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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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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可颓丧的低声道:“真的是废墟呢,那要绕回去市区重新开始吗?”

“废话,真可恶,原本希望今天傍晚前到那诺雷的。”易修忍不住抱怨。

“……事实上已经抵达了。”海皇偷偷的小声说道。

昂禁忍不住笑了两声,转过身后,对着两个一脸疑惑的访客往地上某个残破的招牌一指,“欢迎两位来到那诺雷,本学院因为一点事情正处于要全面翻修的状况,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咦?这、这里真的是那诺雷?”有着厚实嗓音的易修惊愕道。

海皇跟着转身看去,才想笑着点头,结果反而是他愣住了。

因为易修没有掩饰外貌,厚壮高大的体型,和精悍刚毅的长相,在脸上有着的明明是虎纹,额头再往上,偏偏有一对牛角,除此之外,跟一般人使用浮板不同,能够操控水的这个种族,居然是十二食材榜上的。

而被称为乙可的那一个,海皇顺势看去,又受到了冲击。

因为模样猥琐老是弓着背,缩成一团的他,却有一张清雅秀丽的脸,整体看来是微带青色的肤色,但是手脚却是不同的黄褐肤色,光这样一个特征,海皇都快昏倒了,因为乙可是十二食材榜上的蜮。

海皇晕眩中,“居然一下子出现两个十二食材榜上的种族?还没有伪装?”

昂禁认为,“因为跟蜮是十二食材榜上有名的实战派吧?”

“没有错,需要伪装才能生存,我们就不是我们了。”易修霸气的笑着。

一直给人阴沉感觉的乙可,难得直起身,双目放光的坚定说着,“就算会死也要轰轰烈烈战死,绝不委屈自己,我们就是这样的种族。”

跟海皇完全不同的做法,他呆了好久,才的点头。

昂禁见他不知所措,主动揽过话题,“两位到那诺雷有什么事吗?”

“有,要来念书吧,混了这么久,是该补充知识的时候,再说这里有凶兽陌憎跟六翼白羽在,要打架也不会嫌没有对手。”易修越说越是摩拳擦掌。

乙可则是恢复他的猥琐模样,对陌憎跟白羽也极有兴趣的用力点头。

海皇觉得现在多了这两个好战分子,似乎那诺雷会“一直”重修学院有望了。

“我好晕,昂禁,你带他们去登记考试吧,我直接去会议室了。”

海皇逃避似的转身,不想再跟这两个战斗狂相处下去。

昂禁也不想为难他的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吧!”

“嗯。”海皇呻吟般的回了一声,立刻转身,开跑。

总之,现在该做的事就是把那诺雷学院重新建造完成,其它的事……就扔一边吧,另外,学院都破烂成这样,是不是要提早放假啊?

如果说想要提早放假的想法,在海皇刚踏进学院大门时是随便想想。

那么当他一路爬过倒塌在地的树木、钻过碎石堆、攀过落下的建筑物后,气喘吁吁的来到唯一完好无缺的图书馆前时,这种想法已经变成必然。

“光是学院前半就毁掉将近百分之九十,我看后半也差不多吧?”

海皇现在很好奇,学生们目前是怎么上课的?

依照建筑物大半全毁,连走道都被倒塌的树木阻隔的情况,总不会是在摇摇欲坠的废墟里上课吧?

海皇很怀疑那诺雷的学生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心向学的低头叹气,认命的拿出钥匙打开挂有“非请勿进”牌子的图书馆大门,在他进入后,正好迎上了直接在一楼入口宽广地板上铺开巨大地图讨论的众人。

“啊啊啊,堕落到异世界去的会长大人终于回来啦?”

皓月很喜欢对人挑衅,一开口通常没什么好话。

海皇拉开衣袖,“看,有新伤痕喔!”

没有错,那是为了逃开“某人”的魔手,被亚罗用狐尾缠着甩动时留下的。

“会长这么衰呀?难不成是学院暴动那天被打伤后,就开始紧急休养?”

“回天说对了,我家伙伴很凶残的。”

海皇一想到可怕的泓猊,立刻抖两下。

“辛、辛苦了。”明光也曾被泓猊掐过颈子好几次,他明白。

海皇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然后可儿双掌一拍,往前摊出右手。

“愿赌服输,押会长去堕落的都把钱交出来。”

“可恶,果然海皇懒归懒、堕落归堕落,还算有责任心的。”

说这句话的是朔弥,只是他说归说,也是押错注的人。

至于尚由则是打开笔记本,“可儿,你记得我可是押中的!”

“放心,钱收完,等等就会另外分钱给你。”

可儿边说边利落接过递来的金钱卡片,然后从生物口袋里掏出一台小型的金钱划分机,开始把别人卡片中的钱划到自己的卡片里。

海皇眼见这个赌博分钱的场景,突然认为自己有点可悲。

算了,海皇打起精神,上前看着标有各种纪录的学院全图。

“唔,总计毁损情况是百分之八十点七?除了图书馆跟饭堂,其余建筑包括学院长办公室在内都几乎全毁?”

“是啊,现在比较好,至少严重坍塌的都先清掉了。”

没有参加赌博的黑漪,是唯一有空回答的人。

海皇不想知道白羽是押他去休养或是去堕落,干脆把全副心神放在正事上,“那学生们现在怎么样了?”

“嗯,目前学生是跟随着授课的老师,以一个月内先上同一堂课为分发办法,不是到螟水学院,就是暂时到较远的异冢学院,继续这学期的课程。”

黑漪额外再解释道:“螟水是专门研究武斗,而异冢是各种研发。”

“听起来很有利用的价值?”

“嗯,是经过主人的指示才将学生转移到这两间学院。”

海皇怯生生的问:“那、那贵主人有没有计划要先提醒我的?”

“这个嘛……”黑漪先看了下其它人,才继续道:“主人接了一个‘种族’任务,希望学院可以干脆提前放假。”

“好,我明白了。”海皇也是这么想的转身大喊:“喂,那边几个你们分完赃没有,有事要说。”

“嗯?”一群赌鬼们为了这句话转头。

海皇叹口气,“既然那诺雷被破坏到这种地步,干脆全部打掉重建翻新,而在这段期间内,就提前放假吧,还可以让想赚外快的学生成为建筑志愿工,也可以算做是一种锻炼,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众人都不能否认,“现在这样不重建也不行了。”

“但是那诺雷放假,你们全跑了,难不成要留我们下来做到死?”

皓月忽然反对,虽说螟水的学生是让那诺雷毁掉一半以上的原凶,可是……

“你们才是那诺雷的学生会干部吧!”尚由就这一句话。

回天再加一句,“各人造业各人担,不要把你们的工作推过来。”

“是啊,要是想彻底逃跑,欢迎转学到螟水!”皓月准备临时招生。

明光眉头一皱,“你们十二个学生会成员都快做到死,还想我们过去?”

皓月耸肩道:“唉呀,反正不论在哪间学院不一样在做?”

当场,所有人低下头来,不由自主的想了一下,如果把那诺雷这堆重建的事扔下来,逃跑到另一间学院,不知道可不可行?

可儿最先长叹,“不论跑到北之哪里,仍在王者们的势力范围内吧?”

“那就逃离北之吧?”皓月这句话活像他想逃跑很久了。

尚由跟回天对视一眼,一人一边的抓住皓月的手。

“会长,你不是想把我们丢下来做到死,然后自己跑去堕落到异世界吧?”

皓月神情迷离的道:“如果工作永远做不完的话……”

白羽最先附和,“在那诺雷出现学生会之前,我也常这样想。”

“那干脆我们几个强者,也跑到某个地方占地为王吧?”

朔弥听似开玩笑,但是表情很认真。

海皇不知道朔弥哪时出现这种想法的,即使每个人发现自己越来越强,甚至比一般人强上很多,身边又有一群强者伙伴时,都会不由自主这么想,可是想归想,会当成提议说出来的话,是否代表已经下定决心?

一时之间,图书馆内静的可怕,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就像是彼此猜疑般,在朔弥的话之后,无人开口。

每个人除了看不见的可儿,都像是要窥探别人表情的左右张望,然后,在长达十几分钟的默默无言后,开始有笑声出现。

“哈哈哈,这个好。”皓月笑着最先举手道:“算我一份。”

回天跟尚由也觉得提议不错,突然,磅的一声,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

有两个人大步走入的说:“我们也想参加。”

海皇转身看去,这两个人居然是在学院门口见到的易修跟乙可,而紧接着两人出现的,是手上捧着一堆单据的昂禁。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海皇不以为任何人都能擅闯会议室。

昂禁晃了下手上厚厚一迭单据,“我带他们去登记的时候,恰巧遇见独虎王者,他对这两个实战派很有兴趣,再加上学院重建需要更多的人力资源,就直接免除他们参加考试的必要,还把他们划进了学生会的名单里。”

皓月为此仰天长叹,“我真嫉妒啊,十二食材榜上实力坚强的跟蜮,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啊!亏我上任三年来每年都在苦恼螟水该怎么招生……”

尚由苦笑了下,“由东方一族主办的那诺雷,本来就比螟水有名气。”

回天跟着抱怨,“再加上螟水全是好战分子,不是战斗狂哪会来啊?”

“喂,两位离题了。”可儿比较在乎他们想集体潜逃的事。

“说到要占地为王,我这样的实力够资格加入你们吗?”

“只要是有能力的,不管哪方面,都很欢迎啊,对吧?”

朔弥看向白羽,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海皇撇开脸去,不想看他们的亲密模样。

海皇感觉,目前的情况已经到了“兵败如山倒”,呃,不对,用错词了,应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本来像笑话的对谈,却变成真的要做?

“我不会参加。”海皇知道这句话很扫兴,还是说了。

这时黑漪跟银牙也是同样的话,“我们有组织拘束,也不会参加。”

“……那你呢?”朔弥的目光移到了昂禁身上。

“海皇说不参加,我当然也不可能。”昂禁就这么一句。

在这种气氛正热烈的时候,突然有人喊停,其它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海皇为此看向了没有再开口的明光,“你呢?”

“嗯,反正不管要不要,现在都不是时候,得先把那诺雷重建的事情处理完,王者们那边先能应付的过去,想做什么才能做什么吧?”

明光不愧是八歧大蛇,双面玲珑的回答,让人无可挑剔。

“是啊,先把工作处理完吧,昂禁,你是那诺雷的执行长,跟螟水那边的尚由合作,制作一个招募建筑工的方案,让临近几个学院的学生都来帮忙重建,顺便当成实习应用吧,至于我……要先去安排提前放假的事。”

海皇逃避般的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可儿在明光的扶撑下,赶紧挡到门口,堵住海皇去路,“会长,你才安排了昂禁、尚由的工作,其它人呢?要我们就这样闲着‘纳凉’吗?”

“当然不是,你不是拗到钱了吗?接下来当然是你、明光跟螟水那边关于花费支出的条列,而其它人都当成公关人员吧,看能不能让附近几个学院都一起提早放假,先把人力集中起来,重建那诺雷再说。”

海皇说完这句,待不下去似的,大步绕过听呆的可儿后,拉开图书馆的门,飞也似的冲了出去,一直到门在背后阖上,他才苦恼的停步。

想要跟东方一族一样,占据一个地方当王?

朔弥的野心真大,虽然不是不可行,因为加上尚由、回天、易修、乙可、明光,就一共六个十二食材榜上的种族了,能够被当成所有人类的食物,却没有被猎杀殆尽,就可以看出这十二个种族的强势,也就代表这六人绝对不弱。

再加上千足蜈蚣的皓月、六翼白羽,还有一个对数字敏锐的可儿,他们九个人如果形成新的一族,只要不惹恼东方一族的话,也许真能成功稳占一方。

往后白羽就不会待在那诺雷了吗?她就要这样跟朔弥一起走了?

海皇无力的瘫坐在地,又想起陌憎跟泓猊,如果自己要到常春之地当辅导员,也许让他们跟朔弥在一起,似乎会很有保障?

总觉得离别来得很快,海皇有点心慌意乱,只是自己空想也没用,他呼口气的用力站起,才刚走下图书馆的台阶,背后的大门开了。

“走吧!”昂禁突兀的催促着,转眼来到海皇身边。

“现在里面怎么样?”海皇忍不住想问。

昂禁直接回道:“在新加入的易修跟乙可的提议中,他们决定在放假的时候,集体去一趟东之海。”

“东、东之海?”海皇为了白羽,脑中数据立刻飞快调阅,接着他知道东之海有什么了,“据说有一只十二食材榜上的蜚在那里?”

“没错,蜚是能够焚蚀大地、操控瘟疫的生物,对他们特别有用。”昂禁停顿了下,又道:“有跟蜚相反性质的在,能够降低蜚所形成的高温,再加上有九尾白狐回天在,想招揽蜚绝对不难,因为蜚很希望能够进入人群。”

“有九尾的变身术,加上能压制蜚的力量,难怪他们有把握。”

海皇却想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便又说:“我有仇人在东之海。”

“仇人?是冷熏吗?传言中吃了人鱼变强的双双王者?”

昂禁知道海皇是人鱼,直觉海皇说的敌人就是这个。

海皇点点头,“嗯,双双王者冷熏。”

“那泓猊他们呢?”昂禁难得好心的多问一句。

海皇有点茫然的说:“听说泓猊有种族任务,总之,我去找王者们说事情,你帮我处理其它杂事,晚点再看看该做什么吧?”

昂禁随口应了一声,手拍了拍他的肩,就抽身离开。

看着昂禁远去,海皇再看一眼图书馆的大门,不自觉视线开始向另一端移动,在那里……曾经是亚罗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的事要改变真的好快,才几句话而已,习惯在身边出没的人,有大半都要消失了,每个人都要走向只属于自己的未来,感觉真微妙。

海皇苦笑着转身走向那诺雷学院内唯二没倒的建筑。除了图书馆之外,会被王者们占据的地方,理所当然是饭堂。

夜晚,同样残破不堪的中央停车场,地面凹凸不平、碎石横列。

海皇吃力的使用隐形狐尾又勾又缠,才能顺利前进,他无奈的感叹前进之难,使得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路程,他居然走了快一小时才到达。

而一看到蜘蛛丝行车旁,像是被庞大蛇类压磨出的深坑,海皇知道这肯定是火火的杰作,如此一来自己的家当就不用烦恼了。

果然,不止是蜘蛛丝行车大赌,连另外一台红蟹快车也没事。

刚在车外站定,海皇还没有心理准备,便见上头大亮,变得像白昼一样,接着防护罩升起,一道小小的人影亮到刺眼的从上头往自己扑下。

“爹地抱抱!”火火稚嫩的声音随后响起。

海皇想逃跑的脚步一顿,伸手往上头一接,顺势卸去力道后抱进怀里。

“爹地,火火好乖,没有让坏人吃掉蛛蛛。”

火火眨着眼睛,像在等什么。

“嗯,火火把蛛蛛保护的很好,好厉害。”

海皇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非常明白火火的需求,才一句话就让火火开心笑着在他怀里钻来钻去。

然后,是一道过冷的视线夹杂着怒意,出现在车窗边。

海皇的抬头,对上泓猊的视线后,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还不进来吗?不会是又受伤了吧?陌憎,你去接那个白痴上来。”

泓猊甩下这句话,从车窗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陌憎跃了出来。

“海皇——”陌憎像是被火火带坏,一跃出来就是一个飞扑。

幸好陌憎本身会飘浮,海皇只被撞得身体往后一仰,已经轻松站稳。

“好了,快上去,泓猊正要打包你的行李。”

陌憎丢下莫名其妙的一句,伸手握紧海皇的双肩,开始往上飘浮。

海皇不是自己往上跃,而是被人提上去,这让畏高的他不敢随便挣扎。

就在回到车里后,泓猊才想说话,火火想睡的打个哈欠闭上眼,瞬间,车里陷入无灯状态的黑暗,让泓猊长叹一声后,要海皇先带火火到床上去。

半晌,等海皇安顿好火火回来,只亮了一盏小灯的客厅里,昂禁也到了。

“泓猊,刚刚陌憎说你在打包我的行李?”海皇怯怕的抖了一下,接着问:“我、我……你已经想把我赶出去了吗?”

“——白痴!”泓猊受不了的吐出这两个字,伸手揉着额头。

陌憎赶紧解释,“泓猊说学院很快会放假,我们要到东之海一趟,才要打包行李啦,海皇你脑袋里是在想什么啊?”

昂禁也很无力,“我听说这辆车是海皇你买的,不是吗?”

海皇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我买的车没错。”

“这样安心点没有?”泓猊伸手拍了下海皇的额头,然后呼口气道:“虹王者说海皇你接下来也会去东之海,所以要我一起去。”

“去哪里?”海皇眨眨眼,一脸呆滞。

可是昂禁嗯的一声,悠悠的笑了一下。

海皇认输的自行招供,“我要去东之海找蜚跟找双双王者冷熏。”

“咦,白痴海皇今天怎么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真稀奇。”

泓猊挺吃惊的,可是一见到昂禁脸上的笑,他明白了,只是泓猊不懂,“找冷熏我是知道的,找蜚做什么?”

“哼哼。”海皇不是想吊人胃口,而是一想起来就不自觉的冷笑。

昂禁刻意扭曲原因道:“他要去破坏朔弥跟白羽的约会。”

泓猊跟陌憎哦了一声,还是不太懂,“白羽跟蜚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有关系!”海皇下意识的吼道。

昂禁知道海皇是情敌意识发作,把他推到一边后,把朔弥想招人形成一族并且占地为王的事说了一遍——“所以我们要去东之海搞破坏。”

“嗯,我这边还有件种族任务,虹王者有东西要我转交给双双王者。”

泓猊边说,边从生物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这时海皇脑中闪过一些记忆,那是人鱼阳帝跟炎姬为了去突袭冷熏特别调查的,而在看到某个段落后,他干咳一声。

“冷熏在东之海的哀极之城,里头能自由出入的唯有——女性。”

特别加重的“女性”两个字,瞬间让听话的其它人愣了一下。

昂禁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海皇你的变身术很强。”

陌憎不太喜欢的叫嚷着,“我们都要变成女的才能进去?”

泓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当作安抚,“是变身术,又不是真的穿女装。”

“是啊,除了视觉上有点问题,其它应该没问题。”

昂禁想起之前他被变成海皇,而海皇成为依凰时的那种奇怪感觉。

知道自己反对无效,陌憎长叹口气,认命了,“那海皇,东方一族怎么说?要提前放假吗?”

“嗯,再过半小时左右,讯息会传送给所有学生,明天开始放假。”

海皇说到这里,想到一件事,“昂禁,你跟螟水的尚由有特别连络吧?”

“是有。”昂进掏出他的“敛医”生物计算机,“你要传达什么?”

“除了寻找人工跟财务账面上的事情之外,那诺雷学院的重建,王者们说要自己来,为了避免下一次受到狙击时会学院全毁,听说要加装很多‘东西’。”海皇想起封口说到“东西”两个字时的可怕微笑,就不敢再问下去。

所以当昂禁传送完讯息,跟陌憎、泓猊一起好奇的询问东方一族要在学院内加装什么“东西”时,他是从头到尾都只能摇头以对。

“反正我不敢问。”海皇剩下这句。

“那算了,我们今晚把行李打包好,明天出发。”

泓猊边说边站起身,陌憎也跟着飘了起来。

海皇却不懂,“不是要直接坐蜘蛛丝行车过去吗?”

“不,这次是要以我提供的杀人鲸舰艇为交通工具。”陌憎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终于有空可以好好修理那群手下啦!”

“……泓猊,你是为了报仇吧?”海皇的直觉是这样。

泓猊冷笑着没有否认,毕竟他以前也被那艘船的船长整惨了,现在靠陌憎收回一点本金,应该也是无可厚非。

“总、总之,昂禁我们去收拾东西吧!”泓猊闪着诡异眸光的眼睛让海皇感到害怕,一转身,推着昂禁借口要收拾的进行逃跑。

隔天,收拾妥当的海皇一行人,带着熟睡的火火踏上了旅途。

在经过北水的水道到达码头后,在恭敬的几百名船员迎接下,登上了等候多时的杀人鲸舰艇,开始前往东之海。

同时,经由小嫖,海皇确实掌握到了另外一行人的行踪。

在知道东方一族要自行接手那诺雷的重建后,螟水学院的皓月、尚由跟回天已经把手上的工作全部转交出去,白羽那边也大同小异。

总之,除了“金钱”跟“人手”是由白羽、皓月等人先行处理,其余部分东方一族都不希望有人插手,只是海皇查到,封口向常春之地要塞分馆订购了一大批的生物科技,从那些货品名称上,让他感受到了“食人王者”的可怕。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海皇感到可怕,只看了几眼就不敢再踏出船舱的人是泓猊。

泓猊此行完全是挟怨报复,他让陌憎跟火火对他怀恨在心的某几人,展开了近似永无止尽般的肉体跟精神双重打击。

那种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外加求助无门的可怕报复,再次坚定了海皇往后惹谁都可以,千万不能让泓猊生气的想法。

日子就在泓猊、陌憎与火火对杀人鲸舰艇上的船员进行折磨,而海皇把这阵子累积的情报全数浏览整理中度过。

同时,在西之原一待百年,昂禁已经很久没有处理他的组织“帝王之令”的事,趁这半个月的船期,他刚好专心进行。

却不知到底是船员们被欺压到怕了,或者是半个月来都顺风的关系,原订于傍晚时分抵达的杀人鲸舰艇,提前在凌晨到达。

而且当他们下船之后,船上传来了有如终于解脱的哭泣声跟欢呼声。

“看来泓猊你的名声,大概又会变差了吧?”

海皇听着船上几百个凶神恶煞痛哭失声的声音感叹,他们可是凶兽陌憎的手下啊,居然被整成这样?

泓猊倒是笑得非常满足,“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面对连名声都不要的泓猊,海皇已经无话可说,总之,顺利抵达就好。

只是东之海,顾名思义即大多是海面,从这里放眼看去,除了一个码头是建立在海面上的巨大礁石外,城市其它的建筑则是在海面下。

能够号令各种水族生物的昂禁即使到了这种地方,依然如鱼得水。

更别提之前在被火红狐狸袭击时,意外学会游泳的火火。

一见到城市在海面下,唯一有问题的,当然是能浮在空中的陌憎。大概是之前差点被淹死的事,让他无论如何打死不下海。

“现在该怎么办?不下海面是要怎么进入城市?”

