声。
他知道自己是太刻意了,问题是,海皇是他不想舍弃的伙伴,让他有些患得患失。
“好了,当没有这一回事吧,我们轻松点,走吧?”海皇推了推昂禁。
“好。”昂禁呼口气,回他一笑,迈步进了饭堂。
一踏进大门,首先见到的,在属于王者们的老位置上,围坐了六个人。奇怪的是,那伊跟封口不在,其它在场的分别是怒衍、千亦、霸傲、浪牙、四狐仟姬跟非遥。
总觉得少掉了某个人,对了,常常跟非遥斗嘴的禁时不见了。
看怒衍跟非遥的表情,很微妙地也显示出了一种惶惑不安的神色。
“怎么了吗?”昂禁第一眼就发现大有问题,留下海皇后,自行上前。
海皇对于昂禁将他留在一百公尺外,也就是饭堂门口的举动,是受不了地狂翻白眼。
他忽然有种自己被当成那伊王者,而昂禁快变成封口王者的错觉。
唱过人鱼忘情,他忘掉的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并不是失去记忆跟反击能力呀!
“算了,能够被称为变态帝王,昂禁某程度上是很可怕。”
海皇不敢跟某人计较,只是王者们会摆出这种阵仗,一定是有事发生,他望了望四周学生们人来人往的进餐情况,最后决定自行靠上前去。
站在水球上,海皇往前飘呀飘地,慢慢飘到了昂禁身边。
这时怒衍王者的话正巧说到一半,“……寂静的世界大乱,朔弥的事仅仅是个开端,其它有许多曾经被王者们打败就消声匿迹的野心人物,同样开始大闹特闹,他们纠集人手,准备自立;感觉上,那些人全疯了,非要当上个城主或一地之王才肯罢休。”
非遥紧接着补上一句:“与其说他们疯了,被操纵的可能性大过一切。”
海皇很干脆地接话:“王者们摆开‘鸿门宴’,是希望我做点什么吗?”
昂禁不赞同地睨了他一眼后,难得没有阻止的保持沉默。
“唉呀,猛兽会被制约的吗?”浪牙无风不起浪地刻意调侃。
“你再说下去,绝对会被制约吧?而且估计是众人害怕的‘青眼之束缚’,也就是讙兽专门用来剥夺敌人反抗能力的那招,然后你可以慢慢等着被仇人追杀至死!”
非遥抢在昂禁有所表示前开口,残忍的发言刺得浪牙一愣。
“说的好。”怒衍大笑着赞了一声,立即要霸傲把浪牙拖到一边去。
昂禁瞟了眼被清场带走的浪牙,不用多想已经猜到了,“你们不止需要海皇的‘情报之源’,也需要我的‘帝王之令’?”
“是。”怒衍不否认,接着推了推身边的千亦。
对海皇怀有心结的千亦,本来想从头到尾保持沉默,无奈敌不过其它几人凶狠的目光,只能认输地举高手,在他的掌心里放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昂禁跟海皇乍见那个东西呆了下,两人面面相觑,那个是——
“奋利斯给我的蟑螂通讯器?”海皇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千亦却指着蟑螂背上用荧光颜料画出的Q版动物,反驳道:“这是狮族专用的。”
“什、什么?”海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昂禁倒是记起来了,“对了,奋利斯给你蟑螂通讯器的时候说起过,那是某个将来你会碰到的组织的标准配备,所以说……是跟狮族有关?”
语末,昂禁离奇地带了点迷惘,宛如有事正困扰着他。
“怎么了?”海皇关切地问。
昂禁没有回答,反而是非遥猜到了某些事的开口。
“据说讙兽跟狮族一向交情不浅,或许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另外,这个通讯器是在我们怀疑被操纵的那些人身边发现的,人人皆有,无一缺漏。看样子,目前发生的事跟通讯器的最终拥有者有关,只是,狮族何时拥有‘操控人心’的能力?”
“如果是研发了‘傀儡蜘蛛’的土蜘蛛一族还好说。”怒衍这个千虫王者,对于昆虫类的情报,即使是在最少人能介入的土蜘蛛一族当中,仍然算是知道最多的。
海皇记得,“上次我去南之岳找到的消息里,的确有一则关于傀儡蜘蛛‘正式启用’的情报。再说,朔弥也中了这个,效果惊人。
“对了,那时候我跟蜘蛛一族的漓魅交手时,有套出一些消息,似乎土蜘族一族的族长云初出云,之所以控制朔弥,制造一个能混乱时局的组织,为的是占领世界,或是逼出某个人。”海皇一补完这句,不免愣了一下。
“等等,听起来目前发生的事,原凶是土蜘蛛一族吧?又干狮族什么事?”
“总不会是狮族跟土蜘蛛一族连手?”沉默许久的四狐仟姬插话一句。
非遥摇摇头,“并不像,狮族比较有可能是被操控的‘替死鬼’。”
“那罪魁祸首是云初出云?”海皇顺话说完时,脑中有个奇怪的对话闪过。
不知道是哪两个人的声音,可是时隔太久,有点模糊不清了。
只听见第一个人问道:“说重点,我要知道的是云初出云为什么不去!”
而后一个人回答说:“云初出云离开这里会太烦人,虽说他老是要我善待那些人民,让我很讨厌,不过他要是离开一阵子,我就得继续待在这里。”
按这段对话想来,海皇能做出一个结论。
“云初出云的背后大概有一个幕后黑手,能够控制他的行动。”
海皇把闪过脑海的那段对话说了出来,那好像是他在南之岳时的记忆。
纵使他曾经发现,那些记忆里有一些是虚假的,但是,光是这段对话,反而能够合理地将狮族、土蜘蛛一族异常的合作关系解释清楚。
说不定那个在他脑海中植入不少虚假记忆的人,为的是掩盖一段真实的记忆。
毕竟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树叶就是要藏在森林里。
而为了掩盖一段真实的记忆,就需要无数的虚假记忆去扭曲。
听完海皇的说法,王者们不约而同地为了云初出云背后的某个人陷入沉思。
昂禁拥有一个手下潜伏在南之岳许久,前后收到过不少报告,在他印象中,南之岳是土蜘蛛一族的天下,被公认的族长意外地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云初出云,另一个则是羓逐,他们两个各为表里,彼此有仇的同时,竟是无比团结,时常互相掩护。
“而要说到云初出云背后有人,难不成是——”
“不可能是他。”这是海皇的第一直觉。
其实不是直觉,而是说起那次在杀人鲸舰艇上发生过的自爆事件,就能证明。
“依照那家伙对年大哥异常在乎的个性,哪有可能在明知道年大哥陪着我的情况下,操纵狮族对我发动自杀攻击?万一一个不好,岂不是会害死年大哥吗?由此可以肯定,那家伙绝对不是‘幕后黑手’。”
“如果不是他,总不会是那群‘老不死’?”非遥呆住了。
只见他话一说完,其它人的表情或多或少都趋向“乌烟瘴气”这个形容词。
“我靠,难不成真是那些老不死的闲着无聊?”四狐仟姬或许跟她口中那些老不死的有仇,难得爆粗口的她,一开头就说了“靠”。
“如果是他们,规模会不会太小了?”这是怒衍质疑的原因。
千亦有同感,“这个世界会像一盘散沙,除了种族之外,没有较大的势力,全是他们弄出来的,为的是各自没有发泄完毕的野心、恶意,以及单纯放不下的,需要护住某一族,或是灭了哪一族的恩怨情仇,如果是他们要闹,不会这么容易露出线索。”
“再说,被控制的人,实力没有强横到我们无法制止的地步,彷佛是……”非遥话到一半,不用说得明白,其它人也懂了。
昂禁的结论是:“依现时的状况,是有人存心要你们‘好好忙’?”
非遥想了一下,“没错,是这样。只要我们出面,这个战乱局面就能结束,问题是,操控那些人的傀儡蜘蛛要怎么解除?总不能把被操控的人杀了,到时每一族的内乱又是个问题。
“另外,对方会刻意弄成我们‘势必要出面’的局面,不排除是想对付我们,或者是对被放空城的北之闇动什么歪脑筋。”
“难怪需要我帮忙。”昂禁的眉头一敛,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没错,他想起来的,正是曾经被泛尔制造出来,用来排除狮族自杀攻击专用的那个“侦敌装置”,也就是关过他好一段时间的那颗圆球。
昂禁绝对不同意地冷起一张脸,“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吧?有谁能够请动我的?或者,是你们想轮流进去住看看?如果有这个意愿,我很乐意替你们实现!”
“咳咳,那个,我们没有那种打算。”怒衍深知昂禁对那个圆球装置积怨甚深,立刻摇头否认。
四狐仟姬反应最快地说出正解,“我们想要你做的,不是镇守北之闇;真的有需要,就算得留下那伊跟封口,十二王者能动用的人,加上我跟虹蜺王者荭怩,以及最近谈和的冷熏,至少仍有九个人,虽然镇压的速度会慢一点,但是并不缺人。”
“重点是要我做什么?”昂禁讨厌话题绕来绕去。
“你之前不是提起过吗?我们想要的是‘帝王之令’。”千亦看不惯四狐仟姬那种讨好似的模样,掩不住关切地帮忙回答。
海皇不明白,“要帝王之令干什么?那些人又不听你们的话。”
“是因为王者公约吧?我的那些手下算一算,好歹曾经是各族的顶尖强者,甚或有些是族长的身分,只是因为惹火了我,被我刻意变成奴隶。”
昂禁终于弄清楚这票王者们打好的算盘,“说来也是,让帝王之令的那些人出面,可以让你们要镇压的那一族族民们的反抗心降低,方便你们把被操控的人带走。”
“而我的情报之源,用途则是提供最好的绑架机会,让王者们带走那些被操控的人,同时让昂禁的手下趁虚而入、取而代之,好将暴动的地区镇压下来?”
海皇同样联想到自己组织的用处,当他说完,在座的王者们个个点头。
“怎样,你们两个同意吧?”怒衍追问一句。
昂禁先睨了海皇一眼,接着偏头想想后,露出诡异的笑容,点头。
对于昂禁的古怪笑容,是见者皆惊,又认为“不问比较好”地回以沉默。
一时间,没有人胆敢跟“表情奇异”的昂禁对话,现场离奇地静了下来。
好半晌,非遥为了缓和气氛,决定另起话题地说道:“等我们把被操控的人带出来,到时要如何处理?不会是要全部杀掉?”
“那样会演变成两个后果,一个是帝王之令深入各个种族成为领袖,昂禁成为无冕之王,至于另一个,则是帝王之令的人抽手后,各种族进行内斗,准备重新选族长。”
非遥以为不论是这两个结果中的哪一个,后续问题都不小。
“我知道傀儡蜘蛛的解除方法。”海皇突然爆出一句。
“哦,说来听听。”怒衍对这方面很有兴趣。
海皇上次听泛尔说起过,“傀儡蜘蛛的解法,是在知道傀儡蜘蛛的设定者是谁后,让百灵鸟模仿那个人的声音,就应该可以下令解除。”
“应该?小海皇,你不是说朔弥也被傀儡蜘蛛控制了,怎么还没试过这个方法能不能解?对了,宫千穗这两年来行踪不明,是没有找到人吗?”四狐仟姬说到这里,话题猛地一转。
“我记得小海皇你喜欢白羽吧?为什么不趁朔弥出事,趁虚而入?”
“喂喂,小四尾,你在干什么,不要教坏小孩!”怒衍大概是唯一记得东方一族开的那诺雷是学院,而不是犯罪组织的人。
“怒衍你闭嘴,我是为了小海皇着想,没听过一句话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四狐仟姬自认不是好人,更希望唯一的同族可以拥有幸福,就算为此会让别人不幸,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只要自己认识的人会幸福就够了,至于其它人?谁管他们怎么死、怎么不幸!
只是,恐怕四狐仟姬想了再多种这个无敌单纯、天真的小海皇会有的反应,也万万料想不到,他居然会瞪大一双眼,迷茫地回问一句……
“白羽?我认识吗?这名字没听过,是谁啊?”
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闻者愕然。
纵使是貌似非常讨厌海皇的千亦,一样掩不住满脸错愕地瞪大了眼。
更遑论是其它对海皇算得上“在乎”的王者,每一个都有如怀疑自己听觉般地抬手挖挖耳朵后,下意识一起偏首,瞪向了大概知道前因后果的昂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出这句话的不止王者们,还有姗姗来迟,不,真要说的话,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泓猊跟陌憎,他们对于海皇那段话,同样是难以置信。
有些头晕目眩的昂禁,对上王者四人,加上泓猊、陌憎共六人的疑惑,一时间脑中一片错乱,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是海皇唱了一首“人鱼之歌”后的变化。
虽说海皇本身记得他唱过那首歌,也明白他的记忆里从今而后少了某个人,但是,海皇并不清楚,他的记忆会被那首歌清除得如此“干净”,凡是有关“白羽”的字眼,会全部从他的脑子里消失,就算听过再多遍,一样记不住。
不,如果单纯是记不住还好,昂禁甚至发现,当白羽在现场时,海皇会完全漠视她的存在,彷佛眼里“看不见”她一样。
令人难以相信,海皇想忘掉她的程度,是如此地彻底。
说不定,这也代表了,海皇对她的“爱恋”深刻到了什么地步。
其实,如果白羽不爱海皇的话,忘掉未尝是件坏事,问题是,其它人的疑惑,他要怎么解答?昂禁说不出来地先看了看海皇,面对他真诚的无辜眼神,一时间是又气又笑。
“能让我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人,一直以来,就你一个。”
昂禁认命了,幸好他拥有最终手段,记得是要这么开头的吧?
