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除了三个很快就定案的人选之外,海皇调查了学生名单,才隐约明白泓猊在想什么,原来他不肯跟着一起来,是为了分散力量,好确保退路吗?
可是泓猊就算不肯进学生会,海皇却发现他给自己送来了帮手。
就在新进学生的名单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拥有无比的蛮力跟爆发力,一头及腰银发总会闪闪发光的两公尺巨大狼人银牙,还有一个是朴实瘦小,只有一公尺高,长相像是犬族,又黑又瘦的男孩黑漪。
他们两个入学的数据跟外型看起来,像是彼此间毫无瓜葛,其实都是泓猊手下最重要的组织“预言之乌”的暗地操纵者。
自从泓猊组了这个组织之后,任谁都查不到原“苍拜盗贼团”首领,那位豹族大叔背后有谁在指挥,更不知道预言之乌真正的拥有者是谁。
一直藏着银牙跟黑漪这对狼狈,不让他们曝光的泓猊,居然把他们送来。
海皇如果能哭,真想感动的掉上几滴眼泪,可惜办不到。
也幸好人鱼不能为自己掉下眼泪,在海皇身旁等着他挑出其它人选的三个人,只觉得他看着资料发呆太久,而没有发现异状。
海皇深呼吸,拍案决定要延揽黑漪到学生会当“书记”,然后银牙是“会议长”,由这两个人连手,往后有事想要学生们乖乖听话,应该不是难事。
最后还缺一个,必须够毒舌、够奸滑、够残忍,能够应付各种恶质的访客,替白羽分担公关重任的“极恶公关长”。
其实这个职位有一个人非常适合,那就是泓猊,可惜当他把狼跟狈送过来,海皇也明白,最好的打算就是不把他跟陌憎拉进学生会。
谁都不知道东方一族五位王者把人利用完了,会不会把他这个学生会长干掉!所以,不要把所有人全部拉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要像泓猊一样牙尖嘴利是常态的人,应该不多吧?
海皇才刚刚这么想,心底又浮现另一个人,一个差点宰掉他的人。
“我去请朔弥跟白羽搭配吧?”海皇看着自从知道职位是“公关长”就有些心神不宁的白羽,她再能干毕竟是女性,有些对象果然还是不太方便接洽。
所以海皇在安排“公关”这项职位时,原本就打算找两个人一起负责。
也在听到“朔弥”这个名字后,白羽担忧的神情一敛,柔笑着抢先道:“要找朔弥的话,我去找他会更容易成功。”
“……是啊!”海皇分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当白羽说了那句话,一阵苦涩从嘴里漫了出来,心头也隐隐抽痛。
“海皇。”昂禁忽然伸手,拿了一个数据过来,像是想要讨论。
白羽见他有事要忙,立刻起身,“我会在三点前赶回来。”
丢下这句,白羽脚步轻快的跑出了会议室。
光用听力应对的可儿,轻轻把散到身前的黑发拂开,不解的问道:“白羽是不是跟‘朔弥’很熟?认识她这么久,我第一次听到她的脚步声里充满期待,好像等了很久,才有借口去见某个人似的高兴。”
“这个嘛,我们跟白羽不太熟,不清楚。”昂禁代表发言。
可儿闻言愣了,半晌才点点头,“也是,毕竟连我都不知道。”
“那么,麻烦各位尽量小声说话,千万不要打断我的工作。”可儿放弃追问的开口要求,然后再次按下她的生物计算机“羊$”的发言键。
接下来,羊$开始报出一堆数字,那是可儿去年完成的学院创始日收支分配表,她正在重新记忆,等着晚点对比今年的收支情况后,要做微妙调整。
因为知道可儿负责的工作很要紧,万一少算一个零,到时那诺雷学院肯定会在无数适逢盛会的强者们面前大大丢脸,海皇不敢打扰的起身,看向怀里睡熟的火火,发了一会儿呆。
“去。”明明正忙着整理单据跟计划书的黑漪,猛地朝银牙推了一把。
身为能够确实指使狼的狈,黑漪说出口的话,银牙从来都不敢反对。
虽然这次的命令很可怕,黑漪竟然是要银牙去面对神色不佳的学生会长海皇,印象中这个人可是跟他们依附的主人泓猊身为伙伴关系。
银牙即使一开始踌躇了几分钟,后来还是鼓起勇气,大步上前。
“有需要由我代为照顾吗?”银牙小声的对海皇询问。
自知心情很差,海皇苦笑了下,就把火火托付给银牙,然后努力克制想转身快步跑走的冲动,依然是轻手轻脚的,直到离开会议室,避到某个少人出没的书柜区后,才双手抱头,颓丧的滑坐在地。
“伙伴,你没事吧?”这时会在海皇身边的,当然是昂禁。
“刚才谢谢你。”海皇答非所问的沉声道谢。
昂禁是第一次看到海皇这种模样,就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或者是好不容易遇见想要的货物,刚要动手去拿,就发现到了别人手里,海皇此刻怅然若失的表情,给人十成十的这种感觉。
“你……非常确定白羽会喜欢朔弥?”这是昂禁唯一能有的猜测。
海皇神色痛苦的抬头,一双天蓝眼睛沉了几分,变成深蓝色,他皱紧眉的数度张口欲言,又说不出话的再度闭口。
“海皇。”突然一个温厚的嗓音乍响。
正为了白羽对朔弥的特殊,感到心痛难耐的海皇僵了一下,被转移焦点的心情好过一些,低声发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疑问音,“嗯?”
“你再这样郁闷下去,小心会当着别人的面咳出人鱼之血。”年警告着。
海皇这才想起,人鱼的泪是为了别人的伤痛方能掉落,唯有人鱼之血是为了自己的忿恨从体内咳出血来。
“谢谢。”海皇低声道谢,接着努力深呼吸。
还以为是海皇又跟自己道谢的昂禁,叹口气,坐到他身边。
“伙伴,需要我去杀掉朔弥吗?”昂禁是说认真的。
海皇震了一下,连忙把遮住视线的蓝发掠开,转头瞪向身边的人,“你?”
“我希望你幸福喔,伙伴,就算会害其它人陷入不幸,我也一定要你幸福。”昂禁一向是悠然淡定的姿态,唯有这一刻是异常的坚定。
就算昂禁没有撤下“青眼之束缚”的发带,当他态度认真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气质,和坚决的姿态,让他看起来一样令人惊心动魄。
海皇要说没有被蛊惑,大概是骗人的,在那瞬间他有残忍的想过,但是,“朔弥身上有我帮他施展的‘四尾变身术’,要是我希望他死,就不会帮他。”
“可是你跟朔弥是情敌吧?”
昂禁掏了掏耳朵,怀疑是听错的再问一句。
“是啊!”海皇淡然回了一声,双手再度抱头的想藏住脸上的痛苦表情。
明知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咳出血来,海皇还是无法放弃去想。
心很痛,当海皇知道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如果还有追求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事实上,这几天他跟白羽之间,不是关系重新变好了吗?白羽也没有问“依凰”的事,还因为火火的关系,能笑着多聊几句。
那为什么当她危急的时候,连送命都不在乎,还是掏出人鱼之泪的自己,得不到她的重视跟喜爱,她对朔弥的好感,就这样远大于自己吗?
“我很不甘愿。”海皇呻吟着。
昂禁不明白这种感觉,身为高高在上的讙兽,他没有在乎过任何人,甚至孤单的百年以来,他最重视的伙伴,是身边的海皇,除此之外的其它人对他而言都是奴仆、臣属,没有一个值得他关心在意。
可是,听着海皇痛苦的哀诉,昂禁似乎也有一点难过,无奈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迟疑了下,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海皇的背。
沉浸在自己痛苦中的海皇,被背上的温度吓了一跳,紧绷的身体直到想起身边的人是全面信任他,也是希望被他全面信赖的昂禁,才慢慢放松下来。
像是驯服小动物一样,昂禁却是第一次这么专心的拍抚。
好半晌,任由自己自艾自怜的海皇,听见了年温厚嗓音的低叹,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抬起手表一看,再五分钟螟水学院的人就要来了,而“学院祭”如果顺利展开,年的仇敌羓逐说不定会来。
东方一族不会放过羓逐,海皇即使知道年不想让他插手,他还是在偷偷计划,而这些事都建立在“学院祭”能顺利举行上。
海皇不能再耍脾气下去,纵使人鱼对于喜欢的人总是这样的无法自拔,可是,该做的事一样不能放弃。
海皇好过一点的坐直身,拉开昂禁的手,解开马尾后,一面重新绑起,一面故作轻松的道:“我没事了。”
昂禁才不相信这句失败的谎言,他一脸认真的道:“他们还没有走在一起吧,你还有机会的,海皇,不要这么快放弃。”
“……我会继续努力。”海皇根本不可能放弃的灿烂笑着。
“那就好。”总算又看到海皇笑,昂禁松口气,顺势看向手表,确定时间还有两分半,他没有多说的静静等着。
海皇没有迟疑,一绑好马尾就站起身,朝昂禁伸手,“该走了,伙伴。”
“嗯。”昂禁悠笑着点头,握住海皇的手,施力站起。
海皇确定昂禁站稳的放开手,突然生物口袋里的小嫖发出磅的一声。
“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东西爆开的昂禁,疑惑的东张西望。
“有紧急情报进来了。”海皇急忙招来生物口袋,拿出小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上的表跟着哔了两声,到了他预定的两点五十九分。
“要先看情报吗?我可以先进会议室帮你处理。”昂禁提议道。
海皇看了看小嫖,“算了,先进会议室,万一要打起来,好歹有你。”
“嗯,你到时就趁机看情报,我会好好‘招待’他们。”昂禁还记得昨天那三个傲气的螟水学院学生,他今天绝对不会那么轻松的放他们走。
总觉得昂禁跟陌憎一样嗜杀的海皇抖了两下。
“走吧!”顺势推了又发呆的海皇一下,昂禁干脆推着他走。
没力气自己走的海皇干脆使用水球术跟飘浮术,让昂禁推着他回到会议室。
“总算到齐了。”
海皇一进会议室,就听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
抬头一看,那是一个眉宇间像会闪闪发光的阳光少年,即使他开口就没好话,似乎还带刺,也不损外貌给人的阳光感觉。
海皇却没有被“他”显示出来的客气态度所骗,毕竟眼前这个外貌是由自己一手打造,如果愿意的话,甚至能穿过变身术,看到对方真正的表情。
果然,真实的朔弥正不屑的冷笑着。
原本海皇还有雄心壮志说要办好活动,准备设陷阱去诱捕羓逐,一看到朔弥身边紧挨着的白羽,两人几乎要靠在一起的亲密,让他心头一痛。
“海皇,他们来了。”
昂禁适时的伸手,拉了海皇一把,让他看向外面。
“好吧,对方都到齐了,我们也各就各位。”
海皇丢下这句,立刻闪到一边,将银牙怀里抱着的火火接了回来。
身为预言之乌的实权操控者,黑漪跟银牙似乎早就知道螟水学院的作风,因为黑漪已经退到一边,而银牙正守在他的前方。
“白羽,可儿麻烦你保护。”海皇看不惯她跟朔弥那么亲近的恶劣要求。
即使不想分开,白羽看了看现场,也只有她一个女的,适合保护看不见的可儿,在轻叹口气后,只能乖乖按话行事,来到可儿身旁。
朔弥不满的瞪了海皇一眼,才想开口。
海皇抢先解释,“今天来拜访的螟水学院,有见面就打斗,实力不强还不够格跟他们对话的规定,朔弥你也帮忙动手吧?”
