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泓猊认为以陌憎的凶兽之名,这群手下应该不敢背叛,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思定不下来,连同海皇都有点魂不守舍。
这是身为命运共同体的副作用,当两个人近距离待在一起,预知的能力会加强,但有时预知不会浮现完整的讯息,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感触。
泓猊的不安跟难以平静,就是在预知宣告有事会发生。
海皇本来就有些浑浑噩噩的,再受到泓猊的影响,不是看着白羽发呆,就是会说一大堆超白痴的话,但是,这样才是海皇。
“你也发现了吗?”昂禁端来两杯水,递一杯给泓猊后,在他身边坐下。
“说到‘也’,就表示你觉得海皇不对劲?”泓猊从不先表露自己的情绪。
昂禁不否认的点头,“一开始海皇对于白羽的事是那么在乎,可是上船后,对于房间的分配,他居然毫不在意,也没有想接近她的举动。”
“没错,要不是绝对能确定他是海皇,我会怀疑有人冒充。”
泓猊因为相信自己跟海皇身为命运共同体的联系感,更觉得不可思议。
“在海皇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泓猊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昂禁想起之前海皇闹别扭,两人分开不短的时间,“我不清楚。”
“谁会是知道的人?”泓猊有种预感,“不能放任海皇这样下去。”
“会害死他吗?”昂禁也猜到了那个沉重的后果。
“没错。”泓猊可以肯定最近的不安是因此出现。
“那只能……”昂禁才想说,他要逼出一直隐藏在海皇身边的某人。
突然,磅的一声,有东西砸中了杀人鲸舰艇,同时一阵焦味传来,整个舰艇弓起身,杀人鲸发出了吃痛的哀叫声。
整艘船虽然没有剧烈摇晃,却也因此震了好几下。
“怎么了?”泓猊跟昂禁先后跳起身,转身看去。
在杀人鲸的尾鳍部分还冒着烟,而它吃痛的弓身后,已经将尾鳍用力沉入水中,整个舰艇也开始了下沉的举动。
“快进来。”陌憎猛地从船长室跳了出来,对他们招手。
“快点。”昂禁催促的话一完,视线诡异的定在船外某个方向,紧接着他看向陌憎,“不要下潜,底下跟四周有很多生物虎视眈眈,我们这里不会游泳的种族太多,打水面战比较有利。”
身为讙兽,昂禁已经感受到附近聚集过来的许多气息。
“好。”陌憎应了一声,回到船长室,很快的,舰艇下潜的动作停止了。
“我去守着海皇。”泓猊不安的丢下这句走人。
“一切拜托你。”昂禁则是跟他走向不同的方向。
虽然都是为了保护海皇,不过跟以前不同,现在是昂禁把海皇托给泓猊,至于对外打斗的粗活,他来就可以了。
由甲板跑向海皇房间的路上,泓猊跟皓月等人擦身而过。
他们都是听到杀人鲸舰艇的内部广播,出来准备好好大战一场。
所以除了看不见的可儿不适合参加,其它人都出来了,包括白羽。
总觉得有白羽在,万一她出事,对海皇来说影响太大。
泓猊一伸手,已经拦下白羽,“你跟着出去干什么?可儿看不见,又是蝙蝠一族,如果落在水里,恐怕连逃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要放她去死吗?”
即使是好心劝说别人,泓猊一样把话说得像在伤人的牙尖嘴利。
“啊!”白羽惊呼一声,没有发怒的立刻认真道谢。
“谢什么?还不快回去,我也得去看看海皇跟火火。”泓猊放开白羽,却没有马上走人,而是看着白羽先一步转身,回到她跟可儿的房间。
“呼。”泓猊这才安心的举步,飞快冲回房去。
明明杀人鲸舰艇遇袭是这么大动静的事,那个白痴居然没有反应?
泓猊不安的冲到房前,尚来不及敲门,已经听到里头传来打斗声。
“海皇?”泓猊心急的想推开门,门却被反锁了。
“可恶。”泓猊不是皮粗肉厚的种族,可是区区一道门还不算什么,一个吸气之后,右拳上已经从空气中聚集了一个水团,等他口中一呼,一道冷风吹在水团上,刹那间,已经把水团冻成了锐利的冰刀。
泓猊将右拳抵在门上,用力一喝,冰刀飞快的旋转起来,啪啪啪的声响后,冰刀已经将门一块块的切裂出来。
没有多久,当一个大洞在门上出现,泓猊甩手任由冰刀飞开,探手进去打开门锁后,推门,一进房里就见到海皇跟火火正在和几个黑衣人打斗。
火火身体虽小,却是烛阴一族,旦见她呼一声、哼一声的,不是冰风暴,就是火漩涡,简简单单就能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海皇也一样,当他狐尾、蛇发的配合良好,能逼近他的人几乎没有,除了偶尔火火忘了注意,差点烤焦或冻住他的狐尾跟蛇发以外,完全不见危险。
确定战况并不危险,安下心的泓猊,却因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反而不敢上前插手,只能在一旁打量,这时他也才发现,窗户被不知名的东西溶蚀了大半。
敌人应该是从那里钻进来的,因为没有伤到玻璃窗以外的部分,杀人鲸舰艇才会没有受伤时的任何反应。
知道被侵入的原因何在,泓猊决定往后杀人鲸舰艇的玻璃都得加上特殊的生物科技,免得下次又被以同样的手法突破。
只是,如果留在房里的海皇这边有敌人入侵,那……
泓猊忽然想起隔两间房的白羽跟可儿,“海皇,白羽那边。”
当泓猊喊出这句,海皇原本悠哉的态度大改,狐尾缠住的对象,不再是朝破裂的窗口丢出去,而是甩到火火吐出的火漩涡或者冰风暴里。
知道情况有变,很快的,在火火的呼声跟哼声中,冰火交加的诡异画面里,来袭的黑衣人,全部不是变成冰雕,就是被烤成人干。
跟陌憎一样喜欢吃肉的火火,在一开始不小心把两个人烧成焦炭后,可以说现在火候掌握得非常良好,而她一确定敌人都倒下,已经开心的笑了。
“有好多、好多食物喔!”火火浅金色大眼笑得眯了起来。
海皇陪同的泛出温柔微笑,静静的点头。
泓猊却不想思考自己听到什么发言,转身往外跑去。
“猊猊叔叔?”火火疑惑的迈动短短腿,快步跟上。
来到同样反锁的白羽房门前,泓猊如法炮制,很快以冰刀打洞,将门开启。
深怕会有敌人守在门前,泓猊才想先开门看看情况。
没想到,海皇一见门能打开,一反之前对白羽的漠不关心态度,反而是比以往加倍在意的毫不思索,门一推就冲了进去。
“海皇!”泓猊惊怒的大叫,连忙跟进。
这时在房里,白羽守着可儿正退到一个墙角处,面对十来个黑衣人围攻。
即使看不见,可儿手上却有白羽以羽翼化出的长弓,她就利用弓弦振动的声音,制造一个音之障壁,让敌人一旦靠得太近,双耳就会出现剧痛的自行退开。
也因为有可儿种族技的音之障壁,白羽才能安稳的守住墙角。
可是就算有声音作为障壁,敌人的远距离攻势,却是防不下来的。
将长弓借出,右手握着长剑的白羽,左掌心上是无数白羽纷飞,化成暗器的将来袭的各种奇怪技能或者鞭子、长箭等武器一一引开。
幸好偷袭白羽这边来袭的人数没有海皇那边多,泓猊刚呼口气,海皇却连话都没说,已经闪身加入战局,正在跟守在门边的五个黑衣人动手,在当他狐尾飞扬之下,异常灵活的挥舞中,似乎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隐隐约约听到的啪啪啪轻响,让泓猊被束缚般,身体居然不能动了?
而靠着狐尾拍击出的声音,海皇很快就把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捆到火火身前。
呼声不断,烈焰熊熊燃起,一具又一具的焦尸为此接连倒下。
确定把敌人排除,海皇不停步的再冲上前,数百狐尾回旋绕出,同样是那种奇异的拍地声,眨眼间他已经把围住白羽的十来个黑衣人从她身前赶开。
也直到战况脱离危险,支撑良久的白羽终于脱力的倒入可儿的怀里。
而一听到有人来帮忙,可儿撑住白羽,安心的呼了口气,“得救了。”
泓猊直到白羽倒下,才突然发现恢复行动能力,他快步走近,“没事吧?”
白羽苦笑了下,“没事,有点累而已。”
“你们怎么知道要过来的?外面怎么样了?”可儿连连发问。
“海皇那里也有敌人侵入,我就猜你们这里也有。”
泓猊先回前一个问题,已经打开操控手表,对昂禁那边通知房间里有敌人闯入的事后,才回头答第二个,“放心,外头有昂禁在,应该没事。”
“那就好,对了。”可儿轻拉了白羽一下。
“啊!”白羽跟着想起一件事,努力在可儿搀扶下站直身体,往前迈步。
“你不休息一下?”泓猊可不希望她太靠近战局的挡住她。
白羽没有响应的将视线看向战局,在渐渐被海皇跟火火合力清掉的黑衣人中找到某人后,伸手指向他,“那个人很强。”
“我会注意。”泓猊认定了那个一身黑衣,发色是艳红的敌人。
“一切麻烦你了。”白羽安心的呼口气,再次软软的瘫坐在地。
可儿在她身边跟着坐下,手上的长弓轻轻弹起。
一阵刺耳的噪声响起,泓猊飞快离开,确定可儿的音之障壁已护住白羽,就算窗外再有黑衣人闯近,也能暂时无事,他立刻向海皇那边走去。
原本能被轻松解决的敌人,这时居然在红发黑衣人的指挥下,开始了奇妙的吼声共鸣,一声又一声,抵消了海皇狐尾拍击的那种奇妙声音。
靠着有如狮或虎的巨大吼声,黑衣人不再动弹不得,更不会被海皇简单捆走,只是他们反击太慢,现场仅剩下六个人可以重整阵势。
“海皇,小心那个红发的人。”泓猊趁机开口。
“嗯。”海皇应了一声,诡异的顿了一下后,不应该回头的他,硬生生的转头,视线飞快的掠过泓猊,停到了白羽的身上。
没想到白痴海皇在这个时候还敢分心,泓猊错愕的飞扑上前,“快闪!”
大叫声中,只闪神一会儿的海皇,一回头,磅的巨响加上火花跟狂风,形成了剧烈的爆炸,不是一个,刹那间竟是六个人集体自爆。
没有人能想象敌人会做出这种反应,连火火都只来得及转身抱头,背对爆炸的方向,却没机会离开的被爆炸形成的暴风袭卷出去。
“呀——”火火不安的叫着,人在半空翻滚。
而海皇身处爆炸的最中心,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在身上不断肆虐,很快的,眼前一黑。
再也感受不到伤痛的昏了不知多久,等海皇再有意识时,也许是爆炸的力量冲击,加上倒地时的剧痛,全身除了麻痛之外,连四肢都感受不到。
末日重生 07 风云际会 - 第七章 被改变的旅程计划
“咳。”不能睁眼,眼皮好像不是自己的,海皇皱眉才想张口问清楚情况,却觉得有东西堵在嘴上,似乎有什么正压住自己?
想不到在敌方六人的接连自爆下,不能适时反应的自己会好运的逃生,再以身上有东西压着的情况来猜想,难不成是哪个来不及自爆,就被伙伴炸死飞来的尸体吗?虽然被尸体压,感觉不太好,不过没死就好。
海皇继续躺着倒,努力深呼吸,慢慢感受身体的存在。
幸好伤得不算重,即使仍会抽痛,至少在又痛又麻里,手脚渐渐可以移动了,海皇再试着眨眼,终于能睁开的喘口气。
只是令人错愕的是,当他睁眼,从躺倒在地的视角里,最先见到的是身旁满地喷溅的血肉,一堆堆的像烂泥一样,再移动视线,看看是谁护住自己……。
海皇愣住了,首先见到的是一头短短黑发,而且身材高大到能完整的将自己护在他身下,这个人是——
海皇拼命的仰起上半身,努力的从泓猊的手臂下露出嘴。
“泓……咳咳。”才想大叫泓猊,海皇的喉咙里却是一阵火辣的抽疼。
听见海皇微弱的声音,一个温厚的嗓音虚弱的回了句:“海皇?”
是年?海皇惊喜的想看过去,却力气用尽的摔回地上,再咳上几声,好不容易止住咳,却发现胸口一阵抽痛,似乎是肋骨断了好几根,他忍住痛的再撑起身体,顺着年的声音看去。
令人傻眼的是,年这时瘫坐在地上,而一旁正在帮他喷着药剂的,居然是“环绕大地之蛇”组织的龙头老大弥得加特,纵使不曾见面,却从泓猊那边听说过,也看过泓猊偷拍下来的照片,所以海皇一看就知。
除此之外,在忙着对年施救的,还有一个不断从五十公分见方的木箱中,取出各种奇怪药品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有着一双冷寂到恍如没有人性的眼睛,在这种急救伤员的时刻,脸上不仅没有担忧的表情,甚至浮着纯真如稚子的温柔笑脸。
对于那张脸,海皇总觉得非常眼熟,再听弥得加特喊那个男孩是“泛尔”时,他不禁一愣,难不成是那个——泛尔巨兽?
也不知道这只巨兽怎么变成人的,只是在泛尔跟弥得加特的努力下,重伤垂危的年,脸色勉强好看几分,那些原本不停喷溅的伤口也渐渐受到控制。
只是,伤口受到控制了,却仍看得出,在六人自爆时,年伤得不轻。
海皇明知这时也不能要求什么,但是泓猊的情况一定也非常严重。
“年、年大哥,咳咳,求你……救、救泓猊,咳咳咳。”
海皇努力开口,话一说完,已经喘不过气的摔回地上,痛得他眼前一黑。
好像又晕过去了一下,海皇眨眨眼,恢复意识的再深呼吸,仰起身子。
眼前脸色惨白,嘴角隐约有血丝的年,看见海皇醒来时苦笑了下,先龇牙咧嘴的为伤口抽痛而苦,这才张口咳出一滩血渍,歉声道:“我动不了。”
“年大哥,咳咳,你、你不要紧吧?”海皇说话完又是咳个不停。
年摇摇头,转身看着泛尔,皱紧眉像忍痛般,要弥得加特跟泛尔先过去帮忙。
海皇期待的看着,但是泛尔只顾着不停的从木箱中掏出各种药,递给弥得加特后,由他拼命往年的身上喷。
对于这种抢时间般的上药手法,海皇知道,自己没死除了有泓猊的保护,恐怕年也付出庞大的代价。
幸好压在身上的泓猊,在身体恢复知觉后,能感觉到呼吸跟身体起伏,而如果想替他包扎,除非自己能动,不然得等泛尔跟弥得加特处理完年的伤势。
说来奇怪,弥得加特跟泛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海皇不解的再次看去,忽然想起当时也离得不远的火火。
“火火?”海皇惊慌的东张西望,发现白羽跟可儿虽然离得较远,也是一身狼狈,外加口吐鲜血,而在她们身前,是已经被包扎妥当的火火,正在昏睡。
如此看来,火火应该没事,海皇安心的躺回地上。
本来还想撑到泛尔跟弥得加特处理完年,再请他帮泓猊看看的,可是海皇强撑着说话,又奋尽全力仰起上半身,再接连摔回,已经倦到不行。
而这一躺,不知不觉海皇的眼睛闭上了,接着当眼前一黑,已经再无意识。
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刻,是躺在床上的,躺在一张不一样的浅蓝色的床。
一时间海皇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了,单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睡在别的床上,随后然后,记忆才蜂拥而来,刹那间,无一缺漏的全部记起。
“泓猊!”海皇大叫着才想翻身下床。
刚转过身体,胸口一痛,眼前甚至在发黑,啪的一声,无力的海皇仰躺回去,抽痛的喘息声里,对上一双微惊的眼。
“海皇?”昂禁快步走来,一见他痛苦的表情,手立即伸出,很快的扒开海皇身上的薄被跟衣物,然后伸手按了按小心接回断骨的地方。
“唔。”胸口一被压上,痛得海皇闷哼出声。
“还好,骨头没有移位。”昂禁替他将衣服穿回、被子盖好,在床旁落坐。
海皇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起床乱动,等能说话了,立刻发问。
“泓猊呢?他的伤要不要紧?”
“没有那个叫年的人伤得重。”昂禁避重就轻的回答。
“年大哥怎么样了?”海皇更慌乱的发问。
昂禁的脸上出现微妙的迟疑,答非所问,“你比重视泓猊,还更重视年?”
“不能这么说。”海皇以前会那么想,现在不一样,他严肃更正,“是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人,所以,谁伤得重,我会加倍放心不下。”
“很棒的回答。”昂禁笑了,“回到之前的问题,听说当时没有弥得加特跟泛尔动手抢救的话,年会当场断气,幸好有他们在,加上我把常春之地治疗外伤专用的‘巨型疗叶’拿出来用,经过三天的时间,伤势算是稳定。”
“是吗?”海皇安心的喘口大气,先招来生物口袋,把放在里头的“巨型疗叶”全部取出递给昂禁收好后,突然瞪大眼看去,“三、三天?”
“嗯,你睡了三天,至于泓猊……至今未醒。”昂禁难得会为了海皇以外的人不安,也许是因为,泓猊曾经帮了他很大的忙。
当时,在海皇误会他所谓的控制,避不见面的时候,是泓猊说服了他。
自认欠泓猊一笔人情债的昂禁,甚至对手下们发出很可怕的命令。
“我的手下当中,有几个飞行速度很快的,三天前事发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将准备好的‘医疗小组’运送过来,大概明天左右,会将他们跟一些小型仪器送到船上,等到你们伤势稍加稳定了,就会先送你们到北之闇就医。”
当昂禁这么长篇大论的开口,通常不会是询问,而是已经下定决心。
海皇反对的摇摇头,“昂禁,如果年大哥的伤不严重的话……”
“嗯?”昂禁先为了某人口中的年大哥愣了下,然后,听而不闻的追问道:“不严重的话,你想要做什么?”
“你让他们送我回去就好。”
“嗯?”昂禁逃避似的飞快移开视线,“你什么意思?”
“昂禁,对方已经使用‘自爆攻击’来对付我了,万一在运送的途中再被追上一次呢?我知道你是打算让他们成为混乱对方焦点的牺牲者,对不对?”
海皇不顾胸痛的撑起上半身,右手抓上了昂禁的衣领,坚决道:“我不可能让年大哥跟泓猊再为我受一次伤,你不要想了!”
昂禁避开海皇的视线,“对我而言,只有你最重要。”
“那要我先死给你看,你才会明白,他们对我而言比我自身更重要?”
海皇坚定的胁迫开口,抓紧昂禁衣领的手却慢慢松开。
昂禁一见海皇的手松了,双手已经事先移到海皇背上,托着他慢慢放回床上。
“你怎么说?”即使力气用尽的累了,海皇还是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知道了。”昂禁难得这么容易认输。
海皇微惊的笑了,笑里有一点调侃的意味,“其实你也很在乎泓猊。”
“哼,欠他人情而已。”昂禁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伙伴这种存在。
“假如有一天,你的伙伴除了我、除了翼左,能再多几个人就好了。”海皇温柔的笑着,伸出手像安抚小孩一样,拍了拍昂禁的头。
“什么意思?”昂禁没有避开,却不懂他拍自己头的举动。
“我在安抚你,你一定很害怕吧?”海皇收回手,疲累的声音响着。
昂禁轻轻抓上海皇仍在半空的手,那微弱的颤抖,证实了海皇的话。
“你先睡吧,再让我确认一下你还活着,那就好了。”昂禁真的很怕。
海皇点点头,才闭上眼,又想起了那个画面。
在无数血泊碎肉中,挡在自己身上的年跟泓猊。
一个伤得差点当场断气,一个伤重至今仍未苏醒,都是因为自己刹那的失神,为了确认白羽没事,就只是一个回头的瞬间,海皇差点失去很重要的两个人。
“昂禁。”海皇低喃的叫着。
知道海皇不想被人听见,昂禁起身凑过耳朵,“有什么事吗?”
“我一定要先离开,不能再让那些人追上船来,而且,我想化明为暗,去弄清楚凶手的计划,不能再这样挨打下去,所以……咳咳。”
海皇咳了两声,做个深呼吸后,却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昂禁在海皇坚定的目光中苦笑,握紧他的手,淡然道:“我来安排,睡吧!”
“嗯。”海皇安心的闭上眼。
当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变缓,昂禁的手仍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目光更是隐隐散发着杀意,一句低声的呢喃,轻轻响在空中。
“狮族,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再一次醒来,海皇的身体已经好上许多。
当他睁眼时,身上多处置放着奇怪的小型仪器,还有许多的医生、护士正在对他做检查、清洗、上药、包扎等等动作。
“海皇,醒了吗?”昂禁的手,在海皇眼前挥了挥。
“又过几天了?”海皇喉咙一阵干渴的嘶哑发问。
一根吸管,立刻被昂禁塞到他嘴里,“先喝点水,等他们做完事,你想问什么再问,如果累了想先睡会儿,那就睡吧!”
海皇咬着吸管点点头,一面喝水,一面等待医疗结束。
大约十来分钟,诊疗结束了,仪器也被全数带走。
当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海皇看向坐到床边,神采奕奕的昂禁。
“心情不错?”
“嗯,解决了一些小事,而且你们的伤势都稳定下来了。”
“不止吧!”海皇知道的,昂禁看来有些不一样。
昂禁挑挑眉,倒是没有回应的低头笑了笑。
“弥得加特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海皇话题一转。
“不错喔,海皇你其它方面很迟钝、散漫,在情报方面倒是挺敏锐的。”
昂禁不知是褒是贬的说完,也不卖关子的直接道:“因为年重伤的事,弥得加特非常震怒……”
“等、等等。”海皇不得不喊停,“年大哥跟弥得加特是什么关系?”
“上下关系。”昂禁笑笑的随口回应。
海皇大脑停摆的傻住,上、上下关系?
“喂,不要想歪,是很单纯的上司、下属关系。”
“咳,喔哦哦。”海皇傻笑了下。
昂禁没力的摇摇头,“你不知道吗?你年‘大哥’可是‘环绕大地之蛇’的首创人,后来,因为透君的事,加上要躲某个混蛋,因此抛弃组织出走。只是,年依然是组织的元老,一旦出事,弥得加特哪能不立刻过来。”
“原来如此。”海皇明白了。
昂禁接着往下说,“有人敢伤害年,令弥得加特很不满,很少主动释出消息的他,居然主动透露了一些内幕出来,让我趁机处理掉一些琐事。”
“一些呀,那就是还有很棘手的,无法处理?”