“海皇之前提起过,他的脑子里被植入不少‘虚假’的记忆,在那时候,他为了防止那些记忆造成他在‘处理事情’方面的误导,加上海皇自认擅于‘催眠’,又急着要避开某个无族,逃离北之闇,于是他……”
“他把自己催眠了?结果出现了问题?”四狐仟姬第一个跳起身。
话接得太好了,昂禁顺势往下说:“没错,海皇太过自信了,他没有预想到对方在那些记忆里隐藏了另一种手段,导致被植入的记忆,跟他强行想要自己忘掉的催眠相冲突,害他有一段时间不止是记忆混乱,根本到了无法思考、脑袋当机的地步。”
“什么?哪时候发生的事,我们居然没有印象?”泓猊跟陌憎异口同声地发问。
昂禁想了一下,“我们进行那两年学分任务的时候。”
“不可能。”陌憎马上摇头。
泓猊补充道:“如果海皇早在那时候出现问题,为什么面对伪·白羽受伤至死的事情时一样会发狂,更差点宰了陌憎?说起来,海皇当时心里最重要的终究是白羽!”
“是啊,后来救了白羽之后的一路上,我们没有再分开过,要不是火火说了,我们甚至不知道,海皇突然‘自发性’地无视白羽,是‘遗忘’的那种,我之前以为,海皇那是好心、避嫌,为了不刺激朔弥,才不靠近白羽的,没想到不是。”
“陌憎说的没错,海皇的变化严格说来,是从最近开始的,而且不是什么好心不好心,是他根本忘了白羽。这样说起来,昂禁,你有事刻意隐瞒?”
泓猊说到这里,右手往前一伸,彷佛在表演魔术般,明明海皇离他有一段距离,但是他的手一旦伸出,非常自然、明确地掐上了海皇的颈子,“嗯,你没话好说吗?白痴海皇?”
“那个,泓猊,我是无辜的,我完全不知情。”海皇自认难得诚实。
“骗谁呀,白痴海皇你不知道,谁会知道?”泓猊不相信。
昂禁偏偏回了一句:“他是不知道,唯有我清楚。”
“哦?说来听听吧,我们很好奇呢!”怒衍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千亦、非遥跟四狐仟姬姿态一致地用力点头,很想知道“案发经过”。
昂禁先是叹了口气,方道:“我相信泓猊可能有发现到一点不对劲。”
“比如说?”泓猊印象中并没有。
“比如说,海皇对于白羽的事,会在人前刻意强装无事、不在乎,虽然常常破功。”
“这个有,但是跟现在的‘完全遗忘’不一样,那该说成是……”
“明明很在乎,故意装得不在乎?”
“对,是昂禁说的这样。”泓猊同意这种说法。
昂禁对此苦笑了下,“其实海皇会那样,不是装的,是他处于混乱状态。”
“什么意思?”陌憎脑筋不太好,这句他听不懂。
“我想,就不要一问一答了吧?干脆点,你们先别说话,由我来说。”
昂禁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包括海皇全部一起点头说“好”。
“那我说了,两年前某一天,当海皇脑袋当机时,身上恰好有我的‘黯蓝之控制’,那条符文发带除了能用来控制海皇,某程度上,可以自发性地‘卸除’对配带者有害的各种攻击,包括精神面的。
“因此在一遍遍使用讙兽敕令后,黯蓝之控制将海皇下达的催眠一点一滴清除,好不容易让他恢复正常,可惜只是表面上的正常。”
“表面上的?意思是他心理方面有某部分不正常?”非遥一向心细,马上从那段漫长的话里发现了重点。
昂禁很不甘愿地点头称是:“天知道是我的讙兽敕令威力太强大,还是海皇的催眠太强制,使我的敕令无法彻底清除,总之,他忘掉那些虚假记忆的同时,渐渐开始随着回想心里最重要的人事物,而后……间断性的出现遗忘症状。”
“等等,什么叫随着回想,间断性的遗忘?”
大概是昂禁的用词太学术性,王者们跟陌憎通通听不明白。
泓猊倒是有了一点猜测,“昂禁的意思,不会是海皇平时想什么最多,想完之后,会将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说的话,要是在学分任务时期,对海皇来说最要紧的是完成任务,过后忘掉不会有问题,偏偏在东之海,因为白羽的事,让他刻骨铭心地‘痛过’,结果是他把白羽的事,一起全部遗忘?”
“泓猊不愧是虹蜺。”昂禁打蛇随棍上地赞同这番推论。
“那、那往后海皇也会把我们忘掉吗?”陌憎担忧地大喊。
“放心啦,陪他最久的是我,他还没把我给忘了,你是在不安什么?”昂禁说归说,视线却移到海皇身上,一把抓开泓猊掐紧他脖子的手后,把海皇拎到眼前,态度看似淡然,双眼倒是杀机隐隐地问:“对吧?你没有忘记吧?”
“呃,我、我记得的,没有任何一点忘掉。”海皇吓得赶紧举手发誓。
一旁眼见这种发展的王者们,以及泓猊、陌憎,原本不相信昂禁说的是真话。
但是眼看一只讙兽在人前信心大失地问出那些话,每个人却或多或少都相信了。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第二章 被惊动的掳人勒赎
“可是,似乎有部分很不对劲。”非遥蓦然开口。
“哦?也是,之前海皇听到白羽时,说的是‘白羽?我认识吗?这名字没听过,是谁啊?’听起来,宛如他从没听说过,而你们的平时对话,有可能完全不提到白羽吗?尤其她刚跟你们结伴从东之海一起回来!”
四狐仟姬附和地举证例例,按她的想法来说,“海皇比较像在演戏。”
“我没有——”海皇深怕再被泓猊抓过去狠掐地用力摇头。
昂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旋身对上王者们跟泓猊、陌憎的质疑目光一笑。
“就我个人来说,海皇能单纯只忘掉白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能是催眠跟我的敕令相冲突导致的异常,使得海皇的记忆一旦跟白羽有关,会立刻自行全面清除,甚至是‘对面不相识’,不,这么说并不确实,要说是‘视而不见’。”
“……不是吧?海皇这么惨,你居然说是‘庆幸’?”
因爱情问题痛恨海皇的千亦傻住了,听起来海皇的情况远比他惨几百倍,毕竟,自己真心喜爱的人,自此而后永远从脑海中消失,那实在很可怜。
纵使脑子不记得了,心里仍然会为此空虚、痛苦跟难受吧!
“千亦你说错了,我不是因为海皇的惨而庆幸,我庆幸的是,他忘掉的单单是一个白羽,而不是我、泓猊、陌憎跟火火,甚或是王者们,相较之下,白羽有朔弥在,她的未来不会不幸,问题是如果我们被海皇遗忘——”
“他要是敢忘了我,我会马上吃掉他!”陌憎瞬间暴走。
泓猊一拳挥去,先把抓狂到想冲上去吞食海皇的陌憎打翻在地,然后,笑了。
“的确是忘掉一个,总比忘掉我们这些人好,这是值得庆幸。”
“我的想法是……你们缺乏了正常思维,一个比一个不正常。”怒衍为此深深感慨,眼前这些人在某些程度上,彻底蔑视了人权。
不提四狐仟姬想要海皇趁朔弥出事时趁虚而入的想法,光是海皇因不可抗力遗忘了白羽,昂禁等人却大叫庆幸,简直是“独占欲”过剩了。
再说,依海皇对白羽认真的程度,有眼睛的很难不会发现,若不是有个依凰从中作梗,恐怕学生口耳相传中的“白海配”不会变成禁忌,而是会被常常拿出来闲聊。
虽然不清楚海皇对依凰跟白羽的想法,到底如何;说真的,忘掉了白羽,海皇会不难受吗?如此下去,他的精神面能保持健全状态,不会错乱?
万一将来有事,肯定是会出事在这部分吧?
可惜这些近似指责的话,怒衍说不出口,因为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人人皆有自私的部分,为了自己可以全面相信的伙伴,有时一些昧着良心的事,是绝对要做的。
怒衍呼口气,选择说回正题:“先前说到傀儡蜘蛛的解法,海皇你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解除朔弥身上的,可行的话,你去调查其它傀儡蜘蛛的操纵者是谁,万一查不出来,说不定得提早想想该怎么办,这些事是当务之急,你得尽快处理。”
“喔,好,没问题。”海皇正愁不能转移话题焦点地一口应下。
昂禁跟着回了一句:“等到傀儡蜘蛛怎么解决的事有了方案,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帝王之令’,我会跟海皇的情报之源沟通后,把人借给你们用。”
“这样一来没问题了,散会吧!”怒衍自认跟其它人有点代沟地想闪人了。
遗憾的是,海皇忘掉的是白羽,不是其它人,于是……
“那伊王者跟封口王者呢?另外,祭时王者一直不见人,是不是北之闇有事发生?再说浪牙王者的个性是轻浮没错,却不曾碍事过,可是先前霸傲王者会直接把他带出场,我想,百分之八十,是正好要他趁机离开,去处理一些事吧?”
比起自己忘掉什么人的事,海皇对这个最有兴趣。
此话一出,千亦跟四狐仟姬是没什么特殊反应,说不定他们并不清楚,唯有怒衍跟非遥铁青了一张脸,涩然道:“的确有事,而且是你们暂时不要知道比较好的事,海皇,下次这种事,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问,会比较好。”
“呃,是,不好意思。”海皇这才发现,饭堂里有不少人在他提到那伊王者跟封口王者时竖直了耳朵,打算偷听,害他赶紧掩嘴,避到昂禁背后。
“伙伴,你这是要实例说明,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昂禁,你嫌我不够丢脸吗?”海皇抓狂地伸手,掐上昂禁的脖子。
眼见他们闹了起来,怒衍跟非遥暗暗松了口气,不再停留的马上跑开。
紧跟在他们之后,是四狐仟姬跟千亦一脸疑惑地跟上。
至于泓猊跟陌憎,了解海皇为什么不对劲的他们,已经先一步闪人,径自去排队点餐买食物了,谁叫蜘蛛丝行车里,有个火火在等着喂食。
一直到泓猊跟王者等人消失无踪,海皇有点累地走到一旁空桌,拉开椅子后,如同烂泥地瘫坐下去,上半身更“阵亡”般地趴倒在桌上。
“伙伴,没这么累吧?你好歹维持一下形象。”昂禁苦笑地在他身边坐下。
海皇抬起头,“昂禁,我因为‘那个’忘掉的人,是他们在追问的人吧?”
“……你又丧失记忆,不太记得对话内容了?”
“嗯,勉强留有一点印象,却让我很感慨,你可以把话掰成那样。”海皇是不太记得全部的内容,顶多记得千亦的吃惊,和其它人半信半疑后地被迫相信,却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的发言有个想法,彷佛那些话是我说过的?”
“是你说的。”昂禁震惊地抓住海皇,硬将他拉向自己,“原来你记得?”
“不记得,我说说而已。”海皇被吓到地连忙否认。
“什么嘛,真的剩我一个全部记得。”昂禁讨厌这样。
海皇这种不记得某些事的状况,跟他那些手下压根不会记得曾经最重要的事物的情形,有哪点不一样?简直是雷同得令他……厌恶到了极点。
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干了什么坏事的昂禁,有种受到报应的感受。
“如果你没有比以前快乐,海皇,我宁可亲手宰掉你,你要记住!”昂禁不想再伪装了,他身为变态帝王的本质,在这一刻很想全面揭露。
海皇有点错愕,又莫名想笑地应允下来,“好。”
“说好,要做到的。”昂禁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接着招来生物口袋,从里头取出一个不小的木盒,塞到海皇的手里。
“这什么?”海皇不解地扬了扬颇轻又似乎塞满东西的木盒。
“你大概忘了吧?当你唱过‘那个’之后,基于‘身体排斥’的关系,那个晚上,你几乎是边哭、边吐血地闹了一整晚,若我不是讙兽,你的身分早曝光了。”
“有、有吗?”海皇不太相信,自己会在人前边哭、边吐血?
昂禁深呼口气,努力压下怒意,悠悠笑着道:“我有证据,话说,在那晚之前,我不清楚你是那种想法,你哭着说你很难过,为了我跟泓猊等人觉得悲伤,因为我们一直被你欺骗,同时,你吐着血,说你憎恨自己,居然要不断说谎,令你无法接受。
“我想,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没错吧?”
海皇完全傻眼,嘴巴大张着,惊愕过度倒忘了闭上。
“你那时候说了不少事,可能是句子里太频繁提到‘某人’的关系,你的记忆半点不剩地被通通删光,我也是后来发现的,原来对话里不说起‘某人’,你的记忆就能完好无缺,不会出现半点缺漏问题。”
“然后呢?跟我说这个,有意义吗?”海皇是从对话中明白,被忘记的某个人对以前的他有多重要,但无论如何,既然忘了,他不想再知道。
“我说这些是要你明白,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另外,我不要一个人背负这些记忆,明明你跟我是共犯,凭什么你可以忘记?”