泓猊没好气的问,而海皇面对劝说、恐吓陌憎都失败的他,算是大开眼界,陌憎好强啊,当然,这句感言海皇只敢在心里说,不敢表现出来。

昂禁则是干脆的放弃逼迫,“我们直接从海面上到哀极之城算了。”

“不可能。”海皇将怀里的火火塞给昂禁,从生物口袋里取出小嫖,才按了两个键,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射地图弹了出来。

这里之所以名为“东之海”,是因为在地壳变动之下,所有的陆地都处于海平面底下三百公尺左右,或者是更往下的位置。

除了几个最大的礁石,和五个岛屿环绕而成的“东岛”之外,东之海的城市全部建构于水面下,而东岛虽然浮在水上,它跟其它城市相关的交通设施,一样是在海面下的。

而为了防止海水倒灌,对城市造成破坏,每座海底城市除了出入口均是封闭状态,再说东之海的海风强劲,三不五时还有怒雷奔腾,在海面下远比在海面上安全,而这也是定居的人之所以花费心力建设海下都市的原因。

海皇才说到这里,啪轰一声,一道雷电就劈在他们所处的礁石上。

在银光闪过及巨大雷响后,出现被劈出一个坑还一边在冒火的情景。

让陌憎第一次将视线移到海上,“底下真的可以呼吸?不会喝到水?”

连续的急迫发问,最后是陌憎快哭出来的声音。

看他这么可怜,泓猊干脆先张口吐出一个水泡,才一脚把陌憎踹进去。

“昂禁,你也需要这种待遇吗?”海皇问好玩的。

昂禁轻笑着瞥他一眼,再看几眼巨大地图上标明的出入口,就直接走到礁石通往底下城市通道的入口,往前一步后,跃入了海里。

“啊,火火!”看着昂禁跳下去,担心火火的泓猊立刻追着下去。

海皇先收起小嫖,再吐出一个水泡护住生物口袋,这才把浮坐在水泡里不敢动的陌憎一拉,带着他跃进了海里。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明知道自己是进入海中,却有一种穿过隧道的感觉,即使伸手触摸到的是海水,但是水中的含氧量极高。

不知道是经过什么生物科技的加工,才让出入口的海水有这种效果。

只是就算在这样的水里,任何人都能呼吸,承认自己会畏高的海皇,非常明白陌憎恐水的感受,一点也不想为难他的再往下潜。

大概是上下有五百公尺左右的高度差,在穿过这层海水后,会自一个特殊的甬道内钻出,然后有特殊的仪器靠过来,将身上的衣物烘干。

除了抬头的上方跟四周有一层特殊玻璃能见到海水,其它部分如清新的空气、和通道广告牌上可见的明亮街景,怎么看也不像在海底。

海皇弹指撤除了水泡,就见陌憎惊慌的双手乱挥了下,直到发现能够呼吸的稳定下来,两人才开始寻找先一步进入的泓猊、火火跟昂禁。

06 疯狂学院祭-番外篇,被遇见的讙兽

kYY书屋【论坛】昂禁自从知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兽,就被遇见的每个人类捧在手心,用尽一切极力满足,令他有的只是对人类的失望跟不屑。他也曾是瑕疵品,亦曾数度徘徊在生死之间。

想不到成为兽之后,不论是多强的种族,在他身前一样是俯首称臣,而且是到了诚心跪倒在地,自愿成为他忠心奴隶的地步。

一开始昂禁还很热衷于收集奴隶的恶劣兴趣,到后来,发现相处越久,那些奴隶的奴性越重,简直到了要他们去死,他们也不敢活的地步。

偏偏当昂禁拥有生杀与夺的权利,这种兴趣反而不再有趣。

多无趣的人类啊,服从强者也要有个限度吧?虽然这是兽的种族特性所导致的后果——能镇压万兽的兽,会被视为帝王般的存在,那是无可厚非;但这一切让昂禁深感无趣,所以与其继续面对人类,他宁愿在西之原找个风景绝佳的地方,在里头一待百多年。

遗憾的是,身为昂禁属下的那群人,三不五时会遣使上贡,继续把他当帝王般的伺候,不论去到哪里都会面临一堆奴隶抢着示好。

这让昂禁彻底厌烦了,所以好不容易有个赌约、有只不开眼的凿齿想杀他,他反而乐得送死,毕竟都活腻了,不死是要做什么?

再加上有一群被世人公认为王者的人到来,昂禁更是期待,如果死前能把这群人一起带走,肯定会让世界大乱好几年,或者是好几十年、好几百年吧?

能让十二王者一次少掉九个,绝对是非常有趣的事。

没想到,当昂禁积极准备动手计划时,有个人闯了进来。

那个人穿着白色轻薄长袍,里头的衣物也是白的,仅有一头绑起马尾后还长到差点垂地的发是海蓝色的,配上一双亮澄的天蓝色大眼睛。

这个看似天真的意外访客,初次见到昂禁时,脸上是惊疑、害怕,又有温柔的微笑,并不是跟一般人一样的尊崇。

即使昂禁施放出兽的气息时,那人无法避免的出现奴性现象,却很快回过神来,轻松自然的应对;甚至知道了昂禁受伤的前因后果,那人居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吼出一句:“还失神哩!”

说真的,昂禁到底有多久没被人吼过,他已经忘了。

更想不到对身为兽的自己,有人可以这么不客气。

昂禁忽然懂了,“世上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是真的。也许是他没发现活着是这么有趣、人类是如此复杂,而不是一切都很无聊,于是,昂禁被救活后,决定跟在这个人身边,至死不离。

能够拯救自己的他,昂禁说要当他的伙伴,就是不悔的打算全程跟上。

后来,真的没有让他失望,在海皇身边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聊。

人类实在是有很多种,不同的个性、不同的际遇,衍生出不同的未来。

经由海皇,昂禁也认识了非常有趣,可以当朋友的人。

当然,昂禁能无条件全面信任的唯有海皇,可是,不算伙伴的朋友,有多少个都无所谓。

而对于思想复杂,表面上牙尖嘴利是常态,毒舌又脾气火爆的泓猊,昂禁像是看到完全对比的另一个自己,明明一心只为海皇着想,为什么自己是选择死死跟在海皇身边,泓猊却选择从海皇身边退开老远?

“就算海皇最好的伙伴不是你,就算有一天他会不要你这个伙伴……”

昂禁说到一半,身边陪他喝水聊天的某个人嗤笑一声,“身为高高在上的兽,如果是你,会说‘别人的想法关我什么事,我想这么做就是了’,而我,原话奉回。”

真不愧是泓猊,这种话也讲得出口,昂禁忍不住摇头失笑。

而那个在坚定回话中,因变身术失效,恢复成原样的泓猊,对于他的失笑反应,并没有发怒,只是扬起嘴角,自傲坚定的猖狂一笑。

如果是普通人笑得这么嚣张,昂禁会看不下去,偏偏眼前这人啊——在月光底下,一头乌黑束在颊畔的短发,水灵艳丽的容貌,水蓝色被映照得通透的肤色,明明是一百八十公分高,却柔艳到让人产生想呵护的感觉之外,当他笑得坚定、认真时,更有如会发光般,瞬间吸住了旁人的视线。

昂禁真庆幸现场只有他,再加上身处无人地带的中央停车场,否则的话,这么艳色惊人的泓猊,大概会引发暴动吧?

“海皇真是幸福,有你当伙伴。”昂禁这话算是一语双关。

泓猊此时的容貌已经被变身术再次变更成黑猫族,而他没发现一瞬间的原形毕露,只听出一种意思的开心笑着,“可惜海皇是个白痴。”

知道泓猊嘴巴很毒,昂禁从这句“白痴”中听出另一个意思。

说实在的,海皇拥有一心为他着想的伙伴,却老是没有发现,还摆出一副“我被伙伴排挤”的可怜模样,仔细一想还真像个白痴。

“就因为他是白痴,我们才会放不下的想牢牢守护他。”

昂禁是这样,而他相信泓猊也是。

因为那个喝完一杯水的人,正苦笑着轻轻点头。

既然遇上了,就再也抽身不得,昂禁算是要永远成为海皇的后盾,成为他身边最贴心的伙伴了,这可是兽原本永不可能出现的决定跟举动,但他偏偏遇上了值得自己这么做的人,昂禁算是——栽了。

07 风云际会-第一章 被刺激的再会天敌

大概是为了便利初次来到东之海的人,从海面上的港口进来,会先到达一个四通八达前往其它出入口的甬道交叉点,而每个甬道内的标示都很清楚。

加上海皇藉由操控手表的定位系统,轻按几个键后,已经在无数的通道中,找到了昂禁、泓猊跟火火移动的那一条。

而甬道内的上方跟四周皆有一层特殊玻璃能见到海水,其它部分如清新的空气、和通道上可见的明亮街景,怎么看也不像在海底。

“跟陆地上没两样嘛!”陌憎总算松了口气。

海皇确定陌憎不再担心害怕,已经放心的往前,“走吧!”

“好。”陌憎应了一声,克服惧水症般,好奇的忍不住往上飘,摸着上方的玻璃对着海水惊呼,又不时飘到周围对着玻璃外游过的鱼大呼小叫,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

海皇干脆放任他去玩,只有在陌憎跑错甬道时,才会喊上一声。

就这样顺着指示,走上十五分钟左右,便正式进入了东之海唯一一座拥有对外码头,形似蚌壳含珠的“蕴之城”。

两人一出城市最外围的甬道出入区,来到内城不久,就见到了前方路边的木制桌椅上,正对着他们招手的泓猊、火火跟昂禁,他们已经点了一堆食物在桌上。

“有吃的,我好饿了!”陌憎最捱不住饿的扑上前去。

海皇也想跟上,突然,眼角余光瞄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说海皇在世上有四大天敌,一个是出手必掐他的泓猊,以及两个很想吃他这个“新生那伊”的“那伊”,那么最后一个则是——凯歌。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海皇傻眼的失声发问。

年的温厚嗓音同样发出问句,“他不是被你拐到南之岳去了吗?”

“难不成是有夔在东之海?”海皇话一出口,立刻明白这是唯一的可能,而当他飞快闪身到不会被凯歌发现的位置后,才抱头哀嚎,“天要绝我。”

“没这么严重吧?”年失笑着闪身出来,替海皇遮挡的道。

“年大哥……凯歌想吃我很久了,要是被他发现,我就死定了。”

海皇极度害怕之下,连离这里五十公尺左右,就坐着昂禁的事都忘了。

年无奈的叹口气,知道这小鬼跟以前一样,怕凯歌怕到了极点,伸手用力拍在海皇的头上,“给我冷静点。”

“啊,痛。”海皇龇牙咧嘴的喊完,终于冷静下来,“反正我暂时没被发现。”

“而且你只要变身了,就不可能被发现。”

海皇啊了一声,意会过来,“年大哥要我马上变成依凰?”

“废话,小鬼,你快点恢复正常啊!”

海皇干笑几声,“我从小就怕凯歌,这么多年的习惯改不了。”

“改不了也要改,快趁现在变身吧!”年催促着。

话完,海皇再度体验被年施以隐身术的感觉。

曾经变身过一次的模样,想要再次变出来,倒是比较简单,海皇默想一遍依凰的模样,当整体想完的瞬间,啵的一声,他身上窜出无数的水泡,将他整个人淹没。

当水泡消失,他变成一个蓝发飘逸,五官精美绝伦,穿着一袭天蓝色典雅旗袍,衬托出火辣迷人身材的女子。

要是平常,海皇不会怀疑自己变身的能力,但是凯歌就在附近,他失去信心的先弄出一个水镜,确认变装完美无缺,才安心的一叹。

“小鬼你呀!真是的。”年受不了的举脚一踹,把海皇踢出了隐身术的范围。

一种穿过透明薄幕的感觉乍现,海皇踉跄着从一个石柱后摔了出来,只是他没有摔趴在地,而是扑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好不容易才用巨大鱼尾站稳,海皇……不,该说是依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在他推开对方好心的搀扶,摇摇晃晃站定时,对上一张他最怕的脸。

那是一个充满蛇性魅惑的阴柔男子,身穿轻薄丝质衣物,在贴身柔软风衣的衬托下,展现出了异样妖娆的感觉。

“啊、啊……”依凰惊愕过度,说不出话的连连惊呼。

或许是看呆了,阴柔傲气的凯歌,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看着她。

依凰最怕被看出伪装,浑身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额上冷汗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浑身发软的他,刚往地上倒去,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腰际。

“亲爱的依凰小姐,您的胆小依旧,真是令人倍感怜爱啊!”

昂禁的声音乍响,而他正毫不客气的把依凰揽到怀里。

不敢再看凯歌的依凰,随即把脸埋到昂禁的怀中,怕得继续发抖。

昂禁不清楚海皇的奇异行动,只能继续演戏的柔声说道:“好了,不用怕,您忠心的骑士会好好守护您的安全。”

“你的发言不会太恶心吗?”凯歌皱眉批评,视线却直直定在依凰身上,迟疑了几秒后,问出一句,“我们见过?”

依凰全身震了一下,再不发抖,活像是昏过去的全身一软。

昂禁刻意不满的瞪向凯歌,“你想追求这位美丽的小姐,跟我成为情敌吗?”

“愚蠢。”凯歌嗤笑着撇首,不愿对话的转身。

这时,远方一个冷峻型的娇小女孩,正朝这里挥手喊道:“凯歌,我找到去哀极之城的方法了。”

“我过去。”凯歌没有扬声,而是将话以特定的频率送了出去。

“好,我等你,快点。”小女孩再次大声催促。

凯歌迟疑的再看一眼依凰,试探的轻声道:“那伊?”

依凰神色一凛,直觉想有动作。

昂禁隐在暗处的手画了一个符文,往他身上一拍,将他镇压住的封锁了反应,然后故作不满的瞪向凯歌。

“小姐的芳名是依凰,依靠的依、凤凰的凰,你想搭讪也不能随便乱喊人名字吧?没礼貌!”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认错。”凯歌甩甩头,疑惑的叹气后走人。

而直到凯歌走远,昂禁才解除了镇压,依凰已经无力的瘫倒在他怀里。

耳边则是年温厚嗓音的一句,“他对你究竟是熟悉到什么程度啊?”

大概到了不论任何伪装,都能一眼认出来的地步吧?

海皇就知道,凯歌是他绝对的天敌啊!

而且是唯一知道海皇最初的名字是“那伊”的可怕天敌!

依凰惊吓过度,又经历了镇压,正处于慌乱的僵直状态。

昂禁连问了几句话,都没有回应,再看他双眼发直,只能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然后走向久候多时,偏偏等不到人的泓猊、陌憎跟火火。

当昂禁走到三人前方,在三双疑惑的大眼睛前,将依凰放下。

火火张大了嘴,赞叹的说:“漂漂的姐姐,火火要抱抱。”

“啊,他被人吓到失神,千万不要刺激他。”昂禁很怕火火扑过去,赶紧示意抱着他的泓猊,一定要抱紧。

“昂禁,你是去哪里……”泓猊的话说到一半,突兀的中断,直看着刚从昂禁手中接过的人——毕竟是美女当前啊,而且是跟自己美貌有得比的美人。

陌憎倒是很直接,“你去哪里拐来的?海皇呢?”

“我在这。”依凰发呆多时,终于回神。

陌憎一听嗓音的确是海皇的,双眼马上发直,“嗄?”

泓猊不懂,“你为什么提早变身?”

“爹地?”火火吃惊的张大嘴,一脸不敢相信。

依凰也就是海皇,把天敌就在附近,而且也要去哀极之城的事,毫不保留的说完,然后提议等下吃完饭就开始变装。

知道海皇害怕的天敌就在附近,昂禁终于明白他怕成那样的原因。

陌憎跟泓猊也没话说了,虽然提早太多,倒是赶紧变装的好,因为平时有些散漫的海皇,第一次摆出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对,泓猊以前也看过的,他想了想,“是你最怕的凯歌?”

“嗯。”海皇再追加一句,“他身边青耕一族的倾夜也来了。”

泓猊见识过青耕可怕白目的威力,头疼的揉着额头,“海皇你运气太差了吧?去到哪都会出事。这是四尾的效应吗?”

“天知道!”海皇忍不住抱头,哀嚎出声。

昂禁边把海皇的食物推了过去,边说:“算了,想再多一样没用,快点吃完、变装,然后到哀极之城比较重要。”

泓猊跟陌憎没有别的打算,点头后开始用餐。

没多久,等火火终于肯把最后一口食物吃下去,用餐时间结束。

“又战胜火火了。”负责喂食的陌憎倒在一边。

昂禁顺势将他的“敛医”生物计算机收起,“我有个手下可以带我们进哀极之城,而且能够让我们直接进去里头当‘侍女’。”

“喔哦哦,真强,我这边是找到了哀极之城的建造平面图。”

海皇甚至在陌憎跟火火为食物战斗的时间里,找到了三条撤退的路线。

至于泓猊,当他提笔,已经写下哀极之城里,他能占算到的特殊人物在城里出没的时间跟地点,其中包括海皇思思念念的冷熏。

“怎么算出来的?”海皇一看到纸上写明,冷熏每晚会出现在哀极之城的中庭花园就眼睛一亮。

泓猊疲累的揉揉双眼,“占算她旁边的侍女动向啊!”

“原来如此。”海皇转过头,“昂禁,侍女有没有什么挑选标准,我要替你们变身时,也好注意一下。”

昂禁想了想,伸手指着他脸上“依凰”的模样,“至少要让人过目不忘,但是听说挑选是按照冷熏的兴趣,不一定每个进去的侍女都能到她身边。”

“总之是靠运气,希望我们之中能被挑中至少两个。”

海皇随时可以替他们换脸,所以两个就够了,怕只怕万一全军覆没……

“反正先动手吧,到时再看看。”泓猊边说,边领先走到一边的小巷子里,等其它人跟上后,才让火火把风,由海皇动手。

陌憎没变身过,本来很好奇海皇是怎么施展四尾变身术。

没想到,耳中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接着觉得脑中一晕、眼前一黑,直到恢复视觉时,前方是三个水镜竖立,而在陌憎前方的水镜中,飘在半空的,是一个黑发如瀑、白衣胜雪的瓜子脸古典美女,除了动作有些粗鲁,几乎可以算是他见过的美女前五名之一。

“这是我?”陌憎惊愕的转头,往旁边大叫出声,发现——

原本在身边的泓猊,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水蓝浅色短发,明眸皓齿的大眼睛少女,身穿着亮丽火辣的多层次薄纱短裙,身材简直是呼之欲出。

“泓、泓猊?”陌憎失声大叫。

“干嘛叫得像见鬼一样?”

泓猊没好气的回话,虽说他也吓到了,死海皇大概是存心报复,居然让他穿成这副鬼德性,肉不会露太多吗?

泓猊才想找海皇替这个外表换套衣服。

昂禁的声音正含笑响起,“唉呀,陌憎这么惊讶吗?”

“不吃惊才怪,大家变太多了吧?”陌憎狂叫着放眼看去。

入目所见的不再是昂禁平时看惯的外貌,那是一个清秀纯真,看起来天真单纯,让人打从心里想亲近的娇小少女。

“身高最高的变成最矮的,最矮的现在变成最高的?”

陌憎虽然平常就是飘在半空俯视别人,可是现在这个角度看下去……

“该说什么呢?唔,风光无限好?”陌憎突如其来的一语。

啪的一声,泓猊拍出的右掌,毫不客气的把陌憎从空中打下。

“啊啊啊,笨蛋陌憎,真的要说也应该说‘春光外泄’。”

海皇欠打的发言完,拔腿就跑。

跑路时,海皇还顺手捞起把风的火火,偷笑着一路往前冲。

背后泓猊咬牙切齿的声音愤怒响起,“海皇——我要宰了你!”

只是当泓猊狂怒冲了出去,飘回半空的陌憎迟疑了下,看向身边正大饱眼福的昂禁,低声道:“不用跟泓猊说一下,他一跑起来,真的春光乍泄?”

“唉,如果你想再被打一巴掌,就去说吧!”昂禁不阻止。

陌憎闻言伸手揉了揉被拍疼的右脸,“算了,反正丢脸也不是丢‘泓猊’的脸,只是如果世上有这么漂亮的人就好了。”

“会有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用担心。”

昂禁一本正经的说完,循着前方两位大美人的打闹声,开始前进。

而陌憎点头笑了一下,本来想按平常习惯盘腿浮在半空前进,不过,为了不跟泓猊一样春光外泄,他难得让双脚虚浮在地上,用走的前进。

一直到他走出小巷子,来到扑打成一团的海皇跟泓猊身前,对上的是无数路人停步后的口哨声不断,以及一堆人大喊“脱啊,脱!”的可怕情况。

最后泓猊终于发现自己春光外泄很严重的尖叫一声,反手拖着海皇就向城市外围的甬道区域冲去,而昂禁跟陌憎当然是快步跟上。

三个小时后,顺利从蕴之城的对外甬道,来到哀极之城所在的“眠都”。

对于东之海的海底城市间只有甬道可以互通的情况,难得跑这么远距离的泓猊,半路上本来想用飘的,偏偏他被变身出来的外观,身上衣服是轻薄短小,光是跑起来或者是风一吹就会曝光,何况是飞在半空!

可恨的是,海皇打死不肯替他再换一个穿着。

“你真的想死吗?”挡在暴怒的泓猊身前,昂禁低声问身后的海皇。

“啊啊啊,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可以抒发长久以来被掐的怨恨时候了。”海皇才不管会不会被掐死,有办法复仇的话,肯定要尝试的。

虽然这么做,海皇还是又被泓猊掐了好几次,不过有火火在,他自认性命无虞。

海皇更欠打的说:“不想曝光,就好好当个美丽妖娆的绝代佳人吧?”

泓猊眼睛一瞪,那双明媚的眼眸活像会勾人般,瞬间真是风情无限。

“唔,妖孽啊!”海皇认输了,他不敢再看的飞快转头。

“海皇快把小嫖拿出来,帮我把这个拍下来。”

陌憎似乎很喜欢泓猊目前这个亮丽火辣的外型,即使会被泓猊毒打,他还是开口要求。

“不准拍,陌憎你给我过来。”泓猊完全狂暴化的拖过陌憎开扁。

海皇跟昂禁贼笑着互看一眼,各自拿出生物计算机,动手狂拍。

半晌,教训完陌憎的泓猊轻轻把裙摆拉好的一抬首,海皇跟昂禁已经同时转过身,把生物计算机的画面切换好,接着回过身来。

“打完了,那我们去哀极之城吧?”

