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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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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海皇跟陌憎乘风来到现场,那个山崖处已经满是火花。

围绕着剧烈火势,守在火圈外头的是王者们,还有两个拼命想冲进去的人。

那是可儿跟明光,他们正努力地想闯过火圈,努力地想要保护他。

这么说来,他们是羓逐的得力助手,海皇记得的,一个是女的,专门负责对外连络,名字是无双,另一个是男的,有如军师般地负责处理各项内部事务,跟外部工作派遣,那个人是八歧大蛇一族没错,至于名字是……日曜。

也直到记起有日曜这个人,海皇到这一刻才惊觉,站在火圈外的明光,并不是他熟悉的人,原来一直以来待在那诺雷学院里,跟他们一起经历不少事的明光,居然有两个。

其中明光的外表,就像是眼前这个名叫日曜的人,而说起海皇熟悉的明光,以气质、态度,还有听熟的嗓音来看,海皇无法置信,他最熟悉的明光——是羓逐。

如果,有好长一段时间,羓逐都在离年、离他最近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做出特别的举动,好像待在学院里时,他就耐心当个明光,绝不使出超出这个名字的能力。

好像他想要的,仅仅是平静地,以另一个身分,活在离年很近的地方而已。

所以说,那些传言中“某个无族”做出的坏事,全是千年栽赃的?

那现在这两个人在哪里?千年又在哪里?

海皇仔细一看,找了很久,方在火势最密集的中心处,看见了两个人。

在那凶猛的火势中,羓逐却轻轻拥着年,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两人对视的目光里,并没有恨,倒是有着放下的愉悦。

就像是可以不再管真相到底如何,他们终究能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再去思考。

“不要,你们不能他这样死去。”海皇想扳开腰间陌憎的扶持,跳下去,他不要年的死,也不要那个人一起送命,他们明明应该要幸福的,明明应该要的!

“海皇,我们这样就可以了。在这三百多年里,我们之间失去的人太多了,有太多沉重的事会逼得人发疯,所以,不如放下,才知道幸福就在咫尺之间。”

年开心地放声说着,对天上的海皇帅气豪爽的笑。

拥着她的羓逐,没有说什么话,昔日美艳绝伦的五官,在大火衬托下更添几分艳色,可是,他望着年笑的神情,好温柔,柔情到让他看起来很像个包容的“好男人”。

海皇……无话可说了,而此时在他腰间上陌憎的手,紧得会让他生疼。

连去救的机会也没有,其实那样的大火,已经不可能救了。

只是可儿跟明光,不,该说是无双跟日曜不死心而已,他们守在火圈外,眼睁睁望着里头的人,被火一点一点吞噬,那悲伤欲绝的神色,会令人看了不知所措。

突然,弥得加特凭空出现,轻轻地将咬唇忍哭的无双拉到怀里。

“哇!”无双忍不住地开始埋头痛哭。

拥着她的弥得加特,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只是,一直陪她……在那里。

海皇看着无双的号啕大哭,和日曜跪地痛哭的模样,再想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年,当第一滴不是属于人鱼之泪,而是人类的眼泪滑落眼角,害他几乎也想放声大哭了。

“海皇,接下来呢?要回去了吗?”陌憎故意假装看不见海皇的泪,声音却放柔很多地问。

“不,我要去那里。”海皇指着波光潋滟楼对面的小山坳,他决定找千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他要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当大风发挥全力乘风飞翔,移动的距离跟速度,绝对够远、够快。

明明离开极恶之都堕落,到那处高崖时,海皇花了将近六小时,来到“波光潋滟楼”对面的小山坳,却仅仅花了二十分钟。

“海皇,我要陪你进去。”陌憎担心他的伤,不肯放手让他走。

“最好不要,陌憎,我有些事一定要单独跟他说。”海皇很坚持。

最后两人互瞪了好一阵子,陌憎终归败在海皇的手下,不甘愿地放开了手。

海皇旋身走向小山坳中,那五、六个并排的巨形金属块后,入目所见的,仍旧是泛着碧绿波光的大型湖泊,只是上头已经不见船舫,也没有其它犯人。

当海皇再走近几步,看见了坐在水面上,恍若是坐在平地上发呆的千年。

因为被扭曲的记忆全部还原的关系,从那时候千年跟某人的对话中,海皇知道了千年是蜃族,却直到看见他虚坐在水面上,才有种确切的实感。

“你猜得到我会来?”海皇知道千年并不惊讶看到他。

“年死了,你不来才怪。”千年笑笑地抬头,灰白的肤色竟异常透出了些许的红。

“你很高兴?”海皇顺着他的话发言。

千年愣了一下,“你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因为,我等会儿说的话,会让你觉得复仇很空虚。”海皇很认真。

“我不相信。”千年指着自己,“我现在就非常快乐。”

“是吗?”海皇深呼吸,在把最伤人的部分说出来前,他有很多事想问。

“你到底利用羓逐的身分,做了多少事?”

“你想知道?也好,我闲着无聊。”千年笑着偏头想了想,“嗯,话说,透君的死是第一件,至于苍生的死也是,如果冷熏当时敏锐一点,绝对可以在我的话里找到一句破绽。”

“破绽?你会留破绽?”海皇很意外。

千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白痴吗?就算是可以催眠人的透君,在他催眠所改动的记忆里,一样会有破绽存在,毕竟我们是人,要是能做到零破绽,那就是神了。”

“嗯。”海皇一直没注意这个,所以听得一愣一愣地。

“对了,我记得留下的破绽超明显的,是那一句‘三百年前泡面的时间’,当时我宰掉苍生的时候,世界不过经历了百多年而已,看,好明显的,不是吗?”

千年一脸认真地问,而海皇凭良心说,对于身处三百年后,才在记忆里看到这段的他来说,完全没有感觉好不好,因为对他来说,本来就过了三百年!

“那,还有吗?”海皇想知道更多。

“当然,炎姬之所以会因亚罗一句话就连命都不要,也是拜我所赐。”

“是吗?”海皇觉得最没道理的悲剧,就是炎姬跟亚罗的爱情,想不到——

“我知道炎姬对爱情非常小心翼翼,要想让她的死,带给年莫大伤害,无非要制造一个看似可笑至极,又合理到令人无言的悲剧。”

“听起来很难嘛。”海皇渐渐有种在陪人闲聊的感觉。

千年倒是自豪地笑了,“一点也不难,我只要在那之前,刻意制造一些小小的噩梦,让炎姬以为,亚罗并不爱她,一切是她自作多情。

“结果,当亚罗说出一句‘你爱不爱我’的时候,因为有过很多噩梦的关系,炎姬很自然地会误以为,接下来亚罗要说的,是要她不要再表现得暧昧,让他觉得不愉快,使得炎姬彻底失望,选择放弃生命。”

“……还有吗?”海皇累积的怒火,已经快爆表了。

千年却像在补上最后一刀一样,笑咪咪地说:“本来在泛尔等人计划中,火火只会误伤你的,结果,也是我帮忙加大了暗示,你才会被火火一击必杀。”

“好,很好,我从头听下来,你要苍生、炎姬跟我死亡的原因,是为了伤害年?”

“没有错,是年杀了我最重要的……休弥儿。”千年脸上为此闪过痛苦的神色。

“是吗?”海皇并不相信,因为他脑中的透君记忆,同时在说另一件事。

当时休弥儿的实验其实成功了,只是神兽的基因有严重副作用,会有数百年时间没有记忆,甚至没有智能,浑浑噩噩地生存。为了保护休弥儿,年决定将她存放在泛尔的体内,千年却误以为,休弥儿跟其它的失败品一样,被泛尔吞食销毁。

后来,纵使年跟透君将火火带到千年面前,他却坚定,那是复制人。就因为年会为了推卸责任,又做一个休弥儿出来,千年彻底发火了,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透君原本是想,等到时间一到,火火恢复成为休弥儿,一直避开千年的年跟羓逐,就能够得到幸福,可是,千年做得太绝,年他们终归是死了。

“我就知道,你果然报错仇了。”海皇看完过往的记忆,冷冷地说。

千年疑惑的瞧着他,存心激怒人似地说:“是昂禁代替你死了吗?也是,他可是非常特殊的呢,以蚌族的身分,自上一任讙兽那里,接下了讙兽的身分,如果你想,你现在吃了他,你可以成为讙兽喔,如果不想……”

“不想的话?”海皇紧张地追问。

千年诡计得逞地低声窃笑着,“谁要告诉你呢?”

“是吗?那让我跟你说一件事!”海皇被彻底激怒了,反正他有情报之源,不信查不到蚌族的事,再说,这才是他来的主因。

“千年,我告诉你,你以为是复制人的火火,的确是休弥儿本人。”

千年应声扭头看向他,张嘴像要嘲笑地呆了下,然后用力摇头。

“你以为不可能吗?千年,你绝对没有想到,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都是你。”

海皇如果不把这些怒气发泄出来,他怕再见到火火时,会完全接受不了她。

那毕竟是他细心照顾过、陪伴过、教导过的孩子,他放不下她的。

“海皇,你不用在那里装了,我不会信。”千年的话似乎说得很认真,但他的神情,却更像是气急败坏。

海皇才想再说些狠话,好好刺激千年,偏偏从入口那里,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泛尔,至于另一个,理所当然是火火,也正是休弥儿。

“不可能!”千年对于休弥儿的出现,吓得站起身后,完全愣住。

因为眼前的她,跟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个长相、神态、表情,绝对是她没错。

只是,原来他真的做错了吗?因为在这一刻,休弥儿望着他时,眼中是无比的恨,毕竟,千年知道的,是他害她亲手杀了海皇,更使得昂禁“假性死亡”。

“你……”休弥儿走到了他的前方,却努力了很久,只说得出一个字。

从休弥儿的态度,海皇知道,她其实很喜欢千年的,喜欢这个为了替她复仇,可以杀无数人的千年,却因为这样,海皇再也不想看下去。

当海皇踉跄着脚步跟泛尔擦身而过,一个人来到门外,却碰见了泓猊。

他说,霸傲没死,已经被人送回怒衍王者的身边,据说送他回去的人,是一个满头金发灿烂,模样冷淡,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倨傲男子。

听说,怒衍王者以极度惊恐的语气,称呼那个男子为……阳帝。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一 来自黄泉的访客?

如果问海皇,在他的一生里,最出乎意料的消息是哪一个?