“海皇,你受了伤才会变得敏锐吗?”昂禁忍不住瞟他一眼。
海皇干咳两声,“不要刺激我,快点说。”
“嗯。”昂禁悠笑着继续,“那天出手的,分别有三批人,在最外围的,海中的那一批是蟹族,经过调查是一群佣兵。我已经透过手下发布命令,往后除了某个无族拥有的‘暗黑之渊’,恐怕是没人敢接单来追杀你们了。”
“另外两批呢?”
“一批搞出自爆行动的,是狮族,他们的话,我再慢慢处理。”
“慢慢?”海皇除了昂禁面对翼左的时候,还没见过他这么迟疑。
昂禁沉吟了会儿,最后苦笑着道:“狮族的族长跟讙兽一族,拥有长达三百年的交情,不是那么容易……”
“我懂,昂禁,不勉强。”
“嗯。”昂禁放松些的呼口气,“反正,我会把事情的原因问出来。”
“到时再看怎么解决,我会努力配合的。”海皇更想知道,他到底哪时候得罪过狮族的人,害人家连自爆攻击这种事都敢做。
昂禁看海皇的目光,因此满是疑惑。
“你是怎么惹上狮族的?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要是有就好了。”海皇没好气的摇摇头,“最后一批人呢?”
“你不会相信的,是蜘蛛一族。”昂禁听到时也很吃惊。
海皇有印象的,“蜘蛛一族不是帮某个该死无族袭击过那诺雷学院?而狮族不是跟某个该死的无族有仇?那他们两族又哪会走在一起?”
“天知道。”昂禁就是为了查清这些事,才忙得昏天暗地。
海皇决定了,“我去南之岳一趟吧?”
“什么时候?”昂禁边问边站起身。
见他一副要准备行李的姿态,海皇怯怯的补上一句,“我独自过去。”
昂禁旋身望来,表情阴沉。
“昂禁,你认为一般正常情况下,没有你的保护,我敢在外头四处乱逛吗?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你能多派些手下伪装成我,就更完美了。”
海皇也不是想自杀,才会提出那样的计划。
昂禁不是笨蛋,很快就想清楚,的确由海皇亲自过去,说不定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总比在这里瞎猜的好。
“那你,要去多久?”
海皇答非所问的道:“我离那一天又昏了多久?身体现在的状况如何?”
“你昏了两天,身体目前复原七成,只要不跟人进行肉搏战,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有,现在航程离北之闇约是十天左右。”
“昂禁你真清楚我想问什么。”海皇努力爬起身,确定身体方面没有问题,这才跳下床,“帮我把东西准备好,我让年大哥拜托弥得加特送我过去。”
“嗯。”昂禁应了一声,没有动。
海皇也不说话的自顾自做着暖身操,口中还“右边、左边”的念个不停。
最后,昂禁认输的往门口走去。
“昂禁,等到泓猊的伤差不多复原,再让船靠岸,好吗?”
“你就这样一句话?”昂禁停在门边不动。
海皇知道自己挺过分的,“对不起,另外,谢谢你放任我。”
“你要是没有完好无缺的回来,下次泓猊想教训你,我绝不阻止。”
昂禁忿忿的丢下这句,甩门离开。
海皇倒是开心的笑了,面对空无一人的室内,他认真的点头。
“好,我一定会完好无缺的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在一个被古怪绿雾笼罩的山谷中。
各种大型金属铁块散落一地,上头攀爬着泛有金属色泽的有须藤蔓,这是南之岳顶顶有名的蛇藤。
看似纯植物的蛇藤,最顶部有着类似蛇首的尖端突起,会自行锁定生物攻击,同时,藤蔓的根部深深扎根在铁块之中,在对生物攻击时,偶尔会像蛇类以“甩尾”的动作,将巨大金属块拿来轰砸敌人。
就在无数蛇藤包围中,一团诡异的蛇形黑气破土而出。
原本应该是无坚不摧的蛇藤,在这阵黑气的侵蚀中,反而被一寸寸的腐蚀,就当无数汁液因此落地,霎时间,临近的蛇藤彷佛遇到天敌般的倒缩回去。
很快的,蛇形黑气在没有蛇藤的阻止下,一分为二。
较为大团的黑气,以小团黑气追不上的高速,眨眼间就凝聚成一个绑着银亮长发马尾,穿着银白燕尾服的白肤男子,正以银蓝双瞳,静静看着身旁另一团未成形的蛇形黑气。
好不容易,不断扭动的小团蛇形黑气,慢慢找到诀窍般的聚集成形,凝聚成一个穿着蓝丝绸衫、蓝色毛皮长裤子的少年。
少年有一头绑起的马尾,还长到差点垂地的银白长发、亮澄的白银双眼,在脸上、耳朵上、颈子上都有银色近似“£”的符号,他的脸上是浓浓的笑意,那是温柔和气的。
“谢谢你了,弥得加特。”少年看看四周,确定到达后,笑着道谢。
“你是海皇?”弥得加特一时间愣住了。
“你、你本来不是蓝发、蓝眼、蓝色记号、白色衣物吗?”
“嗯,为了某件计划稍微变动一点,再说,这样也可以隐藏身分。”海皇转了一个圈,“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气质、气息之类的差很多吧?”
“嗯。”弥得加特确定没传送错人,已经暗松口气。
海皇接着道:“可以请问一下吗?土蜘蛛一族的聚点在哪个方向?”
“不用我送你过去?”弥得加特记得年是这么吩咐的。
海皇摇摇头,“年大哥额外透露给我一点讯息,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混进去,不过,在这之前,要先知道方位才行。”
“嗯,东边。”弥得加特伸手一指。
“有多远?”海皇掏出小嫖,像要做某种计算。
弥得加特闭上眼,当一阵古怪的磨地声响起,他睁眼答道:“百公里内。”
“好的,这样子就可以了。”海皇将数字打进,让小瓢开始运算。
弥得加特点点头,闲事不想管太多的转身,“我走了。”
“下次有缘再见。”海皇笑着摇摇手,等对方突兀的在眼前消失。
一直到剩自己一个,海皇发现四周的古怪植物正蠢蠢欲动。
没有刻意防备,海皇正好需要这些在泓猊、陌憎的说明中,名为蛇藤,喜欢主动攻击人的植物,帮上那么一点点的小忙。
所以,任由蛇藤在发现弥得加特消失后,渐渐开始活动,且朝着他一点一点的欺近过来,海皇也丝毫没有打退它们的打算。
好半晌,当小嫖发出哔的一声时,蛇藤离他已经不到五公尺远。
海皇衡量一下蛇藤跟他的位置,和爬近的速度后,向小嫖下达指示。
“朝东方,声量扩充三百倍左右。”
“哔。”小嫖运转完成,一个如同麦克风的装置,从它的瓢虫翅膀下飘出,移到了海皇的身前,当银光开始散发,四周的声音也被传送开来。
确定装置正常运作,海皇轻咳一声。
没有试音,海皇身后一条白色的狐尾轻轻弹现。
在年的说法中,云初出云跟透君有些特别的关系。
所以与其贸然潜进蜘蛛一族打听,不如以透君的歌来诱他主动现身。
在而海皇精挑细选之下,发现有一首歌,是透君专门为云初出云写的。
当时在认识透君之前,云初出云的个性非常孤傲,根本不屑跟人结交。
偏偏认识透君之后,云初出云的个性大改,忽然变成知交满天下。
对于这种变化,透君写了一首歌来取笑他以前的孤傲。
海皇想了一遍歌词,缓缓的唱出了记忆中透君的唱法。
百年时光如水流转,匆匆一去不回。无人为伴的午夜,轻掬湖水,倒影依稀再老三分。浊酒一杯,谁人陪饮?惊心动魄的过往岁月,又有何人来拍案叫绝?莫说一人独饮,妙趣无穷。旦看月下孤影成三人,惆怅自先满杯。
第一小段唱完,海皇轻呼口气,中气有些不足。
毕竟南方气温较为潮湿,跟干燥的北方气候不一样,他才唱了这么一点,水气很足没错,却是太充足了,使得喉咙的情况有些怪怪的。
海皇随手一招,先把因为声音聚集过来的水气散掉些许,才仰首继续。
倨傲或许高高在上、无人可及,寂寞同样紧紧跟随、难以舍弃,回首向来萧瑟处,寒风单卷,落叶无数相依,人竟左顾右盼,三影相对,再无人迹,莫说一人观景,落叶不凄,旦看四周成双成对成一群体,心底难免哀凄。
唱到一半的寒风单卷时,海皇清楚的看到,蛇藤窜起扑来的瞬间。
有些可怕,蛇藤果然如同活物,完全盯准了他身体的要害。
海皇忍住闪躲的冲动,口中的吟唱继续。
幸好,就在蛇藤扑到他身上的前几秒,是几道银亮的蜘蛛丝射来。
一道道的在半空中散射,有如要织成网一样。
便是这些不断飞来射去的蜘蛛丝,将逼近的蛇藤一条条的打退回去,甚至有不识相的蛇藤想再次袭来,就是直接被蜘蛛丝射穿后,黏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当那些蜘蛛丝随着歌声,一条条的慢慢织成一个网时,天空中,一个身影慢慢落了下来,向网中央落下。
最后当“凄”字出口时,来人也恰好稳稳的站在蜘蛛网的中心。
在海皇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黑发的天真无邪男子。
简短的黑发,在光线折射下闪烁着隐隐的金光,配合黑眼、白皙的皮肤,和修长偏瘦的身形,在温和的笑脸衬托下,看起来似乎无害,显得有些天真。
完全让人很难联想的长相跟气质,云初出云身为土蜘蛛一族,却没有蜘蛛的邪媚、算计感,居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很好骗。
海皇傻了一下,将对于年简介时用的“心如蛇蝎”、“模样妖异”、“冷酷无情”、“高傲残忍”、“自以为是”共五个成语所拼凑出来的模样,已经完全被被推翻。
前头的这个,真的是云初出云?
但是能被透君的歌引来的人,在整个南之岳,应该仅有一个人。
“你……”海皇忍不住想问。
而对方呆看了他很久,直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像透君?”
当透君两个字出口,云初出云无害的气质激变,变得森冷又充满杀气,而他无邪天真的模样,开始阴沉冷酷起来,最后连温和的笑都渐渐扭曲。
不一会儿,有如脱胎换骨一样。
海皇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变脸绝技”,眼前的云初出云,已经不再是一副很好相处的外表,完全蜕变成年口中用五个成语形容出来的模样。
“有个人说,当你开始自以为是,首先是表情会变得狰狞。”
丝毫无惧的答非所问,海皇挑选着以往透君调侃眼前这人时会用的句子。
云初出云黑沉的双眼一亮,整个人的气质慢慢又变了回去。
当他以无害的温和微笑,从蜘蛛网上跳下来,海皇却知道,这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能不能骗到云初出云,让他相信自己跟透君有关,就要看接下来的努力了。
“容我介绍一下,我是透君的朋友,以前的名字是翔太,因为仇家太多的关系,我现在叫白银。”
那个翔太,真的是透君的朋友,要冒用,海皇冒用得很彻底。
只是,海皇不太喜欢那个名字,所以弄出了另一个现在的名字,可惜他想不出好名字,干脆用现在头发跟眼睛的颜色来命名。
云初出云听到翔太两字,点点头后,对外释出的气息柔上几分,更回了一个看似真诚和气的笑容,只有语调较为冰冷的问道:
“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是谁要你过来的?”
“我说过,我是透君的朋友翔太,这一身的打扮也是透君指点我的,他说如果我在外头混不下去了,需要人帮忙时,可以用这样的装扮,唱那一首歌来引你出来,他说,你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少帮我一点忙。”
这些话,透君是真的说过,而且是当着云初出云的面说的,只是对方是一个异常的存在,是半尾狐,就跟白羽的单翼羽族一样的半尾。
几乎快变成无族,但是仍然拥有半条狐狸尾巴的半尾狐,是狐狸一族中,最擅于战斗的,可惜的是,头脑不是很好,口气冲、说话又太直,容易得罪别人,加上很不服输,使得这个种族别说是伙伴,连知心的朋友都少得可怜。
而透君就在救了这么一个半尾狐翔太后,对云初出云这么说。
为的是希望哪一天,当翔太真的很不幸,弄到仇家满天下,无处可去时,有个南之岳可以躲,还有个云初出云当靠山。
海皇就把自己的发色、瞳色跟服装,弄得跟翔太差不多。
毕竟离透君说那些话的年代,都快要三百年,他相信翔太早就挂掉了,再不然也不可能跑来投靠云初出云。
因为海皇从透君的记忆中看到的,是非常讨厌云初出云的翔太。
也在听完海皇的话,云初出云陷入沉思、怀念当中。
彷佛云初出云正在回想透君说出那些话的场景,随着时间渐渐逝去,他打量海皇的目光倒是越来越疑惑,更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跟我印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云初出云喃喃自语的叨念着。
海皇并不意外,“是人都会变的。”
“也许。”云初出云点点头,径自转过身去,“跟我走。”
“嗯。”海皇松了口气,庆幸计划初步达成。
只是,当海皇往前踏出一步,他脚上忽然觉得一痛,有如被什么绑住般,下瞬间,一股力道将他往高空拉去!
“啊——”
海皇失声尖叫,头下脚上的被脚上的蜘蛛丝,瞬间拉至半空。
摇呀摇呀摇,摇得他头昏眼花,而当另一道蜘蛛丝出现在前方的树梢,一道人影就站在前方,来人单脚踩在从树稍横出的蜘蛛丝上,整个人异常的浮在半空,而这个人嘛,理所当然是云初出云。
“为什么?”海皇不懂,他是哪里弄错了吗?
就在这句问话之后,另一道蜘蛛丝从不语的云初出云手上射出,几秒后,像钓到鱼后拉竿一样,他的手一抖,一个人从底下被拉了上来。
海皇愣愣的看着前方那个人,有着银白的长发、眼睛,穿着蓝色的衣物,头上有两个狐耳正在摇动的人,岂不是记忆中看过的那个翔太吗?
07 风云际会-番外篇 被质疑的凯歌
这辈子疑惑的事情里,最神奇的一件事,是成为那个人的保护者。
虽然是辅导员的命令、请求、威胁,总之是用尽一切手段,都要逼迫自己答应的任务,可是天晓得怎么会有如被诅咒般,不知不觉答应了。
凯歌偶尔看着那个人的时候,会有种遇到天敌的感觉。
真要说的话,海皇会相信辅导员的鬼话,说是因为他“很想念”死去的朋友,所以可以更改自己的基因原名,然后真的按下同意键,就此改名为“那伊”。这么做的他,还真的是猪头到没救了。
可是,这只平凡笨拙天真到极点的猪头,却给人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不是比不上他的笨、蠢、呆之类的,而是永远没办法像他一样去相信别人。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可是从他的视点看出去,却是谁都可以相信。
数不出有多少次,从别人架火烧水,尚未煮滚的锅子里,把他拎出来。
会相信别人是好心帮他烧洗澡水,而不是要试试人肉几分熟最好吃的猪头,如果不是笨到没药救了,凯歌已经不知道形容词还能用什么。
这也就算了,反正离水煮滚之前的时间都很多,大概够他以高速冲完整个常春之地的幼儿住宿区,然后把猪头一只拎回眼前。
问题是,就算被打、被骂也不在乎,下次别人一对他笑,又会呆呆的跟人跑,这种完全没有学习能力的超级低智商,让人不禁怀疑到底是在帮忙保护一个人,还是在当专职保姆?
已经不愿去想救了这只猪头多少次的凯歌,从带着怒意的守在他背后,努力让他活到十岁离开常春之地,然后用来换取常春之地辅导员们愿意付出的高额“保护费”,到发现这个猪头无害到也许适合当伙伴,在想法上不过是一线之间。
一个说不定永远都需要自己照顾、守护的伙伴,不强是一定的,但是说不定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会永远在自己身边。
能够有一个可以坚信的伙伴,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最想要得到的。
凯歌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一面说着要吃他,一面却总是用尽一切照顾他,以前古书上有个名词用来形容这种举动,印象中是叫“光源氏计划”。
只是令人想象不到的是,经过基因改造,属于他的猪头那伊不见了,凯歌心急的找了很久,却一直找不到,像是凭空蒸发一样。
担心着是不是自己太晚完成基因改造,猪头那伊已经被先改造完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孩抓去吃掉……
凯歌……算是第一次惊慌失措,而且在确定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伊时,他是真的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失落。
直到,在杀人鲸舰艇外发现泓猊的瞬间,所有的小孩都在骚动。
凯歌也在趁机行动,他从头到尾,一个又一个的不断审查,想找出谁的身上有染到血味,到底是谁吃了他选定的“伙伴”?
没想到,会发现一个想把泓猊劫走的人,一头过长蓝发,一张不错看的脸,一身令人觉得眼熟的天真气息,那种看到自己会怯怕,却不会移开目光,而是呆呆看着、偷偷皱眉,这、这个人岂不是那个猪头那伊?
到底是变成了什么种族?
为什么会突然强大成这样?
凯歌惊喜慌乱之余,才想探查出他的种族身分,好安排两人成为伙伴后,该需要注意的其它事项,想不到在即将找出猪头那伊的心核时,出现了强大的种族精神震撼技,几乎是在场的人全部在瞬间无法动弹。
究竟是生气那伊有了可以保护他的伙伴?
还是不满自己的伙伴被抢?
凯歌最后喊出声的话,可想而知绝对吓坏了那个笨蛋那伊。
因为那伊落到水中的背影,是微微弓着身的——
那是每次他怕被打时都会做出的预备动作,只是,也许今天分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真的有这种感觉,不过,猪头那伊身边有个强大的伙伴,还有泓猊在,相信至少要死也得过好长一段时间,这样就好……
好歹是自己认定的伙伴,即使对方根本不知道,凯歌还是没有放弃。
如果有一天当他们再见面,说不定可以把他拉回来当伙伴,一个不止自己可以对他无条件信任,他也总会天真相信别人的伙伴。
只是,才想着可能不会再见面,又想着说不定哪天就会碰见,却绝对想不到,再会的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对上六翼白羽,凯歌明明可以让另一个伙伴,也就是“青耕”一族的倾夜将她一招解决,偏偏天降骤雨,而招来这无数雨水的人,竟然是他!
身为羽族的凯歌,最讨厌的就是水,可是即使被溅得一身湿,被气得大吼出对方名字,其实语气里、心底满满都是喜悦。
除了强大的伙伴,本身也有不弱的实力,凯歌希望那伊可以活得长长久久。
这个自己守候了五、六年,久到从把他当食物看,到最后是当伙伴看,即使他怕自己是改不过来的反应,可是他眼底的信任,却从来没有改变。
这样就够了。
有一天当自己需要,他一定会为自己付出吧?
不知道为什么,凯歌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在北之的北雷区域,在泛尔要塞对上那只可怕的巨兽袭击时,果然……
凯歌对着依然害怕自己,怕到要伪装成另一个人,才敢来出手相救的猪头那伊,是偷偷的笑了,笑容隐隐约约的,然后跟以前一样,爱挑剔他的发言。
能够被救也是一种幸福。
比起自己的成长,能看到越来越强的那伊,凯歌不自觉的感到高兴,然后思考着,当下一次能够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相遇时,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总之,凯歌已经开始期待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一章 被听见的人鱼之歌
小山谷内,绿雾弥漫。
几棵较高的树上,隐隐有白丝缠绕。
而在最高的那一棵树上,有一个人被倒吊着,挂在上头。
同时,这棵树对面,则有两个人并肩而站……不,应该说是一个站在半空中的蜘蛛丝上,另一个是被一条蜘蛛丝吊在半空。
再说回被倒吊的人,是个穿着蓝丝绸衫、蓝色毛皮长裤的少年。
他有一头绑着马尾的长长银白头发、亮澄的白银双眼,在脸上、耳朵上、颈子上都有银色近似“£”的符号,脸上则是非常尴尬的表情。
要不尴尬也难,毕竟海皇想冒名顶替的“翔太”,居然就在眼前!
再说,站在对面蜘蛛丝上的那个人,正对他露出无比邪恶的狞笑。
“怎么,自称‘白银’的你,没有话要说吗?”狞笑敛起后,那个人温和的语气配上柔情的笑容,似乎变得很无害?
海皇对着那抹笑容发愣,禁不住为这个人能彻底收敛杀意跟怒意的高强伪装能力,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果然不愧是在年口中,表里不一的“云初出云”啊!
能够占据整个南之岳当根据地,更迫使千虫王者怒衍做出他“永不进南之岳”的宣言、把南方这块大陆全让出来的人,的确是不简单。
另外,站在云初出云身边,有着银白的长发、眼睛,穿着蓝色的衣物,头上有两个狐耳正在摇动的人,当真是透君救过的“翔太”吗?
虽说海皇在情报之源的数据统整中,知道翔太百多年前下落不明的事,却没想到在透君记忆中,跟云初出云不合的翔太,会跑来南之岳避风头。
好在,在海皇刻意使用“翔太”的身分,却取名叫“白银”时,就想过被拆穿的后果——而能用来辩解的话,也早准备好了。
海皇立刻无奈的大叹一声,身体在半空晃了下后,故作悠哉道:“难怪我会找不到你啊!翔太,原来你待在被蜘蛛一族占据的南之岳,消息才会传不出来;要是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大大方方过来就好,也不用借你的身分。”
“……你找我?”翔太“飘”在云初出云身边,脚踩在空处。
被蜘蛛丝黏在半空的他,一脸疑惑。
海皇倒仰着看他,脑部充血导致晕眩,辛苦的勉强做出点头的动作。
“是谁要你来找我?”莫名的,翔太有点紧张地追问。
“还用说吗?当然是透君!要不然我哪会知道该唱什么歌,来引诱云初出云出面?更不会知道,当初透君替你要来的生存机会吧?”海皇说得淡然,一副“这你还用问”的不屑表情。
“真的?”
翔太眼睛一亮,才想细问,突然,啪的一声,将翔太黏在半空的蜘蛛丝……断了。
“啊!云初出云——你这个变态!”
从高空摔下去的翔太,猝不及防之下,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消失了。
海皇愣愣看着前方神情阴晴不定的云初出云,有点担心自己等一下也会这么摔下去——话说,这样倒吊着向下看,好像自己的情况更危险?