“你呢?”朔弥质疑的看着越退越后面的海皇。
“我得照顾火火,再说有昂禁在,我很放心。”
海皇说归说,还是不自觉的再退远一些,毕竟怀里的是一个六岁小孩,他可不希望有什么误伤。
即使这个六岁小孩的实力,除了昂禁之外,在场可能没有人能赢她。
毕竟是神兽种族的烛阴,要是有人敢对她出手,下场可能……
不管如何,海皇都不希望火火受伤,所以直退到玻璃窗旁才停步。
而这时推门而入的螟水学院三人组,也就是皓月、尚由跟回天,一进门是连话都不说,就直接抢先动手。
只不过惨败在昂禁手下的他们,一看到昂禁,出拳的手停在半空,对着他整齐的行了一个鞠躬礼后,转向另一边,全部改朝朔弥出手。
一见朔弥被围攻,白羽冲了上去,银牙也在黑漪的命令下出手。
变成三对三的局面,皓月跟朔弥动手、回天跟白羽互击,而银牙对上的是尚由,表面上势均力敌,海皇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从昨天尚由在讙兽镇压下还能出手,而且能促使同样被镇压的皓月恢复行动能力,这再怎么看也只有一个种族办得到。
再加上尚由出手会出现“雷爆”,海皇不用调查就能确定,之前面对青耕一族的倾夜询问雷兽跟夔时,他在记忆中调出的数据,显示存在于北之闇的雷兽,就是眼前这个伪装成犬族模样的尚由,而如果尚由是雷兽,能令他外表改变的,一定是九尾白狐。
放眼看去,剩下一个看起来喜欢耍帅装酷,偏偏姿态优美有如一只狐狸的猫族回天,尤其他根本不想改变毛色,可是这个世上是哪来的银猫啊?
很快就把螟水学院两个人的种族判断出来,海皇觉得比较扎手的是皓月,模样看似拟人化强者,偏偏露出两根青褐触角,这是什么种族?
对了,手上能随时冒出百只小手的话,应该是多足类的吧?
而蜈蚣就是首屈一指的多足类种族,加上昨天皓月随随便便就能让手上多出那么多只小手,代表他拥有的不止那几只小手,这么说难不成是蜈蚣中最毒、最变态,算是最强的“新一代变种”,也就是千足蜈蚣吗?
跟千尾狐狸差不多的千足蜈蚣,在人鱼前辈炎姬的记忆中有遇过一只,是非常好斗,喜欢跟人挑衅,没什么耐性,实际上又心思纤细的一族。
对比昨天见到的皓月个性,真的是相差不远。
而以这三种特殊种族,九尾白狐、雷兽跟千足蜈蚣的实力来看,银牙对上的如果不是个性较为温和的尚由,大概早被打趴在地。
至于白羽跟朔弥在互相帮助之下,和回天、皓月的对打倒勉强算得上平分秋色,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海皇也不愿意看下去。
每次海皇看到他们那种互相支持、眉目传情的神态,就会产生呕血的冲动,看来要让人鱼不间断的吐血,只要抢走他喜欢的人就行了。
“真是的,我在这种时候还在恶搞吗?”
海皇受不了自己这种个性的叹口气,先跟昂禁示意,要他帮忙注意银牙跟其它人的状况后,不想再看下去的打开小嫖,决定先看紧急情报。
不看还好,看了海皇的心情更差。
因为从常春之地那边到手的死亡刷新中,出现了名字有特别加黑点的最新死亡者,那全部都是十二食材榜上的种族。
现阶段看来,在西之原那里,当讙兽昂禁离奇失踪,为了抢夺地盘,有许多特殊种族跟强者在那里汇集,其中光是这一个月来,就死了几百人。
不过都是彼此残杀分食,也算不上浪费粮食。
问题是,有加黑点的死者,通通跟因打斗死亡的事情无关,全部都是离开西之原后意外失踪,就像有个人把那里当成了猎食场,正在守株待兔。
“到底是谁在那里狩猎特殊种族?”海皇翻了翻接下来的情报,都是些杂乱的预测或纪录,没有分析或统整出什么有用的数据。
在这种时候,当然就是考验魔狼奋利斯的大好良机。
海皇招来生物口袋,有点不愿意的从里头掏出……小强一只。
把小强接上生物计算机小嫖后,海皇发现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主动询问要传送什么讯息出去,也在打完问题后,他按下传送。
几乎是不到十秒的时间,答案已经回传。
海皇对这种神速瞠目结舌,点开讯息后,定睛一看。
奋利斯的回答仅有九个字,“那只巨大的火红狐狸。”
一说到火红狐狸,海皇印象中独有一只,就是从封印中出来的那只。
他被禁锢在昂禁身边五十多年,就算天天有人送吃的上门,一旦失去了束缚,他肯定会想大开杀戒,就算吃到自爆也不在乎。
而当时带走他的鹰狮,一点都不在乎他的随便乱吃吗?
等等,这是乱吃?
海皇关闭讯息,重新点选收到的情报,目前确定已死的特殊种族,一共有九尾白狐三只,封豨、軨軨各两只,还有虹蜺一只……
如果说封豨的力量是控火、軨軨的力量是控水,用来调和两种对比性力量的九尾白狐,可以在消耗大多数力量的同时,转变力量属性,使人能够顺利吸收。
这么说,是有计划性的狙击,为的是在短时间内提高本身实力?
就不知道火红狐狸是怎么在西之原共计数百万的人口中,正确无误的挑出这八个特殊种族进食,感觉上,能吃九尾狐、封豨跟軨軨都不稀奇,能把虹蜺吃掉才算强。
坦白说,能把虹蜺一族骗得团团转的种族真的不多。
海皇调阅了所有目前能到手的数据,非常确信除了讙兽能够镇压虹蜺一族之外,就只有人鱼才能占到虹蜺的便宜。
但是,除了自己以外,会有第二只人鱼吗?不可能吧!
海皇一想到这,就意会过来了,不是有第二只人鱼,而是这个火红狐狸吃过人鱼!只是不知道吃的是透君?是苍生?还是炎姬?
“年大哥,你觉得是哪个?”
海皇知道年看得到小嫖上的数据,只是太紧张的缘故,他的声音在颤抖。
而年没有迟疑,却带着警告,“你不要插手。”
“不可能,没有人鱼会放弃替人鱼前辈复仇,连个性唯我独尊的阳帝都是这样,我自然也是。”海皇早就下定决心。
要是有机会遇上吃了另外三只人鱼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至于吃了阳帝的人,那个被阳帝所爱的女子,早就在变心爱上别人时,被阳帝的诅咒杀死了,所以也没有复仇的对象好找。
想到这里,海皇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个人类强者吃的也绝对不可能是苍生,因为吃掉苍生的是冷熏,那么就剩下两个对象了。
“会是哪一个呢?感觉上‘他’这么强,总不会吃的是透君吧?”
海皇很惊愕,因为数据中根本找不到吃了透君的人,而他开始期待。
对于猜测,年嗤笑一声,说溜嘴的否决道:“吃了透君的人是羓逐。”
面对意外到手的超级情报,海皇瞪大了天蓝双眸,即使明知看不到年,仍然东张西望了下,才忽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年终于发现说错话的担忧发问。
海皇真的很高兴,“我居然可以替两个人鱼前辈复仇,太好了。”
“你会死的,海皇。”年气急的怒吼,一时间连掩藏身形都忘了。
幸好其它人正在热战中,一时间也没人发现,年立即重新隐身。
“我不会死,我还有想做的事,放心吧,年大哥,我会量力而为。”
海皇举手做出发誓的动作,语气非常坚定。
年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长叹口气后扔下一句,“随便你。”
海皇知道自己让年伤脑筋的歉笑了下,把小嫖收起后,对昂禁示意的做个手势,希望他能帮忙结束战局,因为再打下去没什么意义,早点讨论才能让学院祭办到完美,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先趁机宰掉羓逐。
即使以前也有想过,但是没有这么热衷的海皇,也许是因为白羽跟朔弥的热恋,让想到人鱼在爱情上可悲、可叹情况的他倍受刺激。
昂禁没有忽视海皇脸上诡异的神色,可惜现在不适合讨论,只能先帮忙让战斗结束,而他光是把手举起,在空中画出一个特殊符文,随着那一勾一划,热战中的六人发现手脚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快要被压力沉沉压死。
“好痛苦。”银牙实力较差,已经双足一软,瘫跪在地。
而其它五人即使没这么凄惨,也相差不远的停下了战斗,弓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的努力支持,绝对不愿意自己跪下的强撑着。
昂禁想要的也不是他们跪下的将手一抽,未完的符文在空中散形,被压力死死压制的六人总算能喘口大气的一一坐倒在地。
不是跪而是坐,总算是好看一点了,除了银牙以外的五人暗自庆幸。
海皇走上前来,先示意黑漪把可儿拉过来,才对着急喘气,显得很疲惫的六人说道:“现在可以开会了吧?这次的学院祭不比一般,毕竟是会有东方一族五位王者全程参与的,我们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废话。”皓月没好气的跳起身,招来生物口袋后掏出一份计划书。
“这是螟水学院要求跟那诺雷学院合办‘学院祭’的申请书,我们自然也想在王者面前好好表现,绝对不能失败。”
“你的认真我很欣赏,真期待我们能策划出什么样的学院祭。”
海皇笑着接下皓月递来的申请书,这时,回天也走了过来。
“这是螟水学院今年的收支表,看彼此要出多少。”回天递出单据。
海皇顺手接过,直接转给黑漪,让他跟可儿负责评估。
接下来是尚由从生物口袋中抱出一大份的数据,磅的一声摆到了桌上。
“这是螟水擅长不同技能的总名单,看是要搭建会场、准备食物,或者是要负责表演、唱歌的,全部都有,无一或缺。”
“这个的话……”海皇看向昂禁。
“这部分由我跟你共同进行吧?我是那诺雷学生会的执行长,昂禁。”
一边自我介绍,昂禁一边上前接过了资料。
到此初步接洽的工作似乎完成,就剩下细节的讨论。
海皇本想打铁趁热,立刻确定今年要盛大举办的学院祭,到底要弄成什么样式,没想到,他才拍拍手引来众人注意,忽然,磅的一声,海皇身后的玻璃窗瞬间龟裂成无数片的散射开来……
请继续期待末日重生续集 06 疯狂学院祭-第一章 被闯进的神秘敌人
下午两点多的炽热阳光,在窗外闪耀着,显得空气有点闷热。
加上会议室位于那诺雷学院内最高建筑图书馆的三楼,以外头仅有两层楼高的树来说,仍是无法阻挡毒辣的阳光。尤其会议室内,刚进行完一场大战,导致室温有点居高不下。
就在室内高温累积到顶点,很想开窗疏通气流的一刻。
“磅”的一声,呈左右扇形阖上的玻璃窗,被某样物体以高速冲撞,当场龟裂成无数片,朝会议室内散射开来。一见锐利的玻璃随处四射,海皇下意识护住怀里的火火。
结果,玻璃雨一射到身边,已经被黯蓝符文发带全部弹开。
“好险。”海皇暗松口气。
只是在他前方除了可儿之外的每个人,尽皆伸手指向他背后愣愣张口!