可能就属他听说“阳帝”送霸傲回到东方一族的这个,最令他难以置信。

最可怕的是,当海皇认为有人假扮阳帝时,却收到了一张请帖。

就在被云初出云用来当作监狱的小山坳,在那五、六个并排的巨形金属块外头,海皇从泓猊手上接过请帖后拆开一看,立刻下意识回头,看向泛着碧绿波光的大型湖泊。

此时在湖心那里,仍然呆呆傻站着的人,百分之百是千年。

可是,海皇即使确信千年再没有任何余力整人,却非常怀疑请帖的真实性。

因为它属名来自“某个死人”的邀约,上头附上一句很少人知道的古诗词断句。

“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海皇念着请帖上的句子,很想昏倒。

那是阳帝很中意的一句,偶尔会挂在嘴边反复吟诵之外,有时兴致一来想写点东西时,会一遍遍地写这一句;就跟炎姬喜欢“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的情况类似;听说是跟阳帝喜欢的那个女人有关,是阳帝跟她之间一段重要的往事。

而能够把这一句当成身分证明的,海皇仔细想来,仅有阳帝本人。

其实,如果有其它人鱼侥幸地死而复生,是可能知道这件事,但是,炎姬是被吃掉的,百分之百不会复活,至于苍生是千年亲手“处理”的,绝对没有机会,再说到透君嘛,在一心想报复年的千年手下,难道会容许奇迹发生?

这么想来,难不成,当真是阳帝亲自发来的请帖?

对于这张请帖,海皇深思熟虑了很久,决定去见这个来自黄泉的访客。

于是,面对泓猊担忧的神情,海皇没有特别说明,而是拜托他去盯着精神状态不正常,深深陷入自责的火火,以及为了昂禁的“死”,严重失常的陌憎。

其实正常来说,在经过“生离死别”之后,海皇要亲自过去才是。

偏偏他……与其说没有勇气,不如说是想趁机独自休息一下。

毕竟这阵子,他遭遇了太多、太多的事,包括“霸傲的死”、“火火的背叛”、“自己的死”、“昂禁的死”、“自己的复活”、“年的死”、“霸傲的复活”和最终极的“阳帝的复活”,一堆天方夜谭般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接二连三地到来,还成为事实。

“泓猊,我可以把昂禁、陌憎跟火火暂时交给你吗?”海皇很认真。

受他拜托的泓猊,一开始很不乐意,直到发现海皇脸色苍白、浑身轻颤,像是被某些真相打击过度,这才被迫同意。

“不过你要记得,能够安抚陌憎跟火火的,只有你。”泓猊转身后丢下这一句。

目送一答应就干脆走人的泓猊走远,海皇全身乏力地靠上一旁的巨大金属块。

“目的地是波光潋滟楼的最高层贵宾室?”好一个特殊的地点。

当王者们大多仍在波光潋滟楼附近出没,会约在那里见面,很有刻意安抚的味道。

“好,走吧,希望……真是阳帝本人。”海皇努力提起残余的力气,向约好的地点走去,花了短短十来分钟,他抵达波光潋滟楼,在搭乘电梯后,直达最高层贵宾室。

只是,出了电梯,并不是直接进入,还要先开一道门。

当海皇站在门前,有些战战兢兢地,要不是听见某个人的声音——隶属于霸傲的豪爽笑声,第一时间抚平了海皇的紧张,在他举手敲门后,没有等到对方应声,那道虚掩的门,已经被他一敲而开。

当门顺着被敲开的弧度,露出里头的情形,海皇发誓,他完全看傻了眼。

偌大的贵宾室里,仅有四张竹椅配上摆满酒瓶、酒杯的一张青翠竹桌。

同时,有两人围着竹桌相对而坐,其中背对门口的,是一个身后有条虎尾开心地摇来摇去的粗壮大汉,很明显是独虎王者霸傲。

至于坐他对面的人,因为霸傲体积过于庞大的缘故,暂时不得见。

问题是,霸傲正在为那个人……倒酒——倒着桌上那十来种不同的酒。

“吶,阳帝,我们来喝看看这种叫竹叶青的酒好不好?酒是青色的,好特殊呢!”

霸傲一把捉住某个酒壶,打开后边瞧颜色、边嗅香味地开口询问。

明明这个问句,对方没有开口响应,霸傲似乎可以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斟酒的举动很流畅自然,而对方也配合良好地将酒喝下。

两人在寂静无声中,营造出一种愉快和谐的气氛,这跟海皇从人鱼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一时间,要不是他确信是亲眼所见,他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突然,霸傲咂咂嘴,抱怨道:“竹叶青没什么味道,亏它闻起来很香!嗯?阳帝你喜欢啊?也是,你一向喜欢酒香胜过于酒味,那再给你一杯。”

令人疑惑的霸傲发言,对象是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阳帝。

让海皇直觉猜想,如果不是阳帝会“传音入密”,便是霸傲会“读心术”。

因为接下来,当霸傲在桌上一堆酒壶中,开心抱过一坛酒往杯里倒时,居然横了坐他对面的阳帝一眼,不解道:“又要一杯吗?你不是认为品酒跟犯错一样是‘事不过三’的吗?这是第三杯了,确定要?啊啊,你当真喜欢吗?”

霸傲一边叨念,一边放下手上倒到一半的酒坛,先动手为阳帝再倒上一杯竹叶青。

海皇确定,过程中没听见阳帝开口,到底他跟霸傲是如何沟通的?太神奇了。

“咦,阳帝,你干嘛不喝酒?嗄?有人来了,是小海皇吗?”霸傲猛一转头,对着傻傻站在门口不动的他咧嘴一笑,举手一招,“小海皇你不是被阳帝的名头吓傻了吧?快过来,有很多酒,可以喝个够喔!”

“嗯,啊,好。”海皇愣愣回了三个字后,艰难地举步向前。

随着距离拉近,坐在霸傲对面的那个人,开始映入眼帘。

首先入目所见,是一头灿亮的金发,一双尊贵的浅金双眸,即使穿着普通的明亮黄色风衣,里头是淡黄色衬衫、长裤,但当窗外洒落的阳光披散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替他镀上一层闪闪金光,令他光是坐着静静举杯喝酒,那独特的气质就令人想拜服在他的身前。

尤其在他嚣狂的目光移了过来,定定望着人时,越发显得傲然、尊贵。

这是人鱼?真的是人鱼?

“海皇。”很突兀地,阳帝明明对着霸傲不说话,却喊了他的名字。

有如被勾走魂魄,海皇顺着叫声,愣愣走到了竹桌旁,在霸傲的指示下,在左阳帝、右霸傲的情况中,坐了下来,然后手上硬被塞进了一个酒杯。

“阳帝说一定要你喝看看这个,我认为是普通的血酒啊,没啥特殊的。”

霸傲口中轻声说着抱怨,手上倒酒的动作竟是很豪爽地直来直往,导致偶尔他用力抽手时,会洒出不少冰凉的酒液,结果是桌面跟地上被弄得有点湿。

不过阳帝不在意,海皇也没有理由抱怨某人太粗鲁,只能把酒杯抵在唇边,微微一抿后,可以确定是普通的血酒没错,没有半点不同。

“吶,阳帝,小海皇喝也喝过了,你该跟我说酒有什么特殊了吧?”

霸傲直到海皇做出吞咽的举动,这才回头,看向那个摇曳着酒杯嗅闻酒香的男人,由他淡然望来的目光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些许笑意。

很久没看到阳帝这种似笑非笑的模样,霸傲想了想,上次看到是哪时候的事?

“对了,是酒的‘成色’不好,一般来说能用来做为‘血酒’的血,全是精挑细选后,身体健康的瑕疵品,不过,有时也会有滥竽充数,用养成兽的血制成的血酒。”

霸傲上次瞧见阳帝那种笑容时,便是在嘲讽他拿了假货来的时候。

“啊啊啊,我又被无良酒商骗了吗?”霸傲猛地跳起身,仰天狂叫。

对于霸傲不满于挑错酒的情形,海皇倒是笑了。

相异于其它人的习惯喝血酒,海皇却不喜欢用瑕疵品的血制成的这种酒,通常能够少喝就少喝,而刚才的品酒,也是微微抿进一小口,没想到……

“谢谢。”海皇一口将杯里的酒干掉,真心地道谢。

阳帝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仅是停下摇曳酒杯的举动,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喔,小海皇好了不起,阳帝回你一杯酒,应承了你的感谢,不过,为什么?”

在一旁充当“翻译”的霸傲如是说,他完全不明白海皇道谢的原因。

“我喜欢养成兽的味道,远胜过于人类的味道。”海皇只能这么说。

“所以假的血酒,你反而喜欢?”霸傲挺吃惊地,又随手替他斟上一杯,接着看了阳帝一眼后,伸手到酒堆里拨了拨,从里头挑出一个特制的陶瓷小瓶。

“好东西喔,阳帝,是封口特别酿的枫叶酒喔,酒红如夕阳残照、秋时枫红,最棒的是,其味清冽芬芳,那种淡淡的孤傲感,据说很像你喔,是封口力荐的绝世佳作,我之前也喝过,口感特殊了点,但是很好喝,要不要来一杯呀?”

这次在极近距离,海皇一听完霸傲的问句,已经死死盯住阳帝不放。

在他眼前,阳帝仅仅是嘴角微微一勾,弧度细微到算不上笑,霸傲却拔开了瓷瓶的软木塞,往阳帝身前另一个空杯一倒,一满八分时,马上抽手。

“我说,霸傲王者你会读心吗?”海皇好想知道。

霸傲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会读心,阳帝明明没有说话,怎么霸傲王者你会知道他的意思?”

“很简单啊,阳帝会有细微的反应嘛,虽然由其它人来看,那不算什么,因为阳帝整个人金光闪闪,亮眼到一般人像仰望天上的太阳一样,很难发现他细微的举动,不过在我来说,光是一点点就够了,身为朋友,这点细心是理所当然要有的。”

“是这样吗?”海皇自认没办法做到。

可是霸傲笑眯眼的表情,是那么地快乐,恍如能跟阳帝一起喝酒,很幸福。

“就当是这样吧!”海皇被打败了,低头抿进一口血酒后,想起来时的初衷,“我想知道,为什么阳帝消失这么久,我听说过他‘死了’的消息,是真的吗?”

顾忌有霸傲在场,海皇不敢直接问阳帝是如何死而复生,仅能拐着弯发问。

没想到,回答的人并不是阳帝。

霸傲不好意思地对他笑道:“我之前也问过阳帝,他说,‘好话不说第二遍’,意思是,他先跟我说了一遍,等有人问时,回答的人就得换成我。”

“嗄?喔,没关系。”海皇的重点是知道原因就好。

“那我说了,在当时,阳帝有个很喜欢的女人,她出了一点事,使得阳帝最后选择了很激进的手段,把自己的心核掏给了对方,一般而言,在那种情况下是必死,幸好有个人适时救了他,那个人据说是——前任讙兽罗刹。”

“前、前任讙兽罗刹?”海皇呆了一下,忽然,他想起从人鱼传承的记忆中看到的片断,“不对,阳帝是掏出心核吗?”