“喂,你、你的表情好诡异,你想做什么?”海皇担心的问。
“不想做什么。”云初出云眉头一皱,手往前伸,一道蜘蛛丝射来后,黏住海皇的后颈衣领,随着一阵拉势,他的姿势终于变成了头上脚下。
跟翔太之前一样,海皇凭空站在高处,颈后与脚上,各有一道蜘蛛丝撑住他的身体。这种随风摇晃,不能靠自己“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安。
“透君在哪里?”很意外的,云初出云问出这么一句话。
海皇呆了一下,差点下意识回上一句“死了”,幸好云初出云的表情太阴森,害他到口的话,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回答?”云初出云恶狠狠的再问一句。
因为说了真话,会被你宰了,这要怎么回答?
海皇翻翻白眼,抬头看看天空,找出一个比较不刺激对方的说法后,看回他,道:“我跟透君很久没见了。”
“很久?有多久?”云初出云忽然冷静下来。
“你有多久没见过透君?我大概比你再久一点。”
“是吗?”云初出云的表情摆明了不信,又异常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改口道:“你来南之岳是为了躲人?”
“是。”海皇点点头。
云初出云偏头思考了下,望向他邪邪的笑了。
“那在确定你的身分对南之岳无害前,暂时先待在南之岳有进无出的‘监狱’里会最安全,你不反对吧?”
海皇并不在乎自己不能在南之岳里四处走动,他关心的是之前情报之源难以渗透南之岳,甚至许多情报传不出来的事。
反正有他在,人鱼之歌一唱,那些囤积的情报就能取回,如此一来,被关着反而还能证明他什么都没做。
“好!你马上带我去监狱!”海皇求之不得。
云初出云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脚下往蜘蛛丝一踏、一弹,整个人弹飞出去的刹那,海皇脚上、后颈衣领跟着传来巨大的拉扯感。
下瞬间,当云初出云在半空中借着蜘蛛丝在树梢间飞掠时,海皇跟着享受了一趟飞空之旅。
一开始海皇是有点害怕,怕会不小心摔下,飞久了,还满沉溺在这种飞翔的快感中,渐渐有余力打量四周跟底下的景物。
由上往下看,海皇彻底肯定了南之岳跟其它几个地方都不相同。
在这里几乎看不到城市、要塞之类的建筑物,或许跟南之岳大多是蜘蛛一族有关。
这里的人并非是住在建筑物里的,倒是常常可以看到许多的巨大蜘蛛网,密密麻麻的护住一个小树林。
可能那里头是一个小家庭的住处,或者仅仅是一个人的领地?
不管到底是住了多少人,总之,一路上海皇看到了许多被古怪云雾笼罩的山谷,里头有各种大型金属铁块散落一地,除了攀爬着泛有金属色泽的蛇蔓,偶尔也有昭告“有人居住”的大蜘蛛网覆盖。
这一切给海皇的初步印象,是南之岳的地理景观都很像。
除此之外,当飞行时间不断持续拉长,他终于忍不住想问一句,“喂,云初出云,你不会是要带我到南之岳的最南端吧?”
感觉上这个土蜘蛛一族的族长,每分钟飞越的距离约是五千公尺上下,看着四周的山谷数量、大蜘蛛网越来越少,似乎开始步入人迹罕至的地带?
也就是昂禁曾经耳提面命过,最好不要误闯的南之岳最南端?
“传言中的极恶之都‘堕落’?”海皇稍嫌兴奋地喊了一声。
对于这个让他的情报贩卖机赚进最多钱的超好地点,海皇早就想来考察一番,看要不要增加情报贩卖机的设立数量;只是很诡异的,凡是“情报之源”的机器,皆有“收集情报回传”的功能,偏偏在南之岳,只剩下对外贩卖的功能,一切情报无法传回。
这也是海皇逼不得已,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
尤其,云初出云跟羓逐的暧昧关系,着实让他放心不下——这个传闻中跟“某个无族”有仇,又在学院祭时,替他出手的土蜘蛛族族长,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另外,还有一个最特殊的理由。
海皇之所以想到堕落之都,是因为传说中,在三百年前风靡一时的神奇歌手透君,第一次登台亮相的地方,正是在此。
由人鱼记忆中可知,为了怕触及年的伤心往事,历代人鱼常常屡经南之岳而不入;现在年不在身边,海皇似乎是继为了王者公约、曾经在讙兽的陪伴下到来的阳帝之后,第二个来到南之岳的。
能亲眼见识到透君曾经出现、生活的城市,对海皇来说,很有意义。
尤其云初出云是透君最死忠的拥护者,三百年来堕落之都的建筑、规模,听说都不曾动过分毫,一切原汁原味如同三百年前!
“我终于能见到透君待过的‘波光潋滟楼’,那可是经典中的经典!”海皇想到入神的状态下,压根没想过,他接下来是准备被关的人。
而以蜘蛛丝飞掠在树梢、巨型金属块上,不断移动的云初出云,瞬间呆了一下,射出的蜘蛛丝偏离预定地点,导致两人一前一后往下掉落约莫十来公尺。
当海皇被吓得发出一声惊恐尖嚎后,云初出云的另一根蜘蛛丝,适时的黏住了高处某个树梢,再次将两人拉回高空。
“呼、呼……呼!”海皇吓白了一张脸的疯狂喘息着。
奇怪的是,这一次云初出云没有立刻移动,而是拎着被蜘蛛丝吊在一旁的白银(海皇),无言的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脸色稍好些的问:“透君的歌迷?”
“肯定的。”海皇用力点头。
遥想刚成为人鱼的时候,犹记得他学会的第一首人鱼之歌,便是透君的“人鱼记忆”,后来更常常在常春之地里的很多地方,听到透君留下的歌,每一首都堪称经典,令他爱不释手。
云初出云为此心情可能上扬了几个百分点,眉开眼笑的拍拍白银(海皇)的肩后,却冷着语调,残忍的说:“很抱歉,短时间内你得待在监狱里。要是没逃狱的话,说不定一百多年后,你就能摸到波光潋滟楼的墙壁了!”
“什、什么?不——”海皇绝望的抱头哀嚎。
无奈的是,云初出云这个小气的男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欣赏透君——虽说透君很久不曾出现,可是在他眼里,情敌……是永远要在第一时间歼灭的。
“怎么可以在翔太之后,又多你这颗该死的超亮电灯泡?”
云初出云得意的打量完白银(海皇)哀痛的表情后,右手一甩,一道蜘蛛丝再次弹出。
这一次,他拉着海皇飞在半空的举动,可说是异常的高亢,除了不时能听见他开心的哼歌声之外,海皇从原本四平八稳的跟随飞掠,到像一颗被捆死的粽子随风飘荡,在“偶尔”擦撞树梢、巨石金属块的惨况中,可怜兮兮的向等待他的监狱飞去。
这座南之岳专门用来关特殊人犯的监狱,听说有一半以上关着的,是云初出云的情敌;至于另外一半,是想在南之岳定居,甘愿先被关的新人。
正因为云初出云对南之岳的管制森严,这块地方才能号称是“情报永不会被泄漏”的谜之地带。
只是,这座监狱建在哪里不好,居然是建在“波光潋滟楼”的对面小山坳里,仅能隐隐约约欣赏那座楼的风光,而无法靠近半步,这绝对是云初出云基于打击情敌的恶劣思想,所做的最“好”安排。
因为说错一句话,倒霉的被误认为是情敌的海皇,就在云初出云刻意的折磨中,摔到了监狱前方。
摔得一身伤的海皇趴跪在地,闷哼两声后,好不容易抬起头。
眼前所见,在这个没有雾的小山坳内,五、六个并排的巨形金属块之后,是一个泛着碧绿波光的大型湖泊。
湖面上有许多看似典雅小房间的船舫,不过那绝对不是犯人居住的地方——因为那些船舫外,正有两、三百位可怜的人,在水里不断划动四肢,想要在力尽之前,爬回船舫。
“这也太惨了吧?没有人被淹死过吗?”
海皇是人鱼没错,但他伪装的是狐族,所以立刻装害怕地抖了两下,畏惧的看向云初出云发问。
“放心,整不死你。”云初出云没好气的扔下这句,手上蛛丝一甩,转眼间又不知道飞掠到哪里去了。
海皇眼见能够向对方进行最后挣扎的机会消失,不安的偏过了头。
此时,站在两块巨形金属块中间,一个穿着套头黑斗篷的人,手上拿着一本厚达三、四百页,写着《新手需知》四个字的书,缓缓走了过来。
“欢迎你,无辜的迷途者,我是这里的看守者千年,请多指教。”
明明这个监狱看守者“千年”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没有波澜,还算挺和气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过于迫切的热情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海皇不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
“你好,我是白银。”海皇边报上虚假的身分,边挣扎着爬起身。
“先别动。”千年轻喝一声后,一阵焚风刮过。
海皇这个厌恶热气的水族,一察觉到风中的高热,已经偏头闭眼避开。等到那阵风吹过身边,紧接着缠附在身上的蜘蛛丝“滋”的一声,化成粉末散落在地面。
“什、什么?”海皇愣愣的回首睁眼,立刻扫视身体上下。
“放心,我是封豨一族,这点小小火焰操控得很拿手。”
千年悠哉的边说着话,边用那本厚到诡异的书在身边扇了扇。
海皇实在很怀疑,那本书扇起来会有多凉快?
看了两眼后,明白了千年跟这个监狱息息相关的程度——为了怕犯人不小心淹死,需要封豨吐火烤干部分湖水,再顺势救人的能力;而湖水也能阻止封豨失控时喷发的火星,以免酿成大祸。
“看来,如果不想在这百年内随随便便死在这,我得好好配合?”
海皇原本很想友好的打个招呼,莫名其妙的,一说出口就是近似讽刺的话,吓得他话一说完,手便飞快的捂到嘴上。
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千年,为此发出一阵古怪的开怀笑声。
纵使是没有浅海王者浪牙那种“喔呵呵呵”的贱笑声可怕,不过宛如冷蔑低笑的“哼哼哼”,依然好不到哪去。
海皇刚想查探一下身体有哪里不对劲,怎么会说出口的话,跟脑袋想的不一样之时,才赫然发现,隐隐约约的,由湖水中,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从过去到未来,你的人生成了无情的买卖。
不要恨、不要爱,更不要悲哀。
世界太残忍、故事太骗人,真相在心底偷偷刻下伤痕。
不要一个人哭泣,也不要埋葬自己,请把过去放在没有人靠近的圣域,请把哀伤留在世界尽头的枯叶里。
当枯叶落在大地,就能消失在岁月洪流里。
直到人鱼唱出这首记忆,洪流里的过去翻天覆地,一幕幕、一幕幕袭卷不已,慢慢谱成人鱼的记忆。
没有中断,依歌声的完整情况判断,确定是一遍遍重复的人鱼记忆。
海皇依稀在这阵残存于湖水中的歌声里,感受到了一些画面。
诡异的是,依照人鱼的能力,这些出现在脑海中的残存记忆画面,应该要被完整的收纳在脑子里,等待人鱼的读取。
偏偏这些记忆画面是残破不全的,它就像被撕碎丢弃的碎纸堆,如果没有人细心的将它一片片重新拼妥,那它根本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是谁……为了守住什么记忆,硬是在死前挣扎,拼命地唱出人鱼记忆,将这些片段刻划在湖水之内?
经过长久岁月的变迁,在雨水的冲洗、太阳的烧烤下,很多连接的部分都消失了,幸好一些重要的句子勉强还在。
“哇——”海皇忽然身上一痛,恍似被人狠狠在胃部击上一拳。
吃痛的被这拳击飞,海皇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当一阵尘土因此飞扬,海皇趴在山坳口,剧痛之下他倒抽口气,努力晃晃头,从那些歌声中挣扎出来。
因为前方有个千年需要应付。
反正他势必会成为这里的犯人,不需急着将这些记忆重新拼回。
海皇忍住心底的急切与好奇,故作疑惑的爬起身瞪向千年,“你打我?”
“你……你没事吧?”千年不计较他的反应,反是关切般的问上一句。
“没事啊,倒是你干嘛动手打人?难道是我怎么了吗?是不是我身体太痛昏过去了,结果你喊不醒我就直接开打?好你个残忍的举动!”
海皇一面艰辛的爬起身,边爬还边龇牙咧嘴的,有如拉痛身体的伤处。
千年身体一顿,僵硬的干笑两声后,逃避话题般的飞快转过身去。
“别发呆,快跟上来。看在你是伤员的分上,先不用下水,给你一星期的‘有伤假’,你只要负责拿住长杆,把即将溺水的人撑住,等我去救就好。等你伤好了,一样要跟那些人一样,在筋疲力尽前,每天都得在水里挣扎。”
“为什么要这么做?”海皇不明白的边问、边不断吃痛低喊的跟上前。
千年的脚步慢上一慢,沉思般的拖着脚步往前走,声音低低的传来。
“看着别人的不幸,是我最大的乐趣。”
好个故作阴暗、邪恶的回答——海皇倒是在那低微、认真的声音里听不出虚假;或许这个甘愿成为监狱看守者的人,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过去。
“走吧!我玩不死人的。你别想逃跑,就不用害怕。”千年用阴狠的语气说着提醒,与其像劝阻,倒有点鼓动的味道。
海皇这才想起自己要逃跑的事,万一成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事?
“吶,千年,如果有犯人逃了,你会怎么样吗?”
“云初出云不会怎么样,但是我会伤心,这样我看戏的角色会少了一个。”千年淡淡的回完这句。
他脚步一停、侧首望来一眼时,头上的连身帽滑了开来,露出一头火红的短发、一双浅金色的双瞳,以及一张过于灰白、死气沉沉的脸。
坦白说,千年长得不算难看,顶多是肤色让他看起来活像个死人;事实上,他长得很有味道,是中上程度的斯文帅气脸孔。
奇怪的是,海皇越看,越觉得千年眼熟,神似某人。
……像谁呢?
“你看什么?”千年发现了海皇的怪异举动。
他摇摇头,不能说实话,按惯例说谎的编话道:“想你皮肤有点浅灰色是怎么回事?封豨一族的肤色,通常是健康的麦芽色。”
“……你有空想这些,不如多想想要怎么活着出去吧?想进‘堕落之都’享受人生之前,你得在这里好好尝尝‘地狱’的滋味。”
千年冷冷丢下话,旋身后,带着海皇穿过两颗巨型金属块中间的空处,走向了那个不断传来拍水声和人鱼歌声的湖泊。
每走几步,海皇便会有种要被歌声拉走的感觉,这时候他就不知道要不要感激云初出云跟千年了——多亏这一身的伤,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扯动,总能让他浑身发疼的回过神来。
若非如此,恐怕,他撑不到被千年带到一艘靠岸的船舫前方。
千年领先走到船上的狭窄通道后,推开了舱门,刚要回头向新来的“犯人”解说一下规矩,却已经愣在对方白得跟那头银发差不多的可怕肤色上。
“你还敢抱怨我肤色不正常,你这才有问题吧?生了什么病?能下水吗?会传染吗?有没有可能毒死人?”
海皇被那连珠炮般的发问逗笑,又引得身上一阵痛楚后,失笑道:“我是被你跟云初出云弄伤的,现在能先上药后睡一下吗?我痛得厉害。”
“……好吧,晚上开饭时,我亲自给你送食物来,有什么饮食的禁忌吗?”
“有,我只吃养成兽,不吃任何人类。”
海皇重伤之下忘了掩饰,不小心说出平时的用餐习惯后,推开了挡在门边的千年,走进舱房,随手将门啪的一声关上。
再无半点力气去理会千年的感想,海皇拖扯着踉跄的脚步摔到柔软床上后,满足的呼口气,连舱房内的摆设都没心情看,随即招来生物口袋,掏出……昂禁的生物计算机小鱿鱼“敛医”。
看样子听昂禁的话,不带小嫖,而是改带水中能用的生物计算机是正确的。
海皇再将奋利斯给他的蟑螂通讯器接上,一面替“环绕大地之蛇”收取这些年来,因云初出云势力越来越大、而被迫封锁的情报隐藏点中的纪录,一面替自己接收情报贩卖机中,所有探听得来的消息。
做出两个系统的“收取情报”设定,海皇先按下情报贩卖机的长长密码设定,再确定蟑螂通讯器上跑过一串形似乱码的密码。
等两组分别长达百位字的密码跑完,海皇耐心再等上一会儿,确定敛医储存完毕,他将手顺着床边放下,等着小鱿鱼敛医攀上船舫的窗框后,扑通一声跃进水里。
这一切顺利完成,再来唯一要做的,是等着“收网”。
除此之外,虽然海皇看不见外头的湖水,仍旧望了望船舫内部靠水的墙壁,决定趁千年有事要忙,把记忆收取回来。
当他眼一闭,低声唱起了一首歌。
不管过去跟未来、不想现在的痛苦或伤害,只要闭上眼笑出声来,世界总有新的期待。
每个过去都有无数的妨碍,突破它走上前来,未来一定更值得去爱。
传承啊,从笑到恨、痛到哀,没有不可说出的情怀;是你、是我都值得记忆思考的人生安排,有了经验就不用独自孤单徘徊。
让我们就此笑出声来,让世界臣伏在你我之下的大海,人鱼传承将拥有一切你需要的人生百态。
当态字出口,海皇昏沉的意识一松,就此陷入梦乡。
梦里,在人鱼传承这首歌的吸纳重组后,散布在湖水内、人鱼记忆的歌声碎片,聚集成一些散乱的画面。有如在看电影般,一格格的画面,飞旋着落到海皇眼前,又打转的被其它画面撞开;没有先后次序的画面们,混乱又隐有某种秩序的先后出现。
从狼狈的逃跑行动,手边扯着另一个人的手,双方十指交扣的特写,到与某人交手的停格画面……
那个某人是……羓逐!
海皇眼睛一亮,心想,湖水里的记忆有可能是苍生的。
因为在冷熏说出往事时,他也曾看到过一些那样的过去。
出人意料的是,在那个人摔进一潭湖水中,狼狈站起时,甩开的水花落到剧烈波动的水面上,映照出了那人的些微模样。
或许是水波倒影的关系,看不出真切的颜色,但大致上能判断是雪白发色。
雪、雪白?那将记忆留存在湖水中的,岂不是透君了吗?
海皇惊愕的张大眼,瞪着眼前持续移动的画面们,深感不安。
年说过的,杀死透君的是羓逐,没错吧?他听得很清楚。
那么……海皇死命睁大双眼,瞪着最新停在眼前的一幕呆住。
他不明白,那个一手插进透君胸口,拥抱般把他揽在怀里,低声说着“你说过年欠我的,你愿意替他还,那么,为他偿命吧!”的人,又是谁?
这个为了报复年,忿而杀死透君的人,那双灰白色的手……那么特殊的肤色,海皇见一次就忘不掉。
再说,离见到灰白肤色的时间,尚没有经过半小时以上。
不会错的,杀透君的人,应该是——千年。
但为什么在年的记忆里,杀死透君的人是羓逐?
为什么他会一直追在年的身后,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把年追回来,却没有想过要透过宫千穗,温言软语的追回年?
又为什么,年纵使目睹一只只人鱼,为了帮助他逃离某人身边而死去,却没有想过要透过宫千穗,不再跟“某个无族”有半分牵扯?
又为什么每一个人鱼,包括海皇,都铁了心的要阻止他们见面?
一个个的为什么,在这一幕,得到了另类的解答。
海皇彻底傻住了,想不到这个湖中,隐藏着这么神秘的一个内幕消息。
恐怕连号称是第一内幕消息的“环绕大地之蛇”组织,都不知道吧?
因为身为这个组织前任老大的年,至今还以为杀死透君的是羓逐。
可是,这么离奇的误会,是怎么回事?
海皇想不明白,眼前的画面再一次换成另一个。
“透君你不要死,撑着点!没有命核算不上什么事,我知道哪里有‘蚌族’,可以把他们的‘命核’抢来,救你一命!你想想年,不要随随便便死掉!”
紧紧抱住透君,飞快在空中飞翔,宛如孩子般神色惊慌的人——拥有八种颜色的乱发,外貌妖艳、堪称绝色的他,若不是羓逐,又是谁?
努力要救透君的那个人,年是因为看着他抱着透君的……濒死尸体,因此误认了凶手?
不,并不是。
海皇面前的画面,又一次改变。
这次是透君坐在湖边,背靠着一棵树干,双手朝两边伸出,分别按上两人的额头,一边是年,另一边则是羓逐。
原以为传言中的无族羓逐,绝对不容许将自己的要害被别人碰触。
可是透君的手没有被拨开,同时,他张嘴正在唱着一首歌。
凭空制造出的虚假记忆,是保命的绝技,任由后来的幻觉如何遮盖真实痕迹,真相永远留存在心底。
逃与追的宿命,不是为了伤害双方心意,而是敌人恶质残狠,如同失控的杀戮机器,最好逃离。
要相信心底最深处的情意,幸福绝不会就此失去。
等待命运带来休弥儿的苏醒消息,前因后果终将世界闹得翻天覆地。
直到那一刻再无需掩盖记忆,人鱼的祝福会祈许,你们此后能够相偎相依。
顺着歌声,年跟羓逐的目光迷离,记忆……遭到了改动。
紧接着,透君疲惫的松开了手,整个人靠在树干上,无力的望着湖水,唱起那首人鱼的记忆,要将某些真实,备分般地藏进水里。
一般来说,人鱼传承的记忆,是记录在枯叶里,等待人鱼下次的抽取。
海皇没有想过,枯叶落在大地,人鱼是如何储藏那些记忆;一直到他有这个疑惑,前方的画面中,忽然亮起一阵刺眼的银芒。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海皇被光芒刺得眼痛的随即闭上眼。
下一刻,由很久不曾再释放出的其它几位人鱼前辈的记忆中,跑出一段共同的探索。
看来每个新任人鱼,皆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至于答案也不难,因为人鱼是“鳞介”水族的一员,而这些被保存下来的记忆,全部会在枯叶落至泥土里后,被附近的水气带到地下支流里。
在海皇的印象中,《山海经》内提起过,有个名为女丑的神,在海中有一只广达千里的大蟹,而这只大蟹,正是不断帮忙人鱼收纳记忆的鳞介水族之长。
只是,大蟹得靠活动的水气才能收集情报;至于这个监狱所在的湖泊,处于千年的看守、防备和禁锢之下,难怪这些记忆一直没有流传出去。
想到这里,海皇脑中猛地窜出一个人名,“休弥儿,谁呀?”