昂禁比较喜欢“两个人一起犯罪”的关系,而不是替谁守住秘密。
“海皇,给我记住这些事,不要忘!我说坦白的,我很讨厌你的‘遗忘’,这会害我想起因为自己是讙兽,让手下们忘掉许多珍贵回忆的事,我……后悔了。”
“嗯,你担心有一天我会跟你的手下们一样变成奴隶,连你是伙伴的事都忘了?”
“不行吗?那其实是有可能发生的。”昂禁最近因此而患得患失。
“我总算知道你老是刻意想让我开心的原因了。”那困扰了海皇很久,“我说,昂禁,我是特定性的遗忘,不是老年痴呆好吗?你担心太多了,不过,挺有趣的,难怪翼左他们会喊你变态帝王,你以前也是这样?”
“……我拒绝回答。海皇,你早餐要吃什么?我去点。”昂禁立刻弹身而起,离开座位,马上变换话题。
海皇乐得趁机把沉重话题抛开,嘴里马上念出一堆养成兽的菜色。
接下来,他可以好好享受把堂堂讙兽当点餐工人使用的快感。
只是,明明彻彻底底忘掉了某个人,为什么会担心那个人知道后会不会难受呢?
北之闇闷热的午后,刚刚下过一阵轻凉的小雨。
雨势乍停不久,有两个人结伴回到了久违的那诺雷学院。
紧接着,在宫千穗领回学院太平间所有权的几分钟后,有人前来拜访。
在没有改变太多布置的太平间二楼,踏进门口后,入目所见是两张拥有白布帘遮挡的病床、一长二短的纯白沙发,以及一张“老一辈”人钟爱的桧木长桌。
像是刻意把空间让给某两个人,宫千穗正独自站在离桌椅较远的窗边。
两个人中,一个是躺倒在长沙发上,一边用力回想,一边叙述的海皇。
在他对面的短沙发上,则是一脸认真,边听边写笔记的年。
好不容易,说了将近大半个钟头,海皇终于把困扰他的问题全部说出,结果,换来的是前方的年,跟远方的宫千穗一起翻白眼的反应。
“呃,问题很怪吗?我是真的很疑惑,怎么自己会担心一个被忘掉的人。”
“笨蛋海皇,你忘记归忘记,跟你知道某人存在是另一回事。正因为知道,所以引起恋爱中人最习以为常的担心,这是正常的。”
宫千穗这么说完,是年难以置信的补充。
“唯一的问题是你跟别人不同,他们是‘了解自己喜欢某个人,心里会担心对方’,你却是不记得喜欢‘哪个人’,单纯习惯性地因为喜欢而担心,这一点不正常。”
“我想,当他会选择唱那首歌,就失常了吧?”宫千穗听到时,简直不敢相信。
年有同感地点点头,当一心只为了爱情而活的人鱼,居然选择忘记爱情,又怎么可能压得住身体的本能,难怪海皇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衍生。
“你暂时能做的事,是不要再想了,当作不知道吧!”
“年说的对,海皇,你既然决定要遗忘,何必再担心被你忘掉的人。”
“的确是。”海皇暂时把那些事抛开,说回正题:“朔弥的情况如何?”
“我一回来就拿到‘漓魅’的对话录音,在你到之前,刚选了几种语调,试过解除指令,其中有一个‘感叹’的语气,激起了他的情绪波动,似乎傀儡蜘蛛在判断讯息吻合与否,所以再试个两、三次,调整一下语气跟句子,就能令他恢复过来。”
“这样啊,太好了。”海皇不希望继续看到半痴呆状态的朔弥。
“对了,听说有不少人也被傀儡蜘蛛操控,能够用同样的办法解除吗?”
“这个我不清楚,年,你说呢?”宫千穗把问题转出去。
年没有反问干嘛问她,而是思考了一下,主动说起一个类似的案例。
“如果依照我经手各种改造的经验来看,这种可以操控人的‘傀儡蜘蛛’,如果换个功能,岂不是很像做为王者公约媒介的‘毒虱’?
“当时我为了避免被人破解,以及被人趁机利用,有特意做出一种设定,让植入者不可以解除,唯有充当源头的‘主虱’被杀,全数‘毒虱’才会失去正常运作的可能。”
海皇对此提出异议:“朔弥身上的傀儡蜘蛛,不是可以经由植入者的声音解除?”
“我在想,倘若不是设计傀儡蜘蛛的人,刻意留下这种破解法,便是植入者自行决定变动后使用。要不然,万一植入者被别的组织催眠、控制,难道这个筹备许久的计划,以及研发良久的傀儡蜘蛛,就此拱手送人使用吗?”
年根本不信能够制造傀儡蜘蛛的人,会是那种笨蛋,她比较倾向的是——
“说不定那个漓魅,很喜欢朔弥,要不然,不会有破绽可以利用,至于其它的傀儡蜘蛛,我可以保证,把控制用的主虱……呃,‘主蛛’才对,把它留在身边,反而比留个人更加安全,毕竟,这个世上终究有那种被伙伴背叛的例子。”
“年说得对,即使背叛伙伴的事传出后,那种人活不久,但是,终归是会有的,加上每个人总会暗自防备别人几分,我也认为‘主蛛’很有可能存在。”
连宫千穗都这么想,海皇再思考一下,不能否认,可信度很高。
“那我去跟王者们说明一下,再来,得要派人去寻找‘主蛛’的所在位置。”
“在那之前,我给你一个建议。”年边说,边伸手向宫千穗要过一张纸。
等纸到手,年将纸对折再对折,打开后,指着对折线交错的中心点。
“记住,为了避免发生‘讯号错误’之类的烂事,基本上那种东西,是在所有受害者两两交集后,连接成的中心点附近,就算制造者加倍小心,在那里放着的不是‘主蛛’,而是‘讯号转接器’,到时也能藉由仪器接收、传送的讯息,找到主蛛。”
“嗯,我懂了,这个线索很棒。”海皇抢过年手上的纸。
“等你跟王者们说完话,再过来吧,我们好久不见,可以多聊聊。”
年才说完希望,很快地,她发现那段话是个奢望。
因为话完不久,海皇尚未响应,太平间的门“磅”的一声,已经被人撞开。
“海皇,你在这里呀?我跟你说,可儿不见了,怎么办?我到处找不到人!”
一脸惊慌的明光,连跟宫千穗打招呼,和发现年突然在眼前不见而惊呼的时间都没有,一看到海皇,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飞快地把问题丢了出来。
对于这个超惊人的消息,海皇下意识反问:“她不是住在最靠近王者们住处的宿舍吗?在那里还会被绑走?她是跟谁结的仇啊!”
“我想,不是结仇吧?”明光没好气地加上一句:“连你最喜欢的白——”
“停,不要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宫千穗猛地制止,她已经听海皇说起过,他听见某人的名字,会出现记忆损失的情况,当然不能让对话继续。
明光虽然不清楚被制止的原因,但是伪装成兔族的他,原形是最聪颖的八歧大蛇,自然了解接下来的话最好改变,他从善如流地改个话题,“不止是这样,你家的火火也出事!”
“嗄?火火出事?”海皇担心地从长沙发上跳起身。
明光用力点头,“经由昂禁的手下们举报,在她跑出去玩时,被掳走了。”
海皇反应很大地逼上前去,反手扯住明光的领子,“是谁绑走了我的女儿?绑匪有通知了吗?要求的赎金是多少?火火的处境危不危险?有受伤吗?”
“这个嘛,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绑匪,更不是受害者家属!”
明光边说,边打开海皇的手,说起重点:“王者们说,不管可儿跟火火被绑去哪里、危不危险,你得先把傀儡蜘蛛的事交代清楚,之后想干什么,他们都很支持。前提是,你要先去见他们,把最要紧的事处理掉,严禁因私忘公!”
这是明光跑来找人的真正主因,如果不是卡在王者的许可上,习惯要陪在可儿身边的他,早就慌乱地想发动所有人手,去找他重要的伙伴。
“好,我立刻去。”海皇立刻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放开明光的领子,海皇回头向宫千穗跟隐匿起来的年道别。
紧接着,海皇反手扯住明光的后领,拖着他焦急地离开太平间。
两人一起走到门外,刚把门掩上,海皇便心急地问道:“王者们现在在哪?饭堂?学院长办公室?”
明光张口欲说的刹那,一道激烈的旋风由上而下,刮过了两人之间。
“哇——”明光被飓风吹得摔倒在地,眼睛更被风中的尘沙刺激得睁不开。
海皇身为平衡力较差的人鱼,侥幸被风吹得直接撞上身旁的太平间大门。
只是,这可以说是侥幸吗?
明光摔到地上,不过是“哇”的一声,而海皇整个人被风压到门上后,全身无法动弹,被风压紧紧压制,清晰可闻的骨头喀喀声不绝于耳,宛如要被压碎一样。
海皇痛到叫不出来,明光则因为看不见,也无法出手救援。
就在这种时候,忽然有一只手伸来,将被风压推挤在门上的海皇拉倒在地。
“得救了。”海皇毫不挣扎地顺势软倒,脸上是感激的微笑,虽然……
“凯、凯歌?”一见来人,海皇大惊失色。
拉倒海皇后的凯歌,正抬手对着上方不停的暴风打着一个“快停止”的手势。
好半晌,这阵猛然爆发的狂暴旋风,就在凯歌的手势中平息了。
海皇依稀得见,此时远在高空,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正急喘着气,转身离去。
“是倾夜吗?”他以为是。
凯歌却叹了口气,“那是倾夜的一个好朋友,是镰鼬一族,我请她送我过来。”
“结果她一时控制不住力量,差点顺手把我宰了?”海皇说着疑似抱怨的话,旋身打量了下四周的惨况,“唉呀,墙壁表面全都有损伤,附近的树木花草也毁坏过半,天,地上这堆沙是哪来的?哇,连窗户的玻璃上也是一大堆土?”
“……稍后我会让手下过来处理。”凯歌很识相地追加这句。
“实在是太好了,因为太平间里住着我一个重要的‘长辈’,所以……”
“嗯,是我的错,我自然会弥补,不过,这人是谁?”凯歌的手向下一指,地上那个用力揉着眼睛,双眼已经红肿不堪,外加流泪不止,外貌看似柔弱的兔族,那对快睁不开的双眼里,偶尔仍会闪过精明的锐光。
“他不是兔族吧?实力算不上强,但是,很聪明。”这是凯歌的评语。
“是呀,他是明光,是伪·兔族的八歧大蛇一族。”海皇点点头。
“我们……先送他进太平间吧?他的情况不太好,接着有些事,我要找你问清楚。”
“找我?”海皇不明所以地回问完,又想起另一边等着他去处理事情的人们。
“啊,凯歌,很不巧,我正被王者们传召中,你帮我带明光进去治疗,我去跟王者们报告完事情后,等会儿就回来,可以吗?”海皇边说着请求,边将双手在胸前合十,摆出“拜托”的姿势。要是以前,他绝对不敢跟凯歌“讨价还价”,而是乖乖听从。
不过,自从那次狮族在北之闇暴动,海皇跟凯歌“离奇和好”后,在学分任务的两年期间,因为“无数次”的意外偶遇,使得双方亲近不少。
尤其有个擅于打圆场的倾夜在,不知何时,两个某程度上是“一起长大”的人,交情急速增加,除了时常使用生物计算机互通讯息,还常常捎好东西给对方。
只是,依上次收到的讯息来看,凯歌不是正陪着倾夜在西之原“工作”吗?
“对了,倾夜呢?”海皇终于想起某个不见踪影的人。
凯歌眉头一敛,不语地上前几步,一把扛起失去视力的明光后,没说什么地径自走近太平间大门,接着,打开门,闷声走了进去。
海皇第一次被凯歌“彻底无视”,不过,按照他对他的了解,“凯歌在气他自己?倾夜……难不成是在他眼前被人绑走了?”
绑,又是绑,继白羽、火火之后,又有人被绑?
不,按照案发时间推算,凯歌从西之原赶来,能在今天抵达,代表倾夜被绑的日期,早了火火跟白羽很多,如果同时间里,有很多人被绑,是不是按地区分别做案,才导致时间上的差异呢?可是,为什么要绑走她们?
“都是女的呢。女的,我是不是看过呢?在那些记忆里,有过类似的情况!”