“是,有些事不好详说,干脆……”在记忆上动手脚。

抢在霸傲之前,阳帝了解海皇的疑惑,有些模糊焦点地回上一句。

“嗯,我没记错嘛!虽然阳帝跟我说时,是说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不过,大致上这样吧?话说,小海皇你有听说过别的版本吗?”霸傲异常敏锐地问。

海皇呆了半晌,强装黯然地撇开头,低声道:“……昂禁。”

“啊啊,原来你是想起昂禁的事,果然好像啊,罗刹跟昂禁,这两只讙兽即使相隔了百多年,一样做出相似的举动。”霸傲感叹地摇摇头。

海皇刻意不接话,只是静静低头。

有如要转移海皇的焦点,霸傲以明快的语气,将未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那时候罗刹为了王者公约的事,陪阳帝跑遍全世界,两人的交情很不错,加上罗刹找到了足以担当下任讙兽的人,也就是昂禁,因为爱人已死,又茍活百多年,确信自己是真的活腻了的他,干脆趁机将心核给了阳帝,更把讙兽的身分传承给昂禁。”

“原来如此,那么霸傲王者,阳帝怎么会去救你?”海皇说起另一件挂心的事。

“这个啊,是年的死逼阳帝不得不出面。”

“那霸傲王者有受伤吗?要不要紧?我记得当时的情况很险恶呢!”

“我没事,况且跟千年‘合作’的那伙人,其实是阳帝的死忠拥护者,单纯是想逼出阳帝,本来就不想对我下毒手,等到阳帝一出现,他们就很干脆地放人了。”

“是喔?”海皇安心多了的一口饮尽杯中酒,下一秒,像喝醉般地人往桌上一倒。

“啊、啊——啊!小海皇?”霸傲担心的吼声响起。

“咦,阳帝你说他醉了?那我先去帮他要间休息室,等会儿来抱他去休息。”

随着话声,霸傲跑向门口的脚步声清晰传来。

等到关门声出现,被阳帝说是醉了的海皇,动作利落地从桌上爬起。

“有事?”阳帝定定望着他,灿亮的金色双眸却一点也不温暖,给人疏离感。

“我想知道,昂禁真的死了吗?明明过了那么多天,他的体温依旧温暖,像活着一样,我们不相信他死了,另外,所谓的讙兽传承是什么?”海皇一定要知道。

“昂禁是讙兽也是蚌族,你不清楚蚌族吗?”阳帝不喜长篇大论地挑重点回答。

海皇知道的,“蚌族失去心核后,经过长时间的休养,将有可能使心核再生。”

“嗯,六十年。”阳帝没头没尾地报出一个数字。

“六十年后……他会醒来?”海皇在不知道确切数字之前,很担心有关蚌族的研究报告全是屁话,当不得真,而现在他安心许多了。

偏偏阳帝又追加一句,“出意外的话,时间延长。”

“呃,什么叫出意外?”海皇怯怯不安地问。

可惜阳帝没有回话,反倒是露出类似“服务终了”的抱歉笑容。

即使海皇很清楚阳帝讨厌说话的个性,也唯有霸傲那个不怕闷的人跟他合得来,但是,被阳帝以那种尊贵气质忽视,他该生气,无奈的是跟面对讙兽一样,没那种胆子。

“不管如何,能跟侥幸不死的人鱼面对面说话,我很快乐。”海皇说真的。

阳帝嘴角第一次勾起了较大的弧度,绝对可以称之为微笑。

“希望下次有机会见面。”海皇起身向他行了一个拜别礼后,转身走人。

当他背过身,不再望着阳帝,忽然发现室内沉静到骇人,彷佛从头到尾阳帝并不存在,仅仅是个幽灵罢了,可是一旦回头,纵使阳帝不说话,依然很有存在感。

感觉上这个人鱼前辈,在亲眼见识过后,不论是个性、为人都越发神秘了。

海皇苦笑着迈步,想在霸傲回来前先行闪人。

只是,当他将门拉开,踏出一步,回身关门时,阳帝开口了……

“是我给了云初出云计划,启用傀儡蜘蛛;是我透过他在常春之地制造新生那伊;也是我将泓猊引到杀人鲸舰艇的船长尧章身前;会让翼左愿意去见昂禁,提出赌约的是我;当你出现在湖边,促使湖水发出人鱼之歌的,是我;刺激狮族过早曝露被操控迹象的仍然是我;至于引导你介入许多人鱼往事的幕后黑手,终归是我。 ”

说出这番长篇大论的阳帝,平静冷淡的语气,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沐浴在阳光中,举酒啜饮,轻声诉说的他,恍若天上的神祇,高高在上地找不出半点人性痕迹,但是这样的他,像是玩弄了海皇人生的他,神情依稀有些迷茫。

可能对于冷熏跟苍生的那件事,阳帝猜疑过,可惜没机会证实,于是,海皇莫名其妙因为朔弥想自立的事,获得了去见冷熏的理由,那是为了让他可以得知真相。

再说到亚罗,他可以从西之原脱离封印,抵达那诺雷学院,获得机会变回人形,耐住性子跟海皇交往一段时间,才把对炎姬的事说出来,肯定是有人阻碍了他。

不然失去几十年自由的亚罗,当目标就在眼前,哪有可能还慢慢来。

再说到泓猊会上杀人鲸舰艇,出现在常春之地的事,海皇很感谢。

更别提昂禁的那件事,最后翼左不是跟他和解了吗?那真的很好。

至于阳帝想借着云初出云的手,对这个世界做什么改变,或许以后会知道,但是想必不会是坏事吧?说到底,每只人鱼皆是瑕疵品,内心都有格外柔软的部分。

“有机会再见吧?”海皇没有破口大骂,而是给了阳帝这句话。

没有等他回应,海皇一丢下话就转身离开,心里很复杂,找不到形容词来说现在的心情,可是,回想这一生,有泓猊、陌憎跟昂禁这几个好伙伴,确实是赚到了。

既然自己是幸福的,就算途中被幕后黑手介入过,那又怎么样呢?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二 另一个开始!

南之岳的事初步结束,海皇等人告别了忙碌的王者们,来到南之岳的对外港口。

坐上久候的杀人鲸舰艇后,他们并没有让船长尧章立刻开船。

因为有个人不愿意上船,她一副自责的模样,咬唇可怜兮兮地躲在一旁,不过船上的人,居高临下,竟是人人都发现了她的存在。

对于这个恢复过去的记忆,变成超级火辣大美人的休弥儿,不,说不定称呼她为火火会更习惯,总之,泓猊跟陌憎皆是一副不舍的模样。

“海皇,你没有话要跟火火说吗?”陌憎其实很希望火火一起走。

只是紧抱着昂禁“尸体”的海皇,纵使目光移不开,却道:“我暂时不能见她。”

“你在生她的气?”泓猊不喜欢这种回答地瞪向他。

“不是,我是怕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海皇的声音好似呻吟般地脆弱。

害泓猊问不下去地偏开头,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陌憎则是没有心理负担地追问:“海皇你怕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嗯?我怕啊,怕会忍不住要火火去把千年宰了!”海皇第一次说话如此杀气腾腾,声音涩然、阴森地,令其它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连泓猊也被迫以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是说真的?”

“不一定,我不知道自己面对火火时,是不是会这么要求。”

“也就是说,对于害死年,更设计让火火杀掉你的千年,你不想报复他?”

“什么?泓猊说的对吗?海皇,你怎么可以滥好人到这种地步?要有仇必报啊!”

陌憎不满地抱怨,说实话,他早就下定决心,一旦把昂禁的“尸体”安顿好,更把海皇平安送达常春之地,便要满世界追杀千年,直到他死到不能再死为止!

至于为什么说死到不能再死?废话,昂禁这个表面是讙兽,背地里是蚌族的人能够死而复生,万一千年也是,那该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他的头砍下来腌好带在身边,万一缺少备份粮食时,可以拿来啃两口,这样才能确保那家伙不会有一天又出来为非作歹!

“等等,陌憎,是谁教你这种方法的?这样有点恶心好不好。”

海皇不能接受陌憎那种把人杀了,再把头腌来当备份干粮的做法。

泓猊同样不能接受,偏偏嘴硬地附和道:“不错啊,至少那种做法,百分之一百可以确定被害者是当场彻底死亡,依现在的科技,不会有任何复生的可能。”

“问题是……”海皇不想说这句的,可惜不说不行,“千年是火火的情人啊,他之所以做出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全是为了火火。”

“这样说来,更需要早点清除掉他!”陌憎下定决心了。

泓猊用力点头,“没错,千年那家伙配不上火火,死了比较好,省得碍眼。”

“喂喂,你们两个!”海皇受不了地大喊。

“怎么,你有意见吗?”陌憎跟泓猊不满地异口同声发问。

“……是有。”海皇努力鼓起勇气,“虽然我也认为千年的做法太过度了,他根本不适合跟火火在一起,可是,火火很喜欢千年呀,包括从泛尔那边听来的,以及火火对千年的态度,她不可能忘掉千年的,那种爱恋算得上是深不可测的坚决。”

“那你就这样放弃报复千年?”泓猊皱起了眉头。

陌憎则是反应过度地皱起整张脸,“海皇,滥好人真的要有限度的。”

“不,我不杀千年才是报复。”海皇突然笑得非常阴郁又险恶。

泓猊跟陌憎被笑容骇到的僵了一下,又想不明白地呆了半晌,“什么意思?”

“很简单,千年是以‘重要人物的死亡’跟‘几乎没有终点的追逐’,来破坏羓逐跟年的爱情,那么,在昂禁醒过来之前的这六十年里,因为我们暂时不理火火的关系,想必她会火大地避开千年,让他因此陷入不断的自责跟后悔当中!”

海皇偶尔也会这么残忍地去伤害别人,因为这一次,千年的做法害他失去太多,多到要不是昂禁需要人守候六十年,他肯定会狂怒到改以杀戮为新的做法。

幸好,纵使失去人鱼的身分死而复生,某程度上变成“无族”的他,仍旧没有忘记,最初时的个性,更因此淡化掉那首“人鱼忘情”的效力,可以取回自己对白羽的深深爱恋,当心不再空虚,当身边仍有人需要守护,他终究跟以前一样。

“我会希望世上每个人幸福,但是,在千年幸福之前,我希望他受到报应。”

这是海皇非常坚持的事,他要让千年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当你凡事做绝,终有一天报应来的时候,会跟你做错的事情雷同到令你笑不出来的地步!