他似乎曾在哪里填写过这个名字。
被他经手的基因原名不多,应该很好猜的,可惜在他想出答案前,四周骤然一静,有股哀伤从心底蔓延出来。海皇睁开了眼,按住发热的眼眶——不是他不愿意为透君的事难受痛哭,实在是环境不允许他在此时留下“人鱼之泪”。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千年猜出他的身分,也只好打起精神,准备想想收集完情报后的逃跑办法。
问题是,打从海皇收纳重组完那些残破的记忆后,心底一直很不安稳。
“有事……要发生了吗?”海皇的心骚动着。
一时间,海皇对于先放走敛医去收集情报,而没有办法立刻记录的事,暗自责怪自己莽撞。
千年能够将这些事顺利埋葬三百年,又哪可能被他轻松夺走?
该怎么办呢?
海皇沉思间,在发觉船舫内水气骤然活泼的刹那,神情一凛,尚未想到该怎么办时,一阵奇怪的白雾正高速袭来。
那是……
海皇猝不及防下,不小心吸进一口。
来不及做出防备或解除的举动,海皇双眼一翻,人往后仰,磅的一声重重倒在了床上,就此深深的陷入了睡梦当中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二章 被反将的可怜棋子
低沉的嗓音由船舫外发出,端着食物的千年,不满的推门而入。
“人鱼,真是防不胜防的害虫!”他本来是好心想在这个伤员入睡前,将食物送来,想不到会感受到人鱼的波动,甚至是听到了“人鱼之歌”。
“想将真相取走,是不可能的。我不是说过吗?看着别人的不幸,是我最大的乐趣。如果有犯人逃走了,我看戏的角色就少了一个,我会难过的。”千年面无表情的说完话,灰白的脸上泛起诡谲的红光。
轻移脚步上前,将手上的食物放到桌上后,他走到床边。
深深呼吸后,千年张口一呼,一团扎实的白雾喷了出来,将海皇的头确实的笼罩在内。为了肯定海皇陷入梦境,不可能醒来,他转身在床沿坐下。
“人说海市蜃楼……你中了蜃族的梦之迷雾,要让你先做点什么恶梦呢?”
“变态啊!云初出云快来看,你的监狱看守者居然选了个变态来当!”一句乍然出现的调笑话语,伴随着一道人影,由船舫的窗外攀了进来。
千年可能是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脸上的神情变都不变。
“你来做什么?不会是要跟我抢这只人鱼吧?”
“开玩笑,我们双方可是‘互不侵犯’的。你看上的猎物,我们哪可能有兴趣?只是,千年,最近发生了不少事,逼我们不得不派人,也就是我,来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们默许你惹出许多事来对‘霸傲’造成威胁,但是,你不能伤到他。”
来人站于船舫内微高的窗下,阴暗的黑影遮盖住了他的脸,声音低沉。
“这点我有违背吗?”千年一脸疑惑的反问。
“没有吗?那北之闇近来的‘狮族暴走’是怎么回事?千年,你最好不要别再撩拨狮族的现任族长,要是你的计划伤到霸傲,为了不触怒‘阳帝’,我们会宰了你!”
那人平稳的语调在提及“阳帝”跟“霸傲”时,显得异常执着。
千年瞧不见对方的表情,难以猜测这些话的真实用意。这个人来,单纯是为了警告他别动到霸傲,或者是为了会保护年的霸傲,意图劝阻自己的计划?
迟疑了会儿,千年试探的问道:“意思是我不动到霸傲,便可以继续玩弄年的‘人生’,你们绝对不会插手?”
“当然。年从头到尾不曾存在于交易之中,我们要的是‘阳帝的复出’,你要的是‘世界是你的玩物’;不过霸傲的存在特殊了点,纵使阳帝不承认,在我们这些前任或前前任王者的心里,霸傲依然是他另眼相看的‘伙伴’,任谁都不允许伤害!”
“哼!说不定阳帝早就死了,亏你们千方百计的想找他出来。”
“唷!话讲得这么呛。千年,你忘了,你跟我们这些人不是‘彼此彼此’吗?你不也思思念念的,想着一个死了三百多年的休弥儿——”
“闭嘴!”千年的手重重拍在床上,人已气到站起身。
那个隐藏在窗下阴影中的人,见状回给他一个得意的蔑笑。
“要来揭疮疤,看谁才是伤得深的人吗?白痴千年,别以为你这个吃多了封豨一族、成功改变外显种族模样、隐藏住真实种族‘蜃族’的人,真的能够骗尽世人。莫忘了,当时你败在阳帝手上时,到底有多惨!”
“……够了没有?闲着没事互相攻击弱点很有趣吗?说正事!”千年用力呼口气,恢复沉静的坐回床边。
来人说话前,刻意瞥了海皇一眼,“你记得吧?中了‘梦之迷雾’的人,会因听到的‘发言’,在梦里将场景彻底重现。”
“那又如何?你是要说我们的对话,海皇一字不漏的在梦里全听见,只要他把其中一句当真,就有可能会对我们以后的事造成影响?”
“嗯。”那个人不否认。
千年倒是笑了,“没有人比我更明白该怎么使用蜃族的梦之迷雾。这家伙既然是人鱼、是擅长催眠术的一族,兼且又成功收取了这个湖里的透君残缺记忆,理所当然会对我加倍提防。可我,准备要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那个人困惑的咦了一声。
“很简单,这次的梦之迷雾,性质是‘相反之梦’;也就是说,这家伙在梦里听到的每一句对话,印象中记得的特定某些事,全部会跟真实相反过来。”
“不明白,意思是我们的目标原本是逼出阳帝、守护霸傲,在他听来是要困住阳帝、杀了霸傲?”那人越说,话中怒意越甚。
千年低低的浅笑两声,“大家都是穷极无聊,闲着想看戏的人。既然我下海当了回戏子,没道理你们还坐在观众席上不动的,不是吗?”
“变态!”那人撇首哼了一声,忽然将一样东西甩飞出去。
“多谢夸奖。”千年悠笑着抬手接住那样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海皇放出去的小鱿鱼生物计算机,“需要说谢吗?”
“用不着。只是,狮族的自爆攻击,希望你给出个解释。”
“要解释什么?”千年故作疑惑的沉吟两声,拍手道:“啊,是指那艘杀人鲸舰艇上发生的自爆事件吗?话说,又没有霸傲在。”
“谁在说什么杀人鲸舰艇上的事!千年,你可别说现今北之闇发生狮族暴动的事跟你无关!他们专挑王者发动‘自爆攻击’的事,才是我要问的问题!”
那人声音一沉,咬牙切齿地说完时,怒极挥手拍在船舫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声响,却见他的手拍穿过去后,外头不知何时天色已黑,银亮的新月爬到了天空中央。
“这个嘛,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天知道狮族现任族长,竟会把我送去的‘情报球’公开使用?
“我本来在里头加了一点‘梦之迷雾’,是想让那个人在北之闇搞出点事情,好制造机会。谁知道结果是整个狮族被梦境所惑,疯了大半以上,全面发动不要命的自爆攻击?原本我没这个想法的,纯属意外。”
“是吗?说到这里,那次云初出云侵入北之闇的那诺雷学院,又是为什么?”
“如果我说也是意外,你相信吗?”千年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那人话也不回,只是静静的注视他。
“唉呀,我本来很有信心,趁着云初出云大乱,羓逐就可以顺手在年眼前,宰掉这只人鱼的,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亚罗给阻止了!有够倒霉的,早知道我……”
“说重点,我要知道的是云初出云为什么行动!”那人大吼一声。
千年停住了满口的碎碎念,探手刮了刮脸颊,不好意思的道:“云初出云待在这里实在太烦人了,老是逼我变化虐待那些犯人的花样。虽然我也喜欢看,可是这里就那些人,看久了会腻,只好打发云初出云离开一阵子,我好趁机出去走走。”
“你用‘梦’迷惑了云初出云?”那人懂了。
“没错。”千年用力点头。
那人对于这番对话,很满意的缓下口气,“说回狮族的事,有解决的办法吗?”
千年的手挠了挠下巴,想上好一会,才把手指向前方,“让狮族完美的把目标干掉吧!反正这只人鱼,本来就是要杀来让年难过的,给狮族动手也行。”
“算我们欠你一份情,有要求你可以提。”那人恢复悠哉的语调。
“要求吗?”千年表情诡异的伸手一拉,把躺平在床上的海皇拉了起来,伸手拨了拨罩在他头上的那团白雾后,看回窗边的人。
看不明白千年的举动,那人被注视了几分钟后,终于受不了的移动了身体。
走出窗下的阴影,出现在月光照射范围的,是一个蓝发黑眼,身穿黑色战斗劲装,外头却搭配上一件蓝色长风衣的青年。
沉静秀气的脸上,浮着些许疑惑,而他带着露指手套的右手上,一个用羽毛串起的长长项链,正被他当佛珠般的不停转着,看得出对于某人的不言不语盯着看,渐渐无法忍受。
“喂,千年,你看什么看?”那人终于恼怒的甩动羽毛项链大喊。
千年望着因剧烈甩动,而飞散在半空的羽毛碎羽,终于回过神来。
他不解的看了气急败坏的青年一眼后,招来生物口袋,取出一只黑黑的、有翅膀的,一旦不小心杀死,会自动产生第二代的……蟑螂传讯器,随手按上几个键,开始阅览。
发现对方没把自己看在眼里,那青年倒是毫不在意。至少比担心被千年的“梦之迷雾”袭击,然后陷入梦境、现实的错乱状态,要来得更好——就算他手上拿着的是,听说带着就能不被迷惑的“灌灌”一族之羽,他依然没什么信心。
耐心等上几分钟后,青年发现那个变态开心的失声笑了,“有你在等的好消息?”
“一半。对了,前任白泽王者知言麻烦你,帮我带着这只小鱿鱼,在一星期内,将该收集的情报收集妥善,我要送这只人鱼回去北之闇。好戏……要开锣了!”
特别讨厌被叫出种族封号的青年,尚来不及反应,那只鱿鱼就被扔了过来。他顺手接过后,也不发问,立刻转身走人。
千年目送他远去后,回头将海皇头上的白雾震散,再顺手将他拍回床上,起身时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
“到底是透君的催眠术失效,或者是这只人鱼对你异常重要?年,透君明明是要你在‘休弥儿’醒来前,不要想起记忆,不要跟羓逐碰面。可是,你却透过宫千穗传递消息,说是要跟他见面,为什么呢?是想杀他吗?或者是想谈和?”
千年分辨不出哪个可能性高,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允许这次的会面成功。
开玩笑,他还没有玩够年,怎么可以让角色们随随便便自行谈和,或闹翻阵亡呢?
“想逃过我的手掌心,年,你未免太天真了!”千年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桌边,举起一盘食物,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举高、放下。
当装着食物的托盘撞上桌面发出啪的声音,有如暗号一样,床上的海皇猛然睁眼。
“咦?月亮出来了,我是睡了多久?”海皇对着透窗而入的月光傻眼。
“好了,快吃晚餐,吃完后好好休息。这一个星期,你就安心待在房里养伤,食物会有人定时送来;一个星期后,海皇,会有人来见你。”
千年说完话,不给海皇反应的时间,转身出了门后,啪的随手关上。
呆坐在床上的海皇,没有意识到千年对他喊出的名字不是白银,刚睡醒有点昏昏沉沉的下了床,走到桌边坐定时,终于反应过来。
“啊,他叫的是海皇,不是白银?”
原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没想到会被叫出真实的身分。
海皇自那天之后,既害怕再见到千年,又想问问说破这件事的千年想怎么样,偏偏从此之后,千年再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翔太。
这个透君的昔日伙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总之,翔太每天按时不发一语的出现,将餐点放到桌上后,会顺手放下一些医疗物品,接着呆呆打量他一段时间,然后就会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去。
对于翔太如此古怪的态度,海皇每次都会发问,翔太偏偏从不回答。
不知不觉,像养猪般的一星期过去了,海皇身上的伤早好了七七八八,而这个晚上,便是千年说过的,会有人来见他的晚上。
不知道来的是谁呀?海皇既期待,又有些担心。只是任他怎么想,恐怕也想不到,当一阵敲门声响起后,出现在门外的人是……
“陌、陌憎?”海皇错愕的从床上蹦起身。
“嘘。”不想惊动人的陌憎,食指竖在唇前,示意海皇放小音量。
“你怎么来了?”海皇连忙跑了过去,迎向门外的陌憎。
没有进门的打算,陌憎一把将海皇扯了出来,背上的青发一扬,准备扬风飞翔。
“等等,昂禁的生物计算机还没回来!”海皇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跑来一趟,就这样空手而回。
“对喔,我来接应你跟情报的。”陌憎跟着记起了昂禁的指示,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哨子,吸口气用力一吹,没有声音响起——这是生物计算机才听得见的特殊频率。
很快的,几分钟内,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一只小鱿鱼攀上船舫,落到了甲板上。
“我去拿。”海皇拉开陌憎的手,上前将小鱿鱼捧起,已经被它的触须吸附在手上;湿黏的触感对于水族的他来说,算是挺习惯的。
海皇也不将小鱿鱼从手上扯下,转身就跑向陌憎。
“要拉紧喔!等下会飞很快。”陌憎边说,边抱住海皇的腰,生怕不小心失手。
海皇惧高的抓紧陌憎横在腰前的手,又为了减少自己的重量、加快逃命速度,用上了水球术跟飘浮术。接着陌憎配合良好的在海皇微微离地飘起时,青发一振,两人在眨眼间飞上了高空,于月色的衬托下,以令人肉眼追之不及的快速,飞向远方。
在这连眼都睁不开的飞行状况下,海皇有再多的疑惑,也得先吞回去。
很快的,在刮得人脸生疼的高速飞行下,抵达了既定的目标。
在出了南之岳对外港口不到几百公尺的海水上,正浮着一艘巨大的杀人鲸舰艇。
一见目标到了,陌憎的青发渐渐垂下,为了避免突然停下产生的冲击,开始放慢速度乘风飞行。两人就这样浮于高空,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
“陌憎,你怎么会跑来南之岳,还到监狱里找我?”海皇终于找到机会发问。
“因为你受伤了啊!昂禁收到他属下……好像叫‘翔太’的人传来的消息,说云初出云对你‘心怀不轨’,怕你会死得很难看,要我在你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过来接人。”
“那怎么不叫弥得加特来接人?”海皇认为那样速度最快。
陌憎不太记得人名,想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弥得加特?环绕大地之蛇的龙头老大?他前阵子失踪了说,就在送你到南之岳不久。所以奋利斯紧急跑到北之闇,要求昂禁尽快把你弄回去,他要知道你们两个到南之岳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问题是,到南之岳就剩我一个了,我不知道弥得加特发生了什么事!”
“海皇,你这种话,奋利斯会相信吗?”连陌憎都很怀疑。
海皇铁青了脸,“陌憎,泓猊怎么说?啊,对了,都过了一星期,泓猊回到北之闇了没有?他身上的伤势情况怎么样?还有年、年的伤……”
“年?在我离开的时候,听说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泓猊的话,已经会掐人了,我前几天要走的时候,才因为说错成语被罚写。”陌憎可怜兮兮的抱怨。
海皇既担心年的伤势,又为泓猊的复原感到高兴。
“好了,先不说了,我们回去吧!路上,我也可以好好确认一下情报。”
“好。”陌憎点点头,看了看降落的地点,稍微扬动青发,吹上一阵风,就追上了正缓缓开动的杀人鲸舰艇。
很快的,两人也分别落到了甲板上。
“爹地!”海皇双脚刚站稳,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后,一团火扑了过来。
没有闪避的机会,海皇庆幸背后还有陌憎,总算撑住了火火飞扑的冲势。
望着怀里火红头发、浅金色眼睛的火火,海皇一时间觉得眼热。
“爹地,火火来接你回家啦,要抱抱、要亲亲!”火火在海皇怀里边蹭边说。
海皇安抚了火火一阵,陌憎则径自去了船长室,应该是要去命令开船。
而海皇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艘船,一会后,就非常熟稔的抱着火火,到了以前住过的客房,也就是他重伤躺平过的那一间。
不过当门一开,出现在房内的某个人,令他愣了好一会。
“爹地?”火火疑惑的看着傻在门边的海皇,再看看门内那个人,她认知错误的眼睛一亮,开始进行介绍的工作。
“爹地,里头那个穿着跟火火一样好看的中国服的男孩子,名字叫泛尔喔!是负责医治猊猊叔叔跟年叔叔的人!他很厉害喔,是火火的好朋友。”
“啊,这样啊!”海皇回过神来。
其实他会不敢进去,纯粹是很久以前在北之闇挡过一次暴走的泛尔,因此很怕对方会来跟他算帐;但幸好泛尔跟火火是好朋友,于是他安心的走进房里,更顺手关上了门。
“情报?”一见门关上,泛尔没有寒暄的兴致,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手一伸,口中发出一个刺耳的哔声后,缠附在海皇手上的小鱿鱼忽然自行跳下,跑向了他。
“呃,会不会太主动了?”海皇有点无所适从。
火火探手拍拍海皇的肩,小大人似的安抚道:“泛尔喜欢工作。”
“……火火长大好多。”海皇挺惊讶的,一个星期不见而已,以前那个只会使用简单字汇的小孩子,现在能用的词句好丰富。
“因为你不懂得教小孩……以后火火在哪,我就在哪。”泛尔冷冰冰又死板的声音响起,没有温度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只是他脸上,竟然是以前没见过的、温和如稚子的笑脸,彷佛那张脸不过是面具,没有情绪波动。
海皇这才想起泛尔的原型,听说是吞噬了以前基因实验时,所有成功或失败的实验体跟每样仪器,结果存活下来的半生物、半机械生命体。
难怪他说话的声音不太像人,行动上也有种机械人的一板一眼感觉。
“发呆够了,过来帮忙筛选情报。”泛尔似乎初步探查完收回的情报,向他提出要求,想要在航程里,就把重要的情报挑选出来。
海皇总算明白回程不是飞回去,而是乘坐杀人鲸舰挺的原因。
抱着火火,才在泛尔身边坐下,对方已经掏出了一个生物计算机递了回来,那当然是海皇爱用的小嫖。
“开始吧!把关于蜘蛛一族跟羓逐的情报重点筛选。”泛尔选定了预定目标。
海皇点点头,先让小嫖将小鱿鱼敛医拥有的情报备分过来后,想起了奋利斯那只小蟑螂,“啊,不见了?”
“爹地什么不见了?”乖乖待在海皇怀里的火火,一边发问,一边想去帮忙找。
海皇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回到南之岳一趟。毕竟那个蟑螂传讯器是跟奋利斯连络的工具,可是从这里到远在南之岳最南端的监狱,距离实在太远了。
“不用担心,那个东西去了该去的地方。”泛尔出乎意料的,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可是这下子要怎么跟‘环绕大地之蛇’连络?”海皇也不问泛尔怎么知道他在找什么,而是干脆的说出他烦心的真正原因。
泛尔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出现波动,彷佛是欣赏。
“明明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真难得。”泛尔莫名其妙的说完这句,收回目光看向手上的敛医后,又道:“我有‘环绕大地之蛇’的情报接收信箱,已经把该给他们的情报发过去一份了。至于那只不见的蟑螂,不用你多管。”
“喔。”海皇愣愣的回完话,看得出泛尔不是挺喜欢他这个人,低头后,先给火火一个安抚的笑容,见她开心的捧脸傻笑,才开始进行情报筛选工作。
坦白说,这种阅读情报的工作,是很枯燥乏味的。
可惜为了能够逃脱生天的不死未来,势必得一次性的,把将近百年多来的情报全部翻完。不知不觉,海皇跟泛尔看得入神,而火火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
一直到吃饭时间,陌憎才带着火火跟食物一起过来。
接下来的航程,海皇跟泛尔就在不断比对情报、查核情报准确性中度过。
十多天后,在许多组织跟国家兴起的北之闇的对外码头。
依然是有点东方味,像古时的渡船头一样的建筑。
只是,原本应该空旷无人的码头,除了定时往来几个对外码头的船只以外,还有好几艘突然出现的舰艇,将码头挤得快要水泄不通。
而有船,当然会有人,码头上因此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这时,远在码头水道外的大海上,有一艘杀人鲸舰艇正准备入港。
“所有人听好,老大定好傍晚进港,现在下午了,绝对拼死也要完成目标!”杀人鲸舰艇的船长,身为飞鱼一族的胡须大汉尧章,站在船长室前放声大吼。
“是!”舰挺上一共两百多位船员异口同声。
突然,负责观看远方动静的鹰族青年在半空盘旋两圈后,俯冲落下。
“船长,码头客满了,没地方停啊!”鹰族青年不安的报告。
船长尧章愣了一下,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弹身的瞬间,背上一双羽翼爆出,他立刻飞往水道的方向;没有多久,就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却不是回到船长室,而是呼的一声,冲向杀人鲸舰艇甲板上的野餐桌椅组。
当一阵狂风刮过,坐在桌椅上,边吃边等船进港的四人身外,是一个水泡突现。
“哇!”望着把水泡吹得微微倾斜的风势,火火觉得好玩的瞪大眼。
“谁呀?”实时把水泡弄出来的海皇,不满的压住满桌差点因风狂飞的纸。
泛尔也一边伸手抓住被风吹起的情报纸条,一边探手阻止想冲过去的火火。
至于陌憎的青发一扬,啪的像补捉到东西的轻响之后,远方传来磅的坠落声。随着他青发在地上拖动的磨擦声,等他回头时,面对的是被拖进水泡内的尧章低声呻吟。
“怎么了?”陌憎打个哈欠,往嘴里塞着肉片的问。
尧章即使摔得全身都痛,依然恭敬的道:“老大,码头客满了,我们的舰艇停不进去,那是……要开炮把前头的船轰掉几艘吗?”
“轰船?”陌憎本来想说轰就轰,可惜前头是北之闇,不是普通地方,只能转头看向正聚精会神、翻看整理情报顺序的海皇,“要轰吗?”
“我看一下。”海皇掏出小嫖,敲了几键。
等小嫖上方浮起立体影像跟船只拥有者的身分后,他先确定不能轰的船,伸手在影像上一划,“从这艘靠左边的统统轰掉。”
“嗄?统统?”尧章错愕的瞪大眼。
“叫你统统轰是有意见吗?”陌憎拍桌怒吼。
“老大息怒,我立刻去轰!”尧章跳起身,才想往外冲,啪的一声,撞上了没有解除的水泡,当场像黏在蜘蛛网上的可怜猎物一样,动弹不得。
“呃!”海皇本来想提醒的,可惜尧章的速度太快。
“啊,那个……老大的主人,可以解开了吗?”趴在水泡上的尧章哀求。
海皇一握拳,啵的一声,水泡散成水花,尧章没有五体投地的兴趣,身体一倾斜,背后的双翅再展,已经飞向高空。
看着尧章消失,陌憎很好奇问:“海皇,看大小,不是轰个三艘就够停泊了?”