“我背后有……”
正想说有什么的海皇一转头,便对上熟悉的人影——撞破玻璃窗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火辣的火红上衣短裤,左半身被如瀑红发盖住的狐族美女,正狼狈的摔趴在地,痛苦的想挣扎着起身,又不断跌回地面,而她理所当然是四狐仟姬了。
没有人想到会目睹类似“王者落难”的场景,不论是谁都反应不过来。
海皇是最快回神的,“仟、仟姬王者?”
“唔……”四狐仟姬趴在地上不动,唯独传出低低的呻吟声。
海皇眼见情况不对,冲上前一伸手——啪的一声,诡异的是仅有声响,却没有东西掉落。
当其它人疑惑的左右寻找“啪”声来源,海皇正极力忍住手上的抽痛,那是年怕他伸手去摸四尾狐,才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半晌,海皇的手不疼了,干脆席地而坐,才想问清前因后果,怀里的火火翻个身,正不安分的蠢动着。
“昂禁。”海皇怕吵醒火火的侧过身招手。
昂禁趁机上前,在海皇身边一坐,将火火捞了过去。
“你……”
海皇本来是想要他把火火带走的。
昂禁拂开紫蓝长发,不让火火压到的轻笑道:“我可不会走。”
“嗯。”海皇相信他言出必行,无奈的回过头来。
只见四狐仟姬摔躺在无数玻璃碎片中,浑身抽搐,不知是中毒,或是力量失控,明明身上没血没伤,却痛得连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回事?”
海皇看似极有耐心的向四狐仟姬发问,但唯有年知道,这句话问的对象是她,而她一想到远在西之原成功捕食了八个特殊种族的火红狐狸,就意会过来。
“是所谓的‘半身情感互动’,因为炎姬分成两半的力量在彼此影响,而这本是强者影响弱者的副作用。”
听完年的解说,海皇脑中记忆一闪,想到可以压制半身间情感互相影响的“镇魂歌”,而擅长的人并不难找,那诺雷学院就有。
“昂禁,你帮我去‘太平间’找宫千穗老师过来好吗?”
“好。”昂禁抱着火火起身,把火火塞给一旁的银牙。
海皇又看向白羽,“请你帮忙把王者们找来好吗?有急事发生。”
“急事?”白羽为了避免一问三不知的情况,捺着性子追问。
海皇点点头,顺手弹开操控手表中用来通讯的功能,以刻意说给另外几个伙伴听的音量大声道:“关于‘王者之死’的事,被公认为狐狸王者的炎狐千姬,确认死亡。”
恍若是平地起旱雷,一句话轰得在场众人耳朵一阵嗡嗡乱鸣。
“你、你说什么?”白羽怀疑是听错。
“你有没有说错?”四狐仟姬同样不信的硬是挤出这句话。
海皇不能否认的用力点头,已经到了不说不行的地步了,因为火红狐狸能反客为主的对四狐仟姬产生影响,代表他的力量超过了她,接下来,为了得到“完整的力量”,火红狐狸肯定会想把她的力量取到手。
所以,海皇经由通讯,宣告了炎姬的死讯,将话传达给泓猊知道,好引出总是避不见面的虹王者荭怩。
那位荭怩王者可是拥有炎姬的帮忙,才让虹一族在这世上站稳脚步,不再被随意猎杀,因此一旦知道炎姬的死讯,一定能把她也拖下水。如此一来,想趁学院祭猎捕“某人”的事,有了荭怩王者的帮忙,成功的机率就多了。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海皇用力拍掌,震醒呆住的白羽。
“麻烦你尽快通知,另外,黑漪,拜托你帮忙送客。”
海皇说到这里,旋身对螟水学院的三个人歉声道:“皓月、尚由跟回天,今天很不好意思,不能继续讨论。”
“没、没关系啦,出了这种事,也是、也是没办法的。”
皓月难得结巴,而一向会吐嘈他的尚由跟回天,第一次没有落井下石。
海皇基于学生会长的身分,不能失礼的起身,向皓月等三人行了一个告别礼,他们三个一回完礼,就被上前的黑漪带走。
狈的黑漪一动,身为狼的银牙也要走,于是银牙快步跑来将火火塞回。
海皇抱着火火,目送“狼、狈”跟螟水学院三人组消失在门外后,晚他们一步的白羽,也快速的冲了出去。
至于被留下的朔弥跟可儿,脸上尽是说不出的惊骇莫名。
海皇没有心思去管他们的想法,紧抱着火火颓丧的坐回原地。
“爹地痛痛?”火火感受到海皇在颤抖,半睡半醒的喃喃叫道。
“没有,火火乖乖睡喔!”海皇强装无事的拍拍怀里的小家伙。
“唔嗯。”火火正值爱睡的年龄,立刻打个哈欠,闭眼。
海皇拍抚了好几下,确定火火睡熟,才松口气的移开眼,不巧对上了眼中满是恨意的四狐仟姬。
“你不需要用这种表情看我。”
海皇苦笑着又道:“不是我杀了炎姬的,你不想知道杀她的人是谁吗?我告诉你,杀人凶手不再行踪成谜,他就在那里,近到可以掌握。”
四狐仟姬听着海皇呻吟般的哀愁发言,不知不觉愣住了。
“你知道杀她的是谁?”
海皇怪异的轻笑了下,轻轻颔首。
“是,好不容易,我们可以替炎姬报仇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飞快袭来。
同时被四狐仟姬撞破的窗外,一道人影飞了上来。
在日光中闪耀的八道雪白羽翼,一身柔美出尘的罗绫宫装映入海皇眼中。
那是一个美丽英气的女性,在神色慌乱中,又带着一抹洒脱与坚强的内敛笑容。
她飞扬回旋的身影停在窗外,她轻轻张口,一道极细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歌词的镇魂歌,是发自内心激起一切情绪,再将它一一抚平的特殊歌曲,每一只百灵鸟唱出的曲调都不相同,因为那是由他们的人生经历所形成的歌曲。
而宫千穗的歌声并不让人感到惊心动魄,但却柔细温和的令人沉迷,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终于唱完了一整首歌。
拥有将近三百年经历的宫千穗,一首镇魂歌唱得漫长又扣人心弦;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诡异的沉静袭卷了会议室内外。
海皇从宫千穗的歌声感受到一个什么都经历了,然后笑着面对一切,不再悲、不再痛,彷佛一辈子轻巧平静的过了,已经没有事情重要的安稳人生。
这就是宫千穗的镇魂歌,让海皇因为白羽跟朔弥而悲痛难受的心,也受到了抚慰,他一手按在心脏上,人鱼的心正在跳动。
海皇低声说着,“也许下一次我能够不用人鱼之声唱出镇魂歌。”
年闻言没有回话,只剩下一句叹息。
当人鱼可以不用种族的力量,而是用自己的经历唱出镇魂歌,就代表他什么都尝试过、痛过、爱过也恨过,这样才能把这首歌完整的表达出来。
说来也是,就算有年跟在一旁,海皇离开常春之地的短短几个月间,经历的事情也真的太多太多。
“后悔吗?”年忍不住问。
海皇拥紧怀里的火火,低声笑道:“之前很后悔,可是,听完镇魂歌,就不再后悔了,相反的,我很庆幸。”
因为是人鱼,才能发生这么多事还活着,而且也幸福快乐过了。
海皇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后悔“为什么会这样”,而是要尽心尽力达成他未完的目标,而现在要做的是……
“王者们,如果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海皇回身去看,当东方一族鱼贯而入时,也许是镇魂歌止住了悲忿,他们脸上的表情激动归激动,勉强有几分冷静可言。
“仟姬王者,你应该暂时稳定了。”
海皇看向四狐仟姬,比起先前的狼狈,她现在只是大口喘气,勉强能站起身,而由窗外进入的宫千穗,正用宫装上的罗绫帮她一把。
看着眼前几位王者们在听闻惨讯之后,神色或悲或怒的都说不出话。
海皇干脆主动发言,把四狐仟姬的不对劲、西之原出现大量捕食特殊种族的火红狐狸串连在一起,再次说出狐狸王者炎狐千姬的死讯,以及火红狐狸一定会来杀四狐仟姬的事。
漫长的一大段话说完,海皇倍感压力,因为王者们的目光很可怕。
好不容易,在异样沉寂中,有个人开口:“你想怎么办?”
这个爽朗而充满英气的女性嗓音,不是王者中的任何一个,是宫千穗。
四狐仟姬不答反问:“我不被影响的情况能撑多久?”
“每听一次镇魂歌,能撑上一个月,时间过去越久,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尤其越到最后,瞬间被对方影响的可能性越大。”
宫千穗没有禁止四狐仟姬去冒险,只是提出可能的状况。
“我记住了。”四狐仟姬眸子里染着杀意,她望向窗外恨恨的握紧拳。“西之原吗?我不会放过他的。”
“那是当然。”一直没开口的其它王者们异口同声接话。
“对了,要找千亦一起吗?炎姬的事,他、他应该要知道。”
浅海王者浪牙话到一半,迟疑了下,依然把话说完。
海皇不明白千亦跟炎姬有什么关系,直到浪牙的话后,脑子里冲过了大量被释放的封锁记忆,当场痛得他抱着火火的手一紧,人站不住的往前一倾。
“海皇。”昂禁连忙伸手撑住海皇。
“给我。”白羽急速上前,从海皇怀里接过了被勒醒的火火。
“哇……爹地抱抱。”火火痛得放声大哭。
“火火乖。”海皇昏沉沉的甩甩头,直到顺利接收完炎姬全部记忆,才接回哭泣的火火哄了两句,再奉送一个微笑,让她继续沉睡。
等到火火睡熟,海皇才吃痛的呻吟着靠在昂禁身上,被释放出来的记忆量委实太过庞大,炎姬也够干脆的,是因为反正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就一次解放吗?
海皇很久没被巨量记忆冲击过,现在一阵头晕目眩,却也了解了千亦跟炎姬的关系。
总归一句,千亦追求过炎姬,炎姬偏偏误认为千亦喜欢虹王者荭怩,于是伤心之下,接受了狐族男子亚罗,从此跟千亦一刀两断。
也从那天开始,千亦几乎从世人眼中消失。
而海皇从各种情报跟得到的记忆推论,发现千亦喜欢的一直是炎姬,只是炎姬误会了,结果才会变成这样。
不管如何,海皇至少知道杀害炎姬的凶手叫什么名字了。
“狐族的亚罗,基因原名是休·非渴旱·萌·宜丝·亚罗,是……是当初炎姬选择的那个人。”海皇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
而一听到是这个人,王者们没有白目的问“他”对炎姬做了什么事。
只听四狐仟姬大吼一声“可恶”,就甩开宫千穗缠住她的罗绫,忿忿的从窗口跳了出去,而担心她力量没有恢复的宫千穗,急忙跳窗跟上。
“海皇。”食人王者封口沉重开口。
海皇赶紧回身,对上封口白发底下泛着杀意的黑双眸,打了个冷颤。
“放心,我是要你好好处理学院创始日‘学院祭’的事,我们先到西之原处理一下,会在那天之前赶回来,学院祭绝对不可以延期,你记住了。”
封口收敛不住满身杀意,一边说,一边神色凝重的向会议室外走去。
封口一动,另外几位王者对视一眼,有所决定的跟着举步。
不多时,会议室内剩下几个要负责学院祭的人。
王者临走之前都惦记着学院祭的事,让海皇跟其它人不敢偷懒,立刻对照着螟水学院交出来的单据跟资料,计划起今年的学院祭。
“磅!”