没有错,年他们被千年如何伤害、玩弄,接下来的六十年里,火火就会以类似的情况,不停地为难、刺激千年。

“哼哼,让他被火火折磨六十年,岂不是比直接杀死他更好吗?”

海皇相信火火会这么做的,不管火火再爱千年,对于拯救了她大哥泛尔一命的年,以及自己被刻意设计的“死亡”,火火绝对不会轻松放过千年。

感受得出海皇在这件事上的坚持,泓猊跟陌憎愣愣地只能点头称是。

一时间,他们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领悟,是谁说海皇单纯、天真、好欺负的?那是没有听过海皇现在“暴走”的发言吧?

“有够恐怖的。”陌憎被吓到了。

泓猊则是愕然许久后耸肩一笑,“我想,总不会是吃了昂禁心核的关系,让海皇可以做出这么‘棒’的复仇计划吧?如果是,那就更好了。”

“哦?为什么更好?”海皇被话题吸引地自动接话。

陌憎难得敏锐地猜到一点,“是不是这样的海皇回到常春之地后,如果有人敢迫害他,至少不会被吃得死死的,更有可能喊我们去给他帮忙复仇的关系?”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泓猊似笑非笑地点头。

海皇想翻白眼了,谁需要别人帮忙复仇啊?常春之地可是他的地盘欸,加上昂禁下令把“帝王之令”委托给他,以他目前拥有的势力,想要报复人还需要帮手吗?

“你们太小看我了。”海皇喃喃抱怨。

泓猊跟陌憎相视一笑,没有理会他不敢大声反驳的这句喃喃自语,倒是再看几眼火火茫然无措的身影后,为了海皇对千年的复仇计划,绝决地转身走人。

眼见泓猊跟陌憎的一同离去,海皇确认了火火脸上的大受打击。

原本要直接走人的,海皇偏偏舍不得让火火伤心,只好刻意丢下一句,“等昂禁醒来,如果你没有跟千年在一起,我们再见吧!”

说完,像逃难般,海皇抱紧怀里的昂禁,飞也似地闪进了船长室。

很快地,海面上的舰艇,启航缓缓驶离了港口。

船长室的地板上,则有四人默默无言地坐着。

其中一个是已经不会动弹的……尸体,但是不论怎么看,他反而比在场的其它三人更显得有活力,有如在沉睡一般,随时能醒过来,而这个人,理所当然是失去心核,在阳帝的发言中,貌似会在六十年后醒来的昂禁。

相比于昂禁的好脸色,被迫跟火火分开的三人,眉头皱得像能夹死昆虫。

“可恶,我好想火火。”陌憎一坐下就在哀号。

泓猊一把揽过他,偶发好心地拍拍他的肩,“忍一忍,六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是啊,等到昂禁醒来时,好歹要让他报复一下千年嘛,在那之前,千年跟火火不要恢复情人关系,到时反而不会显得尴尬。”

海皇刻意往好方面说,还掰出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对喔,昂禁需要报复的嘛,嗯嗯,没错,为了不让火火难做人,在那之前不让她跟千年在一起,的确是最好的做法,不过,我如果偷偷跟去,趁机偷拍一大堆千年被火火‘折磨’的画面,等将来给昂禁看了,他会不会更高兴啊?”

陌憎一话既出,泓猊跟海皇全部愣住了。

“这、这……这是传说中的举一反三?”海皇不敢相信啊!

泓猊下意识探手量了量陌憎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那、那是长大了吗?”

“什、什么?”害怕被大风成兽吃掉的海皇准备逃跑。

“喂,太过分了喔!好歹我是有组织的人,这种小手段怎么可能不懂?”

陌憎说得一脸认真,海皇跟泓猊却深深觉得是“大开眼界”。

“原来陌憎不止会‘威胁’、‘打架’跟‘暴饮暴食’嘛!”海皇这是真心赞叹。

泓猊倒是被逗笑了,“暴饮暴食可以这样用吗?”

“这个嘛!”海皇认为很贴切,陌憎的凶兽之名不就是这样来的?

突然,陌憎愣愣地问道:“啊,暴饮暴食不能这样用吗?”

“海皇你这个白痴,不要乱教陌憎成语!”泓猊……暴走了。

“噗,对不起、对不起。”海皇瞬间将昂禁推给陌憎,接着爬起身后四处躲闪。

留下陌憎一脸不解地抱住昂禁,再看着追打海皇的泓猊跑远,然后,不知所措地看回怀里沉睡的他,“喂,昂禁,你说等泓猊回来,会不会罚我写一百遍暴饮暴食啊?”

“废话,我会。”泓猊不知何时又被海皇引回来地大叫。

“呜呜,海皇,你好过分。”最讨厌罚写的陌憎,瞪着一旁装无辜耸肩的海皇。

“啊,好啦,我帮你写五十遍。”海皇认错地坐回原位。

“真的?海皇你是好人。”陌憎心满意足地笑眯了眼。

海皇受不了地叹息,改看向在一旁摇头的泓猊,“接下来你要去哪里?陌憎似乎想追着火火跟千年满世界跑。”

“他不可能成行的。”泓猊说得很坚决,因为陌憎的“笨”,泓猊想在这段时间里,跟陌憎留在学院,直到他变为成兽,万一陌憎在变成成兽时有噬主倾向,也能趁早通知海皇逃跑。当然,每当有假期时,他们一定会到常春之地,陪着海皇跟昂禁。

“啊,那我就不能偷拍火火跟千年了!”陌憎一副扼腕可惜的模样。

“不亲自拍,也可以的。”泓猊提出另一种方法——让火火成为杀人鲸舰艇的船长,四处流浪,顺便避开千年,让他满世界追着跑。

反正两人相处的地方是杀人鲸舰艇的话,只要生物摄影机放得够多,想拍什么不行?而且比起亲自偷拍,说不定更有质量保证,也少掉被抓到的尴尬。

“啊,说的也是。”陌憎被说服地用力点头。

“那海皇你呢?真的要回常春之地?”泓猊转过头。

海皇肯定地一笑,“嗯,我要带昂禁到常春之地,不说我想当辅导员的梦想,以及想研究人类吃素可能的课题,光说到那里有最完善的设备,可以昂禁静静沉睡,又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我就非回去不可。

“再加上常春之地的辅导员跟研究人员会听从我的指示,还有帝王之令的人帮忙照顾,我在那里绝对可以安全地存活。”

“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你记得开口。”这是泓猊最后的要求。

陌憎更提议道:“拥有千年这个好用仆人的火火也能帮忙吧?”

“当然。”泓猊跟海皇马上笑得很没良心地一起点头。

“接下来,南之岳那边的事会怎么解决呢?”海皇一时间有点好奇。

泓猊看了他一眼后,双手交合,几分钟后拉开的双手间有白光闪烁。

“怎么样?”海皇看不懂地发问。

泓猊笑了笑,“依预言来看,后来王者们虽然透过虹蜺王者,屡次找到傀儡蜘蛛的主蛛,却次次被卑鄙无耻更胜一筹的云初出云提早一步带走。

“在玩过几次没有结果的‘躲猫猫’后,王者们宣布放弃,要云初出云提出可以容许的要求,然后解除主蛛的控制,否则要玉石俱焚,看是世界会乱得久,还是南之岳的土蜘蛛一族先被灭绝。”

“等等,为什么云初出云会知道该提前逃跑?负责占卜的可是虹蜺王者欸!”

“这个嘛,因为有个‘传说中的组织’在帮他。”

传说中的?海皇脑中忽然跑出阳帝之前说过的话。

看来云初出云的计划能够成功,和十二王者后来的被迫妥胁,全部是有预谋的?

阳帝到底要利用云初出云做出什么事呢?海皇一直想知道这个。

“结果呢?云初出云的要求是什么?”

“我看看,嗯,云初出云希望的,是以南之岳的绝对拥有权为交换,想将那里发展成所有昆虫种族的大本营,而王者们在几番思量后会同意这个提议。问题是那些因被控制而不断暴动的人醒过来后,世界并没有恢复清静,当野心家们看到云初出云成功获得南之岳,跟着蠢蠢欲动后,世界的走向变成了一个另类的种族结盟。 ”

“种族结盟?说具体一点好吗?”海皇自认不太懂。

泓猊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那些人打算先从‘类似种族’的结盟开始,比如羽族跟羽族在一起,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是单一种族独自存在,接着等到他们聚集足够的力量,说不定可以像云初出云一样,向十二王者发难,获得他们的承认后,同样得到一块地盘。”

“喔,我明白了,所以是要像云初出云把昆虫类的种族全部聚集到南之岳那样?未来水族会一起迁移到东之海、耐热的兽族到北之闇,至于比较不喜欢狂风多雨气候的羽族则是到西之原?”

海皇在想,目前因东西方或某古老国家神话体系分区存在的情况,可能会被打破,到时世界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但是,类似的种族待在同一块地方吗?

以常态来推想,原本是羽族的人都吃羽族,身体比较不会出现问题,但是当种族结盟确实成立,不能无故杀害对方,又要信任对方,一起守护领地的话……

“是不是因此人吃人的倾向会比较薄弱,有助于我以后推行素食活动?”

这是海皇“善意”的推论,他认为这就是阳帝在幕后策划这些事的初衷。

对此,泓猊不语置评地放弃了占卜,“天知道,未来最好不要事前知道得太清楚。”

“也是,总之,先做再说!”海皇有信心自己能够完成素食研究,因为,一直以为不可能活得比炎姬久的他,死过一次后,奇#書*網收集整理居然能复活,那么往后再困难的事,只要身边的伙伴依然存在,他想,他没有办不到的事。

“希望在那之前,昂禁能先醒过来。”海皇希望到时可以多一个人分享成果。

“会的,这个我能保证。”泓猊笑笑地道。

陌憎在一旁跟昂禁“闲聊”已久,好不容易放弃碎碎念地抬头,“有了泓猊的保证,昂禁肯定能跟以前一样,继续奴役我吧?”

“……你是有被虐狂吗?”海皇额上的黑线为此多三条。

“你!”要不是他抱着昂禁,泓猊实在很想为陌憎的发言错误,好好给他个教训。

只是,想不到陌憎接下来会说:“比起昂禁这种死去般的沉睡,被奴役至少可以反抗、斗嘴,我认为活生生的昂禁,当然比较好,不是吗?”