“嗯,但是依新到手的情报来看,在那些船上的,是这阵子在北之闇到处搞暴动的狮族人。我们与其等进了港再跟他们开打,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
“再说,为了事先跟王者们说好的,那个诱捕狮族族长、制止攻击继续的计划,我们现在主动点,等下会比较好控制战局变化。”海皇语毕,邪恶地微笑了下。
“喔!”陌憎点头后,本来想再问一次“诱捕计划”的步骤,不过……
“不要教坏小孩。”泛尔的手伸了过来,用力扯紧海皇的右脸颊。
“唔啊……”海皇吃痛的哀叫一声。
“不要欺负爹地!”火火担心的伸手,拉开泛尔的手。
“火火最乖了。”海皇感谢的抛给火火一个媚眼后,不敢对上比泓猊更像教育狂的泛尔,看向陌憎转移话题的道:“想要替泓猊报仇,我们就得这么做。”
“嗯,海皇你尽管说,要我做什么?”陌憎一听到要替泓猊报仇,原本黯红的眼睛,在眨眼中变得越来越红,最后通红的像快要滴出血来。
“火火要帮忙,火火要教训欺负猊猊叔叔的坏蛋。”火火伸拳乱挥。
海皇在小嫖上再敲一下,眨眼间,小嫖上显示的画面变动,已经把码头靠左的船只被轰掉后会引出来的人,全部列表出来。
“这些人统统可以处理掉,不过为了不浪费粮食,打伤就好,不要打死。不然北之闇出现食物恐慌的话,东方一族会把我们宰了。”海皇刻意把后果说得严重。明明对方伤了泓猊,要怎么报复都可以,偏偏事到临头,他却下不了手。
而原本想抱怨的陌憎,听到“东方一族”,总算理智回笼。
“哼哼,下次在北之闇以外的地方被我堵到,我生啃了他。”陌憎恨恨发言。
火火一听到生啃,已经张嘴露出尖尖小虎牙,“我也要吃。”
“小心不要吃太多。”泛尔比较担心火火吃坏肚子的补充一句。
“嗯,火火会注意食量,陌陌也不要吃太多喔!”火火转过身叮咛。
“好,知道了。”陌憎点点头。
海皇不太相信这两个没自制力的家伙,收起小嫖放进生物口袋后,抱过火火,再看着陌憎严肃要求,“你们两个等一下不要见血就暴走,记得打伤可以、打死不行。”
“好。”陌憎跟火火一见海皇沉下脸,全部乖乖点头。
忽然,杀人鲸舰艇剧烈一摇,磅的一声,远方的港口内爆出了火花。
一阵惊慌的大叫声,还有许多人展开翅膀,或跳进水中的往这方冲了过来。
“火火,你等下到浅水地带,就可以恢复原形,好好教训他们。”海皇怕火火不太会游泳,特别向前指出变身地点。
“嗯。”好久没恢复原形,火火开心的眯眼笑笑。
“火火,在海水边的都给你,空中跟地上的给我。”自动把海皇排除的陌憎。
“好,陌陌我们上。”火火伸出双手欲抱。
海皇无奈的看着两个好战分子准备连手出击,也只能放手让陌憎抱走火火。
就在火火被陌憎抱开的刹那,有如一团狂飙的疾风在身边爆开,吹乱了头发之外,海皇甚至被这团风连连吹退了好几步,眼睛也张不开。
“没事吧?”泛尔冰冷的声音响起时,他的手顺势抓紧了海皇。
差点摔倒的海皇,回头向他感激的一笑,两人一起向下压低身子,免于被风吹跑。
幸好这团被陌憎掀起的飓风,在几秒后突兀的消散;而在海皇眼前,一头青发四散于空中,有如展翼青鸟的陌憎身影,看似没有移动,其实不过是残影。
抱着火火离开的陌憎,身影在空中转眼即逝,当他放手,身体底下出现一个火焰般的小小人影,才一眨眼,那团红色已经由小变大,转眼变成了一千多公尺的巨大蛇类。
啪哗哗的水声不断,巨蛇以高速落进了码头水道,溅起的水花有如巨浪。
原本想要扑身出来阻止杀人鲸舰艇再开炮的人们,在巨蛇的兴风作浪下,已经无法逼近;同时,眼前闪过的一道青影,也揭示了昏睡的命运。
火红色的巨蛇,扭身拍水的从水里钻出巨大的蛇头,当眼睛一闭,整个码头像是光线被吸走般陷入黑暗,就像黑洞一样。
海皇远远看着,非常赞赏火火夺走了其它人的光明,而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喷火或喷冰,算是遵守了“打死不行”的要求,所做出的最好反应。
只是,因为变成黑乎乎一团的关系,前方发生什么事都看不清楚。
“放心,战况一面倒,火火是天生的战斗天才。”泛尔难得好心的帮忙解说。
“谢谢。”海皇松了口气的道谢。
泛尔淡淡瞟了他一眼后,突然自动的报告起战场状况。
由泛尔的说明,海皇知道前方的码头战局,听起来似乎打得激烈,但有着火火的掩护,陌憎非常顺利的趁机击倒不少敌人,没多久就再也没有打斗声传来。
仍是一片黑暗的前方,在宛如太阳升起的金光乍现后,黑暗消失了。
除了几艘一开始是被杀人鲸舰艇轰掉的船只外,其它几艘都是被火火打沉的;不过,她似乎记得海皇跟尧章说的“左边”,所以右边的船只出乎意料的完全没事,连一艘都没有被误击。
火火先确定四周再无敌人,巨大的蛇身开始缩小,有如弹簧被拉开弹回的声音,啪的一瞬间,又从千多公尺,还原成五十公分的火火。
“呀——”泡在水里由大变小,火火脚构不到底的往水中一沉。
“火火!”
陌憎担心的声音刚响,在水中就是无敌的海皇,以令人错愕的高速,从杀人鲸舰艇跳入水里,眨眼间跃过几百公尺的距离,从火火身下的水中冒出,将她抱高起来。
“咳咳!”火火吐着水,没来得及惊慌,就高兴的大叫,“爹地抱!”
“嗯,抱抱!”海皇把火火抱到怀里,整个人向水面升起,走上码头。
“海皇,又有人来了。”本来想问火火要不要紧的陌憎,露出凶恶的表情,瞪着前方通往码头的道路,那里隐约可以听见推挤声了。
“又来一群,是想沿路派人宰掉我吗?”海皇疑惑的低声自问。
一时间,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海皇脑袋里跑过几个画面。
……应该是梦吧?因为梦里有个人说,狮族要解决一件事,所以要把他救出北之闇。
问题是,依目前状况来看,明明是想在北之闇将他宰了吧?
海皇甩甩头,把那个可笑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开,回头尚未说话,就见到陌憎冲了出去——对于差点失去海皇跟泓猊的他来说,现在最不能听到的句子,就是“派人宰掉”。
一看陌憎飞箭般的疾射出去,火火挣扎着想要跟上,“火火也要打!”
“太危险了,火火看就好了。”海皇努力想抱紧她。
原本会乖乖听话的火火嘟起嘴,“不要,火火要保护爹地。”
“你就让她去吧!以火火的战斗力,狮族再多人也伤不了她。”泛尔突然开口。
海皇才想回头跟乍然出现的泛尔辩论什么叫“虐待童工”,可恨的是他一转头,火火趁机在不断的扭动、挣扎中,脱离了海皇的怀抱,落到地上。
“火火!”海皇伸手想阻止,火火呼的一声,再度由小变大。
面对巨大蛇身的乍现,海皇连反应都来不及,已经被蛇身推挤得落入水中。
没有落水的扑通声,海皇站在水面上,看着巨大蛇身往前移动。
“真令人疑惑,怎么你身边的人都比你强,也比你好斗?”一个阴柔中略显傲气特质的嗓音,从身后的高空乍响。
海皇微微颤抖的回头,早已发现却直到这时才提起勇气,向对方一笑:“凯歌。”
“需要帮助吗?”身穿轻薄丝质衣物、外加蓝色长风衣的凯歌,俯头笑问。
“求之不得。”海皇努力恢复平静的摊手笑笑。
突然,一个巨大的血红眼睛在码头上空出现,正上下左右的扫视着。
“凯歌,附近的敌人太多,唯一出路是从那里过去。”一个纤柔的女声乍响,一只纤细柔白的手从凯歌身后冒出,压上他的肩后,往右方森林一指。
古时争战有句名言,叫“逢林莫入”,想不到生路会在那边。
海皇确定完离开的路径,回头看着趴在凯歌肩上——在青色长裤外,加穿青色丝质长裙的冷俊女子,五官依稀有幼兽时的影子。
不过完全长大的她,身高虽然不高,可以藏身在凯歌身后,模样倒是变得成熟出色,像个精致的艺术品,“倾、倾夜?”海皇有些迟疑。
“年先生……啊,不是,应该是海皇。谢谢你帮我找到雷兽跟夔,我们这次是专程来帮忙的。”倾夜跟冷俊外表不合,活泼依旧。
凯歌伸手拍拍她放在肩上的手,“你帮忙指引一下海皇的两个伙伴移动,我们送他们离开后,再把这里的敌人统统清掉。”
“啊,请不要杀太多人,万一造成粮食恐慌就麻烦了。”海皇赶紧补上这句。
“听你在瞎扯。”凯歌不信的哼了一声。
就知道骗不过他,海皇低声一叹:“前头那只巨蛇是我认来的女儿,我不希望她杀太多人,养成浪费粮食的习惯,所以编出这个借口,麻烦配合一下。”
“嗯嗯,我一定配合。”倾夜听来合理,一点都不怀疑的附和。
凯歌似笑非笑的睨了海皇一眼,“你要我说什么?”
“啊,都知道我在乱掰,凯歌你就配合一下。”海皇笑着祈求。
“你比起以前稍微不怕我了,感觉变了不少。”凯歌眉头一皱。
海皇不否认的点头,“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最好是。”凯歌撇过脸,冷声道:“你倒是跟以前一样蠢。”
“不是我蠢,只是杀再多也没意义的。”海皇忍不住苦笑。
倾夜第一次听到这种想法,感到很意外;她又转头看吃紧的战况,“光用白目指引方向没什么用,敌人太多,他们没人帮忙转移敌人的注意会走不掉,我先过去吧?”
“嗯。”凯歌扬起右手,一股风势扬起。
身为青耕一族的倾夜,是一种像鹊的鸟,会飞但是不很快;而乘着凯歌吹出的风,她那身青衣一闪,转眼已经被吹向大前方。
“你也走吧!”凯歌心情不太好的催促。
海皇没有白目到坚持要凯歌同意,再说,凯歌其实并不滥杀,这是他一向知道的,所以他落在水面上的脚一踏,海水爆起无数水花。
乘着这个爆发向外冲的水气,海皇顺势操控着空气中的水分,替自己制造一条空中水路,然后乘水飞向倾夜指出最少敌人把守的森林。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三章 被见证的绝世战力
茂盛的森林里,海皇如同降雨般的,乘着丰沛的水气冲入。
“哗啦哗啦!”水气拍打树叶的声音不绝于耳,海皇顺势卸开水气,飘身落地。
海皇望着被水气打得一片狼籍的周围,不禁疑惑起附近的水气是否太多——他明明没带多少水气进入,怎么会把这里弄出阵雨?
“不对劲。”海皇立刻仔细观察。
因为倾夜的“白目”只能探测战斗力跟人数,海皇担心会有变故发生。
他才想退出仍在落雨的树林,忽然身后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声,好像巨蛇爬行引起的地动山摇,紧接着是一道疾风骤起,吹得树叶不断沙沙作响。
一阵狂风吹过脸旁,被风刮的满脸生疼之外,海皇庆幸自己有把尘土打湿,不然现在被尘沙一呛,肯定会更难过。
海皇好不容易等到风停,张开眼时,陌憎已经抱着火火站在眼前,紧接着是泛尔。
但泛尔落地后没有停顿,随即又弹身远去,只是在移动间,甩下了一句话。
“我担心年,先走一步!”
海皇目送他的离去,对于北之闇现在的混战情况,也很担心年的安危。
“可恶,打得正顺手。”陌憎打不过瘾的抱怨着。
火火用力点头,“他们都是要欺负爹地的坏人,一定要好好打打!”
海皇回过头来,开口提醒,“我们的目标不是解决他们这些小人物。”
陌憎一时间记不起来,“要不然目标是什么?”
海皇难得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如此扎实的无力,完全答不上话来。
“笨蛋陌陌,我们不是‘鱼饵’吗?”火火认知错误的开心说出解答。
陌憎下意识反问,“我们是鱼饵的话,敌人是鱼族?”
“最好是啦!”海皇被击败了,“真不晓得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听。”
“唔,火火很认真!”火火不承认没有的娇声抱怨。
陌憎在一边偷偷点头,他自认有认真听,可是就是记不住那个复杂的什么“诱捕计划”。又不是他的错,绝对是太多字、太多步骤的关系!
“我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陌憎追问。
海皇再说一遍,“从这里开始,是到王者们所在的那诺雷学院前的最后一段埋伏地点。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出身手好、地位高的敌方带队者,在排除他们使用自杀攻击的能力后,如果幸运的话,成功催眠他们,就可以找到引发事件的狮族族长所在。”
“原来是这样的计划。”
陌憎懂了,被他抱着的火火也懂了,用力点头。
海皇才想催促他们赶紧跟上,进行将对方逼到末路的计划——只是,一开始他就觉得这里水气太重,结果这个不对劲的想法,果然成真。
大约五个左右的人,正一脸死气沉沉的从高处跃下。
当他们在前方一字排开,即使只有五个人,但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也让海皇看了立刻心头一跳。
“退!”海皇大喊的同时,抓紧陌憎跟火火就向外甩去。
为了避免他们落地时受伤,海皇甚至外加了一个水泡。
没想到,就在甩飞陌憎跟火火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声已响。
无数狂风烈火开始旋绕,奇怪的是,在火势扫过的地方,开始结冰。
海皇往后抽身的瞬间,一个水壁弹现身前,一边庆幸这里水气真多,才能侥幸没有被烧成黑炭。
下瞬间,水壁被冻结,他只能再往后跃开,先下手为强的想将水气全部吸来。
只是,一个人的自爆是带来火焰、暴风跟结冰现象;当第二个、第三个到第五个都不要命的将手插进自己体内,瞪着他发动自爆时,接下来就是……
“唔哇!”海皇微弱的惨叫声响起。
无数烈焰、飓风,形成龙卷风般不断地旋绕,只是就算火星点点飞溅,四周的树叶却没有一片着火——因为这个龙卷风已经吸尽了所有氧气。
同时,在冒出巨炎的龙卷风旋绕中,一阵飞霜袭卷了四周。
当一旁的树木枝叶开始结冰,龙卷风中的火却烧得更为炽热。
在所有力量爆开冲击之下,远方传来惊恐的叫声。
“海皇!”不信的吼声,伴随着另一道狂风不断袭来。
原本自成一体的火焰龙卷风,在这股狂风的吹袭下,渐渐的开始从中裂开。
诡异的是,在陌憎认为海皇已死、疯狂冲来,以自身的撞击力道跟呼来的暴风,将龙卷风硬生生撕裂成两半的前方,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理所当然是之前来不及逃生的海皇,至于另一个则是……
至蛇王者那伊。
一头长长的黑色蛇发随风舞动,一个五官邪魅的妖艳男子,瑰蓝色的双眼顺着被撕裂成两半、正在消失的龙卷风空隙,向远方某处瞪去。
“那、那伊王者?”陌憎惊魂未定的欣喜喊道。
“爹地没事?”双眼瀑布泪狂掉的火火,摆动短短手脚的高兴止泪笑了。
本来想过去抱来火火安抚的海皇,突然发现远方有股水气剧烈震动,忙飞快伸手一指。
“王者,人在那里!”
“封口。”一声轻喝出自那伊口中。
一直到他开口,在龙卷风的更上方,一个脚踩浮空鹰隼生物科技滑板、有着浅白近灰短发的男子,应声穿出天上白云的遮掩,向下急冲。
一见封口追敌去了,陌憎没有停顿的青发一扬,本来想放开火火,可是火火反而用力抓紧他,一身怒气让她的短短红发几乎要根根竖直。
知道火火也想去教训该死的幕后真凶,陌憎青发一振,瞬间急速跟上。
“啊!”海皇来不及阻止的伸手停在半空,眼前已经渺无人烟。
果然,陌憎不会放过差点杀掉自己的幕后主谋。海皇虽然担心他跟火火,不过,自己是条人鱼,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祈祷有王者们在,两人都会没事。
海皇一边感应着水气的飞快消失,一边不安地问:“逮得到吗?”
“可以。”回话的不是那伊,而是乘风飞过,将结冰的树叶吹得飒飒作响的另一道“风”——这种眨眼即逝的高速,也只有一个人了。
“千亦王者?”海皇很快就辨识出来。
“有千亦跟封口那两个擅长跟踪追捕的人在,应该没问题。”一个嘶哑倦怠的嗓音响起,等海皇闻声看去,是打着哈欠,一脸疲惫的那伊。
“那伊王者你没事吧?”海皇担忧的问。
因为那伊接下了整个自爆冲击,即使看起来全身无伤,但是……
海皇不安的上下搜寻,深怕至蛇王者那伊受了重伤。
因为他明明记得在另外五人自爆时,自己吸聚的水气突然失控,像是被人夺走了。接着,他只听见爆炸声,和急袭而来的高热。
当他双眼下意识的闭上,忍受着身旁旋转热辣刺骨的气息,拼命的想聚集水气,却总是每收集到一分,又立刻被夺走。
好不容易等海皇在这股闷热的气息中,疑惑自己怎么还没被失控的力量吞噬掉的一睁眼,前方是满头蛇发的……九头蛇。
不是八歧大蛇,而是以三颗、三颗、三颗的情况堆栈在一起的九头蛇。
在古神话中,最为出名的代表,是撞倒不周山的共工之臣——相柳。
这是会制造恶水的神话中一族。所谓恶水,是又辣、又苦,令人闻之走避的毒水,相传相柳的血甚至有侵蚀吞噬的能力,能将所有阻碍全部蚀尽。
就在海皇身前,九头蛇的九个头张口吐气,将抢来的水气染成闇黑,紧接着水气扩散,在烈焰龙卷风的中心形成障壁,将一切力量阻挡在外。
原本四周因自爆而狂暴化的力量,会无视一切的将所有生物吞噬绞碎,但想不到光是一团被九头蛇染成极黑的水气,就将失控的力量全数挡开。
当障壁形成,在九个蛇头一同闭口的瞬间,蛇发振开将整个九头蛇包入。
下一秒,当蛇发缩回,前方一头蛇发轻轻舞动下,还原成人形——身穿碧青色的丝质衣服,手指的指甲是瑰蓝色,配合妖艳的五官,是毫发无伤的至蛇那伊。
连自爆攻击都对他没用!海皇为了那伊的强大实力深感错愕。
只见那伊举高右手食指,当一根蛇发转来,在指尖噬出一个小洞时,一滴鲜血如黏液般慢慢滑落,忽然嘶声惊响,那根蛇发瞬间被血气腐蚀殆尽。
似乎蛇发的消失,对至蛇那伊没有影响,他无动于衷的往前弹指。
浓稠的鲜血顺势飞溅,穿过黑水障壁之后,狂暴极热的火焰突然失去温度,龙卷风的转速像硬被什么巨物卡住般,越转越慢。
接下来是另一道风的撞上,那是发狂的陌憎以狂风撞击龙卷风所造成。
上一次的自爆袭击,付出了两人重伤的代价,才救了自己的命;海皇无法相信至蛇那伊竟丝毫未损,就成功压下暴走的力量风暴。
只是再不信,当看见前方那个懒洋洋的人打个哈欠,丢下一句“我累了”,然后指挥较晚到来的王者们保护自己的闪身走人,那轻松模样似乎真的没有受伤。
这让人有种做了场梦般的不真实感。
海皇无言的目送至蛇那伊消失。
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后到一步的霸傲关切询问:“海皇你没事吧?”
“啊啊!”海皇愣愣回神,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对上狂怒的某人。
如果来的是昂禁那就好了——海皇心底扬起了哀切的感觉,因为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在他颈间。
“海皇,你这个白痴!你是没有危机观念吗?你到底是瞎了眼、全身神经失常?还是脑神经反应不良,需要我找个好医生,帮你换眼、换神经兼换脑?”狂怒的泓猊大吼。
海皇不小心笑出声,总觉得能再听到泓猊的怒叫,是很幸福的事。
“能看到你没事,真的很好。”海皇认真的说。
而掐在他颈间的手,从环住到松开,然后是某人无力的长叹:“要活下来继续被你这个白痴不断连累,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了。”
“没、没这么严重吧?”海皇倍受打击。
“闭嘴吧!实话还怕别人说!”泓猊仍然没有好话,倒是怒气缓和了下来。
“嗯。”海皇松口气的笑笑,探手抹去额上冷汗。
也直到泓猊怒气消失,一旁的几位王者才似笑非笑的迎了过来。
“小海皇你很不错嘛!居然能够想到‘诱捕计划’,一定很对封口那个黑心家伙的‘胃口’。”每次开口必没好话的浅海王者浪牙,继续老笑话。
海皇摇摇头,“应该比不上浪牙王者你的可口好吃吧?看,封口王者!”