海皇边说,边在画面上眠都跟哀极之城的互通甬道中,指着其中一条。

“我算过了,走这条比较近。”

“嗯,我也连络好手下了,只要我们到……”

昂禁再看一眼敛医上头的路线图,才在小嫖地图上一指:“这里是哀极之城对外的第一关卡,到这里会有人来接应。”

“嗯,走吧!”泓猊将散乱的头发自额前抚开,心情好了很多。

这时陌憎在一旁爬了过来,“呜呜,我好无辜。”

“唉,早说要你学着阴险一点了。”海皇长叹着伸手,弯腰拉了陌憎一把。

泓猊眉头一皱,大喊:“海皇你不要乱教陌憎——”

忽然,火火在旁边跳着要求道:“爹地、禁禁叔叔,火火也要拍拍!”

“呃。”海皇深感大事不妙的放开陌憎。

昂禁不想辩解的直接轻笑,而后抓住海皇,两人开跑。

陌憎一见泓猊惊人的恐怖表情,已经飞快的往地上一抱火火,也顾不得会不会春光外泄,快步往高空一弹,再向前方一冲。

“昂禁、海皇,我要宰了你们!”泓猊的怒吼声随即传来。

又开始长跑的一行人,除了火火是天真的笑声,其它人则是大叹跑得好累。

就这样,时间一下子在跑步中飞快过去,一小时后,跑到没路能跑的四个人被迫停下,路的前方是一个封闭的铁灰色巨门。

火火看了很久,呆呆的对四个面面相觑的大人问道:“迷路了?”

“没有吧?”昂禁不以为他会跑错路的看向海皇。

海皇不习惯跑步,应该说人鱼尾巴不能用来跑步,虽然是用了水球术跟飘浮术,不过一路冲来已经脸色发白,鱼尾发疼的说:“没走错。”

“小嫖呢?”泓猊猛然发现昂禁的生物计算机还在,海皇的却不见了。

“咦,对了,小嫖呢?”

海皇最重要的吃饭家伙可不能丢,他惊得开始东张西望,只是在他回头寻找路面有无失物时,整个人瞬间停止动作。

“爹地?”火火担心的从陌憎怀里跳出来,快步跑到海皇脚边,往上一跃后,扑进了海皇的怀里,拉着他长长的蓝发,又问道:“痛痛吗?”

海皇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让其它几人看了立刻吓得靠过来。

“没事吧?”陌憎手一伸,放到海皇的头上,“没发烧。”

“那是跑太累了,一时喘不过气?”泓猊猜测着。

昂禁叹笑一声,伸手指向前方,“应该是为了那个吧?”

“那个?”泓猊、陌憎跟火火异口同声的发问,接着顺势看去。

在他们一路跑来的那条路上,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个是穿着青衣的冷峻型小女孩,至于另一个则是充满蛇性魅惑,除了长裙带出“他”大概是女性的感觉之外,给人中性阴柔美感的修长女子。

“我的天!”见过凯歌跟倾夜的泓猊哭笑不得的说道。

海皇轻轻转头,呻吟了一句:“我一定是被四尾诅咒了。”

居然在哀极之城的第一道关卡前,再次遇见了凯歌跟倾夜,这下子侍女考试说不定会安排在一起,万一又一起被挑中成为冷熏的贴身侍女,那……

真的是天要亡我了吧?海皇仰天长叹。

人家说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屋漏还会偏逢连夜雨,海皇自认被误认为四尾之后,是惨到最高点,因为他随便想想,就统统成真了。

而且,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毕竟那位倾夜手里正握着被他甩飞在路边的小嫖,让海皇只能在索回小嫖时,开口要昂禁的手下,干脆再多带两个人进去。

而当他们一共六个大人外加一个小火火,跟着其它大约十来个同样想当侍女的女孩,一起被带到负责挑选的冷熏房门外时,典雅的木制厢房里,只见一只白玉般的手从窗内探出,朝某三人轻点一下。

其中第一个是陌憎中选,不过因为泓猊有种族任务,海皇打算之后再为他们两个对调外貌,改由泓猊假扮成典雅黑发美人。

至于第二个被选中的则是海皇,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他刚在心里暗叫幸运,没想到那只手接下来指到了凯歌扮成的阴柔美女上。

瞬间是晴天霹雳呀,海皇乍觉眼前一黑,就听到年的笑声。

“谁叫你答应不报仇又跑来的?”年难得残忍。

海皇认命了,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不过,要是等他能从哀极之城活着出去,还是得去破坏白羽跟朔弥想延揽蜚的计划才行。

因为海皇相信越是站在高处的人,未来的敌人越多,东方一族能强占北之,实力的确惊人,可是朔弥他们还早,就算是人多势众,拥有的能力仍是远远不够,于是在他们的势力成形前,他想要为他们多添点挫折。

“只有失败过的人,才知道天高地厚。”海皇决定了。

年没有响应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只是轻轻在他背上一拍。

海皇回过神来,瞧见带他们过来的总管,也就是昂禁手下的蝶族清丽美人,示意不管有没有选上的所有人跟上后,才往来时的路先行退下。

走没几步,海皇在一大群女子中,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

当他回头看去,出来的不是冷熏,而是一个高大的青肤男子,从这个角度看不到脸,只看到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门带上,转身朝木屋另一边的回廊走去,转眼已经不见人影。

原想再多看几眼,海皇却被急着变身的泓猊一拉。

先脱离侍女群躲到一边的小树林后,在昂禁跟火火的把风中,海皇替陌憎跟泓猊对调了外貌,因为两人的变身术都出自于他,要对调也不用唱人鱼之歌,只是默想之后,弹指造出水泡吞噬两人,等水泡消退就大工告成。

“快点,其它人要走远了。”昂禁轻声催促。

海皇、泓猊跟陌憎飞快的离开小树林,大步跟上,而当他们循着建造成古代庭园景观的白石小径,回到侍女的队伍中时……

一道人影正坐在某棵树上的高枝,轻轻的叹道:“人鱼。”

“你会想见他吗?”

突然,一个青发黑衣的俊帅男子,出现在人影身旁。

全身藏在青色披风里的人影,怀念的一笑,“年你又来了。”

“之前几个人鱼总会想着来见你,只是你总会用各种办法赶他们出去,这次为什么留下他?你愿意见人鱼了?”年很好奇。

坐在树枝上的这个人影,理所当然是藏身于哀极之城中的双双王者冷熏。

她闻言轻笑,“再不说出真相,不知道会有几只笨人鱼过来,我也腻了去期待,期待能够再见到他们,明知道看见了会更难受的……”

“可是他们跟苍生一样是人鱼,你会想借他们怀念苍生的,不是吗?”

年什么都知道,毕竟她被称为“世界历史的纪录者”。

冷熏不否认的笑笑,又叹口气望向远方,“这样只会更难过。”

“原来如此。”年能理解那种感觉,因为自人鱼透君死后,一直陪在新生人鱼身边的她,即使能够藉此怀念当初透君身为人鱼时的各种反应,却又常常觉得痛苦难受,毕竟,自己看着的不是最怀念的那个人。

“我会……期待见到他。”冷熏丢下这一句,当风袭来,人影在空中晃了晃,有如一片叶子轻巧的滑落树梢,转眼间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最终是有变化了,数百年的时间,心里的想法开始改变。”

年说的不知道是她的想法,或是冷熏的。

总之,海皇终于有机会能见到她了。

只是年没有想到,在海皇见到冷熏之前,先见到了一个人。

不知道是从哪得知的消息,那天晚上,当所有侍女统一在“清浅别院”里入睡后,一道人影缓慢的在月色之下,坚定的走近。

通往别院的走道上,明亮的月色将四周染上几分银白。

位于东之海眠都东北方的哀极之城,拥有最好的月光照射范围,而月光照在水里,在水波摆动中,是一阵又一阵如星光般的银辉摇曳。

在种满一种盛开着如铃小花的花坛旁,是充满水气的水玉铺成的走道。

他走在走道上,看似行动缓慢,其实速度很快,几分钟后,在接近清浅别院的转角上,遇见了半夜打算偷溜到中庭去的两人。

从清浅别院摸索着出来的海皇跟泓猊姿态猥琐,偷偷摸摸的不断左右张望,一时不察,根本没发现从转角处走出的他,就这样……两个看似美丽少女的人扑进了一个高大的青肤男子怀中。

彷佛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海皇跟泓猊吃痛的呻吟着,却没有将对方撞倒,反而是被力道反冲得才想往后仰倒,已经被一只巨手扶住了腰。

“没事吧?”青肤男子沉稳的声音,在扶着两人站稳后放开了手。

看似黑发白衣的典雅少女,正是泓猊,他装着怯生生的姿态倒退一步。

至于海皇这个蓝发绝美的少女,则是仰首长呼口气,神色自若的泛出美丽笑靥,对着撞上的他鞠躬歉道:“不好意思撞着您了。”

“您?”泓猊不敢现在占卜,只能低声偷问。

高大的青肤男子适时的自我介绍:“哀极之城二分之一的主人,我的名字是玄极,初次见面,希望‘你们’别太拘束。”

听出了对方刻意加重的“你们”两字,海皇跟泓猊愣住了。

自称是玄极的青肤男子沉稳的笑了笑,“我的种族是旋龟。”

“啊!”海皇惊叫一声。

泓猊疑惑的看向他,眼中闪着奇异的眸光。

海皇的手飞快环到颈前,避开欲掐却扑空的泓猊右手,解释道:

“旋龟,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音如判木,可以听身外方圆百里之音,不论声大声小皆无一缺漏,拥有龟的擅防、虺的毒蛇剧毒,以及鸟的飞旋环绕能力,是传说中山海经里的生物。”

“没错,全说对了。”

玄极笑着颔首,将近三公尺高的他低下头来,好奇的看了看一百六十五公分的海皇,“真想不到你对各种种族这么清楚。”

“嗯。”海皇对这种由上往下打量的视线有点感冒,双手环胸倒退一步。

玄极仰首苦笑,“我倒忘了你们外表是女的,先撤了变身术吧?”

海皇侧身看了看泓猊,见他点头,也没话说的一弹指。

啵的一声,两人身上爆出无数水泡,紧接着水花散去,露出本来模样。

绑成马尾,仍长到即将垂地的蓝发,海皇的一身白衣在月色之下,显得有些刺眼,而他伸手往前一抓,抓住了想发动攻击的黯蓝符文发带。

玄极知道他的逼近触动了兽发带防护,往后退上一步,顺势往另一边看去,是一个看似黑猫族的水灵艳丽少年。

“我听你们对话时说起过,你有东西要给冷熏是吗?”

泓猊迟疑了下,光看符文发带对他有反应,就知道他实力不弱,也只能承认,“是,虹的王者要我带上一封信给冷熏王者。”

“……嗯,犹不死心吗?无妨。”

玄极自言自语后,将手往身后另一条走道一指,“去吧,她在中庭。”

“那海皇?”泓猊回身,一脸不安。

“不用担心我。”海皇示意没事的对他笑笑。

玄极沉稳的保证道:“只是聊聊,别担心。”

“嗯。”泓猊呼口气,目光移到某个地方一顿,放下戒备的转身走人。

海皇也跟着安心起来,因为泓猊那一眼代表昂禁就在附近。

玄极发现海皇安心的松懈表情,倾首叹笑,“你太相信人了。”

“嗯?”海皇不明白。

玄极没有指名道姓,却隐喻得非常清楚道:“不论是一开始就在身旁的,或是后来闯进心里的,一昧的全面相信,你有想过自己的路在哪吗?”

海皇没有回话,应该说玄极说话时的口吻,那种沉稳中带着怀念的感觉,有点像亚罗当初好心规劝时的语调,让他不能凭直觉反驳。

只是,一开始的年,跟后来的昂禁,跟自己的路有什么关系?

海皇是这么相信,“我很坚定自己的打算,要回去的地方、要进行的事、不会放弃的目标,我一直都确保自己想这么做,我的路并没有改变。”

玄极沉稳的脸上微见惊愕,不信般的皱眉,后来刻意看了看海皇抓在手上的黯蓝符文发带,明白过来的笑了。

“算是有进步吗?百年的时间,原来都会改变,冷熏跟‘他’都一样。”

“他?”海皇不懂的挑眉。

“你终会知道的。”玄极敷衍的丢下这句,伸手拍上海皇的肩后,见他不躲又叹口气,“不要太相信人,但是就算世界崩毁了,也不要像其它人鱼一样,宁死不活,明明未来尚未确定,你们何苦为自己划地自限。”

“嗯。”海皇经历过亚罗的事,对这点也算是颇有不满。

“既然觉得有理,到时候要能撑过去喔!”

玄极沉稳的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最后抽手时,抚过海皇紧抓住的两条黯蓝符文发带。

瞬间,刺耳的哔了一声,好像有东西在海皇脑海里爆开,海皇吃痛的一晕,整个人跪倒在地,身前是一阵旋风乍起,呼的一声,某个人在旋风中离去,却留下一句话……

“去见她吧,见你最想见的冷熏,她在中庭等你。”

玄极的话声刚落,海皇已经痛得趴倒在地,只是当他痛了好一会儿后恢复正常,再度抬首时特意望去,原本在附近的昂禁,竟然没有过来。

“怎么回事?”海皇想去看看昂禁怎么了,爬起身才想举步——

“先去见冷熏吧,泓猊现在有点……”年的温厚嗓音乍响。

海皇没有迟疑,因为泓猊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弱势的,他鱼尾一旋,调动水气之后,整个走道上漫出水意,撑着他往前直冲。

而当海皇离去,昂禁面无表情的一手撑额,从隐身处走了出来。

“海皇……”

听似绝望的呼唤里,昂禁老是挂着笑意的脸上,满是后悔07 风云际会-第二章 被感叹的隐藏真相

夜凉如水,弥漫的水雾掩住了银月的光辉,让大地一片阴暗。

踩着脚下细白柔滑的石子步道,总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海皇穿过开满花朵的花坛,快步来到包围着中庭的小树林,毫不迟疑的迈步向前,他紧接着穿过围绕着步道,一整排像竹子又不是竹子的植物后,在前方中庭那里,有个人影坐在台阶上正背对着这里。

只有一道人影,没有泓猊?海皇担心的才想张望——

年的温厚嗓音已道:“放心,我找过了,泓猊从另一条道路跟你错过,我先前离开的时候,明明情势危急,不知道怎么收场的,呼,总之他没事。”

“没事就好。”海皇完全不怀疑年的说词,低声道完谢,顺势看向前方。

在似有若无的轻浅月光照射下,最先看见的是一头青发,不过是暗青色的,第一印象看来有点像大风这个种族,说起来朔弥这只喜欢黑色的双双,反而很诡异,因为双双是青兽的一种,理该喜欢青色才对。

海皇不知不觉加快脚步,而当脚步声引来对方的注意,侧首望来的是一双青色眼瞳,和一张从未看过,空灵到不属于世间的美丽容颜。

比起泓猊那张水灵艳丽的脸蛋,更让人惊愕赞叹。

海皇看呆的傻站着,尚没有想到该说、该做什么。

忽然,海皇身后的某条狐尾一扬,令他被操控般的上前,一步又一步的靠近,最后弯腰探手,掬起如瀑般散落一地的青发,虔诚的将发触到唇上,接着对上惊愕的那双青色眼瞳时,是低声一句,“我回来了。”

即使吃惊,冷熏明媚动人的脸上,依然灵气逼人。

有如被蛊惑,海皇放开手上的青发,对着她蹙眉苦涩的一笑,非常熟稔的探手,在她想退开的瞬间,恰巧迎上她的后脑,稳住她的退势后,唤道。

“梅……”

海皇不知道为什么,喊出口的名字不是冷熏。

而她却更显惊愕,因为那是她基因原名的一部分,冷熏最原始的名字应该叫梅才对,可是为什么这第五只人鱼,喊出来的会是一个梅字?

心慌意乱中,冷熏想到了人鱼记忆都是共有的瞬间——

一个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唇上,柔柔的蹭着,似乎舍不得离去。

冷熏吃惊的瞪大双眼,犹如回到了那一天,被苍生那个死登徒子强吻的一刻,只是,现在离那一天有两百多年了吧?

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冷熏应该要把这个恶徒打飞,再狠狠教训一顿,偏偏全身无法动弹,不知是怀念?是过度愤怒?总之,眼眶是发热的。

两人的吻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很漫长,不断的双唇贴合厮磨。

好不容易,等到海皇终于将吻抽离,他迷离的脸上,慢慢扬起一个冷熏曾经看熟,现在却很陌生的温柔微笑,他轻声道:“别生气了。”

“怎么可能不气!”冷熏终于喊出声,当她抽身向后挪开身体,下瞬间是扬手,像夹带着两百多年来的恨意,毫不客气的朝前方那张脸挥去。

啪的一声,海皇没有挨打,因为有只手突兀的横在了他的脸前。

年伸手挡住冷熏挥来的一掌,似叹似笑的哈了一声,抽回手。

“啊?”海皇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见对方动怒,立刻退开。

冷熏迟疑的收回手,迷离的目光直看着瞬间就没有那个人影子的第五只人鱼,按查来的情报,以及年的解说,他是叫海皇吧?

通常没有人鱼会希望会被前一只人鱼操控,平时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关闭彼此间的记忆交流,可是海皇一直维持着开启的状态,方会在刚才,让冷熏看见了曾经的苍生。她自己也没想到两百多年过去,会在别人身上再次看见他的影子,那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

冷熏倏然起身,一双视线冷得要把某人宰了生吞一样。

海皇不安的倒退数步,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青纱宫装,典雅中更衬托出尘气质的空灵美女冷熏,当她随风摇摆的裙摆一扬,自己已经失去对方的存在。

明明视觉上她就在那里,可是海皇的感知中,前方是无人的,甚至有一种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的刺骨杀气环绕在左右。

海皇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苦笑出声,当一片青纱在眼前拂过,冰冷的触感已经贴在他的脸上,那尖锐的指甲甚至刮出了伤口。

海皇吃痛的闷哼一声,发现没有感觉到血的流下。

也许是伤口太小的缘故,又或者痛归痛,其实没有割出伤口?

海皇怯怕的分不清是哪一种,只是觉得脸上冷熏的手越显冰凉。

大概是那只手会散发冷气,海皇知道他是被对方的杀意冻僵,那种生死操控在别人手上,而自己在压力之下,竟然动弹不得!

“苍生……你这个该死的人。”悦耳的女声乍响,话声里像有泪意。

海皇总算能呼吸的呼出口气,却在吸气的瞬间,双眼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青瞳,那瞳孔中满溢的是杀意,同时他颈上一冷,被箍紧般开始泛疼。

“去死吧,为什么最后你要说的,居然是不要生气?你这个白痴!”

冷熏越发愤怒的轻喊声里,是啜泣的声音。

而海皇发觉脖子上的手越箍越紧,当他气息一滞,完全喘不过气的想要反抗,意外发现自己甘心受死般的闭上了眼。

不是吧!苍生前辈,你想杀了我吗?海皇终于开始惊慌。

“海皇——”泓猊的声音在远方出现。

海皇的眼前却出现另一只手,狠狠扯开了冷熏箍紧他喉咙的手。

冷熏被扯开的指尖,狠狠刮过海皇的颈项,爆出微微的金铁之声。

海皇颈上的鳞片被这么一刮,痛得他想哀叫,又叫不出声,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抽痛,比起亚罗上次那一击更难受。

因为上次那击之后,海皇至少是跌落到水道里,可以受到水的抢救治疗,但是现在身旁的水气喧嚣冲来,却不够他的需求。

眼前一黑,海皇痛得站不住身,更想直接昏过去。

“冷熏。”玄极沉稳的一喝后,是一块水玉抵在海皇的颈上。

充满水气的水玉,冰得海皇瞬间回神,贪婪的压上颈间的水玉,终于大呼口气,但仍是无法说话的抬首看去。

一只巨手就箍紧冷熏双手的玄极,颓丧的低头一叹,看向另一边遭他及时扯开,身上依然被抓出数条血痕的泓猊。

“你没事吧?”玄极确认的看了看泓猊肩上、背上的血痕。

“没事,有点痛而已,比海皇好很多。”

泓猊光是见到海皇受攻击时,颈项间冒出的火花,自然认为他伤得更重。

可是海皇以为泓猊伤比较重的放开了水玉,招来生物口袋后,急忙扯过泓猊,动手脱下他的上衣,迫切的想为他上药。

“海皇!”泓猊不满的叫归叫,也知道根本不可能阻止他为自己上药,便从地上拾起水玉,将水玉抵在海皇颈间,变成两人互相“上药”的情况。

目睹两人彼此关心的画面,失控的冷熏回过神来。

“你忘了他不是‘他’吗?”玄极无奈的长叹。

冷熏逃避的移开眼,“早知道就不该见面……”

“见了面,你才知道,自始至终,即使时间一眨眼过去两百多年,你却不曾或忘。”玄极沉稳的语调一改,带点责备的道:“可是你不该失控。”

“我知道,我差点杀了他。”冷熏轻笑着,却掉下了泪。

玄极见她又笑又哭的十分狼狈,敛起怒容的松开手,“你整理一下。”

“嗯。”冷熏转过身去,招来生物口袋,开始努力振作。

玄极不习惯安抚人,也知道冷熏不会在他面前大哭,干脆走向上完药的泓猊,掏出一瓶独特的药剂,“双双的爪有毒,你把药喝了,去睡吧!”

泓猊不愿轻信的直看着他。

海皇伸手把药接下,想劝泓猊喝药,又听玄极叹口气。

“海皇,不求你懂得人人都要防备,好歹越是熟人越要防他们几分吧?要知道这个世上会变身术的种族不在少数,你要多为自己好好打算。”

泓猊有同感,“没错,海皇你最好对谁都抱着几分防备。”

海皇迟疑的看看手里的药,再看向脸上有沉稳笑容的玄极,最后视线落在泓猊身上,他递出了药剂,“我从数据中知道双双的爪有毒,而玄极一直在好心的劝告我,所以我相信,仅此而已。”

“其它时候呢?如果眼前的玄极跟我都不是真的,如果受伤的是你,而你会喝下去?每个人都能装出虚假一面的。”泓猊像在宣告什么。

玄极别有含意的看了泓猊一眼,猜测道:“荭怩说的?”

听似同音,只有泓猊知道,玄极问的是虹猊一族的王——荭怩。

“是。”泓猊直认不讳。

海皇不懂的追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泓猊抢过他手上的药剂,打开后一口饮尽。

“我送泓猊回去,受了双双的毒爪伤害,非要昏睡一晚不可。”

玄极丢下这句,伸手扶住泓猊,举步前回头看了眼冷熏。

“你……不要迷失了。”

“我知道。”冷熏心情收拾妥当的回身,仍是空灵绝色的淡定神态。

确定冷熏恢复正常,玄极趁泓猊犹有意识,立刻带他走人。

海皇疑惑的目送两人远去,再回首,“他们在说什么哑谜?”