被防护罩所遮蔽的蜘蛛丝行车内,一个突兀的爆炸声乍响。
宛若在近距离出现,瞬间深入耳中,震醒了某个人。
“泓猊,你怎么停下来了?”
在一旁负责守护的陌憎,放下手中的“泓猊手抄字典第三十版”,灵敏的发现到车内不对劲的气流,连同应该气息沉稳恍若入睡的泓猊,也被惊动了。
泓猊没有回话,先低头看看双手中占卜停下的图示。
陌憎好奇的跟着凑过去一看,“这是什么?巨大的……白狗?”
“不,是狐狸才对。”泓猊呼口气,将双手拍合,代表占卜结束。
猛地,又是磅的一声,在邻近的某个地方响起。
“是车子哪里出问题了吗?”陌憎疑惑的东张西望。
泓猊依稀有印象,“这不是小嫖收到简讯时的提示音吗?”
“咦,小嫖,海皇没带出去?”
陌憎跳起身浮上半空,过长的青发一甩,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很快的,在拉开沙发上的小抱枕后,找到掉在那里,随着简讯提示音不断震动的小嫖。
“海皇那个白痴果然没带出去,这么说……时候到了。”
泓猊原本要占算的,他想看看近期内会不会有大事发生,因为从他的预感里,那分隐隐不安的感觉,让他几乎快喘不过气。
想不到越是占卜,心绪越是混乱,就在即将放弃时,占卜出了结果。
“一只巨大狐狸吗?又跟海皇有关的话,就是那个封印了。”
泓猊一直没问海皇,“封印”的事结果怎么样了,而现在,不问也罢。
“陌憎,你先到饭堂帮忙准备开工,我带小嫖去给海皇。”
“嗯,我知道了。”
陌憎按了下操控手表,乐得不用再背字典的马上打开防护罩,冲了出去。
泓猊看着他的背影,垂首望着沙发上的字典,露出感慨的苦笑。
“明明提早占卜出了危险,‘未来’却是不能改变吗?”
泓猊身为能够占卜吉凶的虹一族,一向认为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是,到底是他想改变的决心跟努力不够呢?或者是,海皇本身太过异常。
“从来没看过有人拿着预言形成的谜题,可以毫不挣扎的直直冲向占卜出来的‘既定未来’,而不是让未来出现扭转跟变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泓猊总觉得不对劲,在“虹”这个种族上,竟然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可以说,当虹愿意为了别人,施术改变别人一生的时候,才是虹开始成长的关键,而泓猊把一切赌在海皇身上。
还是能占卜出海皇的未来同时,似乎“未来”定型了,无法改变?
“不可能,这个结论太残忍。”泓猊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越想越是头疼的伸手揉额。
忽然,又是一个磅的爆炸音,将他拉回神。
泓猊不想花费力气胡思乱想的上前,从沙发上拾起小嫖,打开防护罩后,离开了蜘蛛丝行车,准备前往图书馆。
只是他来到通往图书馆的银杏林时,天上飞过了一道庞大的阴影。
察觉到阴影的泓猊立即抬头,但是天空中除了一片的蓝,连片云都没有。
“错觉?不对,有东西来了,命运正剧烈的导向唯一一条终点。”
泓猊喃喃念出了瞬间感应到的预知,然后,在想清楚口中说出的话后,不禁倒抽口气,他害怕、担心,海皇的命运……真的已经注定?
“等一下得去找一只飞鹰生物科技来才行,这件事不通知王者不行了。”
泓猊下定决心,黯然垂首后,这才发现,已经来到图书馆外。
傍晚时分,当那诺雷学院的初次学生会议结束。
海皇算好时间,结束了较为细部的任务分派指定工作。
刚让昂禁送走了所有学生会的成员,顺手拿起才到手的校内学生投诉单,准备开工尽点学生会长的本分时,锁紧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昂禁的神色诡异,一进门,目光就直盯着窗外不放。
“有事吗?”海皇脚步一晃,来到窗前向外不住窥看。
半晌后,海皇疑惑的回头,“没有东西啊,昂禁你在找什么?”
或许是昂禁的错觉,“有股很熟悉的力量在这里出现过?”
“哪有可能,这里是三楼!”海皇直觉回应。
昂禁不信的大步向前,才想推开挡住窗户的海皇往外看,突然——
一只手搭在了海皇的肩上,一颗头紧接着从他身后冒出。
“海皇,你这白痴也不想清楚点再说,三楼就没人能进出吗?”
令人熟悉的不客气吐嘈,出自飞在半空的泓猊口中。
“哇——”
海皇一察觉后颈上有个不陌生的指尖触感,已经连滚带爬的往前一冲,闪身躲到昂禁背后,瞪着飘在窗外的泓猊,“你、你吓死我了。”
泓猊冷哼一声,“我有这么可怕?我看是你作贼心虚吧?”
“呃。”
海皇不能否认的转过头,避而不答,同时伸手拉拉昂禁裤管。
“很少见你过来。”昂禁认命的替人转移话题。
泓猊点点头,迈步从窗外踏进室内后,转身自生物口袋中掏出了瓢虫。
“喏,海皇你忘了带走的小嫖,突然一直磅磅磅的吵个不停。”
“啊,是有紧急的情报通知送来了。”
海皇赶紧从地上爬起,上前想自泓猊手中将小嫖接过。
可是泓猊握住小嫖的手,并没有放,而是静静的凝视了海皇好一会儿。
“有、有事吗?”海皇顿感毛骨悚然的放手,倒退一步。
“泓猊?”昂禁伸手撑住退到身前的海皇。
泓猊莫名其妙的扔出一句,“海皇,你记得之前我给过你的那个预言吗?”
“记得。”海皇点点头,将预言念上一遍:“无法破封的禁锢,混乱的开始,揭示的瞬间将带来无法想象的失去与伤害,绝望也许会在瞬间吞没来者,永无翻身之地。”
“预言的前半段实现了,你好好努力,看能不能扭转后半段。”
泓猊话一说完,上前将小嫖塞进海皇手上,转身欲走。
海皇一手抓住身前的泓猊,发现小嫖收到的讯息上头,标明要插“特别组件”后,眉头一皱,忍住恶心感的从生物口袋中掏出了“小强”,接上小嫖。
来自奋利斯的讯息,终于译码成功。
浏览完讯息,不知道奋利斯有什么特殊的内幕消息,要他一定得到场。
总之,今晚的事,似是跟那个从封印中出来的火红狐狸有关?
“泓猊,你究竟能算出我的什么事?我已经努力变强了,不够吗?我们之间差多少?”
“放心,我能看见的唯有你的未来。”
泓猊甩开海皇的手,转身迈出窗外。
海皇迟疑的想再上前,又怕被泓猊处以“掐颈”的酷刑。
就在泓猊跃到窗外,准备往下飞时——
“预言怎么了吗?”追问的是昂禁。
海皇趁机要求,“拜托,泓猊你指点一下,那个预言我弄不懂。”
“……笨蛋,你们今晚的约会,要看仔细,最好不要错过任何讯息。”
泓猊扔下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往下坠落。
海皇下意识的冲到窗边,幸好见到的是泓猊平安落地的身影。
“海皇,泓猊之前的预言是什么?”
昂禁有预感,跟他发现三楼外出现的熟悉能量有关。
而海皇正好缺个人帮忙解谜题般的预言,立刻一古脑的把前因后果加上预言说了出来,连同泓猊之前递给他写有预言的纸条也没放过。
昂禁边听海皇为什么在意封印,边看着到手的纸条。
明明说来简单,海皇不知不觉也花了十来分钟。
海皇好不容易说完,发现昂禁陷入了沉思,而他看着手上的讯息,又道:“对了,昂禁,今晚过后的凌晨时分,我们要出门一趟喔!”
“什么意思?”昂禁思绪被打断的蹙眉看来。
海皇扬了扬小嫖,在那只瓢虫生物计算机上,正趴着一只蟑螂。
昂禁这下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发来了不可拒绝的约会通知。
五个小时后的深夜时分,沉寂的蜘蛛丝行车内,连打呼声都听不到。
唯有室内的阴暗无光,显示出车上的人已经全数入睡。
奇怪的是,当轻微的叩一声,如同皮鞋落地的声音传来时……
眨眼间,整个室内亮如白昼,却不是蜘蛛丝行车的灯大亮,而是某个发现有敌人入侵的睡昏头小孩直觉张眼。
只是,小孩没有机会大嚷大叫,已经被守在一旁的人轻轻哄睡。
“来了。”昂禁先处理完火火,才叫醒熟睡的某人。
“唔,这么慢?”海皇似睡似醒。
昂禁熟练的递给他热毛巾轻叹道:“比约定时间提早了。”
“是吗?”海皇用毛巾擦了擦脸,清醒些的下床。
昂禁撑扶着不知是因伤而摇摇晃晃,或者是依旧想睡才脚步不稳的海皇,从火火的床边,穿出了屏风。
这时站在屏风外耐心等待的,是海皇之前见过一面的银发少女。长相娇柔有如一朵小白花,是之前被奋利斯吓跑过的那个。
海皇依照上次知道的“瞬移能力”推算,再加上奋利斯今天傍晚时,发来简讯的介绍,立刻对她招了招手,温柔的笑道:“美丽的天马一族,斯莱普尼尔小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谢谢您还记得我。”银发少女窘迫的脸上一红。
“呃!”海皇这才惊觉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昂禁忍笑的看着海皇受到重创的表情,横入两人之间道:“请问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啊,是,请两位把手给我。”
银发少女努力振作的深呼口气,可惜脸上的羞红一时间退不下去。
海皇收到昂禁似笑非笑的一眼,张口却无声的愣了下。
“麻烦你了。”昂禁不动声色的让海皇说不出话后,拉着海皇的手,一起握上银发少女举高的右手,在碰触的一刹那,猛烈的飓风袭来,有如天地倒转,两人眼前一黑再一亮时,脚下已是某个地方的半空中。
“呀——”海皇畏高的叫出声,昂禁的手立刻堵在他的嘴上,“放心,看清楚,底下有道气流在动。”
海皇颤抖着放眼看去,的确是有条透明气流。
确认海皇不会再尖叫,昂禁放开了手,示意他看向底下。
“这是哪里?”昂禁去过的地方不多。
海皇不用取出小嫖调查,随意一看,已经叫了出来,“是以可菲休要塞。”
想当初,这可是他跟泓猊第一个抵达的陆上要塞。
由半空看下去,四方型的以可菲休要塞,分别有四条交错的主要道路,以及九个特殊建筑,其中最北端,是外观如同骰子的“格斗会馆”。
一般人要是从街道上看,仅能看到骰子的四面。
而从上方看下去,在骰子向上的一面中,正坐着七个人……不,或许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模样,除了两个女的之外,其它都是兽型。
海皇汗颜的感叹道:“我统统不认识。”
昂禁打击过大的身体急速倾斜了下,“你喔!”
“啊啊啊,我的招牌要被砸了——”
“别闹了,你先看那个绑着黑发粗辫,容貌清美有如月色的蝙蝠女,她是逐最为人所知的使者,名为‘无双’,之前‘环绕大地之蛇’会愿意帮忙,就是因为他们的龙头老大‘弥得加特’暗恋她。”
“哇,好八卦。”海皇料想不到昂禁连这个都知道。
“你的表情真诡异,说来奇怪,你才是情报之源的首脑吧?”