话完,海皇伸手指向浪牙的背后。接着刷的一声,浪牙开跑,一闪身就躲到离他不远的霸傲身后,惊慌的探头出来四处打量,深怕封口就在现场。
“哈哈哈,浪牙你吃鳖了吧?”千虫王者怒衍大笑出声。
其它几位王者也毫不客气的大笑,没有人会可怜老是以言语逗弄海皇的浪牙。
狂笑声中,王者们拉过泓猊、海皇,一边调侃可怜的浪牙,一边把不长眼从附近冒出来的攻击者一一打飞或击杀。
从北之闇对外码头到那诺雷的路上,的确如海皇预料是危机四伏。
不过当王者们几乎全面出动,就算来再多的敌人都没什么意义。
没有开口替他们求饶,海皇一边疑惑这些人的紧追不舍跟视死如归,一边思考这种有如把手下当弃子的举动。
对于一个明知杀不掉的目标,任何有点判断力的强者,都不会让手下们继续送死才对,除非——让这些手下们全部死绝,就是对方的唯一目标。
海皇为这个猜测愣了一下,脚步刚停,已经被泓猊一拉。
知道现在挺危险的,不晓得对方的攻击何时才会停止,海皇只能不动声色的被泓猊拉着,陪同王者们将敌人一一排除,走向那诺雷学院。
自从杀人鲸舰艇上的自爆事件后,加上待在南之岳的时间,和杀人鲸舰艇的回程,一共是将近一个月,加上到东之海一趟的日子,那诺雷学院有两个月不见了。
没想到原本几近全毁的学院,到现在已经完工八成……
海皇站在那诺雷门口,一时间真是感叹生物科技之好用、人类强者之非人。
“如果由我们处理,大概没办法这么快吧?”海皇好吃惊。
尤其接连被毁掉两次的那诺雷大门,这次根本直接变成一个巨大的生物科技,而不是以前古朴用巨石堆成的。
而且这只生物……
“泓猊,我有看错吗?”海皇连续揉了三次眼睛。
眼前还是一只好大的巨型犬,简直跟当初的亚罗差不多大,足足五公尺高,而这只巨犬嘴角勾着不屑的笑容,睥睨的注视着来访出入的所有人。
同时,一道栅栏般的银灰铁链,将它困在里头。
铁链上有着好几个刻度,分别从无害、警告、有害、排除到猎杀一共五种。至于铁链外则是一条绕着它一整圈的回旋道路——要进那诺雷,一定要爬上这一条绕旋的坡道。
“好像爬上这条坡道,被这只狗鉴定有没有害,就是食人王者封口的第一道考验?”海皇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份清单,这只生物科技听说非常恐怖。
“这是嘲风吧?它算什么考验?”泓猊算得出这只动物,算不出它的能力。
海皇立刻加以解释道:“它是古时传说中,九个龙子的其中一个,种族类别是‘嘲风’。喜欢冒险,而它拥有的特殊力量是消灾镇魔,有一点点的预言能力,可以百分之百判断出来人是否抱持恶意……不过,还真惊人啊!”
没想到仅仅百来年,常春之地卖出来的生物科技就进化到这种程度。
海皇开始担心,“朔弥他们想另组势力的事,是不是也算‘有害’?”
“这个嘛……天知道。”泓猊又不是嘲风,哪里知道怎么判断?
身为能够占卜过去未来的泓猊不知道,大概是这只动物的实力太强,不过常春之地哪有可能训练出这种兽类?说不定这是某个人化为兽型后,被捕获洗脑训练成的。
海皇开始追寻脑中所有数据,跟以前遇事有人鱼前辈直接将记忆弹出来的情况不同,现在都要自己来是累人了点。
幸好,嘲风少见归少见,毕竟是“常春之地”研发的。
“似乎只要没抱着‘马上动手’、‘非作不可’、‘绝不罢休’的念头,就不会引起‘嘲风’的注意。不过,凡是经过它身前,进入它守护地方的人,都会被记住味道,一旦犯罪确认,它天涯海角都会追到,然后把你啃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海皇不禁抖了抖。
“明明知道答案的是你自己……海皇你这个白痴,下次问人之前,先自己想想吧!”泓猊实在受不了海皇的散漫,边说边赏他白眼。
“好啦,我会记住。”海皇低头知错的干笑两声。
“说‘会’就是‘绝对记不住’,不然你不会是白痴海皇。”泓猊毒舌依旧。
海皇不敢接话,更是深怕会被某人掐,抢先往坡道上走去。
“等狮族的事解决,海皇你要进行学分任务了?那你的学生会会长职务呢?”
“古人说的好,欲与取之、必先予之。”海皇贼笑两声。
泓猊思考了下,这个意思是,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就先给他什么?
“我懂了,那群王者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分子,你给他们‘往后朔弥会带人造反,另组势力添乱’的出手机会,他们要先给你‘将朔弥捧上学生会长,让组织可能成形’的顺手帮忙,让他们有被磨练的可能,接着,还能趁机让你抽身出来拼学分任务?”
“没错,好点子吧?”海皇得意洋洋的。
泓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习惯性毒舌道:“难得你不笨。”
对话间,两人爬完了坡道,回头看去,银炼上刻度是“警告”。
“海皇你脑子放善良点,不要老想邪恶的事。”泓猊抢先数落。
海皇自认无辜的辩解道:“我冤啊!是你不知道在想什么,才会是‘警告’吧?”
“哼哼,到底谁是想错事的人呢?”泓猊才不承认。
当然海皇也不承认,不过,“别废话了,外头危险,先进学院再说。”
“也是。”泓猊点头,两人举步踏出最后一步,进了那诺雷学院。
前方所见是“似是而非”的校园,添加了许多种可怕的生物科技。
海皇之前从封口王者定购的清单上面,看过不少危机重重的生物科技。他相信这种水平的戒备,绝对很安全——光看对外码头那里是混战,而这里平静如昔就知道。
确定自己进入了安全的地带,海皇不安的喃喃自语:“不知道年大哥怎么样了?”
“他没事。”突然,昂禁的声音传来。
海皇疑惑闻声不见人的情况,不禁东张西望。泓猊见状,手伸来,掐紧他的下巴后,自动对准的把海皇的头,移向那诺雷图书馆的最高处。
在一个巨大有如水晶材质的圆球里,昂禁正不断划着各种符文,拍上圆球,紧接着符文被吸收后,在午后炽热的阳光折射下,弹向远方。
没有像当初那诺雷学院祭时,镇压来袭者的效果显著,因为远方的争斗声依然不绝于耳;而这绝对不是昂禁的镇压失效,应该是敌人多到不象话的缘故。
不过海皇总算明白,由对外码头到那诺雷路上所见的敌人问题。
虽然人数比较少,但是从一开始的五人自爆之后,路途中间还出现十多次的自爆攻击,可以说战力似乎更高。
而这种人数不多,但是几乎都不要命的情况,就是被昂禁逼出来的。
因为昂禁把所有战力高的敌手,完全藉由上方的圆球仪器,以符文一一镇压,有效的把敌人在靠近泓猊占卜出的伏击地点前就一一清除,因此造成了一堆人甘愿自爆,也不要死得毫无意义的状况。
一路上这样的自爆攻击,真的给王者们添了不少麻烦,幸好自爆的人都不强,即使产生了狂暴的力量风暴,也被他们在连手的情况下,轻松的一一解决。
只是,从昂禁一直不停的符文镇压举动可以知道,现在整个北之闇就像是之前的那诺雷学院一样,变成敌人肆虐的目标。
海皇突然想到,“狮族这种不要命的情况多久了?”
“这个嘛,我醒来后到现在,大概一个月了。”泓猊算了算。
“是啊!”不想走那条坡道的浪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用力点头,“天晓得这堆疯了的狮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打不死、打不尽一样,烦死人了。”
由空中飞下的千虫王者怒衍,语气惊叹地补充道:“原本狮族只是弄些偷袭杀人事件,闹得北之闇人心惶惶,一些药品不好到手;结果昂禁自从被泛尔一脚踹进那个圆球后,光是讙兽的‘敕令’现身,一堆敌人跟雨后春笋没两样,全被逼着出现。”
海皇暗自赞叹泛尔很了不起,从年倒下后,他居然连讙兽都敢使唤了。
“王者们没想过北之闇为什么有这么多敌人潜伏吗?”一旁的泓猊发问。
走正门上来的独虎王者霸傲,从他们背后冒出说道:“泓猊也算不出来对吧?这大概是百多年来,我们很少管事的关系,才会让狮族的嫩强者,误以为我们很弱,可以宰掉其中之一,趁机改朝换代。”
“笨,霸傲,改朝换代不是这么用的吧?”浪牙鸡蛋里挑骨头的说。
海皇脑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个画面硬是窜了出来,似乎有谁在说,要困住阳帝、杀了霸傲。
明明阳帝早死了,而自己是哪时候听人这么说?
是梦吗?又是梦!海皇依稀发觉有些不对,那些乍然出现在脑子里,像梦又有些真实的片段画面,到底是什么?是谁将这些植入他的脑子里?
“海皇?你发什么呆?”调侃完霸傲,想玩海皇的浪牙,说了一堆话却没有人响应,不满之下,一拳挥去,打得海皇差点摔倒。
“哇!”海皇踉跄几步,被泓猊拉住。
“浪牙王者请息怒,我算到一些东西。”泓猊放开海皇,双手相握,拉开时是白光闪烁,在不断抽动变幻的白光中心,有一块漆黑扭动的阴影,“毁坏是从内部开始的。”
“是预言?”不知何时由坡道窜上来的四狐仟姬凑过头来,脸色因此深沉。
“总不会是我们各自的组织里会出问题?”霸傲不安的问。
浪牙谑笑一声:“干嘛,接下来是要清理门户,先来个‘清洗’吗?”
“不,我没那个意思。”泓猊微惊的赶紧撤掉占卜的白光。
海皇笑了一下,“泓猊你不用担心,浪牙王者纯粹是喜欢挑三拣四,跟你无关。”
“喂喂,小海皇,话是这么说的吗?”浪牙撇撇嘴,一脸不满。
“别理他们了,海皇你手上的情报方面,有解答吗?”怒衍干脆转换话题。
“有,不过得再整理一下。那么,在王者们先稳定北之闇之前,我可以先去看看年吗?他……醒了吗?”海皇记得陌憎那时候是说犹在昏迷。
“别担心,年没事的,有宫千穗在。”霸傲使劲拍了拍海皇的肩。
知道这是霸傲安慰人的方式,海皇恭敬的行个鞠躬礼,然后当天边闪过一道白影,火球般的太阳开始倾斜,傍晚时分即将到来。
在变得橘红的夕阳底下,封口在众人眼前,跳下浮空鹰隼滑板落地。
他一开口就是命令倾泄而出:“海皇等人先进去休息,至于其它王者全数动员,加派属下,以最快速度平息北之闇的乱象。”
当被公认为最强的那伊不在,封口就是发号施令的人。
所以原本还想闲聊的王者们,已经应声走人。
唯一没有手下的千亦,拎着速度不够快的陌憎跟火火,从天空紧接着落下。
“没事吧?”海皇担心的接过火火,再顺势打量陌憎。
“小海皇你是在挑衅我跟千亦吗?”封口瞪去一眼。
“有我们在,哪可能伤到他们?”千亦跟着不满。
“两位王者误会了,我不过是太爱操心。”海皇四两拨千金的顺口带过。
“算你会说话。”封口冷哼一声,招来生物口袋,掏出奇怪的萤火虫光笔,对着坡道尽头的那诺雷学院大门按下数键。
当一阵红光闪过,大门入口的地上,啪的一声,一块三尺成方的石块由下往上翻了上来,露出一个神秘入口。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那诺雷的密室不是藏在重要的建筑物里,而是建在学院入口的底下。看来那个刻意做出的坡道,是为了让底下通道需要的高度差,有合理的理由。
“先进去,年在里头,我得再出发了。”封口冷声催促。
海皇点点头,先推了推泓猊,才跟在他身后抱着火火、拉着陌憎进入。
而千亦本来想跟上,偏偏封口一脚踢上关闭入口的石块。
磅的重重一响,密道内的回音惊人的响亮。
仍站在入口底下不远处的海皇,隐约听见封口对千亦的劝告。
“事情过去了,炎姬不在了,你得坚强的活下去,我们是不可能放着你的战力不用的;再说你家那票手下仍然死忠的在等待命令,你别坚持了!”
至于千亦的回答,大概是跟封口一起走远的关系,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但是隐隐约约的,海皇听见千亦的声音说了句,“我会努力。”
这样就够了吧?千亦能下定决心挥别过去,好好重新开始,这样很好——海皇有种满足的感觉,他相信千亦的变化,就算是炎姬也会高兴的。
一直等到入口外再无声音,海皇才移开视线,瞧向信道四周嵌上的银白灯管。
“想瞎掉眼睛吗?这样盯着看?”
泓猊吼了他一声后,上前来把他的头抓开,“好了,白痴海皇,你给我回过神来!之前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年?那顺着这条通道直直走到底就行了。凭你的超低智商,只要不拐弯,应该不会走丢。”
“呃,嗯。”海皇被泓猊的毒舌打击了下,不过能再听他这样骂人真好。
他笑眯眼的道:“那陌憎跟火火拜托你了。”
“嗯。”泓猊点点头。
海皇怀里的火火,自动爬到他身边的泓猊怀里,高兴的笑眯起浅金色大眼。
陌憎跟着围到泓猊身边,一脸眉开眼笑的,止不住快乐的表情。
“你去吧!对了……”泓猊忽然补上一句,“白羽他们那些学生会成员,正在北水帮忙疏散人群,不是直接参与战斗。大概再过一会儿,会回来报到。”
“嗯。”海皇点点头,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陌憎、火火跟泓猊的表情,因此出现几秒的不安。
海皇刻意忽视他们的疑惑,旋身望向前方透着浅浅白光的宽阔通道。
虽然自己伪装出平静的样子,但是……
海皇伸手摸着胸口,纵使唱过了半首人鱼忘情,他的心里一想到白羽,依然会有特别的变化。
只是,该告一个段落了吧?
在杀人鲸舰艇上,差点一次夺走年跟泓猊两条生命的自爆事件,加上现在狮族的攻击、未来羓逐的追击,在在让海皇开始思考,要不要将另外半首人鱼之歌唱完?
他绝对不能再犯错一次,好运是会到头的,而他不希望有人因此而死。
“或许放下……也不错。”海皇笑着举步,没有迟疑的迈步向前,留下他背后听不清楚话,个个都陷入迷惑的两大一小三个人。
十分钟后,按照泓猊的话,海皇顺着通道走到底,来到一道门前。
打开门,眼前躺在十坪大的房间内,那张柔软的床上,一个半坐半躺望来一眼的人……那青色的头发,还有一身黑衣,纵使脸色惨白,依旧帅到没天理的人,真的是年。
他醒了!
“年大哥?”海皇愣了几秒后,难得冲动的快步冲上前。
“不要扑上去。”一句低喝伴随一巴掌袭来。
啪的一声,海皇后脑被击中,冲到一半的动作受阻,脚步一踉跄,跪倒在地。
宫千穗看着趴地的海皇,恶狠狠的睨上一眼后,端着一盘的汤药,走向年。
“快把药喝了,泛尔说你复原的情况没有预计的好,得多弄些药给你补补。看他一次守着六个炉子的模样,喝完这个,应该还有五种在等。”
“……未免喝太多了吧?”年抱怨归抱怨,仍得接过药,一口饮尽。
宫千穗把空杯接回托盘上,回头望向从地上爬起的海皇,告诫道:“年醒来半小时而已,身上的伤严重的很,八成以上都没有到愈合期,你最好小心点。”
“好,我知道。”海皇不敢造次的在宫千穗注视中,缓步走到床边一坐,向半躺的年轻轻的抱了过去。
年没有避开的伸手一揽,把海皇的头揽在了肩上,失笑的伸手拍抚他。
“都过了这么久,怎么没变多少?”
“我变很多啊!”海皇以往会委曲、会哀伤,现在是冲动后的沉静微笑。
年愣了下,慢慢泛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你这次被吓得很惨?”
“嗯,所以,想放下了。”海皇没有隐瞒。他绝对不会欺骗的人,就在眼前。
年长叹着,拍拍海皇的头,“小鬼,你是最有勇气的人鱼。”
“因为差点害死你们的关系,我终于下定决心。”海皇抽身退离年的怀抱,认真的看向他,“年大哥,我从以前就一直在说要坚强起来、强大起来,还说要保护你,结果到最后,我仍旧半点成长都没有,不过以后不同了。”
“是吗?”年苦笑,“我不乐见于你这样的改变,像是揠苗助长。”
“也许我以后会,幸好那是往后的事。现在有个重要的问题……”海皇的视线移向尚未离开的宫千穗,有些踌躇的问:“这个世上,有种族能让人作梦般的产生幻觉吗?”
“有,是蜃族吧?”年记得的,有一个过去的老朋友是那个种族。
“我可能被蜃族动了什么手脚。”海皇紧接着把不对劲的部分说了出来。
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片段,如果在危急时从脑子里冒出来,他担心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原来你……”宫千穗一时心神失守,脱口而出一句话。
“什么?”海皇没听清楚的看向她,再问一次。
不待宫千穗开口,年用力一拍掌,引来海皇的注目后,另外挥手示意她先离开。
直到宫千穗消失在门外,门重重关上,海皇上前锁了门,再坐回床边。
“年大哥有重要的事要说?”
“嗯,或许是错觉,最近……不,打从前阵子开始,会有一些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大多是那一天,羓逐杀掉透君的事,可是那些片段跟我记得的不一样。”
“年大哥认为那些片段不是单纯的梦?”海皇眼睛一亮。
年点点头,“接下来不管狮族的事能不能解决,这两天内,你就得先开始进行学分任务。这几天内,你别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以免落入别人的计划。”
“那年大哥呢?”海皇不以为两天的时间,他身上的伤能够复原。
“我啊,要趁这段时间,跟宫千穗一起离开这里,躲到隐密的地方,一面专心养伤,一面借由‘镇魂歌’,将那些残缺的记忆片段拼凑回来。等到我把事情全部想起,再经过‘环绕大地之蛇’的内幕情报比对,就能知道什么才是真相。”
海皇先是点点头,后来觉得不对,“狮族的事闹这么大,为什么不彻底解决?”
“因为我在想,他们跟你、我一样。”
“……被蜃族植入了错误记忆?所以连自爆这种不要命的攻击都在使用?”
海皇明白了,如果对方是被幻觉所骗,那他只要一首人鱼之歌就能暂时解决;至于那个幕后黑手,依目前的形势,连影都没瞧见,想抓他出来,是不可能的。
“也好,反正进行学分任务的时间很长,就算对方有什么打算,找不到人也没有用。不过,年大哥,就你跟宫千穗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
“你忘了我的种族技?”年悠悠的笑了。
海皇安心多了,本来想再说说从蜘蛛一族得来的情报,可是当门传来转动声,他知道,又去端药的宫千穗回来了,他赶紧到门边将锁打开。
宫千穗小心的端着药,没说什么的直直走近了年。
“海皇,你有事先走吧!我等等会很忙、很忙。”年望着药,一脸烦恼的说。
“年大哥你多休息。”海皇在宫千穗森冷的目光中,不敢久待的马上转身出了门。
只是,他没有想过,门外竟然会站着——白羽。
当门在背后关上,回过身的海皇,对上了白羽清澈的双眸。
一时间,很微妙的,当脑袋里浮现出“她过得还不错”的想法时,心里出现许多“怜惜”之类的句子,海皇却要强装出没有不舍、也没有半点波动的平静。
海皇有点被心跟脑不协调的情况,弄得稍微错乱。
彷佛人鱼不可能放弃心爱的人一样,就算理智是多么的坚定这个念头。
海皇苦笑着皱起眉,对上白羽带着些许疑惑的眸光,柔声道:“找宫千穗老师吗?”
“嗯,有人受了伤,要来帮忙拿点伤药。”白羽点点头。
“里头正在忙,你得再等一下。”海皇说完这句,应该要走了,脚却不想动。
白羽觉得海皇态度不同往常的愣愣点头,想让路的向一旁移了好几步。
海皇装作没有看见白羽惊讶的模样,大步向前,本来想快步走过……
“等等。”白羽的手忽然横了过来。
“找我有事?”海皇的心跳了一下,却故作淡然的问。
“嗯,那个……”白羽皱了皱眉,“你、你好像不太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海皇刻意压下烦心的那些念头,努力轻笑着。
似乎是被笑容安抚了,白羽松了口气,“因为你好像很压抑自己,我担心你。”
海皇愣愣的敛起笑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笑了笑,“因为晚一点有很麻烦的任务,怕处理不来,挺担心的。”
“啊,说的也是,王者们指派的任务都是这样,不好完成。不过你别担心,至少不管任务顺不顺利,只要尽心了,王者们通常不会在意你是成功或是失败。”
白羽以过来人的身分,好心的劝解。
“嗯。”海皇安心似的笑了,还做个深呼吸的姿态。
“没错,放松点比较好,加油喔!”白羽靠了过去,好意的拍拍他的肩。
海皇心跳加速,差点想跳开,又留恋不舍的硬是定住双脚,直到白羽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收回,他突然开始唾弃自己的不坚定,脸色阴沉几分。
白羽担心的再靠前一步,不断的提出问句,“海皇,你真的很不对劲呀,任务那么难吗?只准你一个人去?可以有人帮忙吗?昂禁……被关着做事中,陌憎呢?泓猊呢?要不然我们学生会全体的人都去,可以吗?”
海皇第一直觉是摇头。
毕竟他要做的事不难,唱首人鱼之歌而已;再说,如果要找人帮忙,也只能找被泛尔关起来的昂禁——有讙兽在场,才能确实的遮掩住他的人鱼气息。
这么一想,把焦点转移了,他脸上的神色跟着恢复正常。
“对了,找昂禁就行了。”海皇摆出沉思表情的喃喃自语。
“你知道该找什么人帮忙就好,只是,海皇,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海皇回过神来,有些害怕的问。
“东之海的事,他们会选择追杀你,不是故意针对你,是……”白羽说不下去。
海皇明白的,“是时势所趋,要是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用在意,我没怪过他们。况且,你也知道泓猊跟陌憎要加入你们的事吧?朔弥愿意接受,我很感激。”
“那就好,既然我们都是那诺雷的学生,有事,你可以跟我们说。”白羽清冽的神情,难得染上了柔和的笑意,显得格外动人。
“好,我知道了。”海皇刻意移开视线,点头后,努力移动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白羽总觉得海皇怪怪的。
明明在对话里,似乎不再烦心任务,但是,那种紧绷、忧心的姿态又是为什么?
她不安地凝视着海皇的背影,见他快走远了,连忙上前几步,才想开口,前方的走道上,传来了火火软软的叫声。
“爹地抱抱!”火火远远的边跑边叫。
海皇顺势快步的迎上前去,一把抱起跑到身前的火火,“怎么了?”
“猊猊叔叔说,有好多叔叔要找爹地去院长办公室。”火火笑眯眼的回抱。
海皇暗松口气的回头,对跑到身后不远处的白羽笑了下,“王者们有事找我。”
“嗯,辛苦你了,慢走。”白羽朝他笑了笑,有些疑惑的倾了倾首,再看看他平静的表情,最后是自嘲的笑了笑后,旋身走向那道关紧的门。
海皇凝视着白羽的背影,目光停留了许久,偏偏不敢多想。
“爹地有事?”火火一脸问号的拉拉他的手。
“嗯?嗯,我没事。”
海皇低下头笑笑,抱紧怀里的火火,思考一会儿之后,他招来生物口袋,在里头翻找许久,找出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将之打开,拿出了一根秀丽的雪白羽毛。
那曾经是白羽送他的。
那时候拿到羽毛,海皇高兴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现在重新看着羽毛,想着方才白羽关切的话语,再想想杀人鲸舰艇上发生的自爆事件,最后,海皇将羽毛递给了火火。
“把它烧掉好吗?”