“我等等会告诉你,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你先知道。”

冷熏往一旁的树走去,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看向他,“过来。”

海皇应声上前,并没有接下冷熏递来的叶子。

“我不会制造虚假的记忆。”

“我要说的是真实的过去。”冷熏笑着抓住海皇,双脚再一弹,两人往上浮起,直到一根巨大的树干上,才分开落坐。

清浅的月色在水雾淡去后,又洒落下来,透过树叶的空隙落到两人身上。

没有再次看呆,海皇坚定的问,“你要说什么真实的过去?”

“一个苍生之死,而我成为双双王者的真实过去。”

冷熏笑着轻叹,移开的视线望向远方,陷入回忆的低声开口。

一段过去由此揭露。

海皇愣愣的听着,脑中为此飞快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像是很多记忆都不重要,海皇脑中闪过了冷熏跟苍生的过往,也闪过了他们与某个该死无族的仇恨开端。

甚至是补强这些仇恨般,阳帝、炎姬也释放了他们的记忆,那是人鱼、年跟逐三百年来的争斗,到底兽性思考的他是夺走了人鱼多少东西。

而这些记忆总是一幕之间就消逝无踪,却是几百个画面在眼前闪过,让海皇大概是看到了,又恍若没有,直到最后一个——

在一个堆满无数尸体的崇山峻岭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石子的地方,血色将本是尘土的地上染得一片通红。

几声痛苦的呛咳喘息中,是一个人悲痛的呼喊,“梅、梅……”

听着哀伤的呼喊,是一段残酷的发言淡淡宣告。

“不用叫了,再多叫几句,她也不会马上活过来,依双双死而复活的速度,再耐心等个三分钟吧!,怎么这段时间跟三百年前我‘泡面’要等的时间一样,真是没有创意啊,‘命运之神’真可笑。”

“你——”怀恨的语气出自一个有着及耳简短青发,面目清柔和善,却紧拧着眉的男子口中,只是他再愤怒,仍显而易见他眉宇间的温柔。

“苍生你耍什么狠?”逐嗤笑一声,脚下一踢,一颗石子转瞬飞起。

苍生没有躲闪的余力,身上早已满是伤口,为了护及怀里的人,他眼睛一闭,身体一侧,那颗石子射进他的体内,甚至余势未消的穿破皮肤冲了出去,在带出一道血箭同时,是他咳血的刹那。

“你究竟想对梅怎么样?”

苍生并不关心自己,一抹去嘴角的血,恢复了温柔神色的再度发问。

逐最不满的就是他的态度,可惜折磨他许久,也没见他变脸。

“算是我败给你,反正看你哭丧着脸也没意义,玩点别的好了。”

“你……”苍生气极无语。

逐压根不理会他,方想说出打算,现场的呼吸声又多了一个。

“咦,三分钟过了吗?冷熏又活过来拥有她五分钟的寿命。”

听着这么无情的话,苍生脸上为此又是一阵哀痛。

“要是你会对冷熏以外的事情,也有这种表情就好。”

那个该死的家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苍生不想理会那种残酷发言,径自低头,对全身染血却依然灵气逼人的她笑了,温柔满足的笑脸,像是有这么一瞬间,人生已经非常满足。

“梅,我把心脏给你,你把心核分我好吗?”

苍生再次说着可以一次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拾起冷熏的手,在唇上触了触,又把怀里的人搂紧几分。

感受着恋人温暖的温度,冷熏不想这么做。

因为人鱼没有了心脏,不知道会不会也变成没有人性的无族,所以冷熏一直拒绝。可是都死过一次,她也想要活下来,活在有苍生的世界,于是她点了点头。

苍生终于得到她的许可,灿烂的笑容才刚浮现……

“想一起活可不行啊,,冷熏、苍生,你们两个要不是一起死,就是苍生死,而我让冷熏活,怎么样,你们想要什么选择?”

突兀丢下这句话的无族,对着将死的冷熏,和迟疑的苍生这么说。

“我要梅活下来。”苍生非常坚定。

冷熏握紧他的手,郑重的摇头,即使咳出一口血,仍是挣扎着说:“我不要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你死,我也不要活,大不了一起死。”

“选什么一起死?你们一旦把年交出来,就统统不用死,我要你们的命没有意义,把年给我,我要的是年!”

“年不在这。”神态温和的苍生,低头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冷熏。

怀里的她温度又慢慢变冷,像是即将断气,刚刚她已经死过一次,这次再死,就剩四次五分钟的生命,然后会永远的离开自己。

苍生抬首,瞪着前方有八种颜色乱发,美艳到不像男人的该死家伙。

“你不过是在逼年出来,他真的不在,一个不在的人,要怎么交出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

苍生知道他完全不信,因为他正泛起绝艳笑容,一脸期待的望着四周。

“年、年,我知道你在,你难道想看苍生或冷熏死掉一个吗?”

“你这个笨蛋,年真的不在。”冷熏强撑着最后几口气。

“不要想骗我!”他不信的低头一哼,右脚往前,脚尖踩上了她的手。

“唔。”冷熏身上的伤无一不是致命重创,被踩住的手并不痛,只是先前强撑着说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梅!”苍生不舍的探手抚去她嘴角的血,身体一震,一口血跟着溢出。

“没有用的……”冷熏难受的伸手,接下那滴人鱼之血后,努力用左手撑起身体,将自己送进苍生怀里。

“不要再咳血、不要再落泪,那没有用。”

“不错,冷熏需要的是几百年的寿命,而不是什么治伤的良药。”

逐落井下石的提醒着,而后脚下用力使劲。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踩断。

“唔。”冷熏吃痛的闷哼着往后仰身。

苍生慌张的用力抱住冷熏后,视线恨恨一转,鱼尾往旁拍出——

“哈哈哈,我踩着她的手这么久,你现在才发现?”

“人鱼容易、容易为爱失神,你明……明知道的。”

冷熏怨怼的横他一眼,不顾被踩断的右手,左手急切的握上苍生肩膀。

“梅。”苍生嘴角又见血色,一边心痛不已的将冷熏她小心环进怀里。

犹如再没有遗憾,冷熏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笑着闭上了眼。

原本仍有微温的身体,在苍生怀里再次冰冷,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他不敢移动视线,抱紧怀里人的手,僵硬的再也移不开。

“喔哦哦,死掉第二次啦?”

苍生不想响应的双拳拼命握紧,才能不让自己丢下怀里最重要的存在,即使好想冲上前去跟那该死的家伙同归于尽,只是,能强到秒杀身旁几十人的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击倒,当他不会死,那死的会是自己、是冷熏,或是一起死?

其实这个答案,一直以来唯有一个,对人鱼来说永远仅有一个。

苍生满足的笑了,感受着怀里冰冷的躯体,慢慢的泛起了一点温度,一点点、一点点的热了起来,她将要再次复活,而自己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死,你让冷熏活。”

苍生丢下这句话的刹那,仰首唱起一首歌。

苍生知道无族向来很有原则,因为是兽性思考,所以他加倍重视原则,免得一狂热起来,会破坏他自己设定好的计划。

于是苍生确定冷熏一定能活,但是他担心冷熏不愿意活。

所以死前这首人鱼之歌,他要她……去爱上另一个人。

即使这种强迫性的催眠爱情,终有一天会被冷熏消除。

可是苍生有自信,那一天至少要在几十年,又或者百多年之后,只要能多活这么多年,冷熏一定会得到新的幸福。

苍生相信这点,相信没有自己,她也会幸福,于是甘愿死去。

可惜他没有听见,吃下人鱼之心,却被人鱼之歌束缚着不能救他的冷熏,在一瞬间就破坏了那可笑的催眠爱情,只是被逐逼着不能救他,狼狈的不断攻击,又一次次被击开,最后被击昏的冷熏,亦停止了那无止境的痛哭嚎叫。

“那时候我好想把苍生复活,然后再狠狠杀他一次,那个超级笨蛋,光是我一个人活下来可以吗?为什么不一起死?我不会幸福的,绝对不会。”

冷熏说到这里,双手抱头,而泪落了下来。

海皇愣愣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真相,我……曾经不愿意说,因为想要人鱼来杀我。”

冷熏笑着抬首,即使泪痕仍在颊边,灵气逼人的绝美脸蛋上不见狼狈,只是充满绝望。

海皇发现自己的心里也在跟着痛,他想转开视线,却办不到。

“坦白说,能这样跟下一个人鱼,谈以前人鱼的事,也、也……也不错,纵使会心痛,彷佛没有经历过两百年的淡化,但是,好歹可以回想了。”

冷熏轻笑着,可惜泪是一串串的落下。

海皇听着她痛苦的哭声,眼眶一热,也想跟着掉泪。

“不能哭。”冷熏却残忍的这么说,然后递给他一片叶子。

海皇知道冷熏要让自己藉由唱“人鱼记忆”脱离这分哀伤,他不再迟疑的接下叶子,这一次他愿意唱了,要替冷熏将正确的记忆流传下去。

她跟苍生的爱情,果然是人鱼史上,最纯粹、最真诚的。

无奈的是,可惜遇见了某个该死的无族……

海皇阖眼低声唱起人鱼记忆,对着叶子,将这些记忆全部封存进去,最后放开手,让叶子落到地面,将记忆封存到大地,等候下一个人鱼的抽取。

而直到唱完,身旁的冷熏脸上没有泪,而是哀伤的笑容。

“我……”海皇无话可说,又怕沉默的开口。

冷熏深呼口气,迷离的视线像是回想起以前,叹口气后,转移话题。

“断开跟另外四个人鱼的交流吧,海皇,想活下去,你要学着这么做。苍生最初决定跟透君断开交流,就是为了走出自己的路,不再被人影响,而你也要面对那种时候,为了喜欢的人、为了重要的未来。”

冷熏说到这里,轻笑了下。

“苍生当初被称为花花公子,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啊!”海皇终于知道是谁害惨自己的大叫一声。

冷熏脸上是怀念的悠悠笑意,“果然是这样啊,可是你为什么不肯断开交流呢?又不是紧急时就不能再次连接,平时断开是正常的啊!”

海皇没有信心,他不信靠自己就能存活。

不问也知道,冷熏也曾经就是如此陪苍生一路走来。

“如果不先学着放下,总是等待其它人鱼前辈,给你他们过去的反应,那你永远也不能活得像自己。”

海皇不能否认,可是他依然害怕。

“相信我,苍生是这样开始成长,从自己努力开始,而你要依赖他们到什么时候呢?海皇,你就是这样一昧的依赖,才会没有发现的。”

“没有发现?”海皇不懂。

“玄极没有跟你说吗?你头上的发带,以及兽的事。”

冷熏还以为那个老好人会说,当他只问一句“你没有地方去?”从此就收容自己开始,她知道他眼里容不下错误的事,也不会背弃需要帮助的人。

只是,海皇沉思一会儿之后,把玄极跟他的对话全盘托出。

知道玄极是希望由她来说,冷熏犹豫着自己这么做会太残忍,但是不说不行,因为他是第五只人鱼,是她跟年都会希望他过得好的海皇。

“关于你头上的发带……”冷熏一字不漏的重复玄极说过的话。

听到一半,海皇大受打击的喃喃道:“我不相信!”

“海皇。”冷熏伸手想抓住他。

可惜她伸出的手落空了,海皇打击过大的一仰身,直接从树上倒仰着摔下,幸好底下有矮树丛、有开满花的花圃,而且这里是东之海,邻近的透明水罩外有取之不尽的海水,所以当水花突兀的从底下溅起,海皇无伤的落了地。

海皇难受的呻吟着,耳鸣不断的响起,脑中一阵发晕,他不愿意相信的双手撑在地上,感受着临近的水气朝他疯狂聚集。

玄极的话、泓猊的话、冷熏的话全部混在一起。

海皇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不想要理解,事情不是这样的,在自己全面相信的时候,不应该是这种发展!

海皇用力双手拍地,站起身后,不顾树上冷熏的叫唤,转身冲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要去能让自己冷静的地方。

玄极之前的话仍响在耳边,“不要太信人,但是就算世界崩毁了,也不要像其它人鱼一样,宁死不活,明明未来尚未确定,你们何苦为自己画地自限。”

海皇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他点头,坚定的应了一声。

而现在纵使觉得世界崩毁,一切失控,他依旧努力的想要冷静下来,不能跟其它人鱼一样,被背弃就选择宁死不活,人鱼也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

只是海皇一遍遍、一遍遍的对着自己这么说,仍然忍不住一口血气从喉咙深处涌上,却被他捂在嘴上的手,硬生生的逼着它再吞了回去。

不要咳血,就算是事实,也不应该全盘否定对方!

海皇努力的要自己这么想,只是当他跑到了一个山道上,发现自己离开了哀极之城,到了来这里之前,路过的一处小山。

犹是黑夜,寂静的这里很适合放纵情绪,海皇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

明明来时是又打又闹,好像……所有人都是真心相待的伙伴。

可是当自己坐在这里,惊觉一切是如梦般的虚幻,并不真实。

海皇想哭,可惜人鱼的泪永远不会为自己落下,但是他不愿意咳血,因为不应该去恨、去痛苦的,这样的事只够他觉得自己可笑、可怜罢了。

“我真的是个白痴。”海皇失声说着,悲怆的一笑。

前方一道人影像鬼魅般,悠悠的出现,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知道对方是谁,海皇反而闭上眼,面无表情道:

“你一直都在操控我?”

“……是。”

没有否认,那个人沉吟一会儿,承认了。

海皇其实早该想到的,“你当时对泓猊、陌憎说的话,改变几个字,意思就是‘我相信你,当然,你相不相信我,就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这也是你对我的态度?对吧?其实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是吗?昂、禁!”

“我一直相信你。”昂禁闭上眼,呻吟般的道。

“相信?相信的话,你会使用符文发带来控制我?”

海皇从冷熏那里听说了,“一目三尾的狸之兽,一共拥有四种符文发带,一是黯蓝之‘控制’,二是黯青之‘服从’,三是青蓝之‘镇压’,四是青眼之‘束缚’,只有青蓝、青眼是你的压箱宝,另外两样……”

昂禁苦笑着接话,“另外两样都是我用来控制别人的工具,系上了‘服从’,会像我那些奴仆一样,至死不会改变对我的崇敬,而系上了‘控制’,则是当我需要时,绝不违背我的意志,只要我一个念头,便能操控对方。”

海皇不知道该笑该气,昂禁依然坦承、直接,一如过往,不喜掩饰。

可是,这些话听起来太可怕,海皇不知道自己何时受到控制的,他一直以为所有想法都出自于自己,原来并不是这样

07 风云际会-第三章 被面对的伙伴关系

那是透明水罩外洒下的月光,有如闪闪发光的星星围绕在身旁,无数银白的光点散落在地,将山道上衬托的美不胜收,这是东之海有名的月之星光。

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悲伤绝望的情绪,像空谷中吹过的风,毫无作用的呼啸而过,当这分悲凉累积到极限,转换成另一种情绪。

水气为此澎湃的在身旁隐隐喧嚣,有如高涨的波浪,即将淹盖临近的一切,包括让自己失常的对象,都想要将之一口气吞灭。

谁说人鱼是好惹的角色,垂首闭目的海皇,想起了以残暴闻名当世的八歧王者阳帝,和狐狸王者炎狐千姬,这两个众人皆知的煞星可是人鱼啊!

而海皇无可避免的,在悲愤的情绪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海皇冷静、无情的抬头,眯眼注视前方,在那浅薄银辉之中,伫立于山道上,眉间悲凉的人,有如穷途末路的王,难得出现脆弱的神色。

“海皇……”昂禁下定决心,似乎有话要说。

跟当初一样,每次他想安抚自己或鼓舞自己时的叫喊声就是这样。

海皇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自己跟他,跟兽昂禁相处的片段。

不论是哪个时候,即使昂禁说他操控自己,可是那些过去,偏偏无可挑剔,美好的让人想甘心沉沦,甚至不愿意醒来。

所以,不能杀,至少在知道真相之前,不应该杀掉对方。

如果就这样杀了昂禁,将来有一天后悔的会是自己吧?

即使自己打算不像其它人鱼一样遇事宁死不活,可是也不能光想着宰掉对方,海皇深吸口气,从瘫坐在地的姿态,慢慢爬站起身。

那一瞬间,昂禁的脸上闪过了微妙的惧怕,跟等待训斥的孩子没两样。

海皇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张口就是人鱼之声。

“啊——”那是海皇极度痛苦的嘶吼。

昂禁猝不及防的眉间一痛,从心底漫起了悲凉跟忿恨的感觉,才觉得心脏被掐紧一样,忍不住闭眼倒退一步,就在一步之间,四周静下来了,他错愕的张眼抬首,前方原本在山道上的人影消失无踪。

“海皇!”昂禁深怕再没有机会说清楚的仰首,失声大吼。

当兽的吼声一响,风声呼旋,刹那便卷起风暴,凡是在风暴内的生物全部无法动弹,而这股风暴并不是停留原地,是直直往前冲去。

无数尘沙为此飞扬,大地为此暴动。

所有附近的生物无不心慌意乱,既想臣服在吼声之下,又感受出吼声里排斥他们,只想找一个人,就因需要的不是自己,他们泛起不被重视的凄楚感。

像被王讨厌了一样,多少人心痛的忍不住落泪。

而远在山道以外的地方,在哀极之城内。

回到清浅别院客房吃了药入睡的泓猊,突然惊醒的弹身而起。

“怎么了?”一直守着他的陌憎跟火火立刻围近。

“猊猊叔叔?痛痛?”火火担心的双眼通红跳上床。

“不,不是我。”泓猊按住抽疼的肩伤,在入睡的时候,很难得的,他作了一个“预知梦”,这对虹一族来说,比“预感”更少见。

即使虹天生能预知未来跟占卜过去,可是梦这个范畴并不属于他们。

“为什么我会作梦?”泓猊忍着伤口火辣的抽痛,连身边的火火都顾不了,因为梦里的画面太惊人——在一个山道上,有月光洒落的地方,坦承控制了海皇的昂禁,想杀昂禁却不肯下手,因而退怯离开的海皇,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过去?是未来?是真实?或者是梦?”泓猊一时间分不清楚。

“猊猊叔叔?”火火知道他身上有伤,不能扑上前的呆呆坐在床上。

陌憎同样不知所措,趴在床边的他,双眼闪烁着不安。

泓猊闭上眼深呼吸,想起玄极的嘱咐,受到双双毒爪的袭击,不能动用力量,要好好疗养的睡上一晚,毒素才能完全退除,偏偏……

“我不能睡。”泓猊呼口气,伸手将火火拉到怀里。

“火火,有件事对海皇爹地很重要喔,火火可不可以帮忙?”

“火火帮忙!”火火浅金色大眼睛闪闪发亮的点头。

“很好。”泓猊转头看向趴在床边一脸担忧的陌憎,“你也一起来吧,海皇出事了,我们要赶紧找到他,不能放他一个人。”

“嗯。”陌憎飞快的跳起身浮在半空,又低头看向泓猊。

“那个青肤的男人说你不能下床,要好好休息——”

“嗯,火火跟憎憎去就好了,猊猊叔叔休息。”

火火小心的推着泓猊的肚子,不敢把手按在他伤口上的软软要求。

泓猊却能感觉到海皇在呼唤他,因为他们两个人从自己将一生一次扭转别人命运的机会赌在他身上之后,就成了命运共同体。

“我知道他需要我。”泓猊的视线莫名移到某个方向。

“就在那里,他等着有人可以告诉他,他不孤单,并且他一定要坚强面对,未来仍然值得他去期待。”

“我们去就好了。”陌憎放声大吼。

“啊?”泓猊被他的吼声吓得回神。

火火用力点头,“猊猊叔叔认为是那边对吧?我们去就可以了!”

“没有错,病患没有反驳的权力,泓猊,我跟火火可以办到的。”

陌憎神色坚定的伸手,将火火抱下床之后,把泓猊的脚塞回床上,才停顿了下,“你是非要我把你绑在床上才行,还是你肯乖乖躺着休息?”

“陌、陌憎?”泓猊两样都不想选。

陌憎黯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当初海皇重伤,我记得泓猊你这么说过的,我记性不错吧?统统记下来了,所以当初你怎么做,我会全部奉还。”

泓猊不敢说出口,陌憎的作法简直跟报复没两样。

“好了,压制完病患,火火我们上。”陌憎弯身把火火抱到怀里,青发一扬,人往窗外加速飞去,没多久,人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泓猊愣愣看着窗口,躺回床上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你在叫我,即使你不知道,我依然是你‘命运’的另一半,我们的命纠缠在一起,彼此互相影响,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是这么的重要。”

忍不住轻叹,泓猊知道这种只想自己承担的高傲自尊有点可笑。

“但是我放不下你,明明你是如此的需要我。”

泓猊吃痛的移动脚步下床,才努力穿好鞋子,已是眼前发晕,虹这个种族,不论精神方面或是身体,原本就比一般种族脆弱。他不断的深呼吸,撑住随时会丧失意识的身体,奋力的迈出一步步,就算痛得浑身冷汗,依然咬牙来到门前。

没想到当门一开,映入泓猊眼中的是一个看不见全貌的修长身材,以及显而易见的浅青肤色,他吃惊的抬头。

“我知道你一定要去。”玄极怀念般的又道:“几十年前,炎姬跟荭怩就是这样,身为命运共同体,永远不可能无视对方的痛苦。”

“那……”泓猊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玄极苦笑了下,“收下吧,除了药,还有些要转交给荭怩的东西,让她别再为了炎姬想来杀冷熏,所有的真相全数在这里,另外,传言中冷熏嫁给我的事,是当时我的手下不希望我因为妻子的死而衰弱等死,才传出去的假消息。”

泓猊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他不意外会听到虹之王荭怩想杀冷熏的事,他较为意外的是,“冷熏跟您并不是夫妻关系?”

“不是,我的妻子很了不起喔,她啊,是只麒麟。”玄极满足的笑着,又加上一句。

“我会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个烂好人,全部是学她的,纵使我本身是个无恶不作的人,从她死后,我唯一的想法是为她做所有来不及完成的事。”

“您不用说这些,我也会相信您的。”泓猊微显歉意的低头,知道平时自己什么都不信的态度,让玄极宁愿自曝往事,也不希望被拒收任何一样东西。

“你听得出我的意思就好,才不枉费我自揭伤口。”

玄极哀伤的笑着,将东西放到泓猊掌心里。

“把它吃了吧,是特效药,你马上就能动了。”

“嗯。”泓猊先招来生物口袋,把要转交给虹之王的东西收好,才将药罐打开,问题是里头的东西像一颗红色的圆玉,“这是?”