海皇仍在搜寻,到底是何时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
突然,太平间的门“啪”的一声被由内拉开,凯歌探头出来。
“海皇,那位明光说王者们在饭堂等你,要你尽快过去。”
“对喔,我差点忘了。”在海皇心里,火火比较重要,一时间都忘了正事。
“那还不快去?”凯歌习惯性地一吼。
“我马上去!”被他吼的海皇照惯例应声举步,开始向远方急冲而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依然是太平间内。
身为主人的宫千穗正坐在长沙发上磨制特殊的“花茶”,只是因为植物异变的关系,连花朵上都长了刺跟厚壳,使得人类要食用,需要经过不少手续。
于是宫千穗像是要动一场大手术般,在许多仪器的帮助下,努力“泡茶”中。
而年则是坐在她身边,一脸有趣地在纸上写着某些东西。
至于因为尘沙导致眼睛受创的明光,现时正躺倒在病床上,将上半部的头放进一个水母型的生物仪器内,接受清洗、滋润跟保养的三合一医疗行程。
相比较于三人的“有事在身”,凯歌显得非常清闲,除了发出命令,调来几个手下,负责将太平间外的惨状恢复正常以外,其它时间他都待在窗前往外看。
那略显阴柔的出色五官,在这沉静的表情衬托下,隐隐约约带了点懊恼的味道。
“我说,凯歌,以你‘心灵震撼’的威力,真有阻挡不下来的敌人?”
海皇不知何时开门进入,一眼就看到窗边神色黯然的某人。
“海皇,我们离开常春之地三年了,可你不识相的程度,越来越严重。”凯歌讨厌被说出真心话地不满回过身,被瞪的海皇立刻干笑着坐到年的对面。
“事情处理完了?那群王者们的意思是?”年对这部分有兴趣。
“关于傀儡蜘蛛的主蛛吗?王者们说会在不刺激对方、不泄露消息让对方戒备的情况下,分批派遣手下到各地展开调查,同时,现阶段有了解除的办法,他们正好先进行那些被控制者的绑架行动,预估会在三个月内将事情全数解决。”
“三个月呀?谁叫他们之前太闲了,才会一点小事就得花这么长时间解决。”
年说这些话时,表情笑呵呵地,彷佛觉得很有意思。
直到确定年心情不错,海皇从见面以来,有个问题很想问,终于能问出口:“年大哥,那时候你不是透过宫老师,跟‘某人’有约吗?”
“你想问我是不是跟他见过面了?”年猜想是这个问题。
海皇点点头,“见过了吗?”
“……我们透过生物计算机的讯息交流后,双方都莫名出现不肯见面的情况,在宫的帮助下,我知道这是替我植入虚假记忆的那人,极力想避免的事情之一。”
“之一?不会是说后头有之二、之三吧?”
“不清楚,天知道那个植入虚假记忆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年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放弃追究的道:“宫说,那个记忆能够那么深入、难以去除,也就代表,他一定设下了挺宽松的条件,一旦触发,会马上撤除虚假的记忆。”
“是啊!”宫千穗附和道:“我帮忙重整记忆时有发现,那个人在虚假记忆里留下不少破绽,并没有让错误的记忆,成为脑海中‘真实记忆’的打算;再说到他是以预设一个宽松条件,做为解除的手法,简直像小孩子为了争取时间而故意恶作剧一样。”
随着宫千穗的话,海皇眼前“啪”的一声,有一道白光炸裂开来。
似乎有东西破碎了,在记忆中的某处,传来细细小小的碎裂声。
那种感觉,有如遮蔽正确记忆的阴影被击破,可是,怎么会有这种现象?
海皇细想宫千穗的话,重点是破绽吗?在记忆里,确信没有问题的部分中,彷佛在哪里有过相似的情况,明明当时的局面,不可能说出某句话,却出现了的破绽。
“可恶,一时记不起来。”海皇用力摇摇头。
“记不起来什么?”年跟宫千穗异口同声发问。
“某个记忆。”海皇边说,边回两人一个苦笑,然后,扭过头去。
被刻意遗忘在窗旁的凯歌,不知何时回头看窗外,大概他的心情真的很差。
“我以为你会急着跟我谈你的正事。”那是海皇印象中的凯歌个性。
他这时的表情,不止是茫然若失地,远望窗外的神态,带了些憔悴。
“凯歌?”海皇见他没听见的样子,连忙再喊一声。
“啊?”凯歌愣愣旋过身来,“你有空了?”
“嗯,你说有事来找我,是什么事?跟倾夜有关吗?”海皇单刀直入地奔向主题。
“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凯歌一面说,一面从生物口袋内掏出一张纸。
随着凯歌走近,海皇伸手接过了那张纸,低头一看。
“咦?火火在上头、可儿在上头,哇,北之闇的各学院校花们几乎个个有名。”
“我是看见你的宝贝女儿在名单上,想提前告诉你一声,顺便来守株待兔。”凯歌单拳击掌,一副势必要趁机把绑架犯捉住的表情。
海皇实在是很难说出口火火已经被绑,他不知所措地偏头,看向宫千穗跟年。
被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望,年受不了地干咳一声,主动道:“你是凯歌吧?我曾是常春之地的研究员,我教过你一段时间喔!”
“啊,失礼了,一直没问安,我在此诚心希望,您往后的研究能够顺顺利利。”凯歌立即向年行了一个恭敬的拜见礼,纵使三年多没做过,依旧标准到可怕。
“不用客气了,来,先坐下吧?恰好宫泡好茶了。”
“我也要一杯。”海皇赶紧接着年的话说。
凯歌因此被迫坐在海皇身边的另一个短沙发上,有礼地伸手向前,准备接杯。
“很烫的,小心喝。”宫千穗递去杯子时,关切地叮咛一句。
“好的。”凯歌对研究员比辅导员客气有礼,连宫千穗也沾了年的光。
海皇好久没见过凯歌这种近似讨好的模样,挺新奇的,不过那不是重点啊!
“年大哥……”海皇实在说不出口地动用双眼哀求。
年捧着手里温热的杯子,认输地对小心啜饮茶水的凯歌道:“火火被抓了。”
瞬间,有如刹那石化,凯歌的动作停顿下来。
一时间,室内仅仅剩下凯歌粗重的呼吸声,其余的人全说不出话。
那异样的凝重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
“咦,海皇先前是不是说,几乎北之闇的校花们个个榜上有名?那岂不是……”
宫千穗猛然开口,未完的话令海皇跟凯歌忍不住追问:“是什么?”
“是一个活动而已,我记得是‘波光潋滟楼’每逢一甲子纪念时,由土蜘蛛一族强势策划的‘艺术文化节’,便为了到时长达一整个月的艺术节目,在各地展开选秀,一旦女孩或女人被选中,就不能拒绝,必须登台演出一个节目。”
年对这个很有印象,她这时也把之前画画写写的纸条转个方向,移到那两人面前。
“我只参加过开头三次,后来因为某人会死守会场,我就没再去过。
“说实话,那个活动很有趣,被选中的女孩们大多很乐意,毕竟,那是表演给世界上的强者们观看,能够被欣赏而收为手下的话,简直是赚到了,在此以外,多点人脉、少点仇人,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存活下去的不二法门,就更没有人会拒绝的。”
“是啊,我记得波光潋滟楼的开楼庆,是我唱开场、透君唱压轴呢!现在想来,那是很不错的回忆,尤其我在那里交到不少喜欢唱歌的朋友,如果你们也有女性友人跟伙伴被绑,不用太担心的,甚至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试着去参加艺术文化节喔!”
身穿古典宫装的宫千穗,难得极有活力地笑咪咪说完。
瞧着打扮清雅的她,为此变得开心、活泼的模样,大概那个活动确实不错吧?
“问题是他们会直接攻击被绑者,比强行掳人恶劣,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说明。”凯歌说起这件事时,淡定的脸上,依稀可见嘴角不满地紧抿。
海皇对此是心里暗想,啊啊,凯歌真的是被对方的手段气坏了吧?
“那也没办法,如果明说是为了‘艺术文化节’选角,女孩们都会想刻意表现,唯有在生死关头,她们才会真实地表现出拿手绝技,而不是装模作样。”宫千穗记得的,“我当时被袭击时才惨,身为百灵鸟一族,擅长的仅仅是‘变声’而已,结果为了逼退来袭的人,我是以模仿许多凶猛种族的吼声作为手段,害我因此喉咙痛了两天,差点‘破声’到不能恢复正常。”
“但是那一年你不是在唱了开场之外,中间还加演了模仿秀?”
年记得这个,她一想起来就眉开眼笑地,毕竟是典雅秀丽的宫千穗大搞模仿欸!
“年!你真是的。”宫千穗不好意思地赶紧捧杯,遮住通红的脸。
好意外会看到她羞怯的模样,海皇深怕等会儿某人会恼羞成怒,动手毒打旁观者地马上转头,瞥向余气未消的凯歌,“看样子,她们的失踪只要等上一个月,到艺术文化节结束后,就能自行回来,不过,看你这样子,会想追过去吗?”
凯歌身体往后缩了下,无言地瞪他一眼。
“好啦,我跟你一样,知道原因就安心了,不想多惹事,可是我想去呢!”海皇想去看看火火表演的节目,不知道她是唱歌呢?跳舞呢?还是……表演活人生吞秀?
话说,最后一项猜测好可怕,又似乎最有可能?
“哇,好像不去看不行。”海皇开始跃跃欲试。
年却大泼冷水道:“想参加艺术文化节是有条件的,如果实力没有强到能够突破设立在南之岳极恶之都‘堕落’外的武斗台,就会被抓到坚狱里头喔!”
“什、什么?”海皇大惊失色。虽然经过两年的学分任务后,在昂禁跟泛尔连手“虐待”下,海皇从离开那诺雷学院前的四千五百尾,已经晋级到堂堂六千尾的程度。
但是,泛尔说过的,人鱼如果不动用本身的力量,是不适合打斗的,更何况,年先前有说,艺术文化节是刻意表演给“强者们”看的,而所谓强者要多强?
也不知道担任武斗台的评审,会不会强得可怕?
“我没有信心能够闯过去。”海皇低头唉声叹气。
“去拜托东方一族呢?十二王者有特权可以带几名手下进去。”宫千穗提议。
海皇眼睛一亮,“这样啊,对了,王者们也知道艺术文化节这回事吧?难怪对于可儿跟火火被绑的事,丝毫不急,还逼我要先过去做报告,更承诺愿意支持,那好,我去暂时充当他们的手下。”
“你确定?”年补充道:“所谓的手下,其实是服侍的仆人吧?”
“年大哥,你好坏心,幸好我并不在乎要当仆人的。”海皇是认真的。
“前提是,以你这张脸到了南之岳,不会被抓去关吧?”凯歌突然记起某件事,招来生物口袋后,在里头埋首找了很久,才拿着一张纸递给海皇,“是通缉单喔,上头那个标名叫‘白银’的人,模样挺像你的,身价有十亿。”
“十、十亿?土蜘蛛一族那么有钱?”海皇不信地跳起身。
宫千穗比他更错愕,“亏你身为某个情报组织的首脑,不知道每回艺术文化节,愿意前去看秀的强者们,都要交一大笔入场费吗?
“再说,能够去看秀的,本身实力强,身后的组织更不弱,对他们来说,入场费是区区小数目,但对别人而言是天文数字!”
“难怪十亿这么离谱的赏金都提得出来。”海皇认输了。
“要是你真的想去,不是可以变身吗?像东之海见过的那个蓝发绝色美女——”凯歌对那张绝世容颜算是印象深刻地又追加一句:“说不定你变身成那样,还会被抓走,一起参与演出呢!”
“没有错,就是这样!”很吓人的,一个吼声从窗外响起,同时,一颗头猛地探了进来。
“啊,有吓到你们吗?”霸傲边说,边双手一用力,翻身进了室内。
对于他的忽然出现,说实在,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
海皇先用手合上自己因为震惊过度张大的嘴,呼了口气后才道:“霸傲王者怎么来了?”
“因为,已经找到傀儡蜘蛛的主蛛所在了。”霸傲此话一出。
海皇立刻猜到,“不会是在极恶之都堕落里头吧?”
“没有错,小海皇你好聪明,一猜就中,傀儡蜘蛛的主蛛的确在那里,事实上,全世界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除了那里,也没有别的适合。
“毕竟,唯有‘堕落’是绝对排斥外人,在‘艺术文化节’之外,想进去的人,无不得先接受长达百年的禁锢和考察身分,才能够获得进入权,至于居住权,听说就更严格了。”
这也是霸傲在封口推论出主蛛位置所在后,一想起明光举报的白羽、火火跟可儿失踪事件,再联想到上一届艺术文化节的日子,就立刻冲了过来。
其实,在霸傲听到海皇会变身之前,王者们心里最初的打算是,从奋利斯那里听说过,海皇有个很漂亮的女友叫依凰,被金屋藏娇在讙兽的住处,那么在土蜘蛛一族的绑架行动中,会不会就她是漏网之鱼,可以趁机出面帮忙一下?
结果没想到,“小海皇你会变身啊?而且是个大美人?那你考虑一下,潜进堕落寻找主蛛存在的任务,你是要亲身上场,或是要找你的美丽女友依凰帮忙?”