海皇跟泓猊眨眨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的确是比较好。”

这点,他们三个出乎意料地有同感,昂禁确实是活的最好。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三 后悔的后悔

在一个开满白色小花的森林深处,藏有一个宽阔的小小湖泊。

想要抵达那里,非得要远离既定的道路,排开无数丛生的树木。

因为太难到达,很多人在途中迷路的关系,那个湖泊越发显得神奇。

之所以有许多人想去那里,原因很简单,听说那里可以听到绝顶美妙的歌声,至于唱歌的人是谁,则是听过的全有志一同地保密,让没听过的,加倍好奇。

到底,在森林深处的湖泊唱歌的人,是谁呢?

此时,就在那个洋溢着美妙歌声的湖泊边缘,有一个人静静坐在湖边大石上,细看他的长相,有如一个雪女般地清丽脱俗,外加淡淡的出尘气质,配上那一头雪白的长发,简直如画般令见者无不赞叹。

只是,一旦再靠近一点,会为了他的下半身吃惊,因为在湖水里的那一双脚……不,实际上来说,那是一个雪白的巨大鱼尾,正搁置在足有半人深的湖水内,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水花。

没有错,这个歌声美好到足以引诱许多人自行前来听歌的人,种族是人鱼。

身为第一只人鱼,外貌有如绝世佳人的透君,很可惜是个男性。

而且有外来者时,他会特意收起鱼尾,伪装出一双人类的脚。

只是,在保住生命,没被吃掉的同时,枉费透君如何跟前来听过歌的人“再三强调”,那些人依然认定他是“女的”,令他异常懊恼。

便为了不让后来的人先入为主地误会他的性别,透君提出要那些人保密的要求,结果不知该不该庆幸他们的“自以为是”,总之,为了确保自己看上眼的“女人”不会被人追走,凡是来过一次的人,几乎没有拒绝的。

结果,顺利成为传说人物的透君,对此的感想是——“与其被知道是男的之后,被人说是‘人妖’,不如有自觉一点,干脆被当成女的看待,这样会比较好吗?才怪!”

不过,至少托此之福,短时间内,对于这个森林跟湖泊,那些人都是采取“保护”的态度,而不是“强取掠夺”,让透君获得了不少悠闲的时光。

“可惜今天好日子要到头了。”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透君一面以鱼尾在湖里掀起波澜,一面专注地等待。

很少待在这里的时候不唱歌,当四周一片静默,唯有鱼尾拍击到水面时,才会惊起的水花声,更显得这里沉静到异常,好像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错觉吧?哈哈哈。”透君忍不住干笑几声,最后还是决定唱歌好了。

没有你的时光,漫长到有如虚妄,或许现在的每一刻不过是梦一场,醒来后你依然在身旁,我们会永远如同过往,日日一起说笑、一起欢唱。

不论经历多少困难,没有事不能彼此分享,即使命运太伤人,不能长相作伴,深藏的回忆也不会褪色遗忘,一旦闭上眼,我相信你会在身旁,一直陪我日日夜夜到生命消亡,相握的手也不会放。

听似开心的歌,却是悼亡歌。

透君唱得轻松自在,以一种开心吟叹的方式,在告诉自己,就算重要的人死去了,只要坚信他的灵魂会长相为伴,那么只要当自己在做一个噩梦,就能继续活下去。

“相握的手也不会放吗?”突然,一个热络、开朗的嗓音乍起,惊得透君回过身去。

从森林里排开树枝走出来的,是一个有着火红短发、金色眼睛、灰色皮肤的男子,和他热情如火的声音相比,眼前这个人看来有点像殭尸一样,死气沉沉。

“你来了啊,千年,对于我谱得悼亡歌,你听起来怎么样?”透君收起脸上的震惊,一脸开心地笑笑发问。

“我可以将这首歌,视为你对我的挑衅?”来者话声淡然,双眼偏偏冷得可怕,像会掉冰渣出来似的。

透君倾首想了想,鱼尾重重拍在水里,振起无数水花的瞬间,是愉悦地笑了,“做人不要太悲观,你就是这样,老是把事情往坏处想,才会一直误会。”

“哦?误会?”千年挑挑眉,不解地回问。

“是啊,误会,明明‘休弥儿’没有死,谁叫她选的是神兽基因,事后的照顾本来就会有,要不是她特别重要,年也不会将她置于‘泛尔’的体内,进行全面性的基因补全跟身体修补,但你却不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会醒过来……”

“你说谎,会被放在‘泛尔’体内的,不都是些确定‘脑死亡’的肉块吗?”

千年火大地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树干上,“轰”的一声,凶猛的火花从他掌心里喷出,眨眼间,将树干烧得剩下黑灰,随风飘落在地。

“唉呀,你之所以在休弥儿被泛尔吞噬后,疯狂地吃了不少控火的‘封豨’,难道是想用这种力量杀了年吗?我说,千年,这件事真的是你误会了,毕竟后来年不是又让泛尔将休弥儿吐出来给你看过了吗?那的确是沉睡的她啊!”

“我不信。”千年沉下脸,“年可以制造复制人,想必那就是吧?”

“你真是难以沟通啊!”透君笑笑地叹息着,一脸苦恼。

千年其实更想做的,是破口大骂,要不是那人的叹息声听来令人不舍,所谓的人鱼,是光连叹息声,都能影响对方心情、思考的生物吗?

“如果让你待在年身边,我恐怕杀不了她,更不可能伤害她?”

“这是你说想见我的原因?为了以防万一,你要先杀死我吗?千年?”透君毫不在乎地一笑,那温柔的目光、冷静的发言,无不充满魅惑。

千年如果原本只是想想而已,那在发现自己心情确实动摇之后,他有了决定,“透君,如果你愿意放弃守护年,我可以不杀你,不然的话,你知道的,就算我会被你的声音迷惑,只要我释放蜃族的梦之迷雾,想杀你,并非办不到。”

“嗯,我很清楚在能力方面,你绝对是我的天敌。”透君笑容依旧,没有戒备地回他一句,“年欠你的,我愿意替她还。”

“即使是用生命,你也乐意?”千年要说不为难,是假的。

透君彷佛没有察觉到某人的动摇,更不害怕似地笑咪咪点头。

“我的个性很恶质呢,非要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不幸,我才会觉得幸福,所以说,能够为喜欢的人而死,我认为挺不错的,只要那个人此后会幸福。真的,我想,纵使是要付出生命,能够守护我喜欢的人,这样的代价很值得。”

值得归值得,透君仍然希望千年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动手,要是有个万一……

到时候,如果连他用生命来证实自己没有说谎都行不通的话,与其看着千年去杀年,透君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在此之前,让年远远逃离。

终有一天,等到休弥儿醒来,千年再怎么不相信,也会知道他做错了吧?

在那之前,倘若千年一定需要藉由某人的死来平息怨气,透君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如何呢?千年,你愿意相信我、相信年吗?”透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只是,前方的他张口后,吐出的是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那是蜃族的梦之迷雾,一旦吸进去,一切行动便会受到梦境的左右。

没有挣扎的必要,但是透君有想继续保护的东西,于是他开口唱起人鱼之歌。

从过去到未来,你的人生成了无情的买卖。

不要恨、不要爱,更不要悲哀。

世界太残忍、故事太骗人,真相在心底偷偷刻下伤痕。

不要一个人哭泣,也不要埋葬自己。

请把过去放在没有人靠近的圣域,请把哀伤留在世界尽头的枯叶里。

当枯叶落在大地,就能消失在岁月洪流里。

直到人鱼唱出这首记忆,洪流里的过去翻天覆地。

一幕幕、一幕幕袭卷不已,慢慢谱成人鱼的记忆。

能够确实保留自己记忆的人鱼之歌,不知道跟梦之迷雾相比,哪个比较强?

总之,透君不愿意被梦之迷雾所迷惑,这也是他唯一的挣扎。

下一刻,当一阵激烈的痛楚在透君身上泛开,身体被环入一个怀抱中时,耳边传来了一段话,“年欠我的,你愿意替她还,那么,为她偿命吧!”

偿命吗?休弥儿明明没死,千年的遣词用句学得不太好。

透君一面想着乱七八糟的感言,一面静静地合上眼,在他的心核被夺走后,在他死之前,应该还有一小段时间醒着,他要把残余的力量跟体力全部保存下来。

希望千年赶紧认为他已经死亡,他、他还需要时间去做该做的事!

只是,千年或许也在提防这点,透君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他举步离开的声音。

当体温渐渐变冷,透君以为死亡要就此来到的时候,是另一个人将他从千年怀中抢走,那炽热的体温,远远比拥有封豨能力的千年还高。

“是羓逐吗?”透君无力地睁开眼,果然是他。

出乎意料地,他说:“透君你不要死,撑着点,没有心核算不上什么事,我知道哪里有‘蚌族’,可以从他们那里抢来‘心核’救你一命,你想想年,不要随随便便死掉。”

随着话,他紧紧抱住透君,飞快在空中飞翔,脸上是宛如孩子般地神色惊慌。

可以说,互为情敌的两人,最亲近的是这一刻。

而羓逐之所以要救他,肯定仅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不让年难过。

感觉上,如果把年托付给他,一定很不错吧?

透君缓缓合上眼,决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为了避免他跟年被千年的梦之迷雾植入错误记忆,为了让他们不会死在千年设计的各种梦境里,他唯一能做的是——唱一首可以拯救他们,同时暂将他们的记忆扭曲改写的人鱼之歌。

“希望未来,你跟年会幸福。”透君轻声地呢喃,在狂风里,不知道有没有传到他的耳中,但是慢慢模糊的视线,隐约见到了他僵住的表情。

就因为羓逐太过专心想着要去哪里找人救透君,而透君想着该唱什么样的歌,于是两人并没有发现,其实从某一段路程开始,他们正在往回走,准备回去逃开的湖泊。

同时,伴随着两人一同前进的,还有一个不断丢出梦之迷雾的千年。

那个时候,一心想要杀死透君,想要接下来猎杀年的千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决定的报复方式,是让年跟羓逐这两个也许能够成为情人的人彼此伤害……

相较于原本的杀戮想法,千年在想,他的改变有可能是跟透君对话时,被无意识中催眠了吧?结果,他就此享受着玩弄两个可悲玩偶的人生,一玩三百年。

甚至到后来,发现这两个人有可能和好时,千年选择制造一个机会,让他们“同归于尽”,他却没有想到,那个决定会是他日后最最后悔的。

因为,那两个人死的太早,而他太晚才知道,休弥儿确实没有死。

透君用生命证实的是真话,他没有骗自己,可是,太晚了。

千年生平第一次,对于自己凡事太过的个性感到后悔。

如果当时可以选择相信透君、相信年,往后的事不会发生,他也不会做出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毕竟加上海皇,总共有四只人鱼为此死在他的手上。