玄极严肃的劝告,“是人鱼之血,你最好不要让它离开罐子,直接对着口倒进喉咙吧,不然气息会溢出来的。”

泓猊很清楚人鱼之血多少人抢着要,不禁瞪大眼,“太浪费了吧?”

“并不会,海皇的命比较重要,他那一族的人有个致命缺陷,在极端的为人付出与在乎之外,是极端的厌世跟认命,你尽快去找他,才是最要紧的。”

“嗯。”泓猊咬上瓶口仰首,圆玉落进嘴中,瞬间一阵凉意窜过身体。

“好怪的感觉。”拿开瓶子,泓猊发表感言。

玄极失笑着,“伤口都不痛了吧?”

“是啊!”泓猊将空瓶放到门边的小桌上后,向玄极行个礼,“我走了。”

“我等你们回来。”

玄极退开身,坚定的一笑。

看着别人自信的笑容,好像不管出现什么阻碍,自己也能办到。

泓猊不再多说,头一点,脚一踏,人微微浮起的向外面飘去。

即使没有陌憎扬风的快速,也比走的快,泓猊寻着心底的呼唤声,飞快的冲出了哀极之城,经过关卡、经过那个来时的山道,再往前有个泪湖。

海皇就在那里,一个人浸在水里,混乱的想要一点平静。

黑夜,以前会觉得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毕竟永远睡不饱,自然会以为夜晚时间好短,可是,今晚嫌它漫长。

海皇飘在水里,一脸迷茫,满脑都是哀凉、怨恨、痛苦的感觉交杂着出现,胸口闷紧的令人快要喘不过气,忍不住想抛开所有的事情,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吧?明明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那么,现在去见昂禁吗?

海皇冷笑着,他还没压下心底的恨意,以及被背叛的哀痛跟错愕,怕见了面不是杀人就是自杀。

“怎么会弄到这种两难的局面?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吗?”海皇无助的叹息,双手举起后,忿恨的往身旁水面一拍——溅起的哗哗水声中,撑浮住自己的湖水突然震了一下,却不是被自己拍出的力道所震动,海皇眉头一皱,不满的撇首望去。

在银辉般的月光底下,在湖水上,闪烁的银光将景物模糊成一片,可是,在水面上就是无敌的海皇,惊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八种颜色、长短不一的乱发,美艳娇柔宛如女子,实际上是心如蛇蝎的男人,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他。

海皇应该要逃跑才对,偏偏他一时不想动弹。

“海皇!”年的声音充满催促。

轻轻摆首,海皇任海蓝长发在水面上拂出一道水纹的抬眼看去。

“最初的那伊,无族的逐。”

“真有胆识,不愧是东方一族选定的学生会会长。”似嘲似褒的话语,来人说得轻巧。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海皇听而不闻的冷淡发问。

逐彷佛没想到会有人敢悠哉的躺在水面上,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泛起了邪媚的笑,“,你知道新生那伊在哪里吗?另外,听说在图书馆的会议室中,年曾经意外现身在你身边,是吗?”

“一次一个问题。”海皇神色不动。

逐不满的皱眉,按他的脾气是想杀之后快,却又知道对方活着比死了有用,现在不能动手的哼了一声。

“我要知道年的事。”

“我不做赔本的生意。”海皇无奈似的轻叹。

“要多少?”他多少钱都愿意花,找了年三百年,他什么都肯做。

海皇刁难的道:“倾家荡产你都买不起,这个消息太贵重。”

“多少……”没有加大声量,他只是平静的重复一次。

年的温厚嗓音乍响,“海皇,小心点,他要动手了。”

似有若无的晃了下头,海皇双脚轻轻在水面一划,先做好准备才道:

“你的命,拿命来换,我给你答案。”

“我跟你有仇?”蓄势待发的逐顿了一下。

“你杀了亚罗。”海皇心头一痛,埋怨自己把亚罗的死拿来利用,为什么他没有胆子说自己是人鱼,要替透君报仇?

“亚罗?”像是想起什么,逐疑惑的闭眼深思。

海皇轻呼口气,水面下的身后有四根狐尾正随水波摇摆,即将出击。

“是你!亚罗说起过,当他袭击你的时候,意外见过年——”

逐原本犹在迟疑,在那诺雷学院中自称组织是情报之源的海皇,到底知不知道年的下落,现在嘛,确定是知道,不过,自己知道他背后组织的这件事,最好暂且别说!

未来一定有用上这个筹码的机会,他忍耐着不把底牌全部扔出,再说现在有另一件事更值得在意,年、年她现在是不是在这里?

果然找个替身伪装成明光,让自己私下来找海皇,是有收获的。

“海皇,年在这里?我杀了你就可以逼出她?”

随话容光焕发的笑容,让他美艳的神色,更添丽色三分。

明明眼前是那么美的一个男人,即使八种颜色的乱发添上几分可笑,偏偏整体视觉上看来,就是美不胜收的绝代佳人,诡异的是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恍如已经消失,即使在水面上,依然掌握不住他的位置。

海皇心惊的倒抽口气,一切就在瞬间发生。

当火花闪过,当湖水暴起,水火相交的刹那是水烟漫腾,以及一只手,轻轻落在海皇的肩上,冰冷的爬上他的颈项。

弄不懂发生什么事,海皇一发现逐的身形变成残影时,发动了早先准备好的湖水无差别全面攻击,却当水烟遮蔽视线,一股冷意贴在了喉间。

“凭你也敢跟我斗?再多吃个几千人吧,四千五百尾……太嫩了。”

逐哼笑两声,看破了海皇以多少尾数发动袭击。

海皇这才反应过来,想趁对方的手没有握紧前抽身退开。

“天真。”逐轻轻摇首,从嘴里呼口气,一股火焰喷射过来。

紧急扬首,海皇从想退开到往前冲,把自己的脖子彻底送入对方手里,背部依然感受到热辣的火焰窜过,疼得他额上狂冒冷汗。

幸好海皇只是头发跟衣服被烧掉一点,皮肤被烤得差点熟掉,他庆幸没见血的咬牙抽气,忍住哼疼的瞪向前方,“你想怎么样?”

“杀掉你呀,,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要不要五马分尸?或者灌水银、剥人皮?还是切四肢、做人彘?要不然,做人头骨灯、脂肪燃蜡烛也行,这些都不想要,我还擅长千刀凌迟、万刀切片,你喜欢哪个?”

听了这些死法,海皇额上狂冒冷汗,耳边是年的声音,“海皇,我出来。”

“我会恨你,到死都恨。”海皇仅有这句,他不要年现身。

逐误以为这句是对他说的,“你恨就恨,干我何事?,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想死的,如果你把年叫出来,我愿意付你很多钱。”

“……当强者强到一个程度,钱就没什么用了。”

“也是,那你要什么?”他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人。

海皇明知这句话不能说,“我要你死。”

“下辈子吧!”逐冷笑的一用劲,差点想依惯例把这个人的头给扭断,幸好在掐紧的瞬间,马上惊觉的松开手,“哼,差点被你拐了。”

“咳咳。”海皇呛咳着不断喘气,恨恨的盯着他不放。

“真是奇怪,你的视线好熟,好像某个人看着我的。”

逐疑惑的放开了手,轻佻的抬高海皇的下颚,看得出神。

趁着这瞬间,在泪湖以外,忽传啪咻一声,震动大气的鞭击声一响。

“又来碍事。”逐狞笑着掐住海皇,将人拖到身后。

隐隐约约躁动的大气,以及大喝前的抽气呼吸声传来。

逐眼神一冷,没有傻到等对方喊出“兽之令”,箍紧的手用力一扬,挥手瞬间,将掐住的海皇甩飞到空中,接着自己身后冒出巨大白翼一拍,立刻将海皇重重拍飞出去,依兽镇压时的驱逐上限,这只百年兽最多一次三百里。

他狠笑着等候对方使用驱逐的命令,恰好送自己去追海皇,没想到,又一声啪咻的鞭声突响,眼前骤然冒出一条鞭影。

乍见不是青蓝之镇压,而是黯青之服从,知道被这条符文发带打中会有什么下场,他踩在水面上的脚一滑,整个人后仰避开。

“百年来我们首次对上嘛,被万兽视为最凶残的存在,最初的那伊。”

昂禁低声轻笑着收回黯青符文发带,缓慢的自湖边踏上了水面。

“好个兽,竟然看破我的想法。”他好久没遇到这种对手。

昂禁淡冷的轻笑了下,眯起双眸远眺的视线里,充满了哀伤跟后悔。

“在战场上闪神,会死得很快。”话刚完,整个人扑了出去。

“要被我收服的人,想自投罗网也快。”昂禁右手向下一挥,握在手上的黯青之服从旋绕而起,瞬间无数青黑影子将自身吞入其中。

逐见机的快,抢在被符文拍中之前,停在这旋绕的青黑影子之外。

“你不会太卑鄙吗?”他不甘的闷哼。

昂禁淡笑了下,“你要是嫌黯青之服从不够,需要我动用‘青眼之束缚’吗?这一用上,你几天内半点能力都用不出来,依你得罪的人数之多,没了力量,你想怎么死也用不着烦恼了。”

“……我可不信你能随便使用,再说‘青眼’发动的时间很长。”

他自认不是被吓大的,虽然,眼前是能用上三尾形成的三种符文发带的兽,但是能封住各种种族力量的“青眼”,发动时间需要五分钟以上。

就算再天才的人,也没可能突破使用的时间吧?

而这五分钟的时间,对于他们这些种强者来说,可说是非常大的数字。

可惜他想归想,又不敢赌,不止是仇人太多的关系,他怕青眼万一使用,会波及到年,所以不敢。

逐第一次投鼠忌器的只能呆立在湖面上,不知如何动手。

昂禁也因海皇不愿与他对谈的事心慌意乱,干脆停下动作。

当两人僵持,一阵脚步声猛然响起。

双方闻声望去,湖岸边是一个水灵艳丽的黑猫族少年。

逐记得这个人多次在海皇身边看过,那么,是个不错的人质?他蠢蠢欲动的才想往前扑,前面回旋的黑影忽然击来。

“搞偷袭?没品的小人。”他一时忘了自己也偷袭宰过亚罗,双脚在水面一划,人被水波推向了好远的大后方。

黯青符文发带失去目标的停顿空中,探前探后的正在寻找。

昂禁开放了黯青之服从的所有效力,回首看去,“泓猊。”

“昂禁?海皇呢?”泓猊急问。

“你可以让他再次理我吗?”昂禁眉头紧皱的答非所问。

泓猊才想不予理会的赶紧走人,迈出一步后,身形一顿,不是被昂禁阻拦,而是听出他话里难得一见的怯懦。

“你是兽,不要摆出可怜兮兮的态度,至于海皇,我会努力安抚他,虽然你不把我们当成伙伴,可是,我们是朋友。”

泓猊露出了那天晚上,一起喝水代酒时聊天的坚定笑容。

昂禁低头一笑,伸手往被甩飞的海皇的方向指去,“一切有劳你。”

“我会。”泓猊话一完,立刻往前急冲。

从到湖水这里,跟他显示给火火、陌憎的方向不同,那么往下的行程,就仅有自己了,没有任何援助。

泓猊希望能赶快追到,看昂禁这副死样子,想也知道梦里,承认控制海皇的他不是心存恶意,甚至不希望失去海皇,那么究竟是误会?或是……

总之那些是找到人之后的事,泓猊深呼口气,努力抓紧心底呼叫他的声音,飞快的朝前掠去,“海皇,等我!”

而被击飞的海皇,身怀恐高症的他,只能紧闭着眼,不去想待会儿该怎么落地,而在看不见之后,一阵微弱的声音在心底不断闪现。

“等我、等我……”是谁在喊?

海皇喃喃跟着说道,却从一句、两句之后,嘴里的话不自觉的变了,像是在恳求谁的出现,“来找我、来找我——”

没有发现自己的呼喊,海皇在这像是无尽的飞势中,专心的喊着。

突然,冲势一停,像被谁扯住一样,加上了一声痛哼。

“唔。”泓猊拉到背部伤口的闷哼出声,却顺利卸下海皇的冲势。

觉得声音耳熟的海皇睁眼,马上惊慌的伸手。

“泓猊,你没事吧?”

“没事。”

泓猊口中说着没事却狂冒冷汗,怎么看也离没事很遥远,可是他笑着抱紧海皇,即使飞不动的两人一起坠向地上,也不松手。

落地之前,海皇赶紧翻身将泓猊扯到身上,磅的重重摔落地面,两人的重量震起了尘土,海皇呼痛得龇牙咧嘴着,抱紧的手没有放开,只是怀里的泓猊依然痛哼了一声。

“没事吧?”海皇担心的问。

泓猊浑身冒冷汗的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即使人鱼之血是解除各种副作用的极品,包括双双的爪毒都能马上清除,但是毒解了,伤口并没有愈合。接连两次的剧烈动作,背上火辣的痛让他眼前直发黑。

“泓猊振作点。”海皇忍痛坐起身,招来生物口袋后,拿出植物型生物科技“巨型疗叶”,在清理泓猊的伤口之后,马上肩、背各放一个。

连兽当初差点濒致死的伤,也能有效缓解,这点爪伤当然不是问题。

泓猊便在一阵清凉感从身上泛起后,好过多了的重重呼气,抓紧海皇。

“怎么了,有哪里痛吗?”海皇停下收起药品的动作。

泓猊盯着他,直奔主题:“曾经有个人说,不把话说清楚,而认为别人会明白的人,不是笨蛋,就是太过自以为是,如果有所疑惑,就算答案会逼死自己,也要认真听完,毕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你知道了?”海皇慌乱的收好东西,想不顾一切起身。

“想杀了我,你就走。”泓猊压在海皇腿上发言。

海皇知道自己一旦抽身,会害泓猊摔在地上,他是纤弱的虹,不是他们这种皮粗肉厚的种族!迟疑了一会儿,海皇只能闭眼叹气。

“镇静下来吧,海皇,听我说些话好吗?”泓猊要求着。

都被压制了,海皇叹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泓猊松口气,“你先冷静下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像最初我曾经影响了你的人生,让你不去追着六翼白羽,而是跟我前往北之,你当时对我道谢,现在却排斥这种心存好意却看似恶意的做法吗?”

“昂、昂禁他做的不一样。”海皇的辩解。

“哪里不一样?”泓猊嘲讽的笑了下。

“你问他了吗?他答你了吗?”

“他——”海皇无话可回的僵住。

“答应我,去见昂禁,去厘清他想说什么、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回到我们身边吧?不然的话,难道你想要逃避下去,把我、陌憎跟火火都抛到一边?”

泓猊说到这里,浅蓝色眼睛瞪大,“你真的要丢下我们?”

“呃。”海皇踌躇着,天蓝色眼睛不断东瞄西看,唯独不敢看泓猊。

“你的回答呢?”泓猊不客气的追问。

海皇努力做个深呼吸,“再让我好好想想,我、我会尽快回去。”

“嗯。”泓猊撇开脸笑了,不愿让海皇知道自己很高兴,因为那家伙是打蛇随棍上的个性,能吓的话最好要多吓吓他。

不过,当一个人想冷静,最好是无人打扰。

泓猊试着动动肩跟背,确定巨型疗叶稳住伤口,才勉强爬起身,坐到一边,“去吧,想要烦恼多久就去想,想到你甘愿为止。”

“嗯。”冷静下来的海皇,再看几眼泓猊,这才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去。

泓猊目送他的背影,不是催促的高声喊道:“我们会等你回来。”

海皇闻言停步了下,又继续迈向前,头也不回。

只是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轻轻的扬在风里,充满了许多无奈。

离开了泓猊的视线,却没有加快脚步,海皇仅仅是不断的往前走,穿梭在树林里、月色下,四周静寂得像是毫无人烟。

海皇专注的想着,泓猊为了自己好的影响、昂禁为了自己好的控制,真的是这样吗?没有带上任何恶意?

脚下不停,海皇边想边走,走了好远、好远的距离。

年忍不住担心的问:“海皇,你要去哪?”

海皇呻吟着,“我想见白羽……偷偷见一眼就好,我想要下定决心的勇气,毕竟爱情对于人鱼是必要的,所以见一眼就好,我会努力坚强起来。”

年无话可说,他知道人鱼每当失落时,最想得到爱情上的慰藉。

就这样,海皇继续往前,看似毫无目的,却是按照之前从小嫖上得知的白羽等人的营地前进,海皇要去见她一面,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快的,当他在凌晨时分,终于来到森林的边缘。

突然,“海皇,停步、趴下。”年的嗓音乍响。

习惯性的照办,海皇脚下一停,人往前趴倒,正好倒卧在一片低矮树丛之后,这才发现,前方隐约有火光闪烁。

海皇以为还有段距离,想不到就在这里吗?或者是别人?

疑惑乍起,一阵对话声初响。

微弱的声音,却因为这里是东之海的海底,拥有充沛的水气,所以海皇眉头一皱,水分子活泼的传播声音,进行窃听。

首先,是让海皇差点跳起身的银铃般女声,是白羽没错!

她正烦恼般的感叹,“我们在东之海找了好几天。”

“是啊,蜚的踪迹总是没有个着落,会不会是情报之源贩卖的消息有问题啊?”皓月那欠扁的声音跟着传来。

光听这两句,海皇呆住了,他们忙了这么久还没找到蜚?

再来的对话持续中,是朔弥的安抚,“情报绝对不可能有错。”

“哦,真相信情报之源,万一吃亏了,谁要负责?”皓月绝不轻易相信。

回天跟尚由点头称是,倒是那诺雷的其它人全笑了。

“因为连东方一族都跟情报之源买情报。”

朔弥跟白羽对视一眼,笑着把之前第一个假期任务时听到的事说出来。

皓月等人无话可说了,没想到连东方一族都相信情报之源的情报贩卖机。

接下来是可儿、明光的几句低声对话,像在讨论金钱跟行程的问题。

只是海皇有点奇怪,因为八面玲珑的明光,怎么跟可儿说话时有点唯唯诺诺?还带了一点讨好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海皇努力忍住偷看的欲望,脑海里浮出一种猜测。

说不定明光是喜欢上可儿了?海皇忍住窃笑的冲动,抿唇继续听。

这时,明光跟可儿的对话已告一段落。

由可儿代表开口,“我们最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待在东之海,万一没找到,难道要乖乖回去?”

“不回去,直接留在东之海吧,这里很不错,除了哀极之城的两位大人物,没有任何势力存在,而那两位只要没人搞大屠杀,通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尚由右拳击在左掌上,“只要我们敢,就能在这里占据一块地方。”

“没错,我事先核对过,东岛的地理位置最适合。”回天边说,边拿出生物计算机一按,显示出一个地形图,旁边还有各项标注开始通报。

听着那些标注的数字跟情况,海皇不能否认,地段确实很好。

问题是,即使这群人没有找到蜚,真会全体停留在东之海?

不想这么快就见不到白羽,海皇失神之下,头往地上一靠,压上了一片落叶,那微弱的碎裂声,立刻引来几声惊疑的呼喝。

“是谁?”异口同声,分不出来是多少人的大合奏。

海皇惊得不知该起身逃跑,或是站出去承认,而年则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现在……是要怎么办?海皇想见白羽,又不想再惹事的愣住了。

07 风云际会-第四章 被陷害的生死瞬间

静寂的森林里,月色底下悄然无声。

等候了几分钟,没有响应,也没听到逃跑声的朔弥等人。

“听错了吗?”易修最先开口。

乙可附和道:“是啊,没有听到其它声音。”

“绝对有人。”看不见的可儿坚决道。

对于她的话,其它人对望了几眼,十分相信专靠听觉过活的她,绝对不可能听错,那么,[奇+書网-QISuu.cOm]是谁躲在附近?

回天操纵生物计算机的声音突响,喀喀的打字声后,再没有声音。

虽然不知道回天打了什么,海皇直觉弹身而起——

“纳命来!”乙可阴沉的声音乍响,一道含沙水箭乍现。

海皇弹身半空,水箭直射腰际,要是寻常人大概会被拦腰而断,幸好他是人鱼,只要对方攻势里有水气,就不用怕,当他视线一旋,那道射来的水箭方向乍变,来到他的脚下,任由他借力旋身再弹开老远。

“别让他跑了。”朔弥远远一看他退去的身影,补上一句,“是海皇。”

“那就不用追吧?”白羽这么说。

尚由加上一句,“他是东方一族的走狗。”

“杀掉比较好吧?”回天跟皓月不约而同的冷笑发言。

其它那诺雷的人对视几眼,一时下不了决心。

白羽再道:“海皇是东方一族重视的人,万一惹恼了王者们该怎么办?”

“少来了。”尚由说的好,“决定要做的事,不要三心两意。”

“有了障碍,就要赶紧清除。”回天因此坚决要把海皇宰掉。

突然,乙可也喊道:“既然决定要自立门户了,留什么情面?”

“上。”朔弥做出结论。

瞬间除了可儿跟白羽之外,其它人全部扑了出去,一个不留。

“你不去吗?”可儿是看不见,怕跟上去会添麻烦。

白羽迟疑了好一会儿,“我欠海皇很多人情。”

“那更应该跟上去,危急时,你就救他吧!”可儿突来一语。

“你?”白羽被吓到的呆住。

可儿耸肩笑了笑,“说老实话,海皇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明白吗?虽然东方一族宠信他,但是最怕东方一族的也是他,他会自己送上门,把我们给卖了?我才不信呢,因为到时候失职的可是身为会长的海皇啊!”

“也是。”白羽终于笑了,“那你一个人多加小心。”

“嗯。”可儿用力点头。

白羽双足弹地而起,身后六道羽翼一扬,当拍击声乍响,无数旋风喷出。

眨眼间,白羽已不见人影,而被留下的可儿,缓缓张开双眼。

自称看不见的她,正拧眉望着白羽即将消逝的身影。

“你不去救他,对逐大人而言,才是麻烦。真是的,大人竟然说要脱队去找海皇,甚至弄来了组织里的智谋‘日曜’来伪装成明光,可现在海皇就在这里,这下子岂不是错过了吗?”