霸傲自认很好心,给了小海皇二选一的机会。
只是,海皇闻言是额上三条黑线,在他身边,知道依凰就是海皇的宫千穗、年跟凯歌,同样是黑线满脸,因为海皇根本连选都没得选了吧?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第三章 被吓住的生离死别
半个月后,远在南之岳,在靠近极恶之都堕落的港口处,一艘不是很起眼的小海豚舰艇里,略微狭窄的十坪空间内,在占地三分之一的操控室外,www奇Qisuu书com网就是所有的残余空间,那里居住着两个人。
此时,是黎明刚过不久的早晨,外头的水气正重。
肉眼可见的团团朝雾,正迷蒙地将港口吞噬,显得如梦似幻。
不过,在窗子前方相对而坐的两人,却都没空看外头的美景一眼。
其中,有某个人阴沉着一张脸问:“海皇,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海皇正苦恼地看着手边一堆照片,思考该怎么搭配变身后的衣服,看起来会最为醒目,好让土蜘蛛一族负责为艺术文化节抓人的工作人员,会尽快发现。
毕竟,由上一届举办的时间推算,约莫是三天后,艺术文化节便要开始了。
“啊啊啊,到底穿哪套衣服好?”海皇很烦恼。
“海皇你干脆脱光,那一定能最快完成任务吧?”那个人提出缺乏人性的建议。
“我说,明光你好残忍。”海皇哀怨地抬头看他。
“到底是谁残忍?明明你的伙伴是昂禁、泓猊跟陌憎,再不然那位凯歌也不错,何必拖我下水?我到底是犯了你什么啊?”明光才是最想哀嚎的人。
“唉呀,明光,你不知道吗?之所以由你陪我来,我有计划过的。”
海皇说话时是一本正经,让明光浮起好奇心地道:“哦,说来听听。”
“嗯,第一是我个人的原因,那个不能说。”海皇是为了奋利斯着想,要是被他知道依凰是海皇,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为此,明光柔弱可欺的容貌泛青,狰狞地吼道:“有第二吗?”
“有,明光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嘴巴最紧的,也是最擅于伪装的,光看你能在那诺雷学院里,用纤弱可怜的兔族模样吃定一大群拥护者,我就知道,比起讨厌扮女装的泓猊、凯歌,不擅于演戏的陌憎,以及没人敢叫他这么做的昂禁,你真的最适合。”
“……然后呢?有第三吗?”明光不太想乖乖认输。
海皇愉悦地举起食指,指向外头,“可儿就在那里喔,在波光潋滟楼里,你要想想,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万一被欺负该怎么办,你不担心吗?”
“你居然拿可儿威胁我?海皇,你变坏了。”明光到此放弃了挣扎。
“来换衣服吧,明光你的兔族模样不错,不用再变身,只要穿上这件裙摆飘飘的白色连身洋装,绝对会让路过的男人们凶性大发,很想把怯生生的你扑倒在地!”
“我说,海皇你是‘暴走’了吗?连那种话都说得出来。”明光好无力呀!
海皇激昂的心情一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地沉下了脸,“我讨厌老是这样。”
“哪样?”明光正埋头在一边的衣箱里,想找件正常衣服的回问。
海皇先是冷笑一声,“不用妄想了,由泓猊打点的衣箱,你认为可以找到什么?”
“那个拥有传说中‘灵异第六感’的黑猫族泓猊吗?”明光因此失去了翻找的欲望,可是他回身看看海皇手上裸露颇多的连身洋装,依然没有半点勇气。
“如果你不喜欢这套,其它都更……”海皇没有说得很明确。
不过自行翻找过衣箱的明光,非常清楚是更“怎样”。
“我认了。”明光上前来,从海皇手中抢走那套纯白连衣裙后,进了更衣室。
至于海皇在他消失后,是望着手边一堆衣服的照片,低声道:“老是被王者们使唤啊,好讨厌的生活,我本来不是一心想要回常春之地的吗?可恶,王者们欺骗我,还说什么会愿意放我离开,根本是‘缓兵之计’,我要被使唤到哪种程度才够啊?”
海皇不满地碎碎念完毕,低头扫了眼那堆女装的照片,最后闭眼随便一抽。
“唔,是报应吗?这不是泓猊之前在东之海穿过的那套?啊啊啊,超讨厌,泓猊你不要把能力用在这种地方,可恶!”海皇气急败坏地甩开照片,闷头又抽一张。
“哦,不错,选这套吧!”海皇开开心心地起身,拿着照片进了更衣室。
因为是连衣服都使用变身术的关系,海皇身上的衣服连换也不用换。
很快地,在昂禁特制,不会泄露人鱼气息的更衣室里……
先叫出一面水镜,海皇对镜轻轻一个弹指,当一个水泡在身前乍现,瞬间变大将他吞噬,接着在水泡破裂后,镜里映照出的模样,已经不再是“海皇”,而是“依凰”。
人鱼的变身术在重复利用上,就是有这好处,连人鱼之歌都不用唱。
问题是,改变衣服、发型时,仍然需要以人鱼之声发动变身术。
“虽然身上这套旗袍很有气质,可惜不够抢眼。”
海皇低头瞧着手上的女装照片,右手举起,一面绕圈聚集水气,一面思考形容词。
“好,是这样吧?上半身是高领的紧身纯白羊毛短衣,是中空露出小肚子的那种,下半身则是对比般的,超长到脚踝的水蓝薄纱长裙,至于发型也得改,不再是马尾,而是将长及腰部的头发放下,在发尾部分稍编几下后束起,放到身前。”
这个打扮由照片上的人穿起来非常适合,海皇担心的是依凰的脸不知道配不配。
总之,他开口使用人鱼之声,操纵着水气开始修改。
大约十秒左右,修改完毕的水泡破裂后,镜内的那个蓝发飘逸,艳丽中夹杂几分天真的少女,被衣服衬托得带有些许野气跟活力,显得格外性感魅惑。
“差不多了。”海皇……是依凰满意,哼着歌,放柔动作地打开更衣室的门。
“海皇,你好慢。”门外等得不耐烦的明光边抱怨,边转身一看。
当四目交接,依凰明显发现明光的脸色有些发青。
“喂,我身上有哪里出问题吗?”依凰紧张地看看身上的衣物。
明光不自觉地倒抽口气,“我的天,你只跟我说过你可以变身成女人,你哪时候告诉过我,你竟然是传说中海皇的真命天女,那个拥有两千多个拥护者的依凰!”
“……很恐怖对吧!”那也是海皇心中永远的痛。
明光难以反驳地点点头,脸上表情倒出乎意料的好看许多,“我终于了解,你排除其它伙伴,非得要我的原因了,能够明知你的身分,还能无动于衷的,剩我一个。”
“那接下来一切拜托了。”海皇向他悠悠一笑。
明光立刻举手挡在眼前,“拜托,你要放电去外面放吧,不要苦毒我。”
“好,走吧,对了,明光,你穿这身的确很不错喔!”
海皇说完有如“挑逗”的话,领先走到门边,打开舰艇的对外通道后,跃至码头。
也许是换装花了不少时间,当明光跟着跳到他身边时,雾已散了大半。
此时,正值南之岳的人开始上早班的时段吧?
港口上负责卸货、搬货、计算货物、谈生意的人是多不胜数,只是,在他们眼角余光瞄到某两人时,手边的动作、嘴里的话全停了,仅懂得呆呆地追着看。
因为,那两个人,一个是娇柔纤弱的兔族,楚楚可怜的模样……超可口。
至于走在需要被保护的兔族少女身边的,是一个蓝发的开朗少女,光听她悦耳的银铃般笑声,和美不胜收的娇艳笑容,加上足以令人惊心动魄的火辣身材,那浑然天成的性感加天真,一时间旁观者不论是男是女,全移不开眼了。
从来没有以女装出现在人前的明光,对于附近虎视眈眈的情况很不习惯。
“海皇,我们是不是太显眼了?”
“显眼才好,这样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完成任务。”海皇也讨厌扮依凰地回答。
结果,两人的对话到此终了,开始默默地不断向前。
走着、走着,有如没有终点的一直向前走。
海皇有些闷地左右张望,想找点事来说,眼角余光却因此瞥到了某人的身影。
在清晨的日光照拂中,街角的路灯底下,有一个绑着银亮长发马尾,穿着银白燕尾服的白肤男子,那双银蓝双瞳格外吸引人目光地闪闪发亮。
恍如是错觉,真的是那个人?海皇的脚步不自觉停止了。
“海皇?”明光疑惑地跟着停步。
“等等。”海皇来不及说明,一见那人转身要走,连忙丢下这句后追了上去。
没想到,那是倒数第二次见到“明光”,至于最后一次,则成为海皇心中的痛。
不过在这时候,先说回海皇追上某人的事。
“等等,弥得加特。”海皇为了奋利斯,即使鱼尾不适合跑步,依旧奋力急追。
不知不觉,海皇被引进了一条窄巷当中,令他傻眼的是,里头竟然有昂禁、泓猊、陌憎,跟宫千穗、年一共五个人,却不见弥得加特?
“你们——”海皇傻住地停下脚步。
“拿去吧,艺术文化节的请帖,另外,不要跟奋利斯提起我。”
有如鬼魅,乍然从海皇身旁冒出的弥得加特,伸手递去一张白金请帖。
海皇迟疑了下,仍是伸出手,当他握住请帖,弥得加特同时消失无踪。
“到底他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海皇不解地喃喃自语。
“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猜我们在进行什么机密任务?”泓猊近似挑衅地发言。
海皇一见泓猊几近暴走,反射性地抽身想逃,已经被昂禁拖了过去。
年好心地解释道:“不用跑,他们是王者们派来通知你‘任务取消’的。”
“是啊,加上火火会表演节目呢,泓猊说一定要来看。”陌憎补上一句。
泓猊为此甩去白眼一个,“海皇你这个白痴,下次弄清楚情况再跑吧!”
“是这样吗?”海皇挺惊讶的,任务突然取消?弥得加特又给了他请帖?
“啊,这是艺术文化节的邀请函欸,是土蜘蛛一族特别给‘环绕大地之蛇’发送的,不过,没缴入场费……哇,好大一笔数目[奇Qinkan.net书]。”就算海皇钱多,也不禁为上头的数字咋舌。
“我付。”昂禁比海皇有钱地抽走邀请函。
“那现在要干什么?艺术文化节不是三天后才开始?”宫千穗参加过,所以对开始的日期很有印象,而海皇也在一旁点头。
昂禁细看了邀请函后,突然道:“今天有排演。”
“我要去看排演。”陌憎随即放声大喊,泓猊在一旁双眼发亮地愉悦笑着。
对于他们来说,能提前知道火火被相中的表演是什么,是很有魅力的事。
“那我们也去。”宫千穗跟年对火火的表演也很兴趣。
“这样的话,我们走吧!”昂禁走第一个带路。见他熟门熟路的模样,或许他以前来参加过艺术文化节。
于是海皇等人乖乖地随后跟上,还搭上了昂禁手下们开过来的交通工具,在没有任务缠身的情况下,开始享受“讙兽帝王级别”的旅程。
很快地,经过三小时的路程,海皇等人由港口来到了排演中的波光潋滟楼。
这栋享誉三百多年的超高级娱乐场所,难得对外开放地可以随意进出。
当然,所谓随意,是指手上有邀请函,兼且是缴完钱才能随意……
于是昂禁在柜台付完一大笔钱后,顺利带着海皇等五人进了楼里。
跟往常见过的建筑不一样,这栋楼内部是用红玉堆砌的,配上高雅的红色系摆设,加上许多美人不停地来来去去,很自然地透露出一种撩人的味道。
年一进了楼里就隐形,只听其道:“云初出云不愧是透君的第一拥护者,纵使一眨眼三百年过去了,他居然可以把建筑物保养得一如当年。”
“是啊,果然完全没变,好怀念。”宫千穗好感叹。
陌憎则是好惊讶,“这里光是墙给人的感觉就好高级,火火要在这种地方演出?”
“一定很棒。”泓猊脸上很自豪的样子。
海皇有同感地拼命点头,他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我们要上楼,往这里走,喂,你们不要再发呆了。”昂禁的怒吼乍响。
“喔哦哦。”海皇等五人连忙应声后,快步跟上。
走向目的地的一路上,昂禁翻来覆去地看那张请帖,莫名有些不安。
“不晓得弥得加特哪时这么好心,连火火排演的楼层跟房间号码都标上了。”
“小弥一向很细心呀!”年不以为意地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想点也好。”宫千穗追加一句。
“嗯,那泓猊你有察觉什么吗?”海皇压下兴奋地回头发问。
“暂时没有。”泓猊没有立即使用占卜,不过他来之前已经算过了。
“这样啊,那我们开开心心的去玩吧!”海皇很期待。
陌憎更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大弧度的飞行后仰,再追加两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地停住。
“好了,不要丢脸,快下来。”泓猊喊了陌憎一声。
昂禁这时忽然发现,“海皇,你怎么不撤下依凰的伪装?”