是时候,真的该放下了,纵使心里不曾舍下过这份感情,一样得这么做。
尤其白羽身边有朔弥在,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吧?
海皇眯着眼,望看火火手上冒出一点火花,吞噬了那根雪白的羽毛。
“爹地,表情很难过?烟很熏眼睛?”烧完羽毛的火火,被烟熏到眼睛的猛揉。
海皇说不出话,心里郁闷得让他一口血冲到了喉咙,只差没吐出来。
偏偏他现在不能够发泄,决定的事,不能再给自己借口,去一天拖过一天。
就算心中还不容许自己去唱人鱼忘情,他也要坚定的控制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努力咽下口中的血,海皇深呼口气,沉默一小段时间后,抓住了火火揉眼的手。
“会越揉越痛的,先带你去找泓猊?”
“嗯,找猊猊叔叔弄眼睛。”火火闭上吃痛的双眼,皱紧一张脸的点头。
海皇抱高火火,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权充安抚后,终于向前迈步。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四章 被解决的狮族暴动
半小时后,因为火火看不见,在地下通道迷失许久的海皇,终于找到了药房。
药房里不止有泓猊、陌憎在帮忙处理各种药物,还有个泛尔,在表演什么叫一心多用——只见他可以一人顾好几个炉子,然后不断的丢药进去,熬煮出各种药水。
海皇不敢打扰的缓步上前,把火火交给泓猊,接着被泛尔瞪了一眼。
火火眼睛不舒服的事,似乎令泛尔非常不满,他的目光中充满警告。
海皇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对泛尔道歉,虽然让火火烧羽毛结果熏到眼睛的是他。
幸好在泛尔处理好那堆药水,跑来跟他算帐之前,泓猊已经替火火上好药,还替他指引了一条通往地面上学院长办公室的密道。
“谢啦!”海皇赶紧道完谢,不敢多留的转身冲进密道。
这次比较复杂,要先左转两次、右转三次再左转一次,然后爬上楼梯,掀开盖子。
海皇钻出地面入口时,似乎一样是出现在门的底下。
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通道,这么出人意料?
海皇钻出入口,将密道关好,回身后,眼前是重新翻修过的学院长办公室。
以往这时候的院长雷那,应该在辛勤的盖章、批写公文,但是他现在正很没有形象的趴倒在那张大办公桌上,许久也不动一下,好像睡得正香。
至于一旁的沙发上头,是几个等到太闲在打牌的王者们。
想不到除了东方一族,千亦跟四狐仟姬都来了,还有两个感觉很熟悉,却没机会面对面的王者,海皇倒是一看就分辨出来。
一个能力是控土的王者——身为鼢鼠,也就是鼹鼠一族的他,身材短小只有一百二十公分,苍白俊秀之外,应该是毫无视力,偏偏有一双特大的眼睛,眼睛周围有着火的图纹,让海皇想起一个传说中的种族——“火眼金睛兽”。
这个结合两种种族特征的王者,性子通灵,能见到平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又能看极远或极微小的东西,被称为“异见王者”,名字是非遥。
另外一个控水的王者,是之前在常春之地时,追捕过海皇跟泓猊的种族——避水兽,在双手、双脚的细微青鳞之外,环绕在手足上头的一圈硬毛,显示出这位王者是个混种,他的另一种种族是“穷奇”。
所谓穷奇,是形似老虎,背上有翅,全身长有如刺猬般的硬毛,喜欢吃聪明智者的一族,是吃人的美食家,而这位王者是“美食王者”,名为禁时。
也在看见这位王者后,海皇不自觉的把在场所有王者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喂,小海皇,你看什么看啊?王者们面前连礼都不行一个,就随便乱看,什么时候那诺雷的学生这么没礼貌!”喜爱闹事的浅海王者浪牙大喊。
海皇先不回话的从头到尾看完一遍,大受打击的倒退一步。
“啊啊啊,因、因为禁时王者也算是‘穷奇’,而‘穷奇’跟‘饕餮’一向是美食的爱好伙伴,两个种族通常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可能我会看不出来!”
自认身为情报之源的首脑,不应该有不知道的事,海皇忍不住想再看一遍。
却见在场所有王者,除了某两人神色未变,其它人全部撇开视线,偷偷噗嗤一声,不是趴在椅背上,就是躲在别人背后偷笑。
对于这种情况,海皇干咳一声,对脸色淡漠的某两人道:“那伊王者、封口王者,敢问两位,我是误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吗?”
“这个嘛……”那伊出现为难的表情。
封口诡异的低笑一声,面目狰狞的说:“海皇你不要命的话,可以继续。”
“呃,我要命。”海皇举双手投降。
“既然要命,说回主题吧?”
封口话完,伸脚往旁边偷笑不停的浪牙踹去,“笑够了没有?你们再不回神,我等等会让你们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咳,笑够了。”一听到“笑不出来”四个字,浪牙立刻恢复正常。
至于另一边共六位王者,也统统止住了笑,端端正正的坐好不动。
深知食人王者封口积威甚重,海皇即使满腹好奇,依然不敢问的先行个拜见礼,才道:“不知道王者们找我来有什么用意?”
“还能有什么用意?小海皇,当然是你很合我们‘胃口’啦!”浪牙说到胃口两字,还淫邪的作了一个伸舌舔嘴的动作。
“嗄?”海皇见状倒退三步,转身就往大门扑去——
“回来。”那伊两字方出,刷的一声,蛇发飞刺向前。
笃的一声,就见蛇发钉在了门上,海皇无奈的停住步伐,怯生生的转身,哀求的看向跟历代人鱼交情最好的独虎王者霸傲,“救命啊,霸傲王者!”
“呃,那个,小海皇啊,我们没有要吃你,你不用担心的啦!”霸傲用力甩着虎尾,很认真的重重连点了两次头。
海皇不安的再转头——即使亚罗的事,让四狐仟姬不太高兴,可是——
“看在都是‘四尾狐’的分上,请您救救我。”
“那、那个,小海皇,霸傲说的对,我们真的没有要吃你。”四狐仟姬似乎不生气了,见他怕成那样,还好言相劝。
海皇不相信,偏偏那伊的蛇发一甩,从门上拔出后,捆着他回到众位王者们身前,紧接着,封口一掌把浪牙从沙发上打到了地下。
“靠,封口你不给我面子!”浪牙吃痛的从地上爬起大嚷。
封口嗤笑一声,“我不给你面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啊,从头到尾,封口没给过任何人面子吧?”霸傲如此道。
怒衍突然纠正,“说错了吧?封口明明常替那伊制造面子。”
“啊,也是!”霸傲点点头。
“你们——”
封口瞪了老说废话的三人一眼,举起右手大姆指横到颈前,做了一个“割喉”的威胁动作后,满意的看着三人闪一边去,才回过头来。
“听说你要离开学院,去进行成为常春之地辅导员需要的学分任务?”他问。
“是。”海皇很直接的点头,顺便把让朔弥接任学生会长,改组学生会,请他们帮忙照顾泓猊、陌憎等等的事说上一遍。
对于一个出自那诺雷的新组织,光是听到这个,好战的霸傲已经双眼一亮。
只是,较为深思熟虑的其它人,脸上的神色或多或少都不赞同。
其中最明显的,是食指在桌面轻敲的封口。他一脸沉重的模样,渐渐的,让另外几位王者也开始严肃起来;接下来,是段不短不长的沉默,令海皇不禁屏息以待。
突然,封口发言了:“海皇,虽然你潜入南之岳,探到蜘蛛一族有‘特别计划’,加上最近狮族暴走的事,北之闇会动乱上好一阵子,短期内,确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你主动消失,刚好能让北之闇避开跟羓逐的冲突。
“不过,你只想当常春之地里区区一个辅导员吗?那诺雷学院留不住你?”
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封口的话,好像不想放手让他走。
海皇奋力一搏的认真道:“那是我的梦想。”
那位美食王者禁时咂咂嘴,感叹道:“这样太浪费才能了,你不是情报之源的拥有者吗?可以做出更轰轰烈烈的事。”
“是啊,比如替禁时找找好吃的种族会在哪。”一旁的异见王者非遥嗤笑着说。
“喂,你闲着没事拆我台做什么?”禁时语气带怒,却神色平静的问。
非遥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也无可奈何,就是想做”的表情。
瞬间,气氛好像不太好?
深怕被炮火波及的海皇立刻开口:“王者们另外有很重要的事,非我不可?”
“是。”藏不住话的霸傲第一个点点头。
在他身边的浪牙,又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加油添醋道:“还有想把你当备分粮食。”
“也要您吃了,不会死得比我难看才行吧?”海皇镇静下来,想起了自己的伪装身分。
此言一出,四狐仟姬大笑出声:“哈哈,白痴浪牙,就算四尾狐肯割肉送你吃,你是真的敢吃吗?”
“可恨。”浪牙扼腕的跳起来大叫,“这样就少了乐趣啦!”
“我也不是玩物吧?”海皇小小声的抱怨。
“是啊,想把你当成玩物,浪牙那个家伙本身脑子有问题。”
非遥耳力极为灵敏的顺口接话,当场惊得海皇被口水噎到的闷咳几声。
霸傲提醒道:“吶,小海皇,你记得别在非遥面前喃喃自语了。”
海皇飞快点头,“说真的,王者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在常春之地,我有重要的事非去做不可,不当辅导员绝对不行。”
“哦,比如什么?”千亦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一直以来,千亦对海皇的态度都算不上好,海皇小心应付道:“研究。”
“研究?”在场的九位王者面面相觑。
海皇用力点头,“因为时代潮流,讲究优生学的关系,使得瑕疵品人类越来越少;而养成兽方面,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残余力量。其实就算是瑕疵品,经过基因改造,也会带有力量,而长期食用这样的食物,通常很容易让人类发狂。”
“于是?”封口跟禁时突然异口同声。
“于、于是……”海皇想着该怎么掰比较好的愣了下。
“你想敷衍我们?”封口跟禁时又是一同开口。
海皇装出惊慌的直摇头,“不,只是想到禁时王者跟非遥王者大概不知道我的一个伙伴,也就是陌憎,才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陌憎?我知道,北之闇的凶兽。”禁时很清楚。
非遥也点点头,“陌憎算是有名的,我们都知道他是大风,你接着说。”
“是。”海皇恭敬低头,庆幸逃过一劫的再道:“因为大风一族是餐餐无血肉不喜,我担心这一族之所以在成年后会性情丕变、非要噬主不可,就是因为发狂了,因此想要研究以素食调理多余力量、将之排出的课题。”
“……很微妙的想法。”禁时看向了非遥,“你怎么说?”
身为对任何事物都能明察秋毫的非遥,对事总能闻一知十,还能立刻判断出可不可行,而这一刻,他的脸色难得沉重。
“不可行吗?”
居然是那伊关切的发问。活像至蛇王者那伊也担心某个餐餐无血肉不喜的种族一样,让海皇偷偷开始打量,想从另外八位王者身上,找出谁是“饕餮”。
可惜没等他看出来,非遥摇头道:“不是不可行,只是太困难。”
“是。”海皇赶紧回神接话,“但是不论再困难,我还是得做,因为……那只大风某种程度上视我如主人,而我想再多活个几十、几百年。”
“原来如此,为了活下去,所以非做不可。”怒衍轻轻颔首。
感激的朝他一笑,海皇再次郑重的朝九位王者行礼道:“请王者们高抬贵手,让我趁着这段时间进行学分任务,好取得辅导员资格。”
“那取得资格之后呢?你以为羓逐会这样放过你?”浪牙抛下了重量级炸弹。
“当然不会。”海皇沉吟了下,“说来很可笑,但是,跟年大哥讨论过后,确定我跟年大哥都被蜃族植入了‘幻觉’,说不定狮族的暴动,也是因此而起。
“所以今晚我会去试验能不能解除,如果真的能把被植入的幻觉全部清掉,以年大哥的说法来看,或许有些人跟羓逐之间的仇恨,会是被植入的幻觉……”
“你以为这种事是有可能发生的?”封口对这种说法存有质疑。
怒衍倒是点了点头,“土蜘蛛一族有一种‘傀儡蜘蛛’,可以操控人类的记忆;万一,发生在海皇跟年身上的事是真的,或许现在先不要进行那个‘计’——”
“怒衍!”那伊轻喝一声。
“啊!嗯,我说太多了,抱歉。”怒衍歉意的一笑。
海皇想追问,又发现封口的眼神很可怕,无奈之下,被迫保持沉默。
“那你知道年透过宫千穗,预定要跟羓逐见面的事吗?”怒衍换个话题。
“什么!”海皇一时间脑袋转不过来,只懂得呆呆站着不动。
千亦挑眉失笑的嘲讽道:“亏你是情报之源的拥有者,消息是你的情报机卖的,你居然不知道!”
“大概是我这几天一直处理从蜘蛛一族到手的情报,才会没整理到。”海皇说到这里,“我四天没阖过眼,忙成这样也算情有可原吧?”
“真敢说!莫不是情报有的真、有的假,而你只记得真的吧?”千亦不满的猜测道,而这种话也算是人之常理。
海皇闻言倒抽口气,冷冷的嘶声道:“请不要污辱我的组织跟手下们!”
“哦,摆出这种脸色,想威胁谁呀?”千亦冷嗤一声。
“够了。”封口拧眉吼道,彷佛耳边磅了一声,嗡嗡的余声不绝于耳。
海皇摇了摇头,却觉眼前发黑,直到好一会儿,才好过一点的低头致歉,“我放肆了,请王者们见谅。”
“唉,不是小海皇的错,千亦你别这么挑剔。”霸傲意图劝解。
四狐仟姬迟疑了下,才道:“其实千亦不愿相信的是……”
“住口。”千亦神色淡漠的低喝。
四狐仟姬没有再往下说,只轻叹一句。
海皇知道了——千亦不想承认,炎狐千姬爱的居然是亚罗,而不是他。
一直到听了这些话,海皇终于明白千亦加倍讨厌自己的原因。
可惜,那是事实啊!一旦错过的事,原本就再也不能挽回,爱情更是如此。
只是在千亦“放下”之前,似乎谁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
“总之,各位王者们可以让我离开,进行任务了吗?”海皇把话题拉回。
而在这句之后,唯一能表态的,似乎剩下一个至蛇王者那伊。
当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了过去,那伊终于缓缓——点头。
“太好了!”海皇雀跃的跳起身,向王者们行了拜别礼后,开心的打开密道入口冲了进去,彷佛很怕某些人改变想法,啪的一声飞快关上入口。
至于被留下来的王者们,忽然神奇诡异的各别掏出生物计算机。
在那些生物计算机上,无一不是浮现着一个特殊的讯息栏,上头写的是“猎杀羓逐的邪恶计划”,至于讯息栏的边框,则是一条咬着尾巴的大蛇。
大蛇在神话中的名字,是弥得加特。
当夜,那诺雷最高的建筑物,图书馆的顶楼。
因为泛尔担心养伤的年会受到狙击,于是在这里架了一个能够放大能量传导的圆球机器,再把昂禁锁在里头,让他除了“特殊需要”,其余时候只能充当“扫敌雷达”,将来袭的敌人全部消灭于学院之外。
而在被关了将近一个月后,昂禁终于得见天……月。
毕竟是晚上,天上没有日,仅有一颗半圆的月亮。
“好感动,我居然活着离开那个该死的机器了。”昂禁的话听来很狼狈,不过他表面上看,顶多是憔悴了一点,仍旧是雍容华贵兼且高高在上的讙兽。
“没事吧?你好感慨的样子。”海皇挺讶异的,想不到昂禁有这种时候。
“你不会理解身为随心所欲、唯我独尊的讙兽,被人使唤,却无法反抗的错愕跟难受。就像一只鸟突然断了翅膀一样,简直是生不如死。”昂禁用力长叹一声。
海皇想了想,他的确是不能理解,只能伸手拍拍昂禁的肩,权充安慰。
接着该开始今晚的重点任务,唱一首能够抹消幻觉的人鱼之歌吗?那当然是唱阳帝的“人鱼抹消”。
“昂禁,你可以帮忙聚集狮族的人吗?顺便记得帮我掩盖气息?”
“好。”昂禁只要不用进去那颗圆球,做什么都很乐意。
看他那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海皇忍笑的主动走进圆球里。毕竟是要大范围的使用人鱼之歌,使用泛尔制造出来的这个设备,会比较方便。
确定海皇站好位置,昂禁想了一下泛尔之前关人的举动,在圆球外摸索一会儿后,顺利将机器关上。再等海皇开启电源完成,他站到图书馆顶楼的边缘,招来生物口袋后,拿出了一条黯青色的发带,那是“黯青之服从”。
“奉我号令,凡我以下所辖狮族,立刻向那诺雷学院聚集。”
当昂禁高傲绝然的声音,一声令下,加上“黯青之服从”同时挥动,犹如从心底震出,每个听见的狮族人,没有一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双脚。
顷刻间,这群奔向那诺雷学院的“狮”潮,在为求最快速度的状态下,隐隐约约在北之闇的要塞、城市中,掀起了不小的暴动。
在圆球内,海皇注视着机器上出现的狮族逼近红点,由四方不断增加,为了怕人多嘴杂,使人鱼之歌的声音不能确实传递,他决定多唱几遍。
就在第一批多达数百的狮族人逼近那诺雷时,海皇开始了今晚的第一次“歌唱”。
有些时候,有没有想过,想这样直接消失在时代潮流?
不被记起、不被设计,任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就我一个消失在人前幕后。
我要剥夺、我要取走,那一切关于我的所有;我要改写、我要变更,跟我有关的一切。
没有人能反驳,没有人能逃走,因为人鱼的抹消之歌,就是这么残忍的掠夺。
第一遍唱完,海皇看着仪器上靠近那诺雷学院的狮族红点退去大半,确定预想正确的呼了口气时,又开始不安——到底那个在他身上植入幻觉的“蜃族”是谁?
在夜晚到来前,海皇为了确定被植入的幻觉有多少,刻意想过很多事。
非常诡异的,海皇的脑袋中,居然有透君死在南之岳监狱那位看守者千年手中的画面,这、这是幻觉没错吧?
虽然年说了,关于透君死亡的事,有些突然涌现的记忆片段,跟他记得的不一样,但是海皇想想对上羓逐的时候,还是认为凶手是他比较合理。
可惜人鱼抹消对自己没用,海皇又没有空让宫千穗一遍遍的使用“镇魂歌”,帮他调整记忆,也只能跟平时收纳记忆一样,先全部收在一个地方,日后再说。
就在他随意乱想中,又一批狮族的人聚集过来。
海皇张口,再一次唱出了人鱼抹消——接下来唱完后,他要想的是离开后的事。
不管往后有多少事要注意,总之,狮族暴动的事,暂时算是成功落幕!
等明天之后,王者们确定好重建受损严重的北之闇方案,他就无事一身轻了,再来是送年大哥跟宫千穗老师乘坐杀人鲸舰艇离开去疗伤,而他也要开始学分任务。
自从狮族暴动的事件确定平息后,又过了几天,那诺雷学院的两个月假期结束了。
当所有那诺雷的学生,浩浩荡荡的回归学院,没想到令人惊愕的消息随即传来——上任学生会会长海皇,有感于任内连续两次,不,严格算来加羓逐的袭击共三次,差点重伤不治身亡,坚决请辞。
而受到海皇的推荐,改以朔弥为新一任的会长,另外原螟水学院的皓月、尚由跟回天,因为东方一族十分赏识其能力,由螟水转学至那诺雷,并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再加上新生的右翼跟翼左两人,在剔除原有的黑漪、银牙跟昂禁后,加上泓猊跟陌憎组成“辛筑”学生会。
意义上来看,辛筑是辛劳建筑的意思,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读起来隐约有“新族”的音,像是东方一族乐见某事发生,只是在那之前要先好好利用。
这使得本来打算找到机会就潜逃的朔弥等人,这下子都得乖乖做事。
唯有泓蜺、陌憎、翼左跟右翼才知道,海皇私下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能让东方一族愿意帮忙。
而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被陷害成功,组成新学生会的一群人,都在想着海皇时……
远在西之原某个偏远港口旁的森林里,有个人鼻子开始越来越痒,忽然……
“哈啾!”海皇的身体随着喷嚏声,往前重重一倾。
昂禁顺势一抓,拎着海皇的颈子拉回身边。
“我说,海皇,虽然以这个高度来看,就算你摔到海里也死不掉,不过,这底下飘着很诡异的东西,想跳、想玩水,也别挑这里。”
“那是当然的。”
海皇揉着鼻子,心有余悸的看着底下海面上,满满会冒青光的奇怪绿藻,已经飞快再退后数步。
只是一旦退开,离那艘载他们到来的船越远,他的神情越迷茫。
昂禁知道海皇想见见泓猊、见见陌憎,也想念火火,在招来生物口袋后,取出生物计算机“敛医”,连接上某个手下的生物计算机,开启摄影功能。
经由对方的配合,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喏!”昂禁将敛医放到了海皇眼前,在小鱿鱼小小眼睛上方的宽屏幕脑袋上,正出现了上课中的三个人。
泓猊专注上课,边听边写给陌憎看的简易说明笔记,手上的笔势不停,偶尔居然能伸手,从桌上糖盒里捻起一颗糖,扔进旁边坐在椅子上玩玩具,玩到无聊的火火嘴里。
满足的吃着糖,火火双手捧着脸颊,浅金色眼睛微眯,傻傻笑得满足。
突然,在旁边偷打瞌睡的陌憎弹直上半身,凶狠的眼神朝着敛医屏幕上对准的画面移动。就在他即将找到偷拍的人时,泓猊的手伸来,拍了拍陌憎的头,然后掐上他的耳朵,将他的视线移回了上面的课程。
陌憎吃痛又不敢挣开的任由泓猊动作,等到泓猊放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泓猊写笔记的手一停,将笔记往他推来。
望着笔记上的字,陌憎惊喜的扭头看来一眼,高兴的咧嘴笑着。
泓猊没有制止的将笔记本拉回,刷刷刷的写了几个大字后,朝着偷拍的角度,将笔记本迎了上去。
紧接着,四个字从模糊到清晰的显现出来。
“自己小心”。笔记本上就这四个字。
海皇想哭,偏偏哭不出眼泪,只能苦苦的一笑。
“满足了吗?”昂禁叹口气,收回敛医放进生物口袋,揽上海皇的肩,将他拉扯着往前走,“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专注在学分任务上,绝不分心吗?”