“大人总是做些让人头疼的事啊!”可儿长叹口气,想到跑掉的海皇就更无力了。

“希望伪装成明光的日曜聪明点,不要假戏真作,海皇可是唯一知道新生那伊是谁的人,是大人绝对需要的目标。”

“万一出事的话,六翼白羽,你可别让我失望。”

可儿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去的长叹一声,从来不信神、不祈祷的她,第一次衷心祈求,希望那群被权势名声冲昏头的白痴,千万不要宰了海皇,不然大人一动怒,就不知该如何收场。

“想活命就别宰掉海皇啊,一群呆子,愿上天保佑你们。”可儿喃喃自语。

原以为逃开就行了,海皇认为有白羽在,他们不会追来,可惜……

“我小看皓月、尚由跟回天了,纯武斗派思想的螟水学院教出来的人,果然恐怖,完全把教学生当成在训练将领吗?问题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难怪杀人对他们来说没有负担,海皇再冷笑两声,双脚连连在空中滑移,从四方急调而来的水气,轻松将他撑在半空,原本是藉由含沙水箭弹开时,发现有水就能在空中移动,才试着做,没想到真的能在空中以水气飞掠。

不过,逃跑的速度加快了,身后急追来的数人也不慢。

回头看去,领先的是三个人,九尾白狐的回天几乎原形毕露,九条狐尾灵活的或拍地、或缠树、或拉人、或排除障碍物的不断靠近。

至于雷兽的尚由更强,水气能导电,所以在东之海,他的身影简直是以残影方式在飞快逼近,要不是海皇用来逃跑的就是水气,大概还拉不开距离。

除此之外,千足蜈蚣的皓月令人为之错愕,原来他是飞天蜈蚣的一种,背上竟然有翅膀,这个种族也太强悍了吧?

海皇一边回头打量,一边轻声不断使用人鱼之声召集水气,又为了不给尚由留下水气好藉此逼近,得在前进之后,将身后水气震散。

“聚、移、散、尽。”海皇不断重复这四个字。

水气急聚,聚后等海皇移动飞过,立刻消散,散了还不够,为了避免被尚由利用,还将之散尽,就因为加用了人鱼之声,很快的,再往前五百公尺,使用水气导电的尚由已经无法高速追上,只能自行吸取水气利用。

成功摆脱尚由的逼近,海皇才松口气,身后嗤声突响。

“皓月!”某个追兵大喊。

深知对方绝招要来了,海皇为此身影一旋,嘴中人鱼之声为此而改。

“聚、围、化、坠。”

聚集的水气不再用来逃跑,而是用来围住皓月喷出的剧烈毒液,幸好毒液也有水分,配合包融的水气,将成分化开,转成无毒后,怕有余毒的利用水气,将之坠入地面,直至深处才能停止,这是为了不毒死别人。

只是,没想到皓月根本不怕引出哀极之城的两位大人物,出手毫不客气。

失去前进可用的水气,海皇冲势乍停,刷的一声,数道狐尾来到他身前,紧接着是狐尾散去后,站在那里的银发帅气少年回天。

同时,藉由毒液里的些微水气,根本不怕毒的雷兽尚由,身影闪了几闪,已经急速逼近,眨眼间,一道身影乍现,身后无数残影慢慢拼凑而来。

海皇不想逃的回身,吐完毒液正在咳嗽的皓月,慢慢在半空中靠近。

“不愧是螟水的人。”海皇自认没有他们无情的叹笑着。

“现在是该说我们各为其主,不要怪我们吗?”回天总觉得这句不对。

尚由摇头揉着眉心,“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朔弥的手下?”

皓月跟着纠正,“是啊,顶多是把他当成统筹的人,回天你不要将教科书上的内容直接搬来用,我们又不是跑腿的小角色,哪有这么廉价!”

海皇忍不住笑了,这三个人永远这样,看似团结,又时常彼此吐嘈,但是也最懂对方的能力,绝不会为任务添上半点麻烦。

“螟水失去你们,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接手。”海皇难得好奇。

皓月沉吟了下,“应该没有吧?其它人都不怎么成才呀!”

“喂,皓月你不要中计,海皇在拖时间啊,你忘了有他在的地方……”

尚由说到这,回天接了下去,“就有昂禁。”

“那还不快动手?”皓月分别瞪他们一眼,再吸口气,转首向着海皇用力一呼,腥膻之气急袭而来,经过处的花草树木急速枯萎。

“真是疯了。”海皇不能放任他,将双掌一拍,以人鱼之声道:“聚、结。”

水罩之下,要抽取水气非常容易。

不一会儿已经将水气疯狂聚集,顺着海皇拍合的双手,绕成圆的向外不断集结,慢慢的,像是一个大水球越来越往外,很快就将身前、身后及身下的部分都罩上一层水气。

等到范围够大,海皇双掌一开,水球喷裂,水花散落一地,一颗又一颗的水花相互连接,很快的结成一张水之毯。

也就在这阵哗啦啦的声响中,电光一闪,尚由果然趁势出击,突袭的一拳,很快轰上了海皇因双手拉开而空门大露的胸前。

幸好这里的水气绝对不少,海皇眉间一紧,一道水壁立刻弹现。

“天真。”尚由的拳势未停,顺势轰上水壁,脚下利用水气放电,将人往前加速弹去,右拳随即轰破水壁。

海皇不想被击中的右手横来,直觉将阳帝的招式转化。

原来的一蛇咬、十蛇缠、百蛇刺、千蛇转,蛇之共舞大绝招激变。

“一尾卷、十尾缠、百尾刺、千尾转,狐尾共舞。”海皇喊声一完——

尚由惊见击向前的右拳,对上的不是海皇的拳头,居然是一条巨大的狐尾,还在疑惑靠一条狐尾够力阻止自己吗?

下瞬间拳上一痛,那条狐尾上的毛根根如利刃,将他手上割出条条血痕。

有如刀割的剧痛,尚由却像痛的不是自己般毫无反应,直觉将拳势往后一拉,深呼口气,雷电一放后,夹着电能将拳再向前挥——

只是拳未挥出,十条狐尾再从缠住右拳的狐尾上窜出。

仍旧是利如双刃剑的狐尾,分别缠住尚由的右手、右肩及腰间,他却不见惊慌,左指一弹擦出电流,再大喝一声,身上电能疯狂四散。

劈哩啪啦的电击声狂响,爆出无数的火花,可惜原本能将逼近身旁的敌人轰成灰烬的高压雷电,奈何不了这些狐尾,因为狐尾上的毛都带有水气,能利用水气将电能卸开,改流向地下结成的水之毯后,是回天的惊叫。

“尚、尚由你要电死我啊?”回天刚被电了一下,就被皓月拉起的大叫。

尚由一惊,来不及回话。

海皇身后绑起的海蓝色长发,瞬间有如活物般的开始舞动,渐渐形成一只又一只挥舞双爪的狐狸,连带着身后突现许多狐尾。

“不、不是吧?”尚由不信的喊完,刷的声音连续响起,受过耐打练习,伤得再重都不见得会吭声的他,第一次倒抽口气,嘶了一声。

当身上真的有百只狐狸尖爪刺进体内,细小的伤口不算什么,问题是刺进去的地方,不是经脉交结,就是很难锻炼的部位,要不然就是穿透皮肤。

瞬间痛得尚由无法控制的全身电能一爆,天上雷电磅然巨响。

海皇惊见天上怒雷将下,绝招才发到一半,才想着该不该逃开,以免被怒雷轰成焦炭,身后四千五百狐尾已飞快扬起,缠上尚由后化成一只巨大狐狸。

再加上由头发形成的百只小狐狸到齐,海皇忽觉天旋地转,尚不知怎么回事,尚由的痛呼声传来,他连忙定睛看去。

底下的水之毯破了个洞,而尚由被百只狐狸直直撞进了地底。

天上的怒雷劈到一半,即使少了尚由的指引,依然是奔腾而下。

海皇将水之毯由下往上移,利用水气迎上怒雷,很快就将劈下的雷电导开,在半空炸出一个漂亮的水气雷电烟花,和水气被雷电烤干时的水烟,一时间蒸气腾腾,四周恍如深陷雾中。

“呼。”海皇才喘口气,又听尚由的呻吟声再起。

低头一看,底下被砸出的地洞里爬满了以他长发、狐尾化出的狐狸,正将尚由又缠、又咬、又压的往地底下慢慢拉去,紧接着又是一阵骨头碎裂声响起。

“尚由!”皓月本来是怕被误电而不敢插手,在将回天甩飞之后,急袭向那有如狐穴的地洞,嘴一张开,是无数毒气喷出。

“唔。”海皇一根狐尾被毒气喷中,虽然不痛,可是其中记忆少上大半,他立刻想起狐尾是所有记忆封存的地方,而且他的目标也不是杀了尚由。

“停——”不知道怎么让绝招停止,海皇只能选择将狐尾长发收回,甚至是以人鱼之声大喊,用尽一切的想要将那些狐狸变回原样。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功,就听尚由的呼吸声似乎渐弱,海皇干脆断开阳帝的记忆交流,一瞬间,所有狐尾跟长发快速弹回,顺势将正努力往下喷毒液的皓月往旁边打飞。

“损失了三十条狐尾。”

海皇不舍的甩甩被毒液溅上的狐尾,用水气包上,将毒气散开后,赶紧往下一看,坑底原本以为要断气的尚由,正睁大一双眼,怒气腾腾的双掌交击,用力一喝后,摆出投球姿势。

完全不懂对方要做什么,海皇呆呆眨眼。

刹那间,尚由挥出右肩,右掌一松,一颗经过无数次压挤的高压雷电球飞上半空,夹杂着滚滚雷声,直冲向海皇胸前。

“恩将仇报。”海皇丢出这句,开始将水气集结在身前形成水盾。

只是这高压雷电球不比刚才的雷电攻势,当雷电在空气中不断翻滚,居然在撞上水盾前,先爆出了火花,紧接着烧成了火球。

当雷电球变成雷火球,水盾根本无法导开。

而是一面面的水盾被雷火球焚尽后,继续前冲。

很快的,雷火球在第三十道水盾之后,轰上了海皇将水绕成漩涡的障壁,而他正不断的以水流环绕补充被雷火球焚尽的水气。

要不是现在是在东之海底下,有取不尽的水气,海皇真担心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也在这时候,旁边虎视眈眈想趁机下毒手的皓月、回天准备完成。

看他们绝招在手,皓月的毒液球、回天的狐毛飞箭都将袭来,海皇却抽身不得,只能努力的将水气不断调动,想将雷火球磨小到自动消失。

问题是皓月跟回天不会等他完成这项任务,已经狞笑着逼近过来。

“海皇,将水气带上四周没有全部散开的电气,往前直击,当水雷与雷火球爆炸时,你趁冲势逃跑,我要发种族技了。”年的温厚嗓音乍起。

海皇想也不想的照办,下瞬间,当一个震慑大地的吼声一响。

皓月跟回天全身一震,绝招将发时,偏偏整个人僵立着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年的温厚嗓音随着话,越来越小声。

知道年已抢先避开,海皇双手一旋,准备好的水雷往前击出。

“想跑?想得美。”尚由不知何时,居然来到水雷前方,一手揽过雷火球,一手挡住水雷,整个人旋绕一圈后,水雷被他带向一边,雷火球更被他往前丢出。

这次是避无可避了,海皇双手在前,却连水雷都被引开。

“敢让我痛,去死吧!”尚由狞笑着。

海皇真的要闭眼等死了,当雷火球逼近到烧烤起他的衣服、长发,感觉一旦被轰中,别说半条命,整条命可能都没了。

可是所有能调动的水气,全拿去制造水雷,他目前处于暂时脱力。

难道就这样了吗?海皇不甘心的睁眼——

刹那间,一个银铃声乍响,“海皇,纳命来。”

没有想到连白羽都会说“纳命来”,海皇不信的撇首,一道长长羽箭后发先至,比雷火球更快的风羽箭,是白羽的保命绝招。

咻啪的一声,当这根箭深入海皇右肩,却没有穿透肌肤,这箭的特性是箭尖犹如鸟爪,一旦深入皮肤,会死扣不放、绝不出头。

海皇吃痛的呻吟一声,整个人却被箭势冲击力狠狠带飞。

箭的冲力将他带离了电火球的攻击范围,更高速的不断后飞。

海皇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肩痛,他痴傻的望着半空中的白羽。

女战神般的白羽,身后四双羽翼拍击,而在她手上是由一双羽翼化成的,一个拍击长羽双翅的雪白长弓,仍维持射箭动作的她,眸光森冷却闪烁光辉。

光辉?不以为是月光反射,海皇笑了,知道白羽是为了救他才出手。

“为我掉泪吗?一滴隐而未现的泪,够了。”海皇笑着闭上眼。

肩伤太痛,加上连番绝招出手,过度疲累的他又停不住风羽箭的剧烈冲势,只能任由它带着自己逃跑,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追兵,他是彻底累了。

“睡一下就好。”海皇喃喃呻吟着,完全撑不住了。

当意识消散,原本犹在身后的四千五百尾全数消失,他在肩上长箭的带领下,依然往后不断飞去、飞去,像是永无停下的瞬间。

很快的,长羽箭带着海皇自森林里冲了出去。

完全失去意识的海皇,直到被人挡下,身上肩伤一痛,他才闷哼着睁开眼,没想到环抱住他的人,居然是一个充满蛇性魅惑的阴柔傲气男子。

“靠,凯歌是你!”海皇愣了,他是倒霉到什么地步啦?

“那——”凯歌才想叫出他的名字。

“嘘、嘘,凯歌你不要叫那个名字。”

海皇像是忘了最想吃掉自己的人是凯歌,居然食指伸在唇前,认真要求。

诡异的是,凯歌的反应是点点头,沉声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呃,被、被人追杀呀!”海皇没想到凯歌会点头的傻住。

“嗯。”凯歌神色漠然的伸手抚上风羽箭,“我先帮你拔箭。”

“呃,这是六翼白羽的绝招……”

海皇才想说蛇族不可能办到,又猛然记起,眼前这个是伪装成蛇族的羽族。

也直到海皇住口,凯歌不被风羽箭排斥的握紧箭身,一声低喝。

当耳旁传来爆裂般的音爆,刺耳的“磅”了一声,海皇全身震了一下,连动上一点都不行,像是被大石压住般的凝滞感紧缠住他。

海皇深知凯歌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也不挣扎的任由凯歌动作。

眼前凯歌的手轻抚在风羽箭上,心灵震撼的种族技一发,让原本扣紧在海皇体内的箭尖之爪缓缓松开,慢慢恢复成菱型箭尖。

也直到确定箭可以拔出,凯歌松口气的握住箭柄往外一抽。

诡异的是没有半滴血从伤口落下,凯歌才疑惑的皱眉。

海皇感觉到年的指尖抹药按在伤口上,将差点冲出体外的血逼了回来。

虽然人鱼某种程度上跟千尾狐狸一样,平时是无血无泪的,可是重伤如风羽箭戳出的姆指粗细伤口,要不流血才怪。

也不知道年用了什么好药,皮肤上有一层水光闪烁,隐约可见血色从这层水光下流过,却没有喷溅出来。

“真神奇。”凯歌只看了两眼,远方传来隐约的争吵声,他飞快转头起身,看向那个地方,“有追兵在追你吗?”

“嗯。”箭一拔出,心灵震撼效力已经消去的海皇招来生物科技,拿出巨型疗叶往肩伤一放,绷带取出却不知该如何包扎的叹气。

闻声,凯歌回头将风羽箭递去,待海皇接过,反取走了绷带替他包扎。

“为什么?”海皇不懂。

凯歌叹口气,伸手按在海皇眉心,冷淡道:“不论你怎么伪装,面对我的时候,眉心总会忽紧忽松的不断变化,像是受到莫大惊吓。”

“所、所以呢?”海皇有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之前在泛尔要塞救了我跟倾夜的是你,之前在蕴之城遇到的什么依凰也是你,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一直受我的保护,而我早看腻了你,也永远不可能认不出你,只是积欠的人情我一定要还,才没有拆穿你。”

凯歌说到这,将伤口包扎完毕,打上最后一个结,起身,“快走。”

“下次再见……你会杀我吗?”海皇其实有另一句话更想说。

十年来没有凯歌,他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要是比欠人情,他绝对积欠得比凯歌多,那么,他又该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还清?

海皇有点怕凯歌会说,等我吃了你就会还清,于是不敢说出口。

而凯歌把他脸上的畏怯不安错看成另一个意思,“不用担心你的敌人,我刚才只算还完一次救命之恩,还欠你一条命,将来有需要,你找我。”

凯歌说完,刹那间一道雷光劈现,他立刻仰首发出种族技。

这时最先追出树林的是尚由,没想到会正面迎上“心灵震撼”。

当音爆爆开,磅的一声,尚由最先僵住,紧接着随后到来的皓月、回天跟白羽,众人接连的全身僵直,正露出愤恨表情。

海皇趁着还没飞远,飞快的看向白羽,没有遗漏她脸上闪过的微微欣喜,如果可以,他很想开口要凯歌手下留情,只是另一批敌人冲出了森林,那是迟来的朔弥、明光等人。

望着又是一群人逼近,凯歌再一声心灵震撼,将追上来的人全数震住。

知道凯歌的心灵震撼跟年的吼声一样,不能一直连发,海皇被甩飞的冲势一尽,他立刻人鱼之声出口,“聚、移、散、尽。”

再次又是采取利用水气高速逃跑的策略,只是慌不择路的海皇,在惊慌的边回头边往前冲的行动中,居然跑回先前跟某人打斗的湖边。

幸好这时的湖面上,就剩昂禁站在中央,那个某人已不见所踪。

尚不知该怎么面对昂禁,海皇垂下眼,对着湖水自知逃生有望的暗自松口气,身上突然气力全消,像是放心之后再也撑不住。

“海皇?”昂禁见他即将落水,又见他肩上有绷带,马上一个弹指,还系在他马尾上的黯蓝之控制一扬,将他撑扶在半空的带了过来。

“没事吧?”面对海皇重伤而回,昂禁一脸惊愕,才想要细问,前面三道风声乍起,皓月、回天跟尚由突破了凯歌的防线,已经到了。

“是昂禁……”皓月第一个止步。

尚由跟回天忽然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用力呼口气的笑了。

“坚定人生目标,是死也无所谓。”尚由最先开口。

回天紧接着,“能早点领便当也不错,免得往后的日子都很无聊。”

“是啊,人要活得轰轰烈烈,不过,什么是领便当?”皓月转头发问。

尚由嗤笑着道:“人生如戏,以前的人拍戏时,听说下戏都有便当吃。”

“所以被敌人挂掉,就等于是被宣告下戏,要领便当啦!”回天加上一句。

皓月忍不住一边一拳头,对准他们肩上击去的吼道:“没自信,好歹也是我们让昂禁‘领便当’吧?居然不看好自己。”

“也是。”尚由跟回天对视着一笑,拉了皓月一把,“我们上。”

“海皇你先走。”昂禁轻柔的放开被黯蓝发带拉来的海皇,再一个弹指。

黯蓝发带已拖着全身无力的海皇,往另一边退开。

“昂禁你这样控制海皇不好吧?”回天有如心理攻击的说。

早就看出昂禁没跟在海皇身边有问题,加上眼前两人相处时的隔阖感,打定主意想干掉昂禁的回天,马上打蛇随棍上的趁机攻击。

昂禁的手一抖,布满笑意的脸上,为此蒙上一层寒气。

“呃啊,生气了!”尚由跟皓月下意识闪离回天远一点。

“喂,你们要放我一个人去死吗?”回天才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自动跟上。

海皇脸上惨白,同样被回天一句话刺伤的看向昂禁。

像是不敢面对,昂禁脸色沉重的才想弹指,要黯蓝发带动作,又怕被海皇讨厌的僵住,最后深吸口气,“海皇,我是为你好。”

最后就剩这句,如泣如诉,低沉嘶哑的彷佛会滴出血来的话一说完,啪的弹指声传来,海皇乍觉黯蓝发带一动,他不能挣扎的被远远带开,而在他被迫移动的时刻,前方昂禁的表情,像以往那么温柔淡定。

感觉上,也许泓猊说的对吧?昂禁是为了自己好。

海皇好像领悟到什么,可是刚刚被回天一句话所重伤的昂禁,当自己越行越远后,脸上出现穷途末路般的悲伤表情,竟是那么难以抹灭。

不由自主的,海皇开始回想昂禁的所作所为,想着泓猊说的话,也许,当面好好沟通,应该是必要的、可行的。

“昂禁,你应该值得我相信吧?”海皇喃喃的问着。

一直到他终于在离那个湖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被黯蓝发带放下。

不打算回去自投罗网,海皇下意识走去的地方,是之前他从昂禁身边逃开,不愿意听他解释的那个山道。

总觉得,如果昂禁会想来见他,应该会在那里。

不管他跟其它人对打多久,海皇相信,昂禁从说出那句“我是为你好”开始,很快就会跟着下定决心,来跟自己好好说清一切。

海皇会在山道上,耐心的等候,即使这一等,等了一夜又一天,直到另一个黑夜到来时,令人错愕的,没等到昂禁,先等到了一个人。

在月光底下,是慢步行来,白发飘扬,湖绿色衣物在风中跟着摆动,脸上的笑是那么动人,也是那么不安的……白羽。

和当初一样的美丽,不一样的是,当白羽喜欢的是朔弥,海皇不能像从前一样,觉得快乐、满足,因为,白羽是为了朔弥才来的吧?

不安的海皇,静静看着白羽,直到她停在眼前。

雪白的长发随意披散,轻轻叹息的她,像是正在凝聚勇气。

海皇知道,当白羽觉得自己在无理要求时,总是这个模样,而他会害怕。

好半晌,绽放出坚定冷静微笑的白羽,郑重的站在海皇身前。

“我找你有点事。”白羽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海皇不禁猜测的问,“你是为了要我别向东方一族报告吗?”而这是明知杀不掉自己的朔弥等人,最后也是最好的办法。

不习惯拐弯抹角的白羽,僵了一会儿,已经苦笑着点头。

海皇心痛难耐的多问一句,“你是为了自己可能创建的势力才来,还是……就为了朔弥?”他希望是前者,他非常希望!

“你知道的。”白羽没有迟疑。

一瞬间,好像所有氧气都被夺走,海皇快要喘不过气,心很痛、很痛。

“海皇?”白羽不安的靠了过去,伸手。

海皇忍住到口的鲜血,避开白羽的手,飞快往后仰身,他不需要安慰!

“我没恶意的,你的身体要不要紧?是被我的风羽箭伤到的关系吗?”

白羽担忧的看着海皇肩上的绷带,上头没血,他的脸上却也没有血色。

感觉好像一开口,就会喷出血来,海皇恨恨的看着白羽。

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羽没有离去,而是担心的站在那里。

知道自己不开口,她是不会走,海皇用力咽下到口的血,努力挤出笑容。

“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危害你们的事,你、你相信我吗?”