“这个嘛,跟恋爱有关的业务,我一向不碰。”
昂禁顿了一下,拍拍表情凝重的海皇,伸手指向无双身前另外六个。
“喏,至蛇那伊的头号敌人。”
“在哪?”海皇连忙看去,可恨目前身处高度太高,“你到底在指哪一个?”
“知道梅杜沙这个种族吧?底下那个女人也叫梅杜沙,她使用的跟至蛇那伊一样,也是蛇发,听说在希腊神话中,梅杜沙是所有妖怪的祖先,所以很有影响力,就是最左边那个银发灿烂,老是闭着眼睛,笑得邪、穿得少的浪女。”
“名字跟种族名一样?”海皇问了,才猛然间发现。
“感觉上,之前的牧林、赫吉两个乌鸦一族,跟斯莱普尼尔、梅杜沙……这些北欧跟希腊神话系的人,他们的名字跟种族名称一模一样。”
“嗯,对他们来说,位于顶点的人,才可以承接种族的名字。”
昂禁特别解释了下,“唯有东方神话系的,没有以神话中的兽名为自己名字的情况,其它在西方、希腊、北欧、埃及神话等系,算是很普遍。”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印象中每一个种族都跟神话有关?”
“也不尽然,听说一开始要进行基因改造的时候,为了不会出现排斥作用,是以神话中的人形兽为基础,加上其它兽类为延伸,当时人们认为,也许古时候会有那些神奇兽类的描写,是因为在‘进化’过程中,真的曾经出现。”
“啊,难怪很多种族可以跟神话中的兽类划上等号。”
海皇总算解开一个大疑惑,可是问了这么多,他认为有件事更奇怪。
“昂禁,你知道的真多,这些历史类的信息,情报之源查不到。”
“有什么奇怪。”昂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是跟环绕大地之蛇的奋利斯没有交情,但并不代表我跟他们的龙头老大弥得加特素不相识,毕竟,我在西湖的百多年时间,要是没有这些内幕消息当故事看来打发日子,不见得我肯在那里隐居那么久。”
“明白了,那……底下其它的人,分别是哪些种族?”
海皇说回正题,昂禁顺势看去,开始介绍。
“由梅杜沙往右,分别是羊头狮身蛇尾的盖美拉、龙翼狮身蝎尾的曼帝可拉和出自梅杜沙血液的飞马帕格萨斯,以及模样雍容华贵如牡丹的女性,却是人面狮身兽的斯芬克斯,还有——”
海皇突然抢话,“那个鹰狮……”
“鹰狮?”昂禁顿了下,低头一看,“拜托,那是狮鹫葛瑞芬。”
“不是啦,啊,是啦,唉,我要说的是,那只狮鹫不是在西湖见过吗?”
“没错。”昂禁耸耸肩,追加一句,“那只火红狐狸亚罗,是葛瑞芬亲手封印的,他跟亚罗交情不浅。”
“也跟你很熟?”海皇这才发现。
昂禁不否认,他疑惑的是,“奋利斯要你来看他们的聚会?”
“嗯,加上底下有那位‘无双’,代表到时开战的时候,底下这些人也会到?说到梅杜沙跟至蛇王者有仇,那他们会是王者们的敌人?”
海皇总算明白奋利斯耳提面命要他过来一趟的原因,“我得通知王者们。”
“我们也得做好准备。”昂禁得调度一下当天出席的手下了。
“再来,应该没事了吧?”海皇传完讯息后,想回去睡觉。
只是,闻言现身的银发少女,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海皇对身旁女性,总是特别注意的立刻发问。
“嗯……请看得仔细一点。”银发少女难掩害怕的说出提示,看来等她回去,某个给人消息就是为了挖坑设陷阱的无良狼族,大概不会放过她。
海皇跟昂禁连忙向她道谢,接着低头细看时,他们肩上忽然出现被触摸的感觉,如同之前奋利斯被某只惨白的人手瞬间转移一样。等海皇跟昂禁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回到蜘蛛丝行车中,恍似刚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作梦而已。
“昂禁,你有发现什么吗?”海皇自认不很清楚。
“我推论出了一个可能。”昂禁细细一想,“除了梅杜沙跟帕格萨斯以外的其它几个,皆是……狮族混种。”
“狮族?”海皇没有印象近期内有什么跟狮族有关的情报。
“啊!”昂禁愕然记起,那一天,送走那个蝙蝠女无双后,抓出的狮族男子,对海皇怀有敌意,甚至是满怀杀意。
“海皇,你跟狮族有仇?”
“没有。”海皇非常确信,“会跟我过不去的,没有几个。”
“但是狮族的人一副‘想杀你而后快’的表情,说起来,逐那边的人对你,也是别有居心,一般来说,不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可是跟他有仇的狮族没有拉拢你,而你又自认跟狮族无仇,那狮族为什么仇视你?”
“这我哪知道?”海皇是说真的。
昂禁无言的看他一眼,又想起一件事,“海皇,奋利斯给你的‘小强’。”
“嗯?”海皇从生物口袋内,把小强掏了出来。
在小强的背翅上头以荧光颜料,画了雄纠纠、气昂昂的Q版动物,像虎族,却长了许多鬃毛。
“如果不是虎,又有鬃毛的话,岂不是……狮子吗?”
昂禁的话一完,海皇再想了想奋利斯给他小强时的话:“这个‘蟑螂传讯器’,是某个将来会碰到的组织的标准配备——哪有可能连奋利斯都提早知道他跟狮族有仇,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我到底是怎么跟狮族结仇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算了,期待你这个迟钝的家伙没有用。”昂禁放弃再问,转身从生物口袋内拿出“敛医”生物计算机,再打开防护罩后,决定先下手为强,让手下们从现在开始防备狮族。
看着昂禁消失,海皇已经睡不着了,拿起小嫖后,同样开始调查。
到底自己哪里得罪过狮族,他明明调阅过所有记忆,没有就是没有!
“嗯,应该没有……才对吧?”
海皇越想越迟疑,总之,先查再说。
06 疯狂学院祭-第二章 被拯救的贪吃火火
自从那晚的临时约会后,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
被赶鸭子上架般,在一天内筹组出来的学生会,运转得非常不错。
跟螟水学院合办的学院祭,也在数次协商之后,有了定案。
两个学院的学生会一致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比一比两个学院擅长的项目,也要趁机娱乐当天到访的贵客,还有让学生们同乐。
所以学院祭一共分成三种项目,在“竞技比赛类”是一些华丽技能的对决,要让比赛跟观看的人得到乐趣。
“实用竞赛类”的则是比赛裁衣、烹饪、创作歌曲几大类,最后是“组织决赛类”,凡是拥有组织的强者,皆可以利用自己的组织在当天做一件娱乐大家的事,而最成功的人可以获胜。
不管哪一类,获胜的奖品都相当可观。
当海皇提出“情报之源”跟“预言之乌”两大新兴的情报组织,愿意提供获奖者“免费提问卷”三张的时候,螟水学院三人组全吃惊的瞪大了眼。
而知道情报之源是海皇组织的那诺雷众人,倒是比较吃惊海皇能够挖出神秘的“预言之乌”背后掌权者,听说这个组织发出的预言,准确率逼近九成八,立刻让知情的人为了奖品而摩拳擦掌。
皓月更是坚定的说:“我一定要赢。”
海皇悠哉的回上一句,“加油吧,奖品会在颁奖台上等你。”
“哼哼,那是当然的。”
皓月傲气的边说,边把文件填写完,手一扬,扔到海皇面前。
“螟水实用竞赛类的参加者比较少,竞技比赛类的倒是多得要死,至于组织决赛类,有一大群家伙用‘保密’两个字搪塞我。”
海皇接过文件,“意思是?”
回天装可爱的揉揉猫耳朵,一副“我不敢想”的模样道:“会参加的就是会,不会参加的一样不会,不过螟水的人比较暴力,万一参加了,大概……”
尚由轻咳一声,“如果没有适度的规定,大概某种程度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好意变成坏意,最后恼羞成怒变成大混战之类的下场。”
“我看,最好提前规划清楚,不然钱可不够多。”负责清算帐目的可儿,柳眉倒竖的轻拍桌面,像在作无声的警告。
而海皇忙到没空管帐目的事,一发现可儿对钱如此斤斤计较,不免好奇的问:“两间学院提拨的钱加起来,难道还不够?”
“废话,完全比不上您这位背后有‘组织’随时供应金钱的暴发户。”
可儿对于捉襟见肘的经费怀恨已久,终于有对象能够抱怨的咄咄逼人。
“……”海皇被吓到了,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吼。
可儿快翻桌了——“会长,你不要装痴呆,快点把预算问题解决掉!”
海皇愣愣点头,“反正每个强者背后都有组织,为什么不‘募捐’一下呢!学院祭能盛大举办的话,不是既能在王者们面前露脸,也能让自己大出风头吗?这样的话,没道理我们不能趁机‘敛财’!”
皓月首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看向回天问道:“是这样吗?”
被问的回天愣住了,一双猫耳抖呀抖,“听起来可行。”
“管他可不可行,我们实力够强的话,直接推动又有谁敢说不行?”
尚由不愧是行动派的人,一句话就决定了“要做”。
伙伴都同意了,回天跟皓月当然点头,“那就做。”
可儿本身不太有钱,导致语气酸溜溜的道:“我们也需要吗?其实光是会长海皇这位超有钱人,便能吃下所有花费了吧?”
皓月老是听可儿说海皇的组织,不禁疑惑道:“海皇的组织是什么?”
“情……”银牙下意识回了一个字。
坐他旁边的黑漪跳下椅子,伸手一拉,将银牙拖下位置,捂住嘴后劈哩啪啦暴打一顿,而被打的他只敢双眼含泪的抱头,连闪躲都不敢。
皓月对于眼前的暴行,开心的吹了个口哨,“帅哦!”
黑漪痛打完银牙,歉笑着对众人行了个绅士的鞠躬礼——“不好意思,银牙有点欠修理,会长海皇的组织可是我们那诺雷共同的秘密,毕竟学院间还是有竞争的,不能随便告诉各位。”
想不到又黑又瘦的黑漪,会有这么标准出色的仪态。
皓月不小心问到别人隐私,尴尬的搔搔头,“好吧,好吧,不说就算了。”
回天就问得比较内行:“通常一般人不是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背后的组织,为何那诺雷的学生很清楚海皇的?”
关于这点,由于问的不是隐私,黑漪看向海皇,确定他同意,才代为回答。
“因为会长大人在他的组织成形时,一不小心太高兴,对着几百个学生跟老师做了一个‘广告’,大大介绍他的组织有多好用,导致人尽皆知。”
白羽淡笑着补上一句,“当然,只限于那诺雷学院内部的‘人尽皆知’,很多不该说的话,都不会有学生随便说出口的。”
“没错。”黑漪随即对众人歉笑了下,转身坐回原位。
至于银牙,确定了黑漪已经不再生气,这才怯生生的偷偷爬回座位。
被银牙逗笑的海皇一笑出声,就听到可儿恨恨磨牙的声音。
“好、好,我知道之前没花时间注意资金的事,是我的错,可儿大人,您息怒吧,从今而后我一定会好好照应你的需求,绝对不会让你有半分怨怼的。”海皇话一出口,完全没意识到台词有多暧昧。
可儿白皙的脸上顿时一片潮红,一头直顺的黑发在她身体一震时,还以夸张的角度扬了起来,接着她跳起身,一时不小心被椅子绊倒的摔趴在地,然后不甘心的双手怒捶了地面一下,才在白羽的帮助下坐回原位。
海皇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不禁疑惑的向左看。
“昂禁,我说错话了?”