而正是海皇的死,让休弥儿痛恨他,更是不想见他。

偏偏千年想见她想到快疯了,拼命追赶在她身后,又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仔细一想,他跟她的这种情况,居然跟他一手设计出的“羓逐追年”时一样。

直到明白什么是后悔,千年这才懂,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所谓报应这种事。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四 多少年后……

自从懒得管事的十二王者,从“混吃等死”到复出参与整个世界的各种事务,那一年开始被称为“秩序重建”的崭新时代,而远在任何势力都无法插手的常春之地,也迎来了一个不知道该用“恐怖”形容,或者是以“很有魅力”称呼的“地下掌权者”。

当然,这位拥有足够的实力、背景,以及莫名魅力足以君临常春之地的人物,便是拥有世上最出色的情报组织“情报之源”的海皇。他回归常春之地后,不止展开了他“万恶”的辅导员生活,同时也着手进行“人类吃素”的重大研究课题。

其中,因为十二王者对“吃素”课题的重视,常春之地除了新生小孩以外,所有疑似“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生物,全数面临了十分可怕的“试吃”行动。

更从回归的那一天起,为了安全起见,常春之地临海的边缘,加盖了一间特殊的研究室,虽说是为了研究“素食”才建立的,里头却常常传来各种古怪的声响。

其中爆炸声屡屡传出,大概是三天两头便有一次,于是在常春之地里,不论是辅导员跟研究人员,以及新生的小孩子们,全将它视为鬼门关。

不过,里头的负责人,那位名为海皇的辅导员兼研究人员,出奇地,成为了全常春之地最有人气的人物,只是,不知是为了“进入者”的安全起见,还是为了保护里头的某些东西,除了他本人,和某几个伙伴以外,再没有别的人可以踏进一步。

对于得独自待在研究室里,不能与人接触的情况,海皇本人倒是非常乐见。

因为如同外界的人所猜测的,他真的在保护研究室里的某个“东西”。

不过不是什么素食的研究成果,而是一个在维生系统里日复一日沉睡的人。

“不是听说睡足六十年左右会醒来吗?”海皇绑起长发,将手边的素食研究停下,眼酸地揉眼时,顺势又看了眼维生装置,会故意放在书桌的正对面,是为了确保装置的正常,以及里头那个人的安全。

虽说陷入沉睡的昂禁身为讙兽,拥有的组织“帝王之令”,在他陷入昏睡时,已经集体动员取得各种资格,分别伪装成“辅导员”以及“研究人员”,好日夜守住这间研究室,海皇依然认为,把沉睡的昂禁摆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整整六十年!

“如果他这一、两天内再不醒过来,阳帝,我一定会去找你。”海皇即使害怕去见阳帝,因为那个人的气质跟姿态委实太过恐怖。

“令人难以相信,人鱼竟然可以比讙兽可怕。”海皇至今仍是深深怀疑,阳帝从前当真是人鱼吗?

那个一头金发、一双金眼灿烂如太阳洒落的光芒,不是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很自然地凡见者必拜服,将“唯我独尊”四字活生生演绎出来的人,甚至比昂禁更有气势,令人一见就会留下难以抹灭的印象。

这样的阳帝,连号称最强的那伊王者跟封口王者在他眼前,一样得低下头颅,乖乖听他号令,就算被一口一个“小强”(小嫩强者)地喊,也不敢违抗。

说真的,昂禁即使对上那伊跟封口,多少有几分戒备跟敬意,阳帝却……

海皇每次想起那种场面,越发有这种感触,阳帝——是人鱼吗?

“不是错觉吧?难怪常春之地对于阳帝的存在,在最原始的纪录上,会有这么一句话,‘那个孩子能够生为瑕疵品,实在是其它人类的福气’,可惜阳帝在基因改造时抽到了‘上上签’,变成人鱼,结果从此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吗?”

好可怕!海皇打从心里这么认为。

在变成人鱼的时候,海皇一想到这个身分是“十二食材榜”上第一名,第一直觉是“天要亡我”,想不到对阳帝来说,人鱼的身分,反而令他如鱼得水地活在世上。

原来,同一个种族的能力,被不同的人拥有,会有不一样的使用方法!

“奇怪的是,我怕阳帝的程度,怎么远远胜过那伊王者跟封口王者呢?”

海皇不解地揉揉额头,对于这个谜题般的问句,一直想不出答案。

明明他跟阳帝都曾经是人鱼,在相处上反而最生疏。

或者说,看过阳帝,海皇从此了解了一件事。

“霸傲王者不是人,居然能靠近那样的阳帝。”海皇好感慨呀!

突然,研究室外有人不经敲门,直接踹门而入。

“海皇你才不是人,居然可以不人道的使唤大风,对我好残忍。”

飘在半空飞进来的,是个留有及地青发的男孩,以听似醇厚的嗓音说出口的,竟是会让人傻眼的“撒娇”发言,同时,他手上抛着的是一大捆仍在扭动的奇怪青草。

海皇一见来人,眼睛一亮地迎上前去,先是一把抢过被对方几乎要摧残至死的青草后,扔到一旁的冰冻水槽里,方回头招呼道:“唉呀,陌憎,好久不见,我哪是对你残忍,是我相信能到南之岳帮我偷东西的,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办到,你真的好厉害。”

“嘿嘿嘿,那当然,我是速度最快的飞贼陌憎嘛!”男孩笑咪咪地说完。

紧接着,很难说是惯例,却又次次发生的,是一本厚重字典由外面飞了进来。

“啪磅”一声后,陌憎以一种可笑的五体投地姿势,被字典砸翻落地。

“笨蛋陌憎,竟然用‘飞贼’自称,依你的‘取用’方法——应该叫抢匪!”

跟着去南之岳一趟的泓猊,以异常严苛的教学理念,纠正了某人的用词。

听得海皇差点闷笑出声,这两个伙伴啊,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白痴海皇,你要笑就笑,干什么故意装深沉?还是说,你不是装,而是年纪轻轻已经颜面伤残,脸上肌肉到了自行失控的地步,所以嘴角会不自觉抽搐?”泓猊嘴毒依旧,毫不客气地进行他的人身攻击。

海皇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本来以为你们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

“可是昂禁不是听说这一、两天内会醒吗?”陌憎记得很清楚。

“唷,好难得,陌憎你记得呀?”海皇挺吃惊地。

泓猊深有同感,“想不到你记得住,海皇不是五十多年前说过一次而已?”

“严格说来,大概今天或明天过了,就满六十年了。”海皇刻意补充。

陌憎盘算了一下时间,难得可以纠正人地自豪道:“答案是今天傍晚,也就是再十分钟,就满六十年了,哼哼,我的记忆力难得比你们好吧?”

“……问题的重点是在那里吗?”泓猊无力地扭头叹息。

“噗!”海皇忍不住地仰头狂笑。

好半晌,海皇终于在泓猊的怒瞪和陌憎的疑惑中恢复正常。

“哈,好了,我不笑,陌憎你呀,亏泓猊这么多年还没被你的‘说错话’击倒,你会让我想起以前。我很怀念那时候的事呢!”海皇边说,边走向维生装置。

在纯黑色的维生装置中,正面的透明玻璃底下,漂浮在无数的水泡内,被管线包围,正静静沉睡的那人,嘴角挂着一抹悠静的笑容。

认识以来,昂禁常常那样笑着,彷佛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难得倒他。

纵使是伙伴的死亡,他也能力挽狂澜,于是,可以笑得那么毫无遗憾跟满足吗?

海皇望着维生装置里的昂禁时,常常在想的,是昂禁“变态帝王”的那些部分。

“想他了吗?”泓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

陌憎也飘了过来,正贴着玻璃,往里头瞧着地说:“怎么不快点醒?”

海皇骤然想起另一种可能,“我记得阳帝说过,失去心核的蚌族,一般而言是沉睡六十年,可是一旦出意外的话,时间会延长。那么,如果六十年到了,他没有醒,可能得找‘蚌族’的人过来确认,才知道往后要再等多少时间……”

“什么?要再等下去吗?”陌憎惊叫一声,没耐性地举起手,“不如让我来敲碎维生装置,叫醒昂禁吧,我想生死关头,他一定会醒过来——”

“给我住手,笨蛋!”

泓猊习惯性地挥手拍去,像打苍蝇般地将陌憎从半空挥落后,伸手贴在维生装置的透明玻璃上,绝美的脸蛋,忽然浮现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用再等多久的,昂禁一满六十年便会醒来,放心吧!”

“嗯,我相信泓猊的预知。”海皇先对泓猊一笑,这才举起手,在昂禁心脏上方的透明玻璃处一放。

突然,可能是错觉,在三人眼前,那个躺在维生装置内年的人,似乎有了动作。

“我眼花吗?”陌憎马上从地上爬起,飞到半空后,用力揉眼。

泓猊脸上的笑更温和、艳丽地道:“不是眼花,他醒了。”

“没错,他醒了……”海皇呼吸急促地附和。

随着三人的话,透明玻璃内,水泡包围中的昂禁,紧闭几十年的双眼轻轻颤动。

一下、两下、三下,渐渐地,眨眼的次数越来越多。

海皇、陌憎跟泓猊不自觉地屏息以待,就在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时,沉睡了六十年,期间毫无半点反应,有如死人的昂禁,好不容易睁开了双眼。

即使像是看错般,昂禁一睁眼后又立刻闭上——

“真的要醒过来了欸!”陌憎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

“笨蛋别吵,给我安静点。”泓猊的喝骂声跟以前一样有力,偏偏带了点哽咽。

而海皇像是着迷般看傻了,整个人失去反应能力,呆呆地直视前方。

最后,当昂禁几度尝试,勉强睁开双眼后,第一时间与海皇的悠悠对视,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什么表情、反应全做不出来,只能被迫看着对方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恢复力气的昂禁,在维生装置里,朝着外头的三人放松般地一笑。

“醒了!”陌憎止不住狂叫的冲动,发出激烈吼声的刹那,一把抱住了泓猊。

泓猊异常地没有动手殴打、喝骂陌憎,竟是伸出手,回抱了他。

至于海皇是偏着头,向昂禁露出愉悦悠然的一笑。

他是刻意学昂禁的笑容,不知道像不像,就是莫名的,想这样对着他笑,似乎要告诉他一切并没有改变,纵使他沉睡了六十年,一样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昂禁,沉睡过久的他应该暂时不能动弹,没想到他会举起手,往玻璃上一放。

他那搭在透明玻璃内部的手,跟海皇贴在外头的手,瞬间交合。

隔着维生装置,明明感觉不到体温,海皇六十年来的不安,倒是因此放下。

“我等你。”

海皇六十年前来不及说的话,终于有机会说。

昂禁可能是读懂海皇的唇语,或者是猜想得到,他悠悠一笑后,郑重地点头,接着缓缓合上了眼,陷入了不同于昏睡的熟睡当中。

望着昂禁沉静的睡容,即使六十年来挂在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反而更具生命力。

“他很快就能出来的。”泓猊跟陌憎异口同声地说。

“那是当然的。”海皇抽回了贴在透明玻璃上的手,向他们开心地一笑。

暌违了六十年,他们这群伙伴再等绑走杀人鲸舰艇好避开千年纠缠的火火回来,加上昂禁便是全员到齐,这种六十年中无一人“死去”的状况,堪称奇迹。

但是他们相信,从今而后不论发生再多的事,所有人仍旧会在一起的,一定。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五 天凉好个秋

相隔六十年,再次回到北之闇,更是难得又踏进了那诺雷学院。

海皇说坦白的,应该要感动、感慨,然后笑咪咪地进行怀旧之旅才对,无奈的是,他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观光,亦不是为了“进修”,他是为了——

“残忍的王者们,把学院抛给我,是想要它倒掉吗?”