“嗯。”白羽坚定的点头,又想往前。

“你走吧,我在这有事等人。”

海皇再退一步,飞快的旋过身,不愿再看。

白羽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留下一句“你多保重”,已经转身走人。

也直到白羽离开很远、很远,海皇才颓丧的跪倒在地,手一在嘴前摊开,已经咳出了血,鲜红的血滴一落到掌心,慢慢的化成一颗圆玉。

将人鱼之血握紧,海皇受不了满心的疼痛,那种痛让他快要发狂。

“海皇?”年担忧的开口,才现身出来。

海皇担心某个该死的无族,不知道会不会在附近,因此用力摇头,努力忍住又冲上来的血气,他知道,发狂没有意义。

白羽永远不会像喜欢朔弥一样的喜欢自己,而且,好不容易才跟泓猊亲近一些,才愿意多相信他们,另外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要背叛自己、操控自己的昂禁,这些人都很重要,除此之外,仍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年。

海皇强压下怨恨的想法,不希望再咳血的翻转过身体,从跪到坐。

呆呆望着天上透明水罩上的水中月,海皇有一首想了很久的人鱼之歌,现在似乎是到了一定要唱的时候,因为白羽已经确定不会爱自己了。

不唱这首歌,恐怕身为人鱼,海皇相信自己会咳血到死。

“我想活下去。”海皇苦笑着,摊开双掌的瞬间,人鱼之声发动。

‘忘了不该有的爱情,人鱼才能活下去。忘了绝望的感情,人鱼才能把握住自己。忘了无法放弃的感情……’

毕竟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海皇只唱了这几句,眼前已经开始在发晕。

即使到了非唱不可的时候,身体依然在拒绝,尤其白羽在眼前承认她对朔弥的心意,让海皇绝望到了极点,那分悲痛、怨恨,太深沉。

海皇想唱,却在这半首之后,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无法继续的人鱼宿命之歌,扭曲的力量奔腾着,让海皇有一种全身快爆开的感觉,好痛苦、好难受,他竟是无法动弹。

幸好有年在,当一个青发黑衣的帅气男子在眼前乍现,海皇手上的人鱼之血被拿走,转眼,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能抵消所有力量形成的副作用,人鱼之血果然非常有用。

海皇终于能喘气了,他趁机再一次将完成的半首宿命之歌唱上一遍。

这一次,即使宿命之歌依然未完成,可是,重复好几遍的“忘了感情”,似乎是有用的,因为唱到最后一句“忘了无法放弃的感情”时,整个人已平静下来。

“得救了。”海皇按着胸口,错愕的发现不再心痛。

这样的半首宿命之歌,未来会有完成的时候吗?海皇不知道。

等他闭眼开始吸纳水气,将全身乱掉的力量重新导正,再次睁眼时,年果然不见了,海皇和以前一样说一声,“谢谢。”

接下来,希望这首歌带来的影响不大。海皇担心他对伙伴的心情,也会因为这首人鱼的宿命之歌被抹灭,幸好,当他想起昂禁,那分不甘心跟疑惑,依然存在。

“只是爱情吗?”

海皇苦笑了下,不再重视爱情的人鱼,他肯定是第一个。

“这样也好吧?”海皇刚这么想,却错愕的发现,一旦自己专注的去想爱情之类的事,那种痛居然是以前的好几倍?

“怎、怎么回事?”海皇痛得仰身一倒。

“海皇,想想昂禁。”年忽然放声大喊。

“昂禁?”海皇的思绪顺势移转到关于昂禁的部分上,顷刻间,身体的异状消失了,方才痛不欲生的感觉,简直有如错觉一样。

“果然。”年长叹着。

海皇原本不明白,后来想了想,他懂了,是副作用。

一首仅有一半的“人鱼忘情”,是当他没有发觉时,不会像恋爱中的人一样,三不五时会傻傻的想起喜欢的人,他将能彻底的保持冷静,不会主动想起。

万一很不幸的,被爱情问题刺激到的话,恐怕会是以往数倍的痛苦。

而这就是副作用,却也是他目前赖之暂时或忘白羽的办法。

如同双面刃,在遗忘时可以彻底,但是受伤的话,就是数倍的痛。

“这样也好。”海皇庆幸自己还能保有爱情方面感觉的傻笑了下。

接下来,在白羽出现的小小插曲之后,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海皇没有意外的……等来了他——迈着踌躇的步伐,一小段走到山道上的路,昂禁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海皇坐在原地,直勾勾的望着昂禁走到身前百尺的地方站定,感觉如同上次不欢而散的时候一样,似乎自己没有逃跑,昂禁也正要开口说话。

两人对望着,却一时之间,谁都不想开口

末日重生 07 风云际会 - 第五章 被放下的百年仇恨

凄冷的风吹拂在山道上,远离城市的这里在月光照拂下,闪着隐约的白光,两个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响着,却没有人说话。

突然,一道风吹过发尾,将一条黯蓝符文发带送到眼前,海皇脑中闪过什么的僵住,慢慢的伸手,将马尾上的发带解了下来。

当发带握在掌心,披散的一头长长蓝发顺势遮盖了视线。

海皇低头望着发带,“为什么不控制我?为什么让我把发带解下?”

“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我唯一的原则,是不给你添麻烦。”

昂禁沉声说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俊朗秀气的外貌,配上微皱的眉,哀冷的视线,给人孤注一掷的凄怆感,让人联想到君王末路这种奇怪的想法。

海皇不明白,“你控制我,还叫不给我添麻烦?”

“我控制你,是为了让你不像其它人一样,视我如王,将自己看成奴仆,还有……偶尔私心泛滥时,希望你多信赖我一点,你、你是我唯一的伙伴,我不能这么做吗?”

昂禁埋怨的将目光移向一旁,不敢与之对视。

这样的控制,海皇想都没想过,一般而言说到控制应该更残酷一点,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中,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自私。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所有的想法都按照你的计划。”

海皇听到冷熏说出黯蓝符文发带的作用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昂禁颓丧的扯了下嘴角,将目光移回的举动中,看到什么般愣了一下,才低头叹气,“我以前会那么做,一百多年前会。”

“意思是现在不会?”海皇迟疑着。

“是,现在不会。”昂禁的语气很坚定,望来的一青蓝、一黯蓝的双眼,也非常真诚,没有逃避,也没有目光闪烁。

海皇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坦然真诚到可怕,所以心里那分被背弃的不满跟绝望,似乎淡了一点,说到底,昂禁只是自私,并没有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其实你给我的不是黯青之‘服从’,我就该感激了吧?”海皇苦笑着。

昂禁抿着唇,闭上眼后,用力叹气,“我不会再那么做。”

“不会……再?”海皇听到了很可怕的句子。

这时,一道人影突兀的逼近,由远到近,速度像闪电般的快速。

海皇才从四周喧嚣的水气,发现有不速之客。

那个人刷的一声,已经朝着昂禁挥出一拳。

“昂禁!”海皇挥出符文发带,担心闭眼的昂禁可能闪不过去,可是,符文发带才挥出一半,自己却被昂禁画出符文下压的手给镇压。

海皇想动,偏偏动不了的僵立着,让他只能直直看着正前方。

这时,前方那道人影停了下来,他的拳头正停顿在昂禁右颊的三寸外。

“即使经过百多年,你依然没办法打中我。”

昂禁仍闭着眼,声调冷淡。

“少啰嗦,你欠我们的,就算再过一百年,我依然会想办法讨回来。”

那人嘶吼着,声音大得吓人,像是天边打雷般的轰隆隆。

海皇脑中闪过一段数据,“被大多数人认为不存在的夔。”

“咦?”被人认出身分,那人错愕的收拳旋过身。

外貌有如牛族,忠厚老实外加天真烂漫,真诚单纯的青灰色眼睛之外,是同样青灰色的皮肤,唯有一只脚是不一样的黄褐色,身上夹有水族生物特有的鳞片,身强体壮,高有两公尺左右的他,一双拳头正敲得砰砰作响。

“你是谁啊?哼哼,手上是黯蓝之控制,你是昂禁的走狗?”

又是狂怒的大吼,那人引来雷电奔腾的瞬间,是他的身影忽然模糊。

“坐下,右翼。”命令狗般,一个淡冷的声音乍响。

磅的一声,海皇愣愣瞧着那人原本要扑过来,却又席地而坐的举动。

“可恶啊,翼左,你这个白痴,我是要替你报仇欸!”

叫归叫,被唤为右翼的那人却将坐姿变成更舒适的姿势。

海皇傻愣愣的看着,身体还无法动弹,其实看了他也搞不懂是怎么了,直到黯蓝符文发带无风自动,啪的连续挥出好几下,他发现四周有火花在喷溅,而那些射向他的零散火星,正被发带一一打飞。

“真令人厌恶,原本想把你烧成灰烬。”那个淡冷嗓音感叹着。

“翼左。”昂禁眉头一皱,手上符文一画,往下一挥。

“唔——”像是剧痛难耐,淡冷嗓音忍不住痛吟,接着跪地声传来。

“昂禁你这个混蛋,不要欺负翼左,死讙兽,老子跟你拼了!”

被称为右翼的他跳起身,双手开始捋起袖子,打算扑上去。

“不要闹,右翼,坐回去。”又是那个淡冷的嗓音。

似乎无法违抗,右翼恨恨的又往地上一坐。

瞬间,好像静下来了,除了昂禁的叹息声,什么都没有。

海皇依然动不了的僵立着,这种听得见却看不到的感觉,令人加倍好奇,还好那个淡冷嗓音的种族,他已经知道了。

原来是“蜚”,是朔弥跟白羽想找的,能焚蚀大地跟操控瘟疫的蜚。

听蜚也就是被称为翼左的他说话,好像跟昂禁认识,而且怀恨在心?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维护着昂禁www奇Qisuu书com网,似乎是不得不这么做。

不得不——啊?海皇再联想到昂禁说的“不会再”,就想叹气了。

看来翼左是昂禁之前利用黯青之服从,收服的……伙伴?也难怪,用“服从”来让对方无法舍弃自己,这种做法难怪他气到想把目前是昂禁伙伴的自己烧成灰烬。

“想不到百多年前的你,是这种变态?”海皇叹口气。

一直闭眼的昂禁张开眼,不再逃避的将视线远眺。

“是啊,我不否认。”

右翼叫嚣的又跳起身,“不否认又怎么样,做过的事不可能改变,你这个超级变态,不要脸的家伙,嘴里说着不否认,你根本没有反省过吧?”

这一次,翼左淡冷的嗓音再响,“坐回去!”

“可恶。”右翼又被迫坐下,气恼的用力拍了脑袋一下。

昂禁叹口气,不理会右翼,走向海皇,伸手拍拍他的肩。

以前听昂禁说过,被他镇压的人要等他离开视线十分钟才能恢复正常,可是海皇才被他一拍,就能够动了。

海皇愣了一下,决定看向身后,眼前是一个脸色、肤色都苍白如雪,还有一头白银短发,身穿半长不短的白色狩衣,有着一双银灰眼瞳的纤弱少年。

此时在少年身边,正燃烧着腾腾烈焰,而他身下的地面早被烧成焦土。

当他身边冒得三丈高的火势,跟整个人浑身白的模样搭配起来,海皇很恶搞的想到以前小说里常写到的场景,印象中是这么写的——火与雪的共舞。

让人不知不觉就会看到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海皇?”昂禁伸手过来,五指在他眼前挥了挥。

“哇啊!”海皇又被近距离的昂禁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伙伴你的态度真伤人。”昂禁淡定的微笑,配上潇洒的扬首中,那高高在上充满气势的贵族风范,却给人一种熟悉感。

“那是多久以前的过去?”海皇不自觉的问出口。

昂禁脸上的笑容敛了,又恢复成走投无路的哀凄模样。

“说坦白的喔,昂禁,你……”

海皇最关心的是这个,他已经把右翼跟翼左的事先抛一边,他想知道。

“你真的有操控过我吗?”

“嗯。”昂禁直认不讳,即使脸上浮着后悔的苦笑。

海皇不希望自己跟其它人鱼一样,半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即使那样活着才纯粹,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改变了自己,可是,人活着一定会改变,这本来就是必要的吧?于是,他从这个问句开始改变。

“你操控了我什么?”海皇会视情况而定。

昂禁没有迟疑的数着,“我知道你总是有事隐瞒不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我知道你想保护伙伴,却学不会照顾自己,我……”

“等、等等,昂禁,你答非所问!”海皇仰首大叫。

“我没有答非所问。”昂禁轻轻笑着。

“我操控你,让你有心事愿意对我说,于是我知道你对白羽的心情、对朔弥的憎怨;我还操控你,让你愿意麻烦我,有事会拜托我去做;我也操控你,让你除了关心泓猊跟陌憎、火火,偶尔也会把保护自己摆在最前头,即使不太成功,毕竟我不敢完全操控你。”

“还有吗?”海皇羞愧的快气绝了,自己是这么差劲的人?

“你想听?”昂禁挺惊讶的。

海皇总觉得听到了自己的差劲人生。他承认,有年在的关系,有事都不跟泓猊、陌憎说,也不太会拜托他们帮忙,因为自己相信,靠着人鱼前辈的经验,还有年的帮助,不论什么事都能独自咬牙撑过。

再说到泓猊是虹蜺一族,天生能算尽一切,感觉是神秘而令人畏惧的,海皇一直都担心自己是人鱼的事会被他算出,所以有心事也绝不会说。

这绝对不是害怕泓猊知道自己是人鱼,会做出什么事,只是不希望给他添麻烦,不想让自己的种族身分在将来某一天会连累他。

至于陌憎嘛,他是肯定将来会噬主的大风一族,海皇也说不出口。

即使自己愿意为这两个伙伴付出一切,但几乎是不交心的,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情,也不让他们可以掌握自己的想法。

说来也是,海皇道,“我会跟你谈白羽、朔弥,的确很奇怪。”

只是海皇没有发现,他会开口,是因为被昂禁操控。

“等等,我有时也会忘了配带黯蓝之控制。”海皇突然想到。

“你白痴啊?”右翼的吼声再起,轰隆隆的震得人耳际生疼。

翼左淡冷的嗓音跟着道:“讙兽要镇压人、控制人,要什么黯蓝之控制吗?他如果愿意,费点心思画个符文、甩个眼神也就行了。”

“也是啦!”海皇低头叹气,可是得利的好像是自己?

海皇再问一句,“昂禁,你有让我做出什么会损害自身的控制吗?”

“我说过,我唯一的原则……”昂禁想重复一遍。

海皇接话了,“就是不给我添麻烦。”

“嗯。”昂禁点点头。

海皇突然发现自己哀怨、痛苦的很没意思。

“我开始认为自己像白痴了,要是泓猊在,肯定会这样骂我。”

海皇耸耸肩,笑了一下,动手将马尾绾扎起后,将黯蓝发带绑了回去。

“海皇?”昂禁惊愕的瞪大了眼。

“我们是伙伴吧?那你的武器由我收着,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海皇笑着,虽然右翼这时咆哮着大骂他是有被虐狂的变态,他依然很高兴。

昂禁呆呆的点头,这可能是第一次,讙兽完全惊呆的瞬间。

一直像帝王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保持悠哉笑意的他,难得的破例,都是因为这件事,看的出来,符文发带效果曝光的事,最受冲击的是他。

“虽然你想独占伙伴的想法有够变态。”

海皇仍然这么想,“可是你并没有做绝,我感受得到你的好意,也受到了你很多的照顾,但是,昂禁,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讙兽是如万兽之王般的种族没错,不过你跟我有另外一半是人。”

“嗯。”昂禁明白的。

海皇继续说:“自从每个人体内有一半是兽性基因开始,很多人都会受到种族的影响,在不同的层面偏执、疯狂,我也有,原本我这个种族是绝不给人挽回的机会,确定一切不再如自己所愿,就会宁死不活。”

“啊!”昂禁担心的上前,“那你现在?”

“每个种族到最后总会改变的,活了几百年,再坚定的思绪都会变动,以前的人不是老爱说什么‘滴水穿石’,或者是‘铁杵磨成绣花针’吗?”

海皇笑了,“再加上玄极跟泓猊有事先提醒,我也决定要改变这样的种族特性,而且你也要,昂禁,你是讙兽,却不能妄想要把别人完全操控在手。”

昂禁闭着眼,把这些话回想一遍,才想点头——

右翼不屑的张狂叫着,“他如果会这么想,一百年前就不会诱骗翼左把黯青之服从戴上,导致恨到想宰了他,又没办法下手。”

轰隆隆的喊声不停,海皇受不了的想捂住耳朵,身旁的黯蓝发带已经无风自动的浮起,一前一后回绕成圆,将他护在其中。

“哼,虚伪的讙兽,在翼左面前这样保护伙伴,你要不要脸啊?”

右翼气得跳脚,才从原地跳起,以为会听见翼左的喝止,习惯性的顿了一下,没想到什么都没听见,令他不安的回头看去。

静静望着这里的翼左,脸色比之前所见还惨白几分。

“翼、翼左,你不要吓我。”右翼担心的飞快跑了过去。

“退后,别靠近。”翼左淡冷的声音乍起,右翼被迫退了几步。

“唔。”海皇知道翼左是蜚,是不能随意碰触的,不止是他有跟四尾一样,会让人倒霉的体质,还包括围绕着他的高温,绝对不能靠近,不然烧成灰烬大概是有望了,只是为什么翼左一开口,右翼就会无条件服从?

海皇再想一遍他们的互动,仍然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

“翼左跟右翼是一对‘天生的’双胞胎,常春之地难得培育出的双生子,虽然选的种族不同,导致外貌不像,可是意外存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他们,只要翼左一下令,右翼的身体就会自动服从。”昂禁知道他想问什么的飞快答道。

翼左突然转过身,张口,无声的说着一串话。

紧接着,是右翼开口,替翼左把不能说出口,却想说的话重复一遍——

“‘原来你这个变态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的这些事,我以为你都忘光了。’”

不再是夔说话时会引发雷声隆隆的现象,居然是蜚的淡冷嗓音。

海皇没想到翼左可以藉由右翼说话,当他被昂禁收服,从此一辈子只能服从,不能忤逆、伤害昂禁的翼左,这可能是他残存的幸福。

昂禁终于明白自己做了多残忍的事,“我很后悔。”

“‘后悔是没有意义的,做错了,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昂禁,枉费我们当初那么相信你,换来的是你绝对的伤害,身为讙兽真的高高在上?你就是帝王吗?不允许臣子的不忠?不允许奴仆的违抗?其实你也不过是个人罢了。’”

翼左愤怒的话刚说完,右翼又吼出声来。

“没有错,你这个变态,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唯我独尊,可以任意践踏他人,就算只要你一个念头,不论是哪个人都得在你面前跪下,伏首称臣,但是,你控制得了人类的肉体、想法,你难道真的控制了我们的心吗?离开你面前,在独处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暗自恨过你?”

昂禁其实不愿意答,可是,“除了你们,没有人恨我。”

“你——”右翼气极的大吼,天上的雷声轰隆不断。

海皇感叹着昂禁这要不得的坦然跟直接,却知道昂禁说的是真话,因为自己戴上“黯蓝之控制”之前,也体会过那种在讙兽身前,奴性一时比一时加重,恨不得完全把自己奉献出去的可怕想法。

再说到之前见过的地一,那种柔顺崇敬的姿态,是彻底被收服了吧?

所以不曾有过伙伴,只有属下、奴隶的昂禁,拥有第一个伙伴翼左时,才会异想天开的认为,可以用“黯青之服从”让对方最重视自己。

这是因为时代的关系,在人吃人的世界上,唯一还能相信的就是伙伴,除了一些天生会噬主如大风、会在交配时啃掉对方如螳螂跟蜘蛛以外,通常是一旦双方认定伙伴关系,那就是绝不背叛。

当然,彼此觉得合不来再分开的是有,可是伙伴之间,绝不会彼此加害。

对昂禁来说,他好不容易有一个不是属下、奴隶的伙伴,想霸占下来,要说没有不对吗?不如说思想方面对如同帝王的讙兽而言,那叫正常。

偏偏戴上“黯青之服从”的翼左,有个能心灵相通、交流的双生兄弟右翼,他跟其它被彻底收服的人不一样,他拥有残存的自我思维,于是加倍憎恨,遗憾的是恨归恨,想对昂禁下毒手,被收服的那部分人格又不允许,才会导致刚见面时,右翼想殴打昂禁,翼左却要开口阻止的情况。

“总觉得昂禁你这一错,错得很离谱,让我加倍觉得,自己拿到‘黯蓝之控制’好像很侥幸。”海皇说的是真的,他现在想来仍会颤抖。

昂禁苦笑着低头,闭上眼长叹。

“所以百多年来,我思考了很多事,当手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像奴隶绝不违逆我之后,活着变得很无趣,那时受了重伤,我才会甘愿去死,因为我不知道再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再说,那时是翼左提出的赌约,而他甘心接受。

“……不要说的好像你跟我是同种族。”

海皇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伸手朝昂禁后脑很不客气的拍下去。

啪的一声,昂禁后脑一疼的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站稳,当他错愕的回头看来。

另一边是翼左跟右翼呆呆的惊叹声,“打下去了?”

“嗯?嗯!天、天啊,我打下去了——”海皇比谁都惊恐的失声大叫。

昂禁第一次被人打头,尚且处于震惊状态。

翼左噗的一声,忍不住仰首笑了,“真的打下去了。”

“‘打的好啊,你可是史上第一个揍了讙兽的人,唉,怎么那瞬间没拍下来呢?多值得留作纪念。’”右翼替翼左把不容许他说的话全部说完。

接下来,右翼更开心的跳起来,还转了好几个圈欢呼。

“打到了、打到了,有人打到讙兽了!”

昂禁眨眨眼,继续像个僵立的人偶,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处理办法,都不适合,因为对方是重要的伙伴,不能打又不能杀,那是该怎么办?

跟昂禁同样的惊愕不信,海皇无言的看着可怕的右手,然后发现这个举动不是出自他的想法,想这样痛殴昂禁的,似乎是四位人鱼前辈中的其中哪一个。

他们之中有某个人的记忆里,有一段跟这瞬间可以重迭,于是有一条狐尾扬了起来,卷住他的右手后,就这样挥出了谜样的一击。

“我、我看来真的要好好想想,该不该断开交流了。”

海皇低声呢喃,好可怕啊,万一不小心打下去的对象是昂禁以外的强者,恐怕现在就是在疯狂战斗了吧?或者是提早被人打挂当场?

海皇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拥有兽类基因的人类强者们,自尊心都强的可怕,再说被人在后脑用力一拍,这、这跟“呼人巴掌”有什么差别?