“这个嘛……”忍笑中的昂禁,一双眼瞳笑得微眯,然后重重点头。
海皇不知道有多少次怨恨体内的某位人鱼前辈了,因为当他转回头,朔弥抢先给他白眼外加鄙视的冷笑后,是白羽怨怼的眸光,同时,皓月啧了两声,感叹道:“不愧是有花花公子之称的海皇啊!”
“喂,皓月你好没礼貌,怎么可以用花花公子来形容海皇呢?”回天逮到机会,就向自家学生会会长吐嘈。
海皇正在为恶名已被洗刷的心里暗喜,殊不知——
尚由接下回天的话,补上一句,“好歹要说,真不愧是千貌白狐。”
“……你们找死了?”海皇抓狂了,他最讨厌有人说他是白狐!
“哈哈哈。”最先笑出声的是朔弥,紧跟着白羽也笑了。
心爱的人跟情敌率先开心大笑,海皇掩脸无奈的面对随之而来哄堂大笑的局面。
突然,在一片笑声中,一个磅的爆炸音惊现,笑声瞬间一静,所有人下意识展开戒备。
昂禁若有所思的看向海皇,和他正往生物口袋内掏东西的动作。
“怎么了?”昂禁不能问得太清楚。
海皇打开小嫖一看,“皓月,你们螟水学院有没有发特别通知过来?”
“特别通知?”皓月疑惑的招来生物口袋。
他跟一般人会把操控用的饰品戴在手上的情况不同,因为皓月是千足蜈蚣,特别讨厌饰品,就算是连络用的操控手表,一样不戴在身上。
皓月摸出手表,看到讯息通知后诧异的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海皇没有回答,低头将消息全部看过后,看向白羽跟朔弥。
“你们那边也有特别通知传过来才对。”
“嗯?”朔弥不信的举起手,发现操控手表上有个红灯急闪;白羽也是,只是红灯闪的频率远比朔弥手上的更快、更多次。其实他们应该更早发现的,可是为了讨论的关系,都开了“消声”功能。
“发生什么事?”白羽、朔弥跟皓月立刻浏览讯息。
昂禁敏锐发觉不对劲的凑向海皇,“出事了?”
海皇侧过身,拂开昂禁遮住耳朵的紫蓝长发,凑过去低声道:“半个月前王者们去了西之原,却没有好消息传回,我就觉得不对劲,想不到那个始作俑者的‘亚罗’似乎来到了那诺雷。”
昂禁闻一知十的反问:“所以螟水跟那诺雷的特殊种族有几个被吃了?”
海皇暗暗点头,“这下子危险了。”
“那你最好不要老是独自跑走。”昂禁低声警告一句,就见正前方的皓月神色凝重的跳起身,对回天跟尚由低声几句后,看向这里。
“海皇,螟水临时有事,我们先走一步。”皓月没了前几天喜欢在那诺雷学院逗留到傍晚的心思,连处理到一半的资金问题都不管,已经着手收拾桌上物品。
可儿看不见皓月脸上的凝重,才想抱怨,白羽伸手过去轻轻一拍,像是暗号般,可儿呼了口气,放弃追究预算。
海皇明白皓月急着回去重掌大局,务必要让慌乱的师生们安下心来,所以他起身道:“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们坐蜘蛛丝行车来的。”皓月说完,所有东西已经收妥。
海皇大步走到会议室门边,拉开门,“我知道,只是最好送你们到车上。”
“你知道?”皓月自问自答,“说的也是,事情是你提醒我的,看样子‘对方’很不好惹啊?也好,送我们出去吧,最好你也带上保镖。”
“当然。”海皇对沙发上的某人招手,“火火来。”
“爹地?”火火不舍的放下手上的玩具,迟疑了下,快步跑来,“抱。”
“抱。”海皇抱住火火,对上疑惑的三人,认真道:“火火的实力非常强,另外,昂禁,泓猊那边拜托你了,我怕会有万一。”
不很愿意的昂禁,看到海皇坚定的神色后,也只能点头。
“好了,我们走。”海皇率先走出会议室,皓月、尚由跟回天则向会议室内众人告别后,跟着离开。
也不知道是海皇运气好,或者是运气坏,总之,这一行四大一小共五人,从那诺雷的图书馆经过大半个学院,来到学院大门外,将人送上车的一路上,都没有遇上火红狐狸“亚罗”。
可是,海皇一目送蜘蛛丝行车在眼前开离,旋身从水道外的沙地上,准备走回学院时,赫然发现一只巨大的火红狐狸,占据着学院的巨型石砌大门。
此时一人一狐的距离,仅有短短几百公尺。
远望过去,火红的狐影宛如夕阳,提前在午后,将天空染得一片灿红。
此时尖锐的狐爪上滴着血,火红的狐狸嘴角还有热腾腾的血液正在滴下,完全化成兽型的他,连脸都被无数的狐毛遮掩。
加上瞪大的青艳双瞳里,倒映着海皇抱着火火的身影,充满了杀意。
兽化的巨大火红狐狸,没有张牙舞爪的直扑上来,可是诡异的沉静反而让人倍感压力,尤其在无数狐尾摆动中,杀气四散,压得海皇快要不能呼吸。
“特……特……”火红狐狸许久没说过话,语调艰涩古怪。
海皇一时间听不明白对方说了什么,直到火红狐狸青艳的瞳色,从青变红,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对于这股乍起的凶猛杀意,他终于明白了,火红狐狸想说的是特殊种族。
看来,这只吃红眼的巨大狐狸,决定要他当下一顿的美味餐点。
海皇亏欠的低头,看了看天真笑着的火火,没来得及说话,乍闻风声急响,一道火红的狐影完全遮蔽天际,一只滴血的红爪在眼前闪现。
海皇弄不明白对方怎么逼近的,那么大的身体,速度快到异常,连招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往后仰身,先闪再说。
同时海皇脚下一动,无数狐尾乍出,利用狐尾缠住大门的瞬间,在狐尾的绝佳拉力下,身体一荡,闪过袭来的红爪,飞向大门的半路上,身后狐尾再出,顺势扯住了对方的狐尾,趁机飞上半空。
磅的一声,火红狐狸巨大的身体落到学院外的沙地上,震起满地尘烟。
身在半空的海皇立刻放手,加速落到火红狐狸身后的狐尾上。
被尘烟遮蔽视线的火红狐狸,正茫然的左顾右盼。
海皇则是抓紧怀里好斗的火火,决定使用狐尾缠附在火红狐狸身上,意图当只寄生虫,可是两条狐尾一相比较,他不禁咋舌。
因为海皇脚下是五十公分宽、十来公尺长的巨型尾巴,让他暗叹自己的渺小,毕竟对方比那诺雷的大门还大,粗略估算高度已有五公尺。
幸亏对方体积大也是个问题,就像大象打苍蝇,要打中也是得靠运气的。
更何况火红狐狸并没有动用力量,单纯使用肉搏的话,身形“娇小”的海皇未必不是占了上风,他就在火红狐狸数千条狐尾上跳来跳去,躲闪着临近不断挥打来的狐尾、獠牙张口咬来的突袭,以及接连挥来的血红狐爪。
要不是情况不对,海皇差点笑出声,因为血红狐狸不断向他自己尾巴攻击的情况,很像是只绕着尾巴打转的小狗。
“可惜这只‘狗’太大了,不能只是闪躲,问题是该怎么反击?”
海皇喃喃自语的问,忽然脸旁垂落的黯蓝发带一扬,啪的一声,朝向他冲来的狐尾击去,乍见狐尾攻击出现空隙,他赶紧翻身退开。
好在有发带帮忙,海皇愕然发现自己差点被狐尾赶向血红狐爪。
“再待下去太危险。”
随着打斗时间拉长,海皇发现火红狐狸在直觉反应外,也会设陷阱了,加上飞舞在火红狐狸身后的狐尾不止千条,是万条狐尾蓄势待发。
海皇不敢再继续,左手搂紧火火一个翻身,从空中落下。
身体刚落至地面,海皇脑后又是急风扬来,连忙将身影往旁边一旋再旋,刚转昏头的站稳,应该避开的血红狐爪,出乎意料的来到胸前。
海皇来不及赞叹对方变招之快,面对胸前来势汹汹的血红狐爪,他竟是摇摇晃晃的连站稳都有问题,一时之间更是避无可避。
“吼!”火红狐狸发出愉悦的咆哮。
“火火。”海皇担心的想松手,至少要让怀里的小家伙避开狐爪的袭击,没想到,先听到的是一声“啊唔”。
啊、啊唔?声音好熟,最近才听过?
海皇猛然一凛,惊疑不定的低头,不看则已,一看惊人。
明明海皇告诫过火火非常多次,想不到会这样!
海皇傻眼在火火猛然间变大的头,以及她嘴里咬住的那只血红狐爪。
“火、火火……”海皇一时间就剩下大叫能做。
这时,耳旁彷佛有东西爆裂开来,无声的震动了大气,让人眼前一黑。
那是充满霸气与怒意的一吼,出自海皇很熟悉的温厚嗓音。
“是年大哥。”海皇眼睛一亮。
前方的火红狐狸往前扑的势子一顿,深入某个头变很大的小女孩嘴中的血红狐爪也没有继续动作,一时间已经动弹不得。
“谢了。”海皇急声道完谢,赶紧拍拍火火。
“快放开,不然嘴巴里受伤了该怎么办?”
“唔。”火火听话的张口,呸的一声把血红狐爪吐了出来。
同时,海皇抱着火火,身后急甩出的狐尾用力一拍地,整个人往后弹开。
“哼啊——”
本该动不了的火红狐狸,头微妙的在挣扎中改变角度,一个仰首后,口中忽然发出不像兽类,而是像人类的忿怒嘶叫。
紧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尖利刺耳的让人感到牙酸。
随着嘶叫越拉越长,不能活动的火红狐狸,顿感身体一轻,蓄势过猛的仰首导致他往后摔出一大步后,恨恨的重新觑准某人,再次挥爪。
没想到年以往能镇压对方许久时间的吼声,这一次这么快就失效了。
隐身的年放声大喊,“海皇快退,我短时间内不能连用两次种族技。”
一听到警告,海皇用力搂紧火火,身后无数狐尾再次急拍地面,无奈的是软趴趴的狐尾弹力不足,即使一次甩出的数量够多,弹起的速度跟高度却不怎么有用,最后,他下定决心,纵使鱼尾不是这么用的,海皇依然在落地瞬间,没有撤掉变身术,表面上是双脚跺地,其实是扬起巨大鱼尾向地面重重一拍,弹身而起的急退开去。
瞬间,因为姿势不当、使用方法错误,鱼尾上传来一阵酸麻与刺痛。
不过,使用鱼尾后,海皇退开的速度加快许多,而这一退再退,也让火红狐狸一追再追。幸好那诺雷学院外除了一大片空地,再向前就是几条水道的分支。
海皇觑准一条水道,鱼尾的落地方向微变,弹起身后向水道急坠而下。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中,海皇的脚一落进水中,就见一只血红狐爪如影随形的逼上前来,海皇的直觉反应是仰首后仰,可惜狐爪依然扫过颈前。
令人难以相信的发展,竟在狐爪划过瞬间,海皇颈上出现零散火星微溅,还有刮东西的刺耳“吱吱”声,由此可知力道之大。
要不是海皇是人鱼,喉咙由布满坚硬鳞片的鱼鳃构成,恐怕光这一下,就够他升天了,只是没死,并不代表危机已过。
海皇喉咙恍若被利器刮过,当刺痛袭来,他呼吸暂停,顺着仰首的姿势,仰倒在水道里,扑通声响后,连怀里的火火都抱不住的浑身无力。
而这突来的剧痛,让海皇一时丧失意识,幸亏他倒下的地方是水道内,在水里人鱼就算是无敌的,而在水气自动聚集过来,努力修补伤处的情况下,没多久,喉咙不再热辣辣抽痛到不能呼吸的他,在水底睁眼一看。
“火火?”海皇发现怀里空空如也,连忙左右张望。
一找之下,海皇差点失笑。
虽然火火不会游泳,可是她年纪小,一掉到水里就当做是在玩,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像只小小狗,四只开始随意挥动。
在水里只要不慌,通常都会自动上浮,何况火火的四肢摆动合宜,居然学会游泳般,在水面上一浮一沉的,玩得正开心。
诡异的是,那只巨大的火红狐狸没有追上来?