“啊,因为我之前潜入过一次,结果变成价值十亿的通缉犯。”
海皇认为暂时用依凰的外表去参观演出,好歹会比较安全。
“原来如此。”昂禁总算弄清楚海皇要用别的舰艇前来南之岳的原因。
“昂禁,还有多久?”陌憎等不及地扑了过来。
昂禁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后,那个高兴得不断飞来飞去的陌憎,被迫摔趴在地。
“唔啊,好残忍。”陌憎好哀怨。
泓猊伸手拉他一把,偏偏难得同意昂禁的做法,“你呀,给我冷静点。”
“喔!”陌憎点点头。
这时,在前头带路的昂禁,好不容易在一个标着“天一”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到了?”这次却连要人冷静的泓猊,也叫得非常激动。
昂禁有些无力地瞟了宫千穗跟年以外的三人一眼,伸手拉开那道木制拉门。
此时,在六人眼前,是穿着火红的多层纱衣,看起来娇小活泼的火火,像一只灵巧的小鸟,在一棵红玉树上,姿态俏丽地跳来跳去。
“好可爱喔!”陌憎难得对食物以外的东西,投以这种热切的眼神。
“跳得不错嘛,很有水平。”宫千穗说出职业级评语。
“依她的可爱度,说不定会是跳压轴喔!”年也肯定火火的实力。
至于泓猊跟海皇早看得说不出话,而昂禁则是比较辛苦地不断催促。
“不要站在走廊上挡路,快进来。”昂禁说完,带头走进房内。
宫千穗跟年瞧着看呆的某三人嘻地一笑,快步进了房里。
被取笑的陌憎、泓猊跟海皇有些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按顺序走了进去。
只是,昂禁经过门口没事,陌憎飘着通过、甚至于泓猊踩过也没问题,偏偏习惯某位王者把密道入口开在门内的海皇,按惯例一进门就要跳入密道的往前一跃,重重向下坠落,一般而言,如果底下没有密道,是不会有问题才对。
天知道建设波光潋滟楼的人,为什么建密道的习惯跟封口王者一样!
海皇在双脚应该落地,却感觉不到实感时,已经忍不住发出哀嚎声。
可惜回过头的泓猊等人来不及伸手拉他一把,下一刻,“啪”的一声,掉进密道的海皇消失了踪影,而密道入口在翻转几圈后,竟然……锁上了。
“海皇?”陌憎惊恐的叫声大响。
昂禁跟泓猊赶紧集合到密道入口,手忙脚乱地试探着该怎么样才能再度开启。
宫千穗则是跟隐形的某人悄悄退到一边,似乎在以她们的老经验,寻找别的密道。
这时,原本被关上的天一房门,被人由外头拉开。
“你们不用担心。”很意外地,因陌憎的叫声进入房里的,是千亦跟怒衍。
“霸傲人正在密道里‘迷路’中,海皇这一去,恰好能顺路带他回来。”怒衍一提起霸傲的方向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千亦则是更无言地望着地上封闭的密道,深深感慨某人连走路也走不好,随随便便就能闯进别人家的密道里,还顺便因姿势错误,使密道因此上锁。
“海皇不愧是惹祸大王。”这一句不止是千亦的感言。
对于连看个排演,都能把自己搞丢的海皇,泓猊、陌憎跟昂禁心里也这么想。
幸好密道里还有个迷路的霸傲,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两个能够顺利相遇吧?
这时在地底下,摔得满身烂泥,显得格外狼狈的海皇,正独自寻找出路中。
一面轻揉着地时扭到的腰,海皇一面动手解除伪装。他人都到了这种地方,继续扮成依凰也没意义,万一遇到疑似守卫的人,就更难解释了,万一搞得“依凰”不能待在极恶之都堕落,那他以后岂不是求进无门了。
“我可不想往后要花一百年先熬过监狱生活,才能再进堕落。”
海皇就这样,用他原本的外貌,在地底通道中四处乱走。
不知道这个地道是用来干嘛的,海皇在里头绕了老半天,别说守卫了,连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杂物也没发现一个,让他越走越失去提防的动力。
没想到,当海皇精神开始散漫时,却在一个拐弯处,瞧见前方通道有两个人相对而立,他们分别是云初出云跟千年,经过压抑的声音,低微到无法传进耳中。
从他们双方沉重的表情来看,说不定是正在讨论什么重要事情。
忽然,两人发觉附近有人的身体一僵,同时旋身望去。
海皇被迫正面对上两人,仓卒之下,是举起手下意识地打招呼道:“两位好。”
“能好吗?这里一向不对外开放,你是从哪里闯进来的?”云初出云惊见外人,习以为常地利用他天真的外表,在放柔语调后,像老朋友般地轻声发问。
海皇本来想随便乱掰几句,看能不能敷衍过去,可惜——
“是你?”千年在阴暗的地道中,认出了他是海皇的立刻上前。
“他是谁?”云初出云认不出来地同样走近几步。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危险的地步时,海皇飞快地旋身想跑。
“你跑不掉。”千年话一出口,只跑了两步的海皇,耳边一个巨火球呼啸而过,吓得他瞠目结舌。看样子,千年不想将他擒获,已经到了想把他当场处决的地步,所以说,千年真的很讨厌逃犯啊?
“救命。”海皇被吓坏地不顾自尊立刻呼救。
“这声音是——啊,是白银?”云初出云犹记得海皇先前的虚假身分,大喊道。
海皇一听某人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充满杀意的冷冰冰时,叹道:“天要亡我。”
“没错,你就乖一点,死在这里吧!”云初出云跟千年异口同声道。
两人的话一入耳,海皇同时听到他们冲过来的脚步声,身为人鱼根本跑不快的他,有点后悔自己的不小心,竟然好死不死地撞见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附近啊?”海皇深知靠自己逃跑是跑不掉的,与其没头没脑地乱跑,然后被那两人趁机由背后刺杀,他干脆直瞪向两人,先示弱的求救。
这样一来,等到双方初步交手时,他如果运气好,碰到对方掉以轻心,还能使用人鱼之声脱逃,只是,就在那两人距离渐近,近到剩下不足一尺的危急时分,一道人影忽然由一旁通道中冲出。
不提云初出云跟千年为此的直觉弹身退后,采取防备姿态。
连海皇也想趁机转身逃跑,却不料被来者逼近后,一把扛起放在肩上,开始狂奔。
好个意外的发展,海皇被人扛出几百尺后,终于回过神来,想挣扎时,忽然发现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这个人身后那条不停甩动的虎尾,好眼熟呀!
“啊,是霸傲王者?”海皇想挣扎的行动停止了。
“有阵子不见了,小海皇,你有受伤吗?”霸傲回答的同时,脚下丝毫不停。
海皇不习惯被扛着,又不能挣扎地叹口气,“霸傲王者你怎么会来?”
“因为在你离开北之闇不久之后,有‘某个神秘组织’透过奇特的管道提供了消息,让我们获知傀儡蜘蛛主蛛的下落。”霸傲一向是有问必答。
“这么说,主蛛确实是在堕落里的某一个地方?知道确切地点了吗?”
“确切地点不知道,那个神秘组织提供的消息,顶多是提到,在波光潋滟楼中,有一个特殊的密室,据说东西有八成的机率,会放在那里。”
“八成啊?密室吗?”海皇以被扛着跑的姿势,艰辛地扭头看了下霸傲后方。
“王者,云初出云跟千年没追来呢,你别跑了,放我下来调查密室的位置。”
“怎么,情报之源可以查到吗?”霸傲一听,立刻停下脚步,先警戒地查探了下身后数百尺内的动静,这才将扛在肩上的海皇,轻手轻脚的放到地面。
“应该可以。”海皇从生物口袋内捞出小嫖,开始启动搜寻功能,目标是上次从南之岳偷走的情报,记得他当时没有限定种类,说不定能找到波光潋滟楼的平面图。
“小海皇,你找的时间要很久吗?”霸傲不太放心在这个范围久待。
“王者请放心,再一下,两、三分钟的事。”海皇对小嫖有信心,倒是,他有个问题,“请问除了霸傲王者,还有其它王者一起来吗?”
“有呀,我想想。”霸傲边数,边扳着指头算上一遍。“除了封口、那伊跟禁时为一组留守北之闇;冷熏、四狐仟姬、荭怩、非遥跟浪牙五个在世界各地负责‘绑票’,就剩下怒衍、千亦跟我一组,来到这里寻找傀儡蜘蛛的主蛛所在。”
“是吗?好意外,我以为封口王者跟祭时王者不像是甘愿留守的那种人。”
在海皇的印象中,当日狮族在北之闇暴动时,封口王者就是满场跑地指挥者。
“正常来说,他们跟我一样好斗,不过那伊他……”霸傲说到一半,忽然住口。
海皇疑惑地偷偷瞟了他一眼,又不敢久看地马上将视线移回小嫖上头。
究竟那伊王者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使得封口王者不敢擅离北之闇一步。
再说到一向跟非遥王者同进同出的祭时王者,会突然改变作风,选择跟封口王者、那伊王者待在一起留守,简直就像是那伊王者身体欠安,需要极强武力保护。
至于封口王者能让身为穷奇一族的祭时王者,被迫暂时抛下非遥王者不管的话,就代表他极有可能是自己当时认不出来的那个饕餮一族。
不过比起找到一个谜题的答案,海皇担心的是,“那伊王者身体不适吗?”
“……小海皇你的情报之源收到风声了?”霸傲闻声如惊弓之鸟地跳起身。
这下不用霸傲开口证实,海皇确定了,那位世上最强的那伊王者确实出事了。
只是,海皇一时猜不出来,身为东方一族领导者的那伊王者,身边还有个关心过度的封口王者陪伴,是能够出什么事?被刺杀?不像。是生病了吗?生病!这个词会让人联想到一件事,没错,仔细一想,至蛇王者那伊有个致命的弱点。
海皇对上霸傲担心消息走漏的神色,孤注一掷地猜测道:“那伊王者近日的沉睡时间增加不少,身为幼兽的他,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是不是身体支撑不住过于强大的力量反冲现象?”
“你、你真的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霸傲骤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我会知道,主要是王者们的态度,有够明显的。”海皇这是夸饰法。
幸好霸傲很好骗地接话道:“难为你能成为情报之源的拥有者,对这些事真敏锐,既然你先开口了,我干脆跟你直说,海皇,我们现在急需人鱼之泪。”
“喔,然后呢?”海皇心跳一百地故作平静回问。
“我们这些王者之前听你说起过,人鱼是你曾经的朋友,没错吧?”
“呃,王者现在是要我‘卖友求荣’?”海皇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能背过身去,暗自担心现在是该怎么办才好!
“小海皇你会错意了。”霸傲并没有那种想法。
“我想,或许你知道身为人鱼的朋友在哪,只是为了维护对方而不说。如果我们不想趁机知道人鱼的下落,单单是想要一颗人鱼之泪,而且只要是十二王者能够付出的代价,我们全体包括冷熏在内,都愿意付出,在所不惜,那你能不能当一回中介?”
“仲、中介?”海皇没想过这种事。可是,由霸傲王者这些话想来,那伊王者的情形一定很严重了。所以最不适合成为“说客”的霸傲才会被推出来,丢到自己面前。
“最不可能欺骗的你、最遵守合约的你,果然适合跟我谈这笔生意。”
虽然海皇会担心,变成成兽的那伊王者,会发现他体内那伊一族的血,将他吞掉,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认识的人去死,又实在是狠不下心。
更何况,进入那诺雷学院以来、认识这些王者们之后,海皇没有被伤害过。
甚至严格来说,之前把泓猊跟朔弥等人暂时寄放在那诺雷的行为,似乎让他欠了一笔人情债,即使王者们想要的,是朔弥他们自立后可以多点乐趣。
可是,海皇不能否认,在许多人眼中受东方一族关照的他,得到过不少帮助。
“霸傲王者,如果你答应,万一有一天那伊王者想杀我的时候,你愿意成为我的盾牌,阻止那伊王者的行为,那么,我就同意,你的意思呢?”
海皇再滥好人也是有限度的,他难得会为自己“保险”地提出要求。
“没问题,这个我绝对可以保证。”霸傲想也没想地立刻点头。
对于他的保证,海皇再想了一会儿,努力说服自己相信霸傲地招来生物口袋,在里头翻找半天,取出了昂禁曾经递给他的那个木箱,里头有很多以特殊符文发带绑成的小饰品,那是昂禁以“一人份”特地花时间帮他收妥的人鱼之泪跟人鱼之血。
“如果有一天,那伊王者的状况到了绝境,可以将护身符打开,应该会有帮助。”
海皇先重新收妥木箱,再将取出的小饰品递给霸傲,补充说那是护身符。
霸傲本来不懂干嘛要给护身符,后来他捏了捏,发现里头有东西,误以为是跟人鱼联络的方法,已经开心地点头,承诺会到险境时才打开。
“我相信你。”海皇一说完,小嫖的搜寻完毕,哔哔声也响起了。
“好,找到构造图了,的确在波光潋滟楼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房间。”
海皇选择这则消息,将附录的前进路线显示出来给霸傲看,“我们往这条直走,右转到底,敲开暗门后,先左转走到十字路口,接着是打开路口中心向下的密道……”
“哇,好复杂,而且这个设置密道的人跟封口一样阴险。”霸傲记得那诺雷学院里的密道入口,也大多是设在人人必经之处的脚下。
“是啊,经霸傲王者一说,果然是有雷同的地方。”海皇有同感。
“海皇,你先别感叹了,用小嫖发消息,替我找千亦跟怒衍过来吧!”