那么,应该要下定决心了。

海皇用力呼口气,身后四千五百狐尾暴出的瞬间,有四条较长且颜色各异的狐尾,白色、青色、金色跟红色,被他慢慢收了回去。

不能再随时沟通,将来遇到紧急危机时,可能会狼狈一点、辛苦一些,但是,这是必要的吧?要活下去,那就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像是封存,海皇将四位人鱼前辈的记忆,从彼此交流的状态……切断了。

直到断开了交流,海皇收起其它的狐尾,才张开眼,就见到采取防备姿态的右翼跟翼左,还有继续傻站在那里的昂禁。

“回神吧,伙伴,你不会还没找到该有的反应,所以呆立不动吧?”

海皇在说笑,那个从见面就总是悠笑着的昂禁,怎么可能这样。

惊人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昂禁即使脸上有笑,却点头了。

“伙伴,你说,我该有什么反应才正确?”昂禁难得迷惘。

海皇哑口无言了,他又是该说什么才正常?

“‘那真的是昂禁吗?’”右翼口中的翼左发言,带着无比惊愕。

右翼也瞪大了眼睛、张大嘴,“是长相很像的别人吧?那个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别人都要受他操控,他就是一切的变态帝王上哪里去了?”

“我不否认刚成为讙兽时,我是有很变态的时期,完全失控的自以为是,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不会改变。”

昂禁不打算再想海皇赏他后脑的一巴掌,而是恢复成跟海皇初见时的他。

自认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有自信处理,就算天塌下来也能轻松存活,世上没有事能困扰他,想要什么东西绝就不会失手败,不论遇到任何事都能轻松面对,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去处理每一件事,绝不狼狈失态,这就是昂禁的王者风范。

像是脱胎换骨,又或者是破茧而出,昂禁的帝王之姿让人忍不住想臣服在他的脚下,海皇才想往地上一跪,一道视线望来,他倾身的势子一顿。

第一次明显感受到被昂禁“操控”的感觉,海皇这才发现自己被讙兽的王者气势影响,幸好没跪下去的呼口气,转头看去,翼左跟右翼倒是都跪了。

“我好像明白你当初活不下去的感觉。”海皇在看到讨厌昂禁到恨不得要他去死的右翼跪下,心底就浮起了感慨。

“所以我把黯蓝之控制给你,真心的希望你是独一无二,希望你可以是我永远的伙伴,而绝不会是奴仆、手下。”昂禁一如过去的轻笑。

海皇偏头看了黯蓝发带一眼,再看回正呆瞪着双手,狂怒的跳起身,又想失控大吼的右翼,还有翼左脸上那分不甘心与绝望。

其实,如果没有翼左跟右翼的存在,昂禁不会在思考了百多年后改变。

当时玄极说:“原来都会改变,冷熏跟‘他’都一样。”

“他”指的是昂禁吧?那么,如果高高在上的讙兽会改变,蜚呢?

“如果我有可能可以破解‘黯青之服从’的效力,至少、至少让翼左你的思想可以得到更多的自由,让你不再随时随地视昂禁为王,那……你愿意原谅昂禁吗?”海皇从认同昂禁这个伙伴开始,就决定要为他做点事情。

“可以吗?快点告诉我该怎么做!”右翼疯狂的大叫着冲了过来。

如果不是挡在海皇身前的黯蓝发带将右翼弹开,害他摔飞出去的在地上滚两圈,大概海皇会被他拎住衣领的整个人抓起来狂摇。

海皇微惧的倒退一步,离右翼远点,才看向翼左。

那个在火中一身白的少年,笑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要求的也不多,至少能让我动手给他一拳就够了。’”

从右翼口中冒出了翼左的淡冷嗓音,听似平稳,却隐约在颤抖。

昂禁跟着道:“伙伴,我也期待翼左能对我动手,一切麻烦你了。”

“麻烦我?”海皇惊讶的回过头去,伸出食指摇了摇。

“伙伴,你也有工作要做的,你看人家翼左跟右翼两兄弟连拍个肩、抱一下都办不到,难道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比如讙兽的镇压符文,不镇压身体活动,只镇压力量的那种,就是你平常在戴的那个。”

“‘镇压力量……’”翼左无比渴求的呢喃。

如果蜚焚蚀大地的力量被镇压,就可以存活在世人面前,可以跟人接触。

右翼狂喜的大笑几声后,庞大的身体一弹,扑跪在海皇身前。

“你是个大好人,如果可以让哥哥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不用躲在东之海,因为水气的逼迫而病奄奄的,我会感谢你,我好想跟哥哥一起到很多地方!”

“哥、哥哥?”海皇神情诡异的转头。

好,他是知道这两个双生子是因为种族不同才差这么多,但对于是身高两公尺,看起来苍老的右翼,跟外貌纤弱,身高一百五十左右的翼左,总觉得这种称呼非常诡异。

“好了,伙伴,你不要耍痴呆了,你说什么我都配合。”

昂禁先拍醒海皇,再看向翼左。

“我会等你给我一拳,虽然迟了很久,百多年后的今天,我想说一句‘是我的错’,往后我不奢望你当我的伙伴,可是我想跟你好好相处。”

“‘等最后结果出来,你再说这种可笑的奢望吧!还有,讙兽就是讙兽,你这么低声下气的,可不可笑啊?我可不记得从前的昂禁有这么好说话,以前那个三不五时就跩个二五八万的变态帝王是上哪去了?’”

右翼刚替翼左说完,再补上一句,“你还是摆出那种对别人不屑一顾的态度比较好,高高在上的王这么轻声细语的说着奢求,听了会让人鸡皮疙瘩爬满身,拜托你不要让我们觉得受到精神攻击好不好?变态帝王。”

昂禁这下子也只能摇头失声轻笑,然后无声的用目光对海皇催促。

“好,好。”海皇走上前来,轻咳两声的瞬间,人鱼之声乍响,瞬间模糊其它人的记忆,再来能唱的就只有一首歌。

原来,当初创造这首歌真的有意义,那是苍生的“人鱼吞噬”。

即使没有你的真心也罢,即使要不到你的真情也不怕,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再卑鄙无耻的行为,也有掩饰的理由、推卸的借口。

所以当我夺走你的心、你的情,让你一生像个傀儡,任我号令,亦不过是人鱼小小的恶作剧,你会笑着说原来你也一样卑鄙,然后无声无息失去一生的抉择能力。

你也许会恨人鱼的卑鄙,可是人鱼才知道,当身边不是傀儡,就是一幕幕尔虞我诈的算计,孤单的人鱼也是千万个不愿意、千万个伤心失意。

在海皇的想法中,能跟讙兽的“黯青之服从”相比较的人鱼之歌,自然就是“人鱼吞噬”,他想用这首歌将“黯青之服从”的效力吞噬掉。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这是世上最强的催眠之歌了。

海皇用尽全力唱完,脑中缺氧似的晕眩了下,才要往前倒地,一只手撑在他的腰际,扶着他坐到了地上。

“你果然醒得最快。”海皇就知道区区人鱼之声没什么用。

昂禁苦笑了下,期待又害怕的看向了伫立在燃烧火焰中,白衣的翼左。

“好了,先别看,你快点把镇压力量的符文弄出来,最好就像你的发带一样,让翼左在必要时就恢复战力,平时则是能掩住力量。”海皇催促着。

“嗯。”昂禁应了一声,招来生物口袋取出发带,伸手掩住了虚假的黯蓝色眼珠,当青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发带几分钟,忽然“轰”的一声,发带上燃起了诡异的青蓝火焰,慢慢的在发带上攀爬出一长串的特殊符文,直到符文画毕才消失。

像是用眼过度会痛,昂禁先把发带递给海皇,这才捂着疼痛的眼睛用力闭眼,几分钟后才张开的看向海皇,“他呢?”

“自己看啊!”海皇笑着伸手往前指。

那个蓄势待发,摩拳擦掌想冲上来的不是翼左的话,又是谁呢?

昂禁松口气的一笑,不等对方来找他算帐,干脆的迎上前去。

接下来,只有一拳而已吗?

海皇看着翼左跟右翼的同时出手,还有昂禁一开始的袖手认打,到最后出手反击,双方乒乒乓乓的打了千百下。

总之,都没事了吧?

翼左跟右翼可以重得失去的幸福,昂禁也放下了心里最大的歉疚,未来还能不能是朋友、是伙伴,就看双方愿不愿意了。

至于自己嘛,海皇在想他也该下定决心了。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向冷熏报仇,还有拉拢蜚,给朔弥他们添麻烦,才来东之海,但是,听完了尚由他们“要让自己活得精采甘愿”的想法,以及自己坚决要回常春之地当辅导员、研究素食的打算,也许是该为泓猊、陌憎和火火想想了。

尤其还有个该死的无族……

最好还是先躲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免得牵连到这群伙伴。

而海皇为其它人选定的新伙伴是朔弥,因为是情敌,才知道他有野心、够残忍、很固执之外,却同时有着对于厌恶的人,也会关心、同情的温柔。

最好的话,想要翼左跟右翼也加入朔弥的团体,这样更万无一失了吧?

海皇想到这里又想起一个人,为了倾夜,甚至肯男扮女装寻找夔的凯歌。

“有雷兽跟夔,青耕的倾夜就能变成成兽,期待她变强后的能力。”

当然,在这之前得先把情报新增到情报贩卖机上。

海皇掏出小嫖开始进行,希望凯歌能把消息买走,一旦知道雷兽的尚由、夔的右翼所在,说不定凯歌跟倾夜会跟着加入朔弥那一方,这样的话,一个由很多强者建成的组织应该能诞生。

“我期待着那一天。”海皇笑着伸个懒腰,上方透明水罩外已经不见月亮,换成了太阳,天色大亮,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在自己沉思中,在后头打了一个小时的三人,也到了战况微歇的时候,海皇回身喊停战斗,把昂禁新完成的“青眼之束缚”发带,丢给了翼左,当他把发带系上,那围绕他百年的火焰终于消失。

当右翼扑上去抱着翼左大哭,昂禁松口气的回首,望来了满足的一眼。

接下来,历经了三天的失控,海皇要回去见等待他的泓猊、陌憎跟火火。

希望到时候,听了自己的决定,不会被泓猊掐死啊——海皇暗自祈求

末日重生 07 风云际会 - 第六章 被狙击的濒死瞬间

“我不答应,海皇你这个白痴,当我们是什么啊?”

哀极之城里,由玄极另外提供的独立客院大厅中。

没有回到哀极之城,海皇还不知道,原来右翼跟翼左也是被玄极收容的人,难怪他们会凑巧的出现在小山道上。

而一知道两人跟昂禁和好如初,玄极干脆让他们住在一起。

只是在初来的两人,跟泓猊、陌憎、火火、昂禁和海皇在大厅坐下后不久,海皇才把打算说出,泓猊瞬间怒吼着用力拍桌,在连拍两下后,又觉得痛自己没意义的愤怒挥手,转成掐着海皇不放。

对于这个人的举动,才刚彼此通报完名字,觉得泓猊水灵美艳又温柔客气的翼左跟右翼,现在认为他是有刺蔷薇,毒舌外加残暴。

奇怪的是没人要制止他,连海皇也是装模作样的吐吐舌,根本不抵抗。

至于陌憎正不高兴的在一边飞来飞去,不断踢打、挥拳的泄忿。

原本很有威势,感觉像战绩辉煌霸者的青发大风,此时却像个小孩。

但同样没有人制止搞破坏拆屋的大风,右翼跟翼左只是远远让开,免得自己被不小心误伤,突然,身边一阵狂哭声传来。

“呜啊,爹地不要火火了。”

火火哭红了双眼,瀑布泪又一次再现。

翼左身为怕水的蜚,惊讶的张嘴,看着一滩水渍在那个四十公分小女娃身下涌现,立刻换位子,右翼马上挡到他身前去。

也在两人移动后,看见了某个沉默不语,却神色诡异迷离的人。

有过将伙伴变成手下前科的无良变态帝王昂禁,此时脸色铁青,低头注视双手的举动,既像恨不得要把谁勒死,又像很想把某件犯罪行动再做一次。

可是大概海皇比较特殊,最后昂禁伸出手,居然是把泓猊抓开,而不是对海皇做出可怕的操控行为。

这让旁观的右翼跟翼左被吓得连退数步,害怕接下来的发展。

唯有侥幸没被掐死的海皇,或者说泓猊太激动,根本没力掐人才能幸运逃生的他,正悠哉的来到没被打坏的木桌旁,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海皇!”对于这个家伙的举动,瞬间是六双不满视线的齐瞪。

连翼左跟右翼都看不下去,海皇的表现像是他毫不在乎伙伴。

海皇笑着放下茶杯,转身抓住想打他又狠不下心的陌憎、搂过火火,再看向泓猊、昂禁的笑着说:“我当你们是一辈子也放心不下的伙伴。”

“不是你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手下?”泓猊尖牙利嘴依旧。

陌憎满头青发乱舞,张嘴就是满口银亮白牙的作势欲咬。

火火抓住海皇的海蓝长发,死不放开的继续放声大哭,没多久就让他像泡水一样的浑身都湿,而这泪水甚至有要把旁边都淹没的态势。

至于昂禁则是皱着眉头,极力忍住什么欲望的闭口不语。

海皇是这么想的,“我没有驱使你们的想法,实在是敌人太强,又一副绝不罢休的姿态,我不能连累你们,更想暂时避开,所以……”

泓猊冷笑两声,“你走你的,我们用不着你烦恼。”

“那也要我能放心,泓猊,不用太久的,只要在我努力进行学分任务的这几年就好,我想,他们也不见得会监视你们那么久。”

“是吗?不用太久?”泓猊偏头望向昂禁,“一般而言,是多久?”

“唔,从组织调来的纪录看来,一般以通过学院的所有学分任务,取得五十个学分满额,得到辅导员资格,大概需要三年左右……吧?”

“吧?昂禁你少替海皇说好话,到底多久?”泓猊不会随便被骗。

昂禁迟疑了下,苦笑着才想开口。

海皇已经向昂禁摇摇头后,很干脆的招供,“如果只有我,至少五年。”

“为了你莫名其妙的仇家,你要离开五年,顺便把我们推给别人?”

泓猊很火大,陌憎跟火火更是愤怒。

虽说五年的时间不长,问题是,海皇甚至想要一个人去!

“加上我,一定能在两年内完成。”昂禁的表情很坚决。

泓猊点了点头,愤怒的表情稍微平静几分。

海皇终于明白这群伙伴在打算什么,他只能点头,“好。”

“那我们不用到朔弥那边去吧?”陌憎不喜欢那个人。

泓猊也是同样的想法,“我们可以保护自己,不需要别人帮忙。”

“但是我的敌人……是无族呀,而且强大到可以跟东方一族相提并论,在失去我的消息同时,他们真的可能会对你们出手!”

海皇非常希望,能把这些伙伴托付到可以信任的人手里。

纵使朔弥那群人没有强到哪里去,不过胜在人多,兼且在海皇的计划中,会让他们待在北之闇,如此一来,在双重保险中,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无奈的是,泓猊跟陌憎对朔弥的印象非常不好。

但是整个北之闇算下来,实力最好的小团体,唯有朔弥他们了。

“泓猊,我真的很希望,在你们实力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之前,可以加入朔弥等人的结盟,我会让他们暂时待在那诺雷增进实力,这样一来,你们都依附在东方一族的羽翼下,我才能安心离开。”

“你安心就要我们受委屈?”泓猊再甩他一个白眼。

陌憎装模作样的磨牙,一副真的要咬人的模样。

火火则是揉了揉眼睛,水花开始在她的眼角喷溅。

海皇没办法了,“如果你们愿意跟朔弥暂时成为伙伴,我才能安心自己不会牵连你们,更不会想随时偷跑回来看你们过得好不好,若是被我的敌人逮到,到时候一定会死的吧?咦,说、说到底我是自私吗?”

海皇僵住了,低头紧皱着眉间,表现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原本大哭中的火火,一看到海皇的表情,吓得眼泪不掉了,赶紧撑起身体,抱住海皇的脖子,坚定的说:“爹地不要哭哭,火火会乖乖。”

海皇抱紧火火,其实他也舍不下他们,可是那个无族太可怕。

泓猊忽然大叹口气,“……你是这种想法?”

陌憎不太明白的看了看海皇跟泓猊,偷偷的、怕怕的戳了泓猊一下。

泓猊知道陌憎不明白他的回应,拉过陌憎后,开始解释。

昂禁也懂了,果然没有被他操控的海皇,满脑子想的都是伙伴们怎么样才比较好,至于他自己的事,完全不会去想。

好不容易,在伙伴们最初的反射性拒绝后,似乎有了达成共识的可能。

海皇打铁趁热的再次要求,“请你们待在一个等我回来,还能看到活生生的你们的地方,我想再回来成为你们的伙伴,可以吗?”

对于海皇坚定又渴求的态度,泓猊移开了视线,直直望着地上。

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陌憎,只能看向泓猊。

“又不是往后不会见面,就当我是进行假期任务,只是时间长了点。”海皇刻意说笑。

昂禁双眼一眯,微凉的杀气无法控制的蔓延出来。

“怎么了?”泓猊才问了一句,也跟着发现昂禁身上的变化。

海皇吓了一跳,但是,“昂禁,我都答应你跟我一起走了,不是吗?”

“嗯?”昂禁冰冷的杀气一敛,忽然失笑的才想解释。

右翼已经不客气的大吼,“变态帝王,你干嘛没事放杀气?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独占海皇,不希望他回来找这些伙伴,是不是?”

当巨大的声量伴随着外头雷声轰隆隆,也在所有人耳中震了几震。

昂禁咦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那种地方的愣住。

“你果然还是那个变态帝王,百年来只是让你比较会伪装,本质一样。”翼左没好气的长叹一声,上前拍了拍海皇的肩,“快放弃他吧!”

“翼左。”昂禁眉头一皱,举起了右手。

“变态帝王。”翼左飞快旋身,伸手握上发带,准备解开后进行战斗。

右翼跟着捋起袖子,像是打上瘾了的吼道:“变态帝王你想干什么?要想欺负翼左的话,我就跟你打架。”

“我也要打。”陌憎这个战斗狂,没有了泓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好,心慌意乱的,看人要打架,就想动手。

昂禁却没有打斗的打算,伸手是为了指向翼左后方,“外头有人找你。”

“嗯?”翼左呆了下,顺着昂禁的手势回头。

一个侍女在窗外恭敬行礼后,抬首又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右翼也发现不对了。

海皇忍不住笑出声,“总不会昂禁你的杀气是因为——”

昂禁大叹口气,“真是的,从头到尾你们都不听我说清楚,我是发现有人鬼鬼祟祟走近才会放杀气,后来发现是侍女,你们又不听我说话。”

“噗,哈哈哈!”海皇笑翻的趴倒一边。

其它人的表情也不约而同变得似笑非笑起来,只有某对兄弟脸色铁青。

“咳,那个、那个,嗯,我去跟她说现在正忙。”

翼左才想行动,他已经被海皇拉住手,“请你去一下。”

“你知道谁要找翼左?”右翼好惊讶的大叫。

海皇心想,来人应该是凯歌,也是啦,都回来快三小时了,积极寻找夔的凯歌,时常去刷新情报贩卖机的情报,也是合理的。

“是我的老朋友,有事要找右翼你,唔,应该说也要找翼左。”

如果海皇推算没错,要尚由出手,受朔弥所托的凯歌,目标是两个都要。

“到底要找谁?”右翼听不太懂的大吼。

翼左沉吟了下,动手拖过右翼,干脆的走了出去,“算是还你人情。”

“谢谢。”海皇笑着朝他挥手,“请多用点心,拜托你了。”

“……”没看过这么有礼的人,翼左跟右翼回头瞟他一眼,继续前进。

直到两人离去,海皇看了看怀里瞪大眼睛的呆呆火火,以及没再说过话的泓猊,最后是看向陌憎,“怎样,陌憎你会等我吗?”

“那是当然,我是你的,不等你要等谁?”陌憎一脸坚定。

海皇奸计得逞,知道这么问,陌憎果然会选择等他,再看向泓猊——

“我只有一个要求。”泓猊恶狠狠的道。

海皇微惊的点头,“你说,我能做到就会答应。”

泓猊的要求很怪,“往后不论是谁出现在你身边,就算是我、是陌憎、是火火,还是昂禁,总之凡是你认识的、不认识的,你统统要防备。”

海皇联想起玄极说的那些话,世上会变身术的何其多,即使他自恃自己是学会四尾变身术的人鱼,能够轻易看穿对方,这时候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唯一的要求。”

“嗯。”泓猊无话可说的伸手,从海皇怀里捞过火火,再把陌憎一拖,看向昂禁之后,“你不会过去吧?那我们先走一步。”

“嗯。”昂禁点点头。

海皇忽然拉住泓猊,“回程的时候,我们一起搭‘杀人鲸舰艇’吧?我总觉得心头闷闷的,好像有事要发生。”

“虹蜺一族是我,不是你吧?”泓猊说归说,却又点头,“好吧。”

“朔弥他们拜托你说服了。”海皇其实也有私心。

纵使对爱情,他已经不再那么容易失控、沉迷,但是,很怪异的,偶尔会有股按捺不住的冲动,他就是想再见白羽一面,只要一面就够了。

泓猊倒是很清楚海皇对某人的苦恋,他叹口气后,不再多说的旋身走人。

至于被拖着走的陌憎,一脸疑惑又不敢甩开泓猊,只能不断低声问着。

火火想挣扎,又怕惹哭海皇,继续乖乖等着谁来为她解释。

泓猊却不曾再看海皇一眼,就这样抱着火火、拖着陌憎,头也不回的走了。

“接下来呢?你要偷偷跟去看吗?”昂禁关切的问。

海皇深呼口气,“不了,我相信有泓猊在,不会吃亏的,倒是从现在开始要加强收集情报、增加实力,准备冲刺学分任务。”

“我帮你。”昂禁不容拒绝的说。

“那当然。”海皇也压根没想过要自己来。

自从上次被七层楼的图书馆整理任务吓到后,海皇就坚定要拖人一起收集情报、解任务,他可不想累死自己。

再说学生会的事、留下朔弥他们的事,未来的事还多着呢!

当所有人决定一起走,大概等了十天,杀人鲸舰艇才来到东之海。

以异样的沉默,鱼贯搭上船的众人,开始了航向北之闇的行程。

就在最高层的杀人鲸背部位置上,十多个人分别按派系瓜分六间房后,在没有下潜到海里的杀人鲸甲板上,泓猊坐在船头的位置烦闷的叹气。

“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