海皇嘴角狂抽搐地瞪向手上的小嫖,上头显示的最新讯息,是来自东方一族的委托,听说“那伊王者”好不容易脱离幼兽时期,成为了成兽,不想再继续待在那诺雷学院“发霉”,想要抛开这个负担,好好玩他个三、五载再回来。

而为了避免学院在这段出游时期内倒掉,不得已之下,只好托付给“某人”。

话说,海皇深深觉得,那个某人指得是昂禁吧?

可惜昂禁在维生装置里躺了六十年,刚醒不久的他有太多事要做。

比如说被闲置了六十年的帝王之令,那堆手下又替他招揽了不少新手下,更因为目前世界局势倾向“种族结盟”的关系,据说昂禁背地里多出了不少“领地”。

可是多了手下、多了领地,也就代表麻烦事会一件接一件。

尤其昂禁睡了六十年,一堆待处理的事,简直可以堆成座山!

结果是昂禁自醒来后,至今三个月内统统跑得不见人影,估计是在某处忙翻天地加班,拼命挣扎着想要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便为了不给昂禁添麻烦,海皇在泓猊跟陌憎的陪伴下,来到那诺雷学院。

不过,从上课上到变成教师在教课的泓猊,一回到学院,已经因为没有请假而旷课太多,被教务主任给抓走了,连陌憎这个不知何时成为“战斗教师”的人,一起被逮住,然后拖进了学院入口不远的教务处。

海皇实在没有胆子,去看教务主任如何“教训”泓猊跟陌憎。

最后,他决定先去学院长办公室,准备接下来的“学院高层面试”任务。

面试?没有错,谁说被人委托管理学院,就得亲自上阵的!

海皇的素食研究已经快让他忙疯了,这种时候哪能在外头鬼混太久,于是,把学院再转手托付出去方是正道,因此,远从常春之地到北之闇的旅程中,海皇提前发布出“学院高层对外征人”的公告,等到他踏进学院时,可以进行应征的工作。

问题是,谁可以告诉他,来应征的怎么都是那些人?

海皇进入学院长办公室不久,刚让小嫖接收完报名表,已经隔着紧闭的窗户,看到办公室外人影幢幢,逼他马上叫号,进行应征。

而第一个推门而入的,居然是尚由。

“我不是听说你在‘螟水学院’混得不错,是十名高级讲师之一吗?”海皇不懂,能在螟水干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那他……

“钱吶,重点是薪水!”尚由一脸狰狞地吼道。

“什么意思?螟水有那么苛刻员工吗?我这里征求的虽然是那诺雷的学院高层,但是要做的事非常多,重点是在东方一族回归前,几乎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地留守,这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万一运气不好,老是有事发生,说不定会过劳死!”

“过劳死就过劳死,海皇,你到底有没有重新看过一遍自己写的征求公告?我告诉你,光是冲着那份超、超、超高薪水,要我马上跳槽,都绝对没有问题。”尚由说得非常认真,闪闪发亮的眼眸里,更几乎可以看到“$”的倒影。

海皇愣住了,是他拥有情报之源赚钱太容易的关系,导致价值观跟人与众不同?尚由连过劳死都不怕,为了超高薪水连命也不要?感觉上跟以前的“败家魔”差了很多。

直到这时候,海皇这才开始打量久违的尚由。

昔日的帅气犬族少年,现在是穿着正式黑色西装的熟男一枚,他打着花俏的红色领带,有些叛逆地剃了个寸板头,却不给人庸俗的感觉,反倒是显得格外生气勃勃。

该怎么说呢?有一点无良讲师的味道,但是,很成熟,好像很有学问。

“能在螟水学院任职,以前又在那诺雷的学生会里待过,你很适合。”

海皇探手在小嫖上连按好几下,透过学院内部的联机,发出了“求职认可”的通知,准备让教务处派人跟尚由接洽,接下来的合约问题就由他们解决。

只是,前脚送走了开心得意的尚由,后脚竟然迎来了回天跟皓月?

海皇好吃惊,“你们三个果然是离不开彼此吗?不论去到哪里都在一起?”

“你是瞎了眼吗?明明是尚由先跑来应征,我们慢了一步才到。”

皓月的表情很不满,回天在一旁用力点头,“没错,尚由把我们抛弃了!”

“喂喂,抛弃两个字,不是这样用的吧?”海皇有点无力。

皓月为此详细解释了下,原来尚由会为了超高薪水离开螟水学院,是因为当种族结盟制成立,刚离开常春之地的新生儿,为了确保存活率,以免跟同种族的人住在一起时,会被偷袭宰来吃,结果想进螟水的战斗狂越来越多,导致他们忙到不行。

尚由因此想要逃跑,而最好的目标,便是离螟水最近,出事时可以尽快回去,没事时可以躲着偷懒的那诺雷学院,加上他深信有大风陌憎镇守在这里,万一出事,也绝对不会是大事,想在这里工作的决心就更坚定了。

只是,尚由一个人偷跑,代表的是皓月跟回天的工作会加倍,于是他们两个与其自己做到死,干脆心一狠,一起跑来那诺雷学院应征。

听到这里,海皇眼前的皓月跟回天双眼闪烁着坚定,彷佛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

幸好海皇预计的学院高层至少要五名以上,免得出事时会人手不足。

而先前才录取一个尚由,现在当然能再追加两个。

令他错愕的是,这次一送走得偿所愿的回天跟皓月,来到眼前的是——“凯、凯歌?”海皇吓得连忙从位置上跳起。

紧接着,从他身后冒出来的,除了倾夜,大概也没别人了。

不过这两个人会来,真是大出海皇的意料之外。

原来,他们之所以过来,并不是为了成为学院高层,仅仅是为了来拜访泓猊。

“没想到从那之后,你们两个会专注在‘代客委托’的业务上,替有需求的客户,向各方组织进行协商,这种职业听起来很了不起呢!”

海皇的感言是发自真心的,倾夜却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其实凯歌想做这个行业,纯粹是他爱好八卦的天性使然,想趁机在工作中得知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如果不是‘环绕大地之蛇’不收北欧神话系以外的种族,他哪可能退而取其次,所以说,没有什么了不起。”

“倾夜……”一向冷淡自持、高傲漠然的凯歌,难得脸上是几分不好意思。

海皇拼命忍住笑,他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刺激凯歌。

可惜他忍笑的功力太差,嘴角不停抽搐的结果,是凯歌跟倾夜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不到两分钟,凯歌就一把火起的拖着倾夜起身,只抛下一句“有缘再聚”,转眼间飞也似地消失在门外,一去不回头。

对此,海皇越发想笑地趴倒在办公桌上,嘻嘻哈哈的狂笑一番。

很不容易地止住笑后,他做着深呼吸爬起身,叫起下一个号码。

然后,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睽违许久的翼左跟右翼……

“我想你们也不是来应征的吧?”海皇不用问就很确定。

因为翼左是蜚,虽然有昂禁的“青眼之束缚”发带在压制他身上永不熄灭的高温火焰,但是他在哪里待久了,地面的气温仍然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于是他常年待在较为湿冷的地方,比如西之原、东之海,再不然南之岳也远比北之闇好。

所以,海皇绝不以为这两人是来找工作的。

果然,等双方寒暄过后,一说起主题,确实如海皇所料,这两人是为了别的事路过北之闇,恰巧收到昂禁的通知,获知海皇私自跑离常春之地的事,委托他们前来当保镖,直到昂禁跑来抓人回去为止。

“我的初衷是想隐藏在暗处偷偷保护你就好,右翼却说要来跟你打声招呼。”

“本来嘛,好歹我们六十年不见,又离这么近,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右翼这时说起话,不似以前会雷声轰隆隆的情形,倒有点翼左的味道。

那是不带火气的斯文语气,淡淡然地,恍似什么都不在意的随意。

一直到这一刻,海皇算是证实了双方都度过六十年光阴的事。

好令人感慨呀,沉迷于研究的他,六十年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不多,在尚由、皓月跟回天身上的也很少,凯歌跟倾夜似乎同样看不出来,但是,右翼的变化好大,大到会给人冲击感。

使得海皇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显得有点心神不宁,最后就在这种茫然、错愕的状态下,迷迷糊糊地送走了翼左跟右翼,至于其间的对话,大多没有印象。

“不知道下一个应征者会是谁?”海皇努力平复心情地喃喃自语。

如果以前面七个全是认识的人的状况推论,难道第八个也是?

“不会吧,会这么刚好吗?”海皇仰头大笑后,低头一看小嫖,人瞬间呆住。

因为第八个人的名字,熟悉到海皇不止笑不出来,甚至是彻底不知所措。

谁叫那个人是——白羽,最可怕的是,陪同她来的人是朔弥!