“喔,好。”海皇飞快打完简讯内容,才想传送,没想到,小嫖很难得地发出了系统错误的哔哔声,似乎这里并没有对外通讯的可能。
“传不出去呢,王者。”海皇把决定权交出去。
“啊,那该怎么办?”霸傲一向不是决定的人,一时也没有头绪。
无奈之下,两人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海皇的带领下,霸傲跟着左转右绕、打开暗道、向下再右绕左转地前进。
好不容易,在走了半小时以上,至少过十来个暗道后,顺利抵达。
“奇怪,门口没有守卫。”海皇收起小嫖时,有点意外。
“是不是一般人太难抵达这里,所以很有信心不会被找到?”
“是这样吗?”海皇是不太相信啦!
“不管了,密室就在眼前,绝不能错过。”霸傲决定要去看一下。
海皇有些担心,又认为己方战力不低,所以跟着走了过去。
想不到,当门一打开,里头只有一个人在——羓逐!
惊见他的出现,走在较后方的海皇,随即被霸傲远远甩飞。
“哇!”海皇凌空飞了一段距离,才翻滚着摔落在地,“啊啊,我的腰。”二度受创,海皇痛得差点爬不起来。在努力挣扎后,海皇担心霸傲的起身,偷偷跑回。
离他被扔飞,再回来,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当海皇回到密室时,眼前是一脚踩着霸傲,冷冷睨他一眼后,某人正要对霸傲痛下毒手的刹那。
错愕之中,海皇下意识按昂禁教导的冲上前去,因为这时候,与其看着可以连手的伙伴被杀,不如扑上前去,到时两人连手,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海皇想利用冲势,将踩着霸傲,可能重心不稳的某人撞开时,忽然一道白雾从那人身上散出,同时,在他眼前,有另一个人正从地下猛然出现,将羓逐打飞!
要是再快一步,海皇可能会踩中那人,或是先被撞飞地吓了一跳,下意识深吸口气,不小心误将白雾吸入,才刚觉得吸到白雾的情况好熟悉,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啪”的重重一声,被击飞的某人吐血落地,在白雾散尽时,出现的是……千年。
此时白泽王者知言,正不安地查看霸傲的情况,而在他前方是另一个女人。
尊贵如帝王,淡漠高傲,漠然的神态令人咋舌不已。
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人,声音婉转动听,姿态淡然中并不倨傲,却令人自发性地尊重,她要千年给出解释,否则不排除立即带走海皇跟霸傲。
“开玩笑,前凤凰王者靡嫣,你凭什么破坏我的精心设计?”千年这次绝对不能抽手,因为年已经有了戒心,不是那么好操纵,他要赶在她想起真相前,让她跟那个无族同归于尽,现今这个步骤是不能少的。
“我说的是,前提是假设你给不出解释。”靡嫣重申一遍重点。
“好,我给你一个理由。”千年开始详加解释,他之所以要刻意在海皇眼前“杀害”霸傲,是为了让其它人误解,他就不信“霸傲的死”,引不出帝王。
“这样吗?”靡嫣沉吟着,偏首看了同伴一眼。
知言已经详细想过了几遍计划的可行性,“这算是釜底抽薪了吧?”
“是,正巧我对年跟羓逐的玩弄也到极限了,这次算最后一次帮你们。”
“是互帮吧?”靡嫣不吃亏地纠正一句。
千年不想在这些事上废话,“现在到底要怎样,你决定好了吗?”
“为了怕你‘弄假成真’,海皇留给你,霸傲我们带走。”
就为了逼出阳帝,靡嫣跟知言点头同意,接着抢在千年拒绝前,将霸傲带走。
其实要不是海皇冲回来太快,千年也没打算真的对霸傲下手的。
“在他背后的阳帝,确实是没人惹得起。”千年无奈地承认这点。
紧接着,千年在这间密室的另一条暗道中,将事先迷昏更经过整容,神似霸傲的人拖了出来,为了要“死状凄惨”地撕毁、吞食一部分后抛在地上,伪装成霸傲的残尸。
当一切准备完成,千年伪装成羓逐,以一身血淋淋的模样,意图对海皇下手。
这时,年跟宫千穗很恰巧地,或者说,当海皇撞见千年跟云初出云,开始叫救命时,已经顺利找到密道追了下来,更碰巧被千年以火球砸壁的痕迹一路引来。
当两人站定在密室入口,定定望着地上那具好眼熟的虎族残尸,以及将要被人杀死的海皇时,宫千穗很少经历这种事地仰首,就是一声凄厉尖叫。
在这尖叫声里,昏过去的海皇惊醒过来,却愣在离他好近的某人一双血爪上。
“我……”伪装中的千年,想说什么地意图走近年。
年不信霸傲已死地愣愣退了一步又一步,忽然,她扭身狂奔而去。
“年?”宫千穗立刻追上。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羓逐的正确选择?那当然是去追年。
于是,剩海皇一个人呆若木鸡的傻坐在原地,望着那堆碎尸,一时动弹不得。
过了许久、许久,当年跟宫千穗终于顺利引开某人地再次跑回时……
“海皇,你没事吧?”宫千穗担心地扑向完全呆住的海皇,开始在他耳旁唱能够镇定心神的“镇魂曲”,希望他能尽快回过神来。
至于年,她对于霸傲的死,原本抱着侥幸的心理,但是亲手初步验过残尸后,不论是残余的首级碎块拼凑出的容貌,或者是身上明显的特征,在在表明这是霸傲。
“我下定了决心。”年无力的瘫倒在地,嘶声道:“那个推迟好一段时间的约会,宫,要拜托你帮我再一次约见羓逐,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他夺走我重要的友人。”
年那呻吟般的话,微弱得很难令人听清。
连镇魂歌都拉不回神的海皇,却为此醒了过来,在他脑海里有个声音,要他阻止年跟那个残忍无族的会面,偏偏当眼前躺着霸傲的尸体,他竟完全……说不出话。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第四章 被感叹的最终落幕
当日,海皇浑浑噩噩地被昂禁带出密道时,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毕竟这是继亚罗之后,又一个为他死去的人,而且,是比亚罗对海皇更有意义的霸傲,那可是连四只人鱼,包括海皇在内,都曾经很依赖的人。
至于年,跟海皇的恍恍惚惚差不多,一样是双目发直地坐着不动,发呆一整天。
宫千穗很清楚,心病需要心药医,对于霸傲死去后,这两天来海皇跟年的失常,她认为在这两个人为霸傲“报仇”或者是“完成心愿”之前,是不可能恢复的。
但是说到要替霸傲报仇,岂不是要杀了某个无族吗?
再说到“完成心愿”,霸傲这辈子最想的事,据说是再见阳帝一面……
感觉上这两件事都很困难,于是宫千穗很烦恼,她能够为这两人做些什么。
依目前情况来说,似乎只有替他们约见那个无族了?
因为之前做过一次,宫千穗这次用生物计算机连络某人的“暗黑之渊”组织时,双方通信的速度非常快,更恰好那人为了艺术文化节,会赶在明晚活动开始前抵达。
宫千穗在小心翼翼地问过年跟海皇的意见后,决定明天傍晚立刻见面。
而见面的地点,海皇为了让约会能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状况下,要求定在波光潋滟楼的最高层贵宾室中,至少,那里是云初出云的产业,被人动手脚的机会最小。
在宫千穗做完连络后,年跟海皇就继续他们的失神,完全没有别的反应。
对此,昂禁、泓猊跟陌憎都很不安心。
只是正好火火明天晚上要做开场表演,如果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于是,由战斗力较差的泓猊,负责带生物计算机去全程跟拍。
至于昂禁跟陌憎则是偷偷保护那两个失魂落魄,却一心想替霸傲复仇的人。
很快地,时间一眨眼过去,到了跟某个无族约会的那一个傍晚。
海皇跟年利落地整理好该带的物品,像幽灵一样,在天一黑时,飘呀飘地离开了暂居的旅舍,像被外头的黑幕吞噬一样,眨眼间失去了踪影。
幸好昂禁跟陌憎提前知道约会的地点在哪,于是轻轻松松直达目的地。
奇怪的是,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在波光潋滟楼那空旷的最高层贵宾室内,竟只有他们两个,而年、海皇跟那个无族通通不知所踪。
“昂禁,我们被骗了吗?”陌憎等到心慌地问。
昂禁“刷”的一声站起身,拿出生物计算机敛医,开始调动所有手下,立刻展开地毯似的搜索,他不信以他组织的能力,会找不到一个半小时前才分道扬镳的海皇。
只是,找到归找到,一知道海皇在哪,连陌憎都认为“事情有鬼”。
“明明海皇是说约在这里,可是你的手下们说,是海皇刻意带年搭错交通工具,绕到了别的地方?更恰好被路过的那个无族看见,同样追了过去?”
“简直像海皇并不希望让年见到那个无族,可是有人在帮忙要让他们见面。”昂禁这样再没有发觉事情不对劲,那就枉为讙兽了,“陌憎,我们走,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那一天的傍晚结束,在濒临深夜的时候。
远在离南之岳极恶之都堕落有六小时路程的一处高崖上,有两人正坐在那里。
“海皇,你为什么拉着我来这里?”自霸傲死后,年已经不太想思考,却依然发现了不对。
“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要我阻止这个会面。”
海皇原本想漠视的,因为霸傲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堆尸块,让他几近发狂。
但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心底那个声音再也无法忽视。
简直跟血液的脉动同调了一样,当身上的血犹在流动,那个声音就越来越强。
渐渐地,海皇稍有余力可以回想起一些别的事。
首先,当然是跟霸傲一样,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亚罗。
记得那时候亚罗最坚定的一句话,是要他“不要报仇”。
果然如他所说,根本没有必要去报复冷熏,她只是因巧合才被误会成坏女人。
那么被千夫所指、被众人憎恨的……那个无族呢?会不会跟冷熏的情况一样,发生了一连串的巧合,导致透君死掉?而现在霸傲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死去?从头到尾,被人称为无族,说是无血无泪、残暴嗜虐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原凶?
有这种可能吗?海皇对这个想法是嗤之以鼻的。
偏偏一旦有这种猜想,他又想起先前被植入一堆错误记忆的事,后来海皇心想,对方这么做,说不定是要“将一片树叶,藏进森林里”。
那么,如果要被隐藏的记忆,不是海皇向王者们提起过的,那个云初出云背后还另有幕后黑手的对话,反倒是那堆错误记忆里,最可笑、最不可能被相信的,也就是……杀害透君的实则是千年,那个无族反而是想救透君的人。
感觉上,这段记忆不可能是真的,偏偏宫千穗那时说过,在年身上植入错误记忆的人,好像是为了拖时间,刻意恶作剧一样,那么,假设对年的记忆动手脚的,正是透君呢?
这样一来,不就跟被海皇怀疑的那段记忆相吻合了,因为其中有一幕,是透君对年跟羓逐一起催眠,要他们为了不跟千年硬碰硬,暂时避开。
对了,好像催眠用的歌词里,有个什么“休弥儿”是关键人物。
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海皇却老是记不起来。
总之,海皇在这种不知道该相信什么的状态下,只能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如果体内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要让他们见面,那他就阻止。
因为,自己体内能跟血液脉动一样的声音,绝对是最需要相信的。
所以海皇拉着年,没有去赴约,甚至存心要让他们错过,想不到……
“海皇,这附近是不是多了很多人?”能力较强的年发现到不对劲。
海皇脑海中竟飞快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怒衍王者曾经提及某个计划,却被打断的时候,加上霸傲死前不久说想透过他购买“人鱼之泪”;他都忘了那伊王者现在情况欠佳,而如果王者们想先下手为强,在羓逐趁机猎杀那伊之前下手的话,该不会————
海皇猛地强拉着年起身,想不顾一切地从山崖上跳下去,立刻离开现场,一道风刃却抢先划过海皇的颈边,同时削下了他大半的蓝色长发。
“晚了。”海皇自责地回过身去。
眼前气喘吁吁,双眼死死盯着年不放的,岂不是那个他一心想躲开的无族吗?
“你想拉着她跳下去?”羓逐为此显得杀意腾腾。
海皇本来是认定他到不了,却眼尖地瞄到他手掌心上抓着的通讯器。
那种蟑螂传讯器,据说是策动傀儡蜘蛛,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拥有的特别品种。
但是,最初给海皇这个的,是环绕大地之蛇组织的奋利斯。
海皇终于明白,这个无族可以跟上他六个小时东绕西晃,根本没个定理的乱走行程,顺利来到年的身前,是有人在给他指示,但是那个人是谁呢?
说不定是表面上为了某个无族最得力的手下无双,貌似变节的弥得加特。
而这整个计划,是弥得加特设计的。依照怒衍王者当时未完的话推想,那时他想暂停的计划,就是眼前这个猎杀某个无族的计划吧?原来,他们为了杀他,计划了这么久?
想及此,海皇不希望无端动手地喊道:“你先听我说。”
“需要说吗?你能否认你刚才不是要拉着她跳下去?”
“我……”海皇不能辩解地僵住,想再开口,附近又是数道破空而来的风声。
看来,确实是如他所想的,可能还要加上想为霸傲报仇的理由,除了封口王者跟那伊王者不在场,包括冷熏、荭怩、四狐仟姬、禁时、非遥、浪牙、怒衍跟千亦,通通到了,仅仅几天的工夫,远在北之闇或更远地方的他们集结而来。
“先听我说。”海皇想制止王者们的行动。
羓逐却恼怒他方才想拖着年跳崖的举动,两个非羽族从这种高度跳下去,纵使能活也是九死一生的机会,那就是说,这是有预谋的要带着年同归于尽?