如果他真是吃了人鱼炎姬的狐族亚罗,没有道理会怕水。
海皇担心这是陷阱,又不能不管火火,无奈之下他吐出一个巨大的水泡,手向上方一捞,将火火抱了过来,转手塞进了水泡里。
“爹地?”在水泡里的火火,呆呆瞪大浅金色的大眼睛。
“火火先在里头玩喔,爹地有事要做,等等回来,好不好?”
海皇话完,下意识抛出一个媚眼,外加一个飞吻。
如果是普通小女孩大概不喜欢这种对待方式,偏偏火火是迷上海皇的媚眼,才会跟上来,所以一看到海皇这么做,她红着脸的用力点头,“好。”
确定火火不会跟上,海皇身处水道内,信心大增的用力深呼吸,接着鱼尾一摆,他下定决心要面对的窜出水面。
在无数水花飞溅中,一道人影夹杂着水势从水道中冲起。
海皇才想发动突袭,料不到在他眼前的,是双手抱头无声对着天空喊的火红狐狸,像是被镇压住?又或者是陷入重大打击的模样。
也许是靠近水的关系,让吃过人鱼而对水有异样亲近感的火红狐狸,却又因为本身是讨厌水的多毛类,而陷入了不同种族产生的矛盾冲击中。
海皇看着他那种既想上前,又打从心里厌恶的犹豫不决模样,没有信心离开水面逼上前打赢他的海皇,便在地心引力作用下,水花飞溅的落回水中。
海皇停留在水面上,防备着火红狐狸的突袭。
忽然,一阵喧哗向那诺雷学院大门靠近。
不知是打斗声,或者是火红狐狸粗暴的撞击声,引来学院内的人群注意。
海皇第一反应是急忙低头,确认变身术有没有解开。
同时,火红狐狸被惊醒的仰首一吼,万道狐尾应声高高举起,再向下——
海皇吃惊之余,立刻放声大喊。
“敌袭,全体退后,不要靠近大门。”
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逃开,海皇愣愣瞧着那诺雷学院的大门在他的喊声中,被挥下的万道狐尾全数击中,就听一阵碎裂声不绝于耳,被击碎的石砌大门碎裂开来,喷出了漫天的石粉灰尘。
接下来是无数的咳嗽声,海皇听得出来在咳嗽声里没有咳血的杂声,也没有哀鸣,应该单纯是被灰尘弄得咳声连连,并没有人受伤。
海皇安心的喘口气,眼前又是一只血红狐爪,正无声无息的来到。
啪的一声,海皇胸前几寸的地方,血红狐爪停住了,上头正有三条粗大有如手臂宽的蛇身,一圈接一圈的捆在上头。
海皇疑惑的转首看去,“那伊王者?”
令他错愕的是,入目所见的人,那个使用蛇类种族技的人,不是至蛇王者那伊,而是一个模样像兔族般温和谦恭的柔弱少年。
头上有着白兔的长长耳朵,穿着白色毛衣背心跟白色长裤的他,有着纤瘦的体型,和一双艳丽的血色眼瞳,五官是秀致雅丽的那种,就算一双眼红得惊人,整体看起来还是柔弱可人、令人怜惜。
“会长大人,还不快退?”
看似兔族的少年开口催促,声音是婉转的纤柔。
海皇愣愣点头,往后抽身退开,避到了少年身后。
“吼!”火红狐狸不甘心到手的美味又被溜走,扬声嘶吼后,身后的狐尾在摆动中又向水道这边高高举起,再次下挥。
“唔。”兔族少年惊呼一声。
海皇双手一拍,掩饰了巨大鱼尾往水面一拍的响声,为此应声而起的,是如箭般一道道向上射去的水箭。
夹杂着强大力量的水箭,一道又一道的射中了狐尾。
水箭每射中一条狐尾,就是磅然巨响,以及一道气流从交击点爆开,将水道上的海皇、兔族少年,以及半空中的火红狐狸都往后吹开些许。
很快的,当距离渐渐拉远,水箭跟狐尾交击的次数越来越少。
当狐尾落空的在水道上溅起满天水花,当水箭后继无力的不再射出,火红狐狸不放弃的在半空扭身,往前高速逼近后,又是一阵万尾齐扬。
海皇急喘着气,再一次对上万尾,任他控水的能力再高,在两方力量差距太大的此刻,连发了四千五百多道水箭的他,已经有些手酸、脚软。
“没事吧?”兔族少年听他呼吸有异,伸手一环,撑在海皇的腰上,勉强让他没有顺势倒入水中。
海皇连站直身的力气也没有了,摇头后不安的看着上方即将落下的万尾。
幸好,在万尾落下前——
奇异的啪咻一声,宛若皮鞭落地,当这声音出现,一阵奇怪的压迫气息突来,似乎从高空中有什么东西正重重往地面压下。
海皇心头一窒,发现双脚不自觉的一弯。
这熟悉的感觉,有如兽正在发动力量?
果然,一句倨傲的命令落下。
“奉我号令,凡我以下所辖万兽,退避三舍!”
昂禁高傲绝然的声音,犹如从心底震出,每个听见的人,没有一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双脚,彷佛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抗拒的帝王之令。
不管是火红狐狸、好心支撑住海皇疲惫身子的兔族少年,或者是赶到那诺雷学院大门的许多学生,全在这句话之下,硬生生的转身,按照指令一退三舍。
只听哗哗哗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人人快速跑向远方。
海皇在黯蓝发带的护卫中,没有跟着跑动,而是吃力的撑着身子,远望火红狐狸震足弹飞上半空退开的身影。直到确定真的没事,海皇便全身乏力的往水面一倒。
“海皇?”
惊慌的问句一响,海皇腰间出现一道青发,将他撑站起身。
同时是两道人影随后逼近,能飞在空中的他们,当然是泓猊跟陌憎。
“海皇你没事吧?”陌憎心慌意乱的快速飞来。
“白痴海皇,火火呢?”泓猊关心的倒不是眼前看得到的他。
海皇没力气说话的向水底下一指,泓猊二话不说的冲进水里,没多久已经从水底抱出了正开心抓着小乌龟把玩的火火。
“火火抓到龟龟,火火要拿给爹地看喔!”
火火高兴的用双手围着小乌龟,浅金色大眼睛圆睁,开心的笑着。
一确定火火没事,泓猊安心的呼口气。
“先坐下吧!”
昂禁踩着水面,不,应该说踩着受到他兽气息吸引的水族生物,比如全聚集到他脚下的鱼、虾或乌龟,他就踩着那些生物,随手一指弹开海皇身上的青发后,扶着海皇上了岸,让他坐在水道的边缘。
“得救了。”海皇直到坐下,才有成功逃生的真实感。
“怎么回事?”来晚一步的泓猊跟陌憎异口同声发问。
海皇本想随口带过,可惜在昂禁淡然却执着的视线中,决定说实话。
“是吃了狐狸王者炎姬的火红狐狸‘亚罗’,突然对我展开袭击。”
“——什么!”泓猊没有想到,凶手已经来到这里?
“海皇你有没有受伤?”陌憎担心的蹲到海皇身边,不安的上下搜寻伤口,而这一看,“海皇你的颈子跟脚都有重重的瘀青!”
“是啊,才瘀青而已,没死是万幸了。”
海皇说归说,身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抽疼,痛得他干脆躺倒。
“没事吧?海皇,我们先回去休息好了。”
昂禁担心的按上海皇额头,“有点发烧,泓猊你把火火给我,由你跟陌憎带海皇飞回去吧?我看海皇伤成这样,能走也不应该让他走,免得伤势加重。”
“嗯。”泓猊走上前来,交出火火。
陌憎难得开口指派任务,“我用青发编成网,兜住海皇飞在高空,泓猊你帮忙在底下托着海皇的身体,这样发网才不会勒痛海皇。”
泓猊难掩惊疑的看了陌憎一眼,笑笑点头,“好。”
“走吧!”昂禁轻轻催促后,抱着火火最先迈步。
泓猊跟陌憎对视一眼,结成网的青发捆着海皇飞上高空,三人向蜘蛛丝行车所在的中央停车场飞去。
06 疯狂学院祭-第三章 被混熟的神秘人物
活下去,为了你自己活下去——
海皇半睡半醒间,听到一句话在耳边响起,才想猜猜这个声音是谁的,突然,磅的一声,有某个东西在耳边重重落到桌面。
“吓!”海皇惊慌的睁眼坐起身。
眼前不是重伤那天的傍晚时分,也不在他蜘蛛丝行车的床位上,而是正午刚过的图书馆会议室中,前方是蓄势待发的一群人。
“是梦啊?”海皇被吓到的伸手抚胸。
其实今天离他被火红狐狸狙击,而向东方一族发求救信的那一天算起,已经过了足足三天,可是担心火红狐狸会再来的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还因为重伤未愈的关系,常常在吃药后不自觉的陷入昏睡。
而与他开会,筹备“学院祭”的十个人,多少习惯了。
如果不用海皇开口,他们会自行处理,要是有需要海皇进行的工作,就会由可儿拍桌,将沉眠中的他惊醒过来。
现在就是这样。
昂禁在海皇脸上放下一条热毛巾,然后海皇又花了两分钟醒神,在擦完脸后,清醒的问:“现在讨论到哪里了?”