“要说是太巧合了,或者是说天要亡我?”海皇头痛地叹息一声后,想起上一组人马,对了,有翼左跟右翼当保镖嘛,目前算是安全无虞才对。

“那如果这两人是为了成为高层而来,直接内定好了。”海皇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打发掉这两人,遗憾的是,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尤其一见白羽进来,手上却提着一个超大野餐提篮时,他已经想昏倒了。

看样子,遭到教务主任掳走的泓猊跟陌憎,终于被放出来,而他们不知是何居心,居然委托白羽在前来应征时,顺便外送餐点。

最可怕的是,餐点的分量依目测来看,足足有三人份,意思是……

“我们一起用餐吧?”白羽笑着邀约。

问题是在她背后,表面上笑得阳光灿烂,开朗潇洒的朔弥,实际上根本是阴沉着一双眼,用想要将某人分尸后吞下去的凶狠目光,意在威胁。

可惜海皇能够拒绝任何人的提议,偏偏在他恢复对白羽的迷恋后,再也抗拒不了她,结果,几分钟后,三个人坐到了沙发上,被迫进行气氛诡异的用餐。

从头到尾,海皇都是食不知味,机械性地进行,好在白羽主张“食不语”,总算让他在吃饭时不用担心没人说话,会让气氛很僵。

无奈的是,吃完饭后,三人一草草地收拾完餐具,白羽便开始了她的自我介绍。

完全是按照一般正常应征的流程,白羽大概是找工作习惯了。

问题是海皇早打定主意要内定这两个人,好尽快将他们打发走。

偏偏遇到的是一板一眼,在工作方面严肃对待的白羽,殊不知对海皇来说,这是变相的折磨,尤其等在一旁的朔弥,虎视眈眈的姿态好吓人。

最后已经记不起来是怎么送走他们的,等到海皇有印象时,他已经瘫倒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看似像睡了一觉后醒来不久的一身狼狈。

“太恐怖了,简直是精神攻击嘛!”海皇嘟嚷着爬起身。

到此,五名学院高层的应征算是平安落幕了。

唯一的遗憾,在见到那么多以前的“友人”之后,他担心的是年死去后,立刻下落不明的宫千穗,不知道她在哪里,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海皇既想知道,又怕知道地起身,一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朝外推开。

犹如是幻觉,一根雪白的羽毛从天而降,一道身影轻巧地在半空拍翅远去,瞧着对方前进的方向,可以猜测她想降落的地点,会是时常换人,没人能待久的太平间。

继宫千穗之后,那诺雷的保健老师时常换人,而这也成了王者们一大烦心的事。

但是,海皇望着半空中远去的那道身影,心想,往后不用再找新人了吧?

“是运气好吗?不,彷佛是被设计好的?”

是啊,是设计好的吧?许久不见的好多人,会同时在他隔了六十年回到那诺雷学院的今天,通通跑来,这不是恰好,有可能昂禁会忙到不见人影,有一半是为了这个。

“真是好棒的礼物呢,昂禁。”海皇闭起眼,全身放松下来。

突然一阵凉风乍起,一向闷热的北之闇,难得有这么清凉的时刻。

“天凉好个秋啊!”海皇笑眯眼地趴上窗台,享受着窗外吹来的微风。

在收到东方一族的委托时,他以为这个任务是个负担,现在看来是别出心裁的礼物,等到再回常春之地时,他一定会更有活力地投入于研究吧?

因为这个短暂的“休假”,实在是太美好了。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番外六 最讨厌/最期待的约会

话说,自从某只讙兽沉睡六十年后醒来,世界自此有了崭新的变化。

只是没有所谓的“蝴蝶效应”那么可怕,单纯是某人的“素食计划”终于可以全面推行;以往是无人愿意成为“受害者”参与试吃,但昂禁醒来,讙兽再一次成为无冕之王,陪着海皇四处旅游,“顺便推行”之后,素食反倒莫名其妙地大受欢迎。

说它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因为凡是吃过素食的人都会说:“像中毒一样,吃过一次,会想吃第二次!”

之所以产生这种情况,海皇很无辜地说:“那是动物的本能啊!据古时的书记载,有些动物,一旦发现身体微恙,会自行吃些不是正食,而是有助于身体恢复正常的‘杂草’,由此推论,那些人会中毒般地想一吃再吃,纯粹是身体本能驱使的。”

对于这种疑似辩解的话,原本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可是在许多体内力量濒临失控,有可能自暴的人,发现吃素果然有助于排除体内失控的力量后,吃素这件事,到此已经正式地被人们所接受。

同时,研发素食成功的海皇,也成为了举世皆知的“名厨”。

通常各种新菜色需要经过他的分析,才能确定是否对人体无害,可以大举推广。

于是,自此而后,有许多人定期会为了新菜单来拜访海皇。

就如同,某个名叫白羽的六翼羽族,每半年一次的造访一样。

只是,平时嫌海皇工作太多,会刻意跑来打扰的昂禁、泓猊跟陌憎,唯有在白羽驾临海皇的素食研究室时,会跑得不见踪影。

依他们的话来说,“打扰别人约会的人,会遭天谴的。”

不过,没有了这三个人在一旁碍手碍脚,海皇一样没有享受到约会的气氛。

原因是——那个老是像门神一样,待在门口外头冷冷望着他的朔弥。

“白羽,‘那个’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海皇的视线虽然是放在木桌上的十多道丰盛佳肴上,手却偷偷指向门口。

坐在他对面,清美依旧的白羽,一脸无辜地对他笑笑,“那个我也没办法呢!”

“唉,枉费这桌食物看起来很可口。”海皇却是举“箸”维艰呀!

没办法,如果有一个人总是用憎恨的眼光,瞧着你将筷子移到每一道菜上,这样还能吃得开心的人,神经未免粗得可怕。

海皇自认他身体里每条神经的规格都很普通,结果是他完全……吃不下去。

“唉呀,海皇,你再不吃,食物会冷掉的。”白羽一脸认真地说,似乎是不把朔弥可怕的态度放在眼里。

海皇也想学着不去在乎,问题是,替朔弥施行“变身术”的人正是他,于是别人眼里的朔弥,此刻如果仅仅是“笑得有点古怪”,到了他眼里,那根本是“阴险凶恶的微笑”,令人望而生惧,甚至是可怕到会令人背脊发寒的程度。

“白羽呀,下次你来,可否不要带着‘那个’呀!”即使明知道没有用,海皇仍然继续努力要求。

结果是白羽古怪的偏首后,似笑非笑地向他瞟来一眼。

说不出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好像带点同情、可怜的味道?另外还有一点……愉悦?

为什么白羽会感到开心呀?这是海皇不敢问出口的话。

总之,公事要公办,门口外头那家伙绝对不可能突破昂禁在这间办公室设下的禁制,所以,不会有事的,只要待在里头,不可能会被狙击!

努力说服自己后,海皇鼓起勇气,开始一边试吃,一边做味道跟力量分析。

因为之前是人吃人的关系,使得这个世上大多数的人,体内累积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力量,便为了避免素食对那些力量造成刺激,有一些植物不适合加进去料理。

不过,即使有不少植物可以搭配使用,偶尔也会出现在分析时,资料上注明“确定可以”,实际上“绝对不行”的情况,于是……

唯有以前是人鱼,现在虽然失去力量,却仍然“百毒不侵”的海皇,可以在吃错东西时,以他能无视一切毒素跟副作用的体质侥幸存活。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昂禁、泓猊跟陌憎之所以会阻止海皇工作过度,主要不是怕他过劳,而是怕他吃坏肚子,毕竟海皇的工作,是试吃!

当然,唯一的例外,是海皇在吃他喜欢的人,为他准备的“爱心餐点”的时候。

因为没有人阻止,海皇吃到好吃的食物时,根本是一整盘吃光,而非浅尝即止,于是在他吃完一桌十多道菜后,下场当然是吃撑地瘫倒在椅子上。

每到这种时候,白羽会为了海皇,特别泡上一壶茶。

至于外头狂“喝醋”的某人,则会加倍地怨气冲天。

可惜吃撑的海皇灵敏度会大降,无法发现外头的阴风惨惨,而是一本正经的接过茶水饮尽后,懒洋洋地写起分析报告,准备替这十多道菜写下正确的食谱。

正因为海皇的“无视”,朔弥对他的不满渐渐加深,更次次决定,下次绝对不要再让白羽亲自过来。等下一次,换成由他做菜的话,就看他怎么毒死这个家伙!

遗憾的是,朔弥最讨厌的约会,从来不会因他的想法而取消。

于是海皇最喜欢的约会,便固定在每隔半年后,一次次地如期到来。

至于对白羽来说,这是最讨厌或者是最喜欢的约会,这个嘛……天知道。

——全书完——

末日重生 09 末日归依 - 作者无病呻吟之句点好圆

有点白痴的标题?嗯,鲸鱼有同感,太好了,原来鲸鱼仍然保有普通人的思维!

话说,首先要向大家道歉的,是这部作品的不成熟。

大概是中途大纲更改过两、三次的关系,还有每集重写超过一半的缘故,有些部分表达的不是那么完美,但是,幸好大家还是高高兴兴地接受了。

(是高高兴兴吗?是吧?是吧?鲸鱼使用哀求目光攻击阅读者中。)

好,回到主题上,到底这部末日重生在写什么呢?

主要的重点仅有一个,不,严格说来,是三个左右吧?

其中一个是关于千年的,他的超级悲观外加行事太过,终于酿成了悲剧。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在一时激愤之下,会做出旁人难以想象的决定与行动。

而最偏激的人,如同千年,会因此成为最终大魔头!

不过自古邪不胜正,故事里的魔头们,终有被正义一方给击倒的一天。

结果,千年所受到的报应,是他在别人身上做过的事,在自己身上重演一遍,这无疑是既残酷又可笑的,却是末日重生里最想述说的重要主题。

不要以为没有报应这回事,就毫无顾忌,太过恣意妄为,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感觉鲸鱼在说教?好歹是最后一集,大家再包容一下?咬牙忍忍就会过去的!

然后,书里分别有另外两个重点。

一个是人鱼为了保护年不被羓逐伤害,结果却被潜伏的千年设计杀害的部分。

有时,真的会发生“表错情”、“会错意”、“错认了”之类的乌龙事件,而起因不过是“忘了先确定一下”,或许,因为忘了,在本书里的下场就是死,似乎很残酷?

但是在人吃人的世界背景设定下,“失误的后果是死”其实很合理。

说起来,鲸鱼在这部小说里的各种设定,都是走极端跟偏激风格的。

如果最惨的下场,是书里描写的这样,那么,目前发生在各位身上的,有没有更侥幸、幸福一些呢?而这就是最后一个重点了。

漫长的九集故事,明明要说的仅有这三点,鲸鱼却绕呀绕地,不知道把多少读者全绕昏了,幸好,在大家通通昏倒前,故事终于划下句点。

不晓得大家看完了故事,有没有什么感触呢?

不用多少,一点点,有点感动、有点茫然、有些不屑、有些明白,不论是哪一种,能够获得大家的反应,就是作者最好的收获。

最后,再跟各位说一声真挚的谢谢,感谢大家陪鲸鱼一路走来,如果有机会,下部书再见吧?话说,下部书的《养一只厉鬼是自己》正出书中,大家记得看喔!

(呃,这是打广告吗?是吗?是吗?请不要砍掉这段呀,鲸鱼双手合十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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