“该死。”羓逐不满地向前甩手,一个飓风如镰刀般应声射出。
海皇一时无法反应,年却一把推开了他,不,不止是推开,年似乎有强行送走他的打算,因为海皇只感到身上一股巨力袭来,他竟向下坡的山道滚出很远的距离。
无法自行停下,海皇没隔几天,又一次狼狈的在地上乱滚。
却不比先前是在密道里,很快就能撞到墙壁停下,这一次是在向下斜坡的山道上,如果没有意外,海皇在滚呀滚呀地被迫翻滚中,预计自己会一路滚到山脚下。
幸好年很好心地在他身体外附加了一层力量,让他滚时不会被路上细石刮伤。
只是,海皇很担心山崖那里的情况,他并不希望那个无族因此死去,感觉如果现在他死了,对年来说,方是最大的伤害。
问题是,海皇没有证据,更不可能阻止王者们的猎杀行动,那就因此放弃吗?
“不可能!”海皇因霸傲的死颓丧的心志,忽然爆起一点残余的力量。
当六千条狐尾因此散射出去,在能缠附上什么时立刻缠附、可以洞穿什么时马上洞穿,很快地,当海皇因为某些狐尾上的记忆损伤稍感心疼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种做法是粗暴了点,幸好有用。”海皇收起狐尾,吃力地爬站起身。
海皇这种以狐尾,强行停止被年以巨力推动的冲势,实在是很伤身体。
他摇摇晃晃地一时全身乏力,加上鱼尾先前为了带着年四处乱晃,已经走了六小时,现在他不知道有没有体力,可以沿着陡峭的山道,再爬一次上去。
“不管有没有体力,拼了。”海皇正想不顾一切地上山。
耳旁骤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呼叫声,那、那是——
“呜呜,火火要爹地啦,坏人,放开火火。”
海皇猜对了,这个随时可以哭出瀑布泪,说话时却不会不顺畅的小孩,火火。
“她不是正在参加艺术文化节的活动吗?啊,第一天的活动时间结束了。”
海皇先前没留意时间,这时才发现,早在两个多小时前,活动就结束了,而火火到底是没见到他而私自跑出来,或者是因为太可爱,才会被人绑票?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海皇担心地改变方向,往火火的方向追去。
很快地,在另一条较平坦的山道上,海皇清楚地看见了远方,火火跟“某个人”被一个熊族的壮硕男子掳着,正以不慢的速度飞奔而去。
只是,那个“某个人”存在吗?海皇竭尽目力只看到那是“一团”的。
之所以称“那一团”是人,是海皇突如其来的直觉反应。
“算了,不管那个东西,重要的是火火。”海皇连忙想追上去。
不过,如果火火不是呆呆地哭,而是使出实力,那个熊族能抓走她吗?
即使隔了老远的距离,海皇依然可以确定火火跟那团东西没被绑住;说不定是被下了药,才无力反抗;加上感觉得出,那个抓住他们的犯人,实力并不强,以火火本身的超强悍实力,对方想杀她,恐怕不容易。
“是不是先去年那边比较好?”海皇在想起火火是烛阴后,立刻决定先去阻止比较危险的年那一边的事,只是,想归想,他竟不能迈动脚步半分。
彷佛为了那个看不真切的人,海皇无法克制自己想追上前的欲望,这让他想起一件不好的事——有没有可能不是看不清楚,是他的脑子拒绝接受对方影像?
如果是“那个人”,在别人口中,他用心、用一切爱着的人,那现在走不掉,很正常。
海皇对于自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却仍然放不下的情况苦笑,被迫跟了上去。
随着追逐的距离越来越近,海皇发现那个人正拖着两个“人质”跑向一处悬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皇之前才被误会要跟年跳崖自杀,这下却反应过度地大叫。
而那个熊族人在回头发现他时,竟是双手一扬……并不是向悬崖底下抛,而是往身前不远的地上抛,似乎这种掳人的事,纯粹是闹着好玩而已。
一般而言,对于熊族人的举动,正常人都会认为不对劲,然后先退开几步。
反正被抛回的人质摔在这个没有钉子也没有利刃的地上,不会有什么大碍地可以袖手旁观,无奈的是海皇莫名其妙地扑身出去,首先将某个人接在怀里。
那温暖的躯体,拥在怀中时,有如一辈子有这一刻就很满足了。
海皇不自觉地轻轻将那个人放倒在一边,紧接着,伸手将人小体重轻,滞空较久的火火一抱,习惯性地整个全部抱在。
只是,当火火炽热的体温贴近海皇时,他先前被“那个人”分散的注意力,终于再次集中,可惜,太晚了……
因为——火火的手正从他身上透胸而过。
没有发问的机会、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没有思索的时间。
当海皇习以为常地发现眼前一黑,他第一次失去了可以再睁开眼的信心。
接着,他陷入了一片望之无尽的黑暗当中,所有思绪停止。
一切到此结束了吧?结束了吗?是的,结束了。
“啊!”一阵剧痛猛烈袭来,海皇痛得忽然睁开了眼。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海皇,你没机会说这句话!”泓猊的眼眶红红地,整个人看起来很悲怆,彷佛心思纤细的他即将崩溃。
“我没死?”海皇明明记得自己被一击必杀。
“你没死。”回话的是陌憎,他声音仍是醇厚低沉,可是双眼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那大多是代表,他气到、疯狂到,将要超越足以自制的程度了。
“陌憎?”海皇被他吓了一跳地怯怯喊着。
“爹、爹地……”那可怜兮兮的声音,是火火的。
以海皇躺着的角度,只看得见身前的泓猊跟上方的陌憎,火火在哪?
海皇想翻身,胸口却一阵激痛传来,他疑惑兼困难重重地举高手,那一阵阵的刺痛,随着他的动作没有停过,彷佛胸口有一个很大的伤口。
“真、真的有?”海皇的手上摸到一阵湿润,移到眼前一看,是血没错。
只是,他的血为什么不再散发水的波动?像是人鱼的力量全都消失。
全、全都消失?胸口还有一个足以致命的伤,总不会……
海皇不愿相信地奋力翻过身,在无力起身、身上伤痛难耐的这一刻,他看见了和他并肩躺在一起的另一个人,两人的距离好近。
海皇怯怯地伸出手,一摸,还好,是温热的,但是温热之外,没有脉搏!
“不可能。”海皇涩然否定,手连忙往上举,即使拉痛伤口,他也毫不在乎。
因为,这一次停顿在那人颈项上的手,可以摸到明显的体温,皮肤底下却是彻底静止的,没有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似乎、似乎、似乎——
“不会,昂禁不会死。”海皇疯了似地坐起身,他的手再向上移。
“没有呼吸了。”泓猊咬着唇,泪静静滑落地坐到海皇身边,将他的手抽回来。
“不是的,泓猊,昂禁体温好热,他活着的,是不是?”海皇嘶声哀嚎着。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知何时等在一旁的泛尔,这时走了过来。
海皇愣愣地望着他,然后看见了他身后的弥得加特、奋利斯,以及僵立不动、脸色铁青、双目无神,肯定是震惊过度的……火火。
“到底为什么?”海皇不信是火火下的手,更不相信昂禁会死地发问。
面对他凄厉的神色,泛尔来到海皇身前,开始解说。
原来火火实际年龄有三百多,只是她接受基因重整时,是选择神兽基因,人体在无法接受,或者是副作用下,丧失了记忆、知识,甚至失去智能跟原有外形。
一直到五十年前,她经过两百多年累积智力,渐渐到了动物的程度。
正是为了让她可以变回原来的休弥儿,身为她哥哥的泛尔、弥得加特跟奋利斯决定,要让火火变成人形,跟着某个人,从小时重新学起。
当时在南之岳时,恰巧是陌憎捡走了她,唯一的不可抗力是,她认海皇当父亲。
而他们之所以会故意在这时候,破坏海皇去救年的计划,为的是让火火在无人可以阻止、也是被特意催眠设计的情况下,以几近“历史重现”的方式,亲手杀了海皇。
因为当年,休弥儿因误会亲手杀了哥哥泛尔,导致他必须变成半机械生物才能存活,就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休弥儿故意选择神兽基因。
所以在类似的情况冲击下,火火说不定会恢复记忆……
“那就可以牺牲我的命吗?还有,昂禁的死去又算什么?”海皇无法接受。
就像受到海皇声音的刺激,火火突然仰天哀嚎,全身向外喷溅着无数火光。
“火火?”泓猊跟陌憎不安地想靠上前去。
弥得加特跟奋利斯却拦在他们身前,由泛尔代表地说明道:“不用担心,火火是在恢复意识、取回原有的记忆,确实地苏醒过来,成为真正的‘烛阴’,这是必经的过程。”
“必经?必经是要我死?要昂禁死?”海皇极端厌恶这种说法。
其实他不肯相信昂禁死了的,可是,海皇“死前”最后的记忆,明明是火火的手在他胸前透了过去,依照那种重伤,属于体内重要构成物的心核,绝对会被轰碎。
偏偏他现在除了胸口疼,竟然没有半点不适,那就代表有人给了他心核。
“为什么是昂禁?”海皇不能接受。
“昂禁来的最快,也完全没有迟疑,一般而言,要是有伙伴在心核全碎下接近死亡状态,应该是带着他去找蚌族,挖出对方的心核来救命,奇怪的是,他甚至是有把握救了你……也不会死,于是出手,其中应该大有玄机。”
“不会死?”海皇不懂。
泓猊跟陌憎则是飞快地冲了回来,一脸急切的看着昂禁,“他没死?”
“应该吧?因为昂禁的体温依旧,虽然没有脉搏跟呼吸,连心跳也没了,但是说不定讙兽有不为人知的‘起死回生’能力,你们可以试着找某个知情的人问看看。”
有如久旱逢甘霖,泛尔一句话,轻轻松松安抚了海皇的失落。
连同因不信而暴怒的陌憎、错愕且质疑的泓猊,全部一起镇静下来。
海皇才想问,谁是那个知情的人,突然,火火的哀鸣痛叫声停止了,却听到泓猊跟陌憎“咦”了一声,令海皇不禁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
那个五十公分,看似五至七岁的小女孩火火,一眨眼间,竟然抽高到一百七十几,虽然照旧穿着一身红衣,留一头火红短发,长相却变成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
“爹地。”彷佛人变大了,记忆跟智能都变强了。
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的火火,怯生生地走到海皇身前,害怕的垂下头。
对于依然喊他爹地的火火,海皇无言以对的是,昂禁的“逝去”。
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肯定是悲剧吧?泛尔他们没想到是这么样的自私。
海皇冷冷地望着泛尔、弥得加特跟奋利斯,对他歉疚的一鞠躬后,一同离去,却没有开口挽留,或是原谅,事实上,他快气疯了。
幸好,昂禁有可能没死,不然的话,海皇真的会崩溃。
也直到这时候,海皇愕然记起,另一个重要的人,年……
“泓猊,帮我包扎伤口,陌憎,送我去一个地方。”
海皇不安地想爬起身,泓猊跟陌憎连忙过来压制他。
“你想死吗?海皇,你不要浪费昂禁借你的生命!”泓猊很火大。
“不是,年可能会死,我不希望再有人……”海皇慌乱得越想解释,越说不清楚。
但是,光一句年可能会死,泓猊就认输了。
他从生物口袋内拿出巨大疗叶,至于陌憎则是站到较远的地方,开始召风。
“爹、爹地,我呢?”火火不安地咬唇发问。
听着不再童稚可爱的清甜嗓音,海皇闭上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地呆了半晌,才在泓猊勒紧绷带,弄痛伤口的状态下回过神。
“你、你保护昂禁吧!”海皇剩这句话能说。
“喔,我、我也可以帮爹地做很多事的。”火火仍不放弃想拉近距离。
“好了。”泓猊深怕海皇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两人的话题。
“我走了。”海皇逃也似地起身,当陌憎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时,随风乱舞的青发横在眼前,而在青发之外,火火是绝望的神情。
“海皇?”陌憎不知道说什么好地喊了他一声。
“走。”海皇闭上眼,纵使可能来不及了,他也要亲眼面对年的最后。
而在他说完话后,陌憎的青发一振,狂风暴起之下,开始飞向之前那个山崖。
在飞行的过程中,海皇可能是死过一次的关系;不是有人说,死前所有记忆会如走马灯般回溯吗?即使海皇只记得一片黑暗,没看到什么走马灯,但是,本来混乱的记忆,通通在死而复生时,自动重整过了,像计算机重启,各种机能恢复正常运作。
海皇也因此,想起了被千年掩盖的真实记忆,以及透君的记忆,另外最令他愕然的是,关于年是女性的部分。
但是他要吃惊,往后有的是时间,不是现在。
因为千年要的是年跟羓逐的同归于尽,那是为了替休弥儿复仇,可是,海皇明明听泛尔说过的,火火就是休弥儿,于是他一定要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