“嗯。”海皇愣愣点头,从慢到快的渐渐加快脚步。
很快的,从港口往西之原最多的草原走,大约半小时左右,一座森林出现眼前。
昂禁看了看生物计算机上的坐标和手下发来的讯息,确定无误后,回头。
“海皇,认真点,要进行植物与兽类基因影响观察的地点到了。”
海皇眼睛一亮,“真快!昂禁你果然不是人,那位老师标得乱七八糟的地图,你居然找得到正确地点?”
“因为我的手下们都很出色。”昂禁跟以前鄙视的神态不同,谈到手下,泛出带有暖意的笑容——立刻在附近某些阴暗角落,有些人正感动的掉泪。
“咳。”
海皇实在受不了那些躲在一旁的昂禁手下被感动的情况,从生物口袋里掏出小嫖后,直接示意昂禁拿出敛医,帮忙进行搜索查证。
海皇边走向森林,边计算时间,“因为一次领取的关系,这次拿到手的学分任务,一个可以获得两个学分;而以任务的麻烦性,加上休整跟移动的时间,我们一个任务要完成,大致上得花上半个月左右。”
昂禁算了算,“所以你再十一个月十五天就完工了。”
“不是吧?一共需要两年的。”海皇纠正道。
“嗄?”昂禁担心的抬头,“伙伴,你要是病得不轻就早点说,我会让你休息。”
“你才病得连算数都不会。”海皇闷哼一声,“你缺五十个不是吗?”
“……”昂禁愣住了。
海皇换个位置,从另一个角度拍摄底下植物,道:“难道你往后不来常春之地?要来的话,没有五十个学分,没取得辅导员资格,难道你要打进来?”
“如果常春之地的辅导员都是你的手下,我还是按正规程序吧!”昂禁轻笑着变动位置,拍起另一种任务需求的植物。
海皇总觉得这样谈着往后还会见面的事,是很幸福的,笑着。
加油吧!再两年左右,所有学分任务就都能完成,而他只要再把危及生死的那些事处理掉,就能回常春之地。
希望到时候,研究让人类可以吃素的实验,能跟完成学分任务一样的顺利——海皇开始期待完成实验后,再回到伙伴们身边的日子。
原本不想再离开常春之地,可是,海皇终是归想跟他们在一起的,无法伪装。
夜深人静,西之原的西湖,在月光底下泛着碧绿湖波的湖泊。
在湖泊中心,有着一个仅有几公尺宽的小岛,岛上三分之一被一块碎裂后的巨石填满,至于其它地方则因有好段时间没人居住,显得有些杂草丛生。
而这里,就是讙兽昂禁曾经居住百年以上的地方。
忙了一天的观测纪录,海皇拖着身体走到这里想休息时,差点直接昏倒。
“昂禁,这里可以住人吗?”海皇在呻吟。
昂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拖着摇摇欲坠的海皇,绕到了巨石碎块的后方,再对比前面通向西湖的小径,在特定方位拨开了碎石,露出底下一个刻有“穴”字的通道。
“你不会以为我住这里的时候都餐风露宿吧?”昂禁脸上似笑非笑的。
“啊,那个……”海皇干笑两声。
昂禁倍感无力的摇摇头。他才想打开通道入口,忽然,他将海皇揽到身后,整个人急旋过身,只是,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
“泛尔跟火火?”海皇错愕的从昂禁背后探头出来。
“爹地跑不掉了,哼哼,火火好厉害。”双手叉腰站在地上的火火,一头火红短发不再根根往上竖起,而是柔和的放下,披垂在肩上;配上瞪大的浅金色眼睛,以及方便行动的火红色短袖衣裤,在她嘟嘴皱眉的表情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可爱。
至于站在火火身边的泛尔,正在跟环绕大地之蛇组织的那位银发少女低声对谈,而那个少女应该是天马一族的斯莱普尼尔。
看样子,早上还待在那诺雷学院的火火跟泛尔,到了晚上就能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拜她所赐。
可惜双方距离有点远,海皇听不见泛尔跟斯莱普尼尔的对话,只见她一脸恭敬的点头后,刻意朝自己看来一眼,柔和的一笑后,她举高右手,一阵猛烈的飓风袭来,将她包裹其中,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般的不见了。
“好了,走吧!”泛尔回过头,向火火伸出了手。
不过最想抱海皇的火火,没有伸手去握,而是举步,往前快跑。
“爹地抱抱。”火火急冲而来。
海皇无奈的迎上前去,将火火一把抱起后,难掩疑惑的看向泛尔,“你们?”
“火火不想离开你,更何况,等到朔弥他们要建立势力时,留在那边更危险。反正你们是跟着学分任务随机移动,万一有状况,我会带着火火逃跑;不过,事实上火火比你更有战斗力,到时应该是火火保护你。”
泛尔不知道是不是要报上次海皇弄伤火火眼睛的事,说话难得恶毒。
海皇本来有一堆劝退火火跟泛尔的话想说,只是怀里的火火眼眶泛红,水意弥漫,似乎是准备用泪水洗他全身,逼他呆看了火火几分钟后,无力的看向昂禁。
“其实火火待在那诺雷也不适合,泓猊忙着照顾陌憎就够累了,再说火火在课堂上学不到什么,不如让他们跟着,一路上,泛尔也能趁机教她。”
昂禁这些话,摆明了是赞同泛尔的意见,尤其是撇开视线后,微弱的那一句……
“海皇惹祸的本事太强,多个火火跟泛尔,肯定比较安全。”
海皇假装没有听见。昂禁实在是太残忍啦!把他说成了什么啊?
“好了,时间很晚,火火该吃饭、洗澡、睡觉了。”泛尔边说边走上前来,从海皇怀里抢走火火后,很自动的打开了刻有穴字的通道入口。
望着泛尔跟火火消失,海皇面无表情的望了忍笑的昂禁一眼,无奈的垮下了肩。 末日重生 08 破碎静止 - 第五章 被破坏的横生枝节
时光匆促,好日子总是一去不回头的两年后……
海皇顺利在五十个麻烦死的学分任务折磨下,逃脱生天。
只是一回到那诺雷学院,刚跟泛尔、火火和昂禁见完王者们,他就接获近似挑衅的情报一则。
看着由奋利斯传递过来的情报,前半则消息说是,经由“云初出云跟羓逐”的合作,在不明人士的怂恿下,两年前海皇一离开学院不久,朔弥等人就在被王者们以各种任务恶性磨练,濒临崩溃边缘的状态下,决定建立组织、占地为王。
海皇自认这些消息犹在掌握之中。虽然时间早了点,不过朔弥选择的地方是东之海,只要不犯到冷熏跟玄极的禁忌,他们在那里开始,并不是很危险。
问题是后半则。当朔弥等人来到东之海后,前期发展很顺利;但是几个月前,不知不觉间一切变调——据说白羽被朔弥拘捕,甚至意图杀害。
原本自认为对白羽的感情变淡很多的海皇,再次确信了人鱼对爱情的死心眼。
为了白羽的命、为了不应该背叛白羽的朔弥,海皇只好带着泛尔、火火跟昂禁,前往东之海,跟泓猊、陌憎会合。不过,据说白羽被抓之后,陌憎跟泓猊有试图救援,于是跟着成为“罪犯”,被朔弥以高价悬赏,幸好泓猊使尽浑身解数,成功脱逃。
唯一的麻烦是,现在连“情报之源”都无法确定泓猊跟陌憎现在在哪。
要不是昂禁的手下中有几名一直全程跟监,甚至还屡次出手帮忙,总算让海皇数度扑空之后,在一个诡异的地方,找到了他们。
想不到泓猊跟陌憎会躲在东之海的东岛,属于朔弥创建的“新族”拥有的“核心邦盟”国家中,主城市“核心”的中央地带——不过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居然是个厨房。
“……居然躲在这种地方。”海皇一发现自己出现在哪就呆住了。
“是猊猊叔叔跟陌陌!”火火狂喜的声音乍响。
海皇赶紧转头看去,准备好好看看两年不见的伙伴。
而抢在他前方,是突然放声大哭,在瀑布泪飞溅中,扑上去的火火。
“猊猊叔叔抱抱!”好久没听到的台词,顺着扑上去的人影响起。
泓猊习惯性的一抱,将火火抱到了怀里。
看他们好开心的相见欢,海皇跟着想冲上去拥抱一下,不过泓猊正在狂甩他白眼,他只能将就一下,抱住错愕的陌憎。
充满油烟味的厨房里,在以屏风特别隔出的狭小区域中,一别两年的伙伴,对于这别出心裁的再会,算是各自都心有所感的一时无言。
等到双方都平静一点了,昂禁跟泛尔似乎也对情势做出了应变计划。
“好了,不会发呆太久吗?”昂禁破坏气氛般的横进双方之间。
“海皇,我好想你!”陌憎继续搂住海皇不动,不想放手。
至于泓猊嘛,是冷笑几声,“你也来得太晚了吧?”
“是太晚了。”海皇苦笑着,没想到情报之源会抓不准泓猊等人的动向,白白浪费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找人时间。
“反正还来得及,海皇,我们快走。”原本有满腹牢骚想抱怨的泓猊,已经什么话都顾不得要说,直接话题一转。
“嗯?”海皇不懂的呆了下。
陌憎早就知道的放开海皇,换拉上他的手,“我们快走。”
“昂禁、泛尔,走吧!”海皇不再迟疑的开口。
昂禁悠笑着点头后举步跟上,垫后的泛尔也没有落后的快速前进。
等四个大人跟泛尔、火火,共两个小孩一起出发……
六个人穿过了厨房对外的秘密通道,在狭小阴暗的通道内,因为有火火这个烛阴一族在,倒显得明亮;而他们在里头东钻西钻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头,坐在沙发上的是以前螟水的三人组,分别是尚由、回天跟皓月。
“来得真慢,吶吶,是谁赌事发将近三个月后才会到的?”尚由第一个反应是从生物口袋内掏出赌博纪录本,连翻几页后确定,“都没有。”
“庄家通吃啊!好可恨,可儿赚翻了吧?”回天跟着叹气。
皓月大叹,“你们又没我输得多,我外加输给了明光一份地形图。”
“嗯,我是为了来拿地形图。”泓猊顺势接话。
“拿去吧!要尽快喔,晚了可没有人能保证‘她’的安全。”皓月说着诡异的对白,抛出了从生物口袋内拿出的一个卷轴。
泓猊眼捷手快的接下,丝毫不给其它人发问或对答的时间,似乎真的是时间紧迫,一转身又往地道里头钻,借着火火提供的亮度,打开地形图,开始在通道内摸索着往某个方向前进。
知道泓猊不以占卜,而使用地形图,就代表要去的地方有强者把关,并且不容许把力量浪费在使用占卜前进。
心知情况危急,所以众人不敢打岔,只能乖乖跟随。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唯有这个身为虹蜺一族的泓猊知道。
不想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所有人都乖乖闭嘴,努力跟上。
一路上最先经过的地方,是在爬上好几楼的阶梯后,来到的会议室密道。
听着薄薄墙壁外头,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在密道内的众人不自觉屏息以待。
“放心,这个密道是可儿跟回天特制的,在这里说话跟移动,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泓猊正在调查什么似的,手上白光不住舞动。
对于他的行动,其它人缓了一口大气,安心许多。
突然,从会议室里渐渐增大的声音中,有可儿、明光跟乙可的——这三个人论心机之深,谋略之强,都是首屈一指——正在跟某人吵架的样子。
而这个跟他们对立的人,是一个柔媚的女性嗓音,说话时有种甜腻撒娇的味道。
“朔,你该下定决心了吧?”她软软的语调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一直到她开口,旁听的众人才知道,原来朔弥也在。
海皇眉头一皱。他不以为身为双双的朔弥会变心,可是,这个女的说话的口气,一点都不像属下、伙伴,反而更像是……
“漓魅,朔弥喜欢你是一回事,要朔弥杀掉白羽是另一回事吧?她又没有犯什么错!”可儿拍桌怒吼。
“附议。”明光跟着加上一句。
乙可也觉得,“好歹白羽曾经是我们的一员,她又没做错事。”
“没有吗?”被称为漓魅的她,撒娇般的哼了一声,又道:“私自放走想要在海皇回来后,背弃我们的泓猊跟陌憎,这样还叫‘没做错事’吗?”
“这样叫错吗?还有,什么叫私自放走,原本伙伴间就是合则聚、不合则去,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对自己的伙伴下毒手,你呢?”可儿再次拍桌。
明光沉吟了下,补充道:“心如蛇蝎还不够形容,那……”
“毒寡妇吧!”乙可一直以来,跟易修都是绝佳战友。绝对坚信伙伴的他,根本不能接受她这种想杀掉泓猊等人,还想杀白羽的想法。
“唉,别把话说的好听。”漓魅装可爱的呸了一声,“莫不是想去跟随海皇吧?听说他很受东方一族宠爱,你们是想成为他的手下吗?”
“注意你说的话,我们没有必要接受你任何的质疑!”明光拍桌站起。
可儿跟着用力拍桌后,起身,将手伸向前,“明光我们一起走。”
“我也一起吧!我可不希望独自离开的结果,是变得跟白羽一样,成为阶下囚。”乙可不满的起身,走向可儿后,三人的脚步声一起响起。
直到确定他们都走了,漓魅哼了一声,走向朔弥,“唉,你也不帮我说话。”
“我还要帮你说什么?你想杀白羽,我早就同意啦!”像是卑微臣子讨好对方的口吻,偏偏是朔弥的声音。
海皇完全不信的瞪大眼——不止为了朔弥发出这样的声音感到错愕,更惊人的是,朔弥是“双双”欸,双双一族一生只爱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另爱他人!
“不可能吧?”海皇惊骇欲绝的摇首,瞪向泓猊。
“事实摆在眼前。”泓猊抬起头,毒舌依旧的回上一句。
泛尔立刻看向他,“完成占卜了?”
同样旁听到会议室内对话的昂禁,终于知道泓猊一路在赶,是要赶着去救白羽,连忙催促道:“既然时间紧急,还是快点进行的好。”
“嗯。”泓猊揉揉眉心点头,“好,现在来分派任务。”
“不是直接去就好了吗?”海皇相信依靠他的占卜就能成功。
陌憎曾经试过要闯关,摇摇头,“我试过一次,那里有很奇怪的东西,害我救人失败,还被人好几次从‘那里’一路打出去。”
“对了,有接到你们救援失败的消息。”海皇记起来了。
“陌憎说得没错,那边很难突破,也许只有海皇你能过关。”泓猊憾恨的说。
海皇下意识先退三步,躲到昂禁身后,也刚好躲过泓猊的魔爪。
“啧,我以为两年过去,你会躲不掉。”泓猊忿忿收手。
海皇干笑两声,“老是因为‘你的好奇’被你掐,我再不躲就是白痴了。”
“你一向是白痴呀!海皇。”泓猊永远不会客气,也不想再废话的把手上卷轴一拉,先看向昂禁,“这边有一个奇怪的种族,不像人类,又有人脸,但是身体大部分却是兽型,很难缠,要由你出手。”
“是啊,那种身体硬得可怕,虽然我能用青发切断,问题是时间会花很多。上次我被缠在那里太久,导致原本可能成功的营救失败。”陌憎恨恨的道。
昂禁思考着这是什么种族,听来有点耳熟。
海皇才想调动脑袋里的资料,一直跟在旁边不发一语的泛尔,那冰冷的机械声突响,“人面蜘蛛,是蜘蛛一族因误食禁果,侥幸没有自爆,产生特异变化的结果。只会听令行事,不懂得思考,驯服方法为耐心喂养它长达三十年,即可永得忠心。”
“……”好变态的驯服方式,众人无言的呆了下。
“咳,总之那种人面蜘蛛就拜托昂禁。陌憎跟火火负责先闯过去,打开这边的隐藏通道,因为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确保昂禁那边能通过才能打开,不要太早下手!”泓猊一再叮咛,以免这次不成,下次却连退路也没了。
“好,我知道。”陌憎从海皇怀里抱走火火,而她跟着点头,“火火会乖。”
“火火很乖。”泓猊先拍抚她两下,才看向海皇,“在退路这个方向的另一条封闭走道里,关的就是白羽;海皇,那里有个东西非你不可。”
“好,我知道。”海皇没问泓猊会去做什么,只是认真点头。
“嗯,那你们往这条路前进,记得看好地形图。我要去打开一个机关,最后才能顺利离开东岛。”泓猊话一完,看见想说话的海皇笑了,“放心,我去的地方不危险,可儿跟明光会在那里接应我,还有翼左跟右翼也会帮忙。”
“那就好,我们走!”海皇接过地形图,领先往前走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当火火离得太远,这里恢复黑暗之后,泓猊质疑的看着手心,疑惑为什么接下来有些事怎么都算不出来。
是谁阻碍了占卜,感觉上……很不安全,似乎有事会发生。
“总之,只能做了。”泓猊坚定的呼口气后,转身,按照占卜出来的路径,向跟可儿等人约定好的地方前进。
另一方面,按照地形图前进的海皇等人,来到了岔路口。
昂禁、陌憎跟火火转向地形图上标明是“退路”的走道尽头,推开一块颜色较红的砖块后,整面墙壁一转,通向了一条藏有人面蜘蛛的走道。
看着眼发绿光,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面蜘蛛,海皇无法安心的忍不住多问几句,几乎到了不想放行的地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心里一阵不安。
对于海皇的不对劲,误认为是他太担心的昂禁跟陌憎,只是无奈的失笑。
最后,泛尔大概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后,一瞪眼发出刺耳的叽了一声,紧接着身上射出不少管线,缠上海皇就往另一条道路上拖。
海皇知道他这样拖延时间不好,明明不该挣扎,可是望着远方的火火、陌憎跟昂禁,他却有一种往后再也看不到的错觉,像是最后一眼……
“一定是错觉吧!”海皇用力呼口气,“泛尔,我能自己走了。”
“资源不足,拒绝反应。”泛尔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海皇无奈的长叹口气,都相处两年了,为什么泛尔还是这么讨厌他啊?
只是问题是无解的,海皇唯一能做的,是被泛尔拖着移动。
直到一扇冰冷的铁门前方——门上刻划着一个泛着奇怪力量的兽之图腾,如虎的野兽,充满了霸气,给人一种正义、正确,绝不允许错误的感觉。
“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中的‘狴犴’?”海皇之前遇过使用狴犴心核制造的“真诚闇珠”,才看了一眼,已经认出。
“解答正确。”泛尔僵硬的吐出四个字后,叽了一声,管线抽回。
啪的一声,被管线抽走的力道反向甩飞到铁门前的海皇,吃痛的爬起身后,望着铁门中心的狴犴之口,迟疑了一会儿,将手掌印上。
“明辨是非之门,以真诚之解答,开无妄之门。”虚无飘渺的声音骤响。
海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扩大,仍然点头,“问吧!”
“人鱼之心与人鱼心核有无差异?”
好个异常的问题,海皇没想过这种事的愣愣转头,“泛尔知道吗?”
“知道。”泛尔点点头。
身上拥有各种生物、机械、数据结合体的他,在一阵玻璃碎裂声中,从他体内弹出了无数玻璃碎片,集合到他手上结成一面立体显像镜。
当镜面旋转了几圈,慢慢出现图样后停顿下来,是人鱼解剖图一张。
上头标明了人鱼体内器官,以及心核、禁果的位置。
海皇很快就发现,人鱼之心跟心核的确不同,可是功用呢?
“人鱼之心能让人类多活八百年,至于心核……”海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想了想亚罗跟冷熏的不同,最后他确定,“能得到人鱼的力量。”
没有错,因为亚罗吃的是全部的炎姬,两者皆吃,甚至能唱人鱼之歌。
可是冷熏吃了人鱼之心,除了寿命加长之外,依上次见面时小小的战斗情况推论,并没有人鱼的气息——也就是说,她并不能使用人鱼的力量。
直到问句结束,啪的一声,门上裂出一道缝,紧接着碎裂的铁门化成无数块砸落下来,幸好海皇身边有泛尔,适时拉他一把。磅当、磅当的铁片落下声不断,震起尘烟无数。
好不容易等到铁门碎片落尽,狭长的室内,有如楼梯的底部,倾斜横切只剩一半的空间,在那黑暗、一堆蜘蛛黏网的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白发湖绿色衣服的身影,颓丧的跪倒在那里。
即使门开了,外头的光线或多或少射了进去,她却没有反应。
海皇原本平静的心突然一跳,好像在抽痛。
没想到面对白羽时,被那半首宿命之歌压下的心情会全面涌出,他差点痛到发狂的努力深呼吸,好半晌才迟疑的开口,“白羽?”
一听喊着自己的温柔嗓音,抬首的白羽脸上惊喜交加。
彷佛不相信有人来救自己,白羽惊喜的表情,在见到来人后,明显的哀伤起来,好一会儿,停住的动作恢复行动,却是垂下了头。
海皇知道,白羽这是因为来救人的是自己,而不是朔弥。
对于白羽显而易见的颓丧,海皇胸口一阵闷痛,一时间看着白羽低下的洁白脸庞,愣愣的发起呆。
呼的一声,泛尔身体往前一弹,向海皇伸出的手才想有动作,已经被海皇反手扯住。
没有对答,只有被扯住一瞬后又松开的手臂。
泛尔停下了动作,平静无波、宛如机械的脸上,第一次产生波动。
是渴望?是遗憾?又或者是感叹人类之无聊……
总之这一刻是沉静无声的,海皇难得放肆的沉浸在属于他的哀伤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皇被往这走来的脚步声惊醒——似乎是昂禁,或者是泓猊前来一探究竟。奇怪的是这阵脚步声那么沉重,有如体积壮硕庞大的种族。
海皇立刻想起,从会议室里听到的,漓魅要杀白羽的时间就在今天,朔弥也同意了。
这就是说,来人是漓魅派来的凶手吗?
“白羽,快跟我走!”海皇心急的排开黏人蛛丝往前走。
被围在蜘蛛黏网中的白羽低下头,轻摇了两下,随之而来的是哽咽声。
海皇慢下脚步,胸口的闷痛越来越明显——好痛苦,知道白羽不爱自己,喜欢的是朔弥,这样的感觉,比受到什么伤都令人痛苦。
如果可以,海皇真想转身逃走,可是他想要白羽活下来。
于是,他道:“不可能变心却喜欢上别人的朔弥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论是催眠或者是什么问题,一定都会有解决的时候。白羽,你要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