“分工部分大致上讨论完了,缺你签字,就可以开工。”
皓月平常看似残暴恶劣,但对伤者还算体贴的代表发言。
海皇接过“协议书”低头翻阅,确定自己这边的人,包括新进的成员明光,是否都已经签名确定通过。
突然加入学生会的明光,是那天在危急时救了海皇一命后,被昂禁找来当护卫的伪·兔族少年。
原本找明光加入,昂禁是希望让学生会的战力提高。
不过,明光这个伪·兔族,实际上是拥有八颗脑袋的八歧大蛇,是聪明、睿智、多闻的一族。明光才进入学生会没几天,便已经把各项流程摸清,有他在,甚至帮了可儿很多忙,帐目全部条列得清清楚楚。
这是因为可儿看不见的缘故,很多帐目都只能粗列,没办法细算,不然她会太费心,而有了明光,他可以帮忙处理细碎帐目,让许多经费不至于这样神奇消失,也能每一笔钱都顺利的花在刀口上。
加上明光能照应海皇的需求,帮忙所有人进行各种工作,几乎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会的他,职位是“总务长”。
那诺雷学院的学生会,从此由他们七个加海皇共八个一起撑起。
说实在的,海皇对于明光这个救命恩人的加入,是挺高兴的。
虽然泓猊私下说过,像明光这种可以在千钧一发时刻赶着出现的人,通常“非奸即盗”,需要多加防范。
不过海皇只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格外注意,其它时候倒是挺信任他的。
当然,明光之外的六个人,海皇都很信任,所以才稍微确定了他们的签名是否齐全,就跟着签下名字,批准了计划。
“你签好了,那我们先走一步!”
皓月赶着回去连络学生们动工,从海皇手上抢走“协议书”后,招呼了回天跟尚由一声,已经起身欲走。
“我送你们吧!”海皇打个哈欠站起身,对想跟上来的其它人道:“放心,我只会送到图书馆门口,不会送到学院大门的。”
再说,那天被火红狐狸打坏的学院大门,已经被当做是为了学院祭翻修,正重新动工建造,要是在人满为患的那里遇袭,可能还比较不危险吧?
可惜海皇没胆子说这番话,只能说清楚自己会走到哪里。
原本想跟上的明光为此停步,看向昂禁。
“去吧,记得发带要绑好。”昂禁边说,边伸手替海皇重新系好。
海皇乖乖的任由昂禁绑好发带,直到他退开,才在哈欠声中,领先走出会议室的招呼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嗯。”皓月知道这是学院间彼此的相对礼仪,也不多话的快步跟上。
直到下了三楼,来到一楼后,海皇在图书馆门口,很守信的没有踏出一步,就站在门内挥手,送别了一边对着协议书低声讨论,一边大步离开的三个人。
“呼啊,一天又要结束了。”确定人都走远了,海皇不禁伸个懒腰感叹道。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落下,“走了?”
“吓!”被吓到的海皇急转身,是昂禁?不,不止,全部都下来了。
“今天这么早结束?”海皇低头看了下操控手表,“才三点多?”
“嗯,因为图书馆要提早闭馆,你忘了吗?由你设计的一猩、双猩跟三猩通常是每个星期五进行全馆书籍检测,我们都得提早走。”
昂禁好整以暇的拍拍海皇肩膀,笑道:“你睡昏头了。”
“有点,这几天睡得乱七八糟的,连今天星期五都忘了。”
海皇无奈的转身,向身前包括昂禁在内的七人弯身鞠躬道:“谢谢各位一星期来的帮助,我们居然只有星期五才能提早收工,真是辛苦各位了。”
“也辛苦会长了。”知道他是抱伤辛苦参与的众人也回礼喊道。
包括朔弥在内,对于海皇伤成这样还能坚持工作,也是难得认同。
双方在行完礼后站直身,就地解散。
海皇望着可儿在白羽的帮忙下走出门去,朔弥则是落后几步的跟明光低声讨论那份“协议书”中有哪些麻烦人物,至于黑漪跟银牙这对狼狈,根本不可能分开,也很少讨论,通常是黑漪下令,银牙点头应是。
一直到六人接连离开图书馆,海皇举起右手搭在昂禁肩上,不能过度使用鱼尾的他,完全回到被人拉着移动的生活。
就在八人出了图书馆,海皇才要拿特殊钥匙锁门,昂禁猛地顿住了。
海皇关门的手一停,“怎么了吗?有东西忘了拿?”
昂禁皱眉苦笑,“我协议书忘了带出来,明天开会前我得先去找些人。”
“嗯,我在楼下等你。”海皇站进门内。
“你可别跑掉。”昂禁再次告诫完,快步往楼梯跑去。
海皇打了个哈欠,依然想睡的伸手揉揉眼,突然,站在图书馆门口,晒着暖洋洋日光的他,发现了一道从眼前飞快掠过的火红狐影。
明知白羽跟朔弥才离开图书馆没多久,海皇担心身为特殊种族的朔弥,会被火红狐狸锁定,即使知道多自己一个没什么用,一样忍不住迈步。
海皇从一开始的迟疑,到最后根本是飞快冲刺。
海皇跑离图书馆没多远,就在前方往下延伸的银杏坡道上,看到了谈笑间正温柔互视的一对男女。
在左边的是一个眉宇间像会闪闪发光的阳光少年,这个人理所当然是朔弥。
至于右边的则是有着白色长发,露出美丽微笑的少女——白羽。
当两个容姿出色的人站在一起,相视而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的,尤其是两人彼此间专注凝视的愉悦神情。
海皇愣愣地看得出神,远方白羽那甜美的笑容、温柔的目光,原本平静沉稳的姿态,在伸手自对方发际上取下一枚银杏叶后,忽然转成调皮可爱的开怀笑意,这道倩丽亮眼的身影,让他完全看痴了。
一时间,海皇根本忘了身后,有一个急追而来的火红狐狸。
海皇不甘心的看着,能让白羽亲近对待的朔弥,还有他伸手为白羽顺发的举动,他们相视一笑的幸福感觉,让海皇心脏一紧缩,气息一窒,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狂涌上来。
当海皇喉咙一痒并感受到甜意,呛咳一声,手急忙掩在嘴上,他知道自己在极度嫉妒之下,终于忍受不了的咳出人鱼之血。
海皇不愿意被其它人发现人鱼之血出现,才想把淌到手里,正准备凝聚成一颗如玉般红色圆球的血滴塞回口里,没想到——
“海皇!”昂禁的喊声,从身后乍起。
海皇飞快旋身,尚来不及避开,一只狐爪握拳由下而上飞快袭来。
磅的一声,海皇捂住嘴的左手手肘一痛,紧接着握拳的狐爪击上了他的腰部,痛得他弓起身子被击飞的同时,左手一松,手上的人鱼之血飞了出去,当一阵水意被人鱼之血吸敛,才响起一阵轻微歌声,忽然——
瞬间而已,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似乎人鱼之血被吞没或者是被藏起般,一下子就再无声响。
海皇疑惑的才想定睛去看,背已经先重重着地。
“唔!”
剧痛刹那来袭,海皇吃痛的叫出声,四肢软软的坠到地面,前伤未愈,新伤又来,连番伤痛之下,他撑不住的闭上了眼。
月色清浅,配上微微的凉风和几滴冰水,冷得让人打起寒颤。
海皇浑浑噩噩的张眼,发现额头上有块沾水的冰冷毛巾,头还枕在某人的膝盖上,而那个某人正背靠着一棵大树,陷入沉睡。
身为兽,昂禁从没想过会跟人这么亲近。
海皇一时间记不起来自己怎么了,浑身无力的只懂得仰望昂禁那头紫蓝色长发,以及他身上穿着的浅蓝衬衫和长裤发愣。
半晌,彷佛是睡到脖子酸痛,昂禁轻轻转动颈子睁开眼。
“晚上好。”海皇嘻皮笑脸的举起手打招呼,左手立刻一阵抽痛。
海皇龇牙咧嘴的发现手肿了起来,跟着想清楚事情经过,看来他倒地后伤得不轻,使得昂禁不敢放他一人,也不敢随意挪动他,只好就近照顾。
而这一照顾,从下午三点到现在。
海皇看看月色,“晚上十点多了?”
“嗯,你没事了吧?”昂禁伸手抚上海皇伤得最重的三处,一边道:“幸好我跟宫千穗学过急救,临时帮你处理了一下,你伤得不轻,除了左手脱臼、右腹部有严重瘀伤,连背部也有一大片撞击瘀痕。”
“还有吧?”海皇不信只伤到这三个地方,昂禁会连搬动他都不敢。
“……”昂禁呼口气,右手抚上海皇额头,沿着冰冷毛巾往旁微动,突然,被摸到某个伤处的海皇全身一颤,差点跳起身。
昂禁关切的问:“很痛吧?光摸就觉得肿块不小,虽然你倒地时是背部先着地,可惜紧接着是右后脑,我请路过的人去找宫千穗来过,问题是……”
海皇不用问也知道,“这个肿块要特别注意?”
“嗯,脑部受创很危险,怎么样,你会不会头晕想吐?”
海皇微微转动脑袋,身体跟着动一动,在连续数声吃痛闷哼后,“除了背、腹部跟左手,其它地方没事,脑袋也不怎么疼。”
昂禁总算安心了,“那好,我送你回去,泓猊跟陌憎一定很担心。”
“对了,他们跟火火呢?”海皇很意外没看到人。
昂禁拍拍他的头,“现在十点多,火火早该上床睡觉,所以泓猊跟陌憎拖到十点时,已经先抱着她回去了。”
“也是,火火不能熬夜。”海皇不可否认的,知道他们是为了火火才回去,有些低迷的心情好了很多,“好,我们快回去。”
“嗯,可以站吗?”
“我试试。”
海皇先把双脚也就是巨大鱼尾撑在地上,才想站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别说站起,才动动脚就浑身冒虚汗,痛得他想叫出声。
“好了,别勉强,我找人过来吧!”
“找人?”海皇以为要像之前,由泓猊跟陌憎连手带他从空中飞回去。
没想到昂禁会从生物口袋中,取出一个特殊生物计算机。
那个是最近才上市,超贵的机型,外型是只雪白通透的可爱小“鱿鱼”,听说不用人动手按键,它会自行打字操作,除此之外,号称是各种功能都有,取名为“万能生物计算机总机”,一台要价在一千五百万以上。
可是昂禁没在赚钱,也很少跟别人拿钱,那他为什么会有这个?
“怎么了?一脸好奇的样子。”
昂禁向小鱿鱼比完几个手势后,对上海皇疑惑的表情。
“那个……”海皇发问:“最贵的鱿鱼生物计算机?”
“说对了,我手下送来的贡品,取名叫‘敛医’,意思是不要太常医治,希望能有个好彩头,没想到取了这个名字三天,你就接连重伤两次。”
“噗,搞不好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直重伤,昂禁,‘敛医’听起来也有不用医治,也就是——”死了,海皇才想说这两个字,嘴唇上下已经被捏住。
“,海皇,你是我唯一认定的伙伴,想死也得经过我同意,要记住,我是不会让你随随便便死掉的,而且这种笑话最好别再说,明白吗?”
昂禁说完后放手,脸上表情依然带笑,只是眼神冷狠得让人心惊。
充分发挥出兽气势的昂禁,在这一瞬间原形毕露。
那俊秀斯文的出色外貌,配上月光底下微见清冷傲意的姿态,完全是王者风范的贵气十足,让海皇看愣了几秒,一旁猛地扑通一声,像有人扑跪在地。
“参见君王。”有如臣属的扎实跪地叩首,以及欢喜中带有怯意的话声。
海皇侧首看去,海蓝长发遮到眼前,让他仅能眯眼打量,但见前方是一个三公尺高的熊族壮汉,朴实的长相、精悍的身材,以及精明锐利的沉黑双瞳。
“昂禁,他是谁?”海皇好奇的发问。
熊族壮汉吃惊的倒抽口气,没想到有人敢直呼兽的名字。
昂禁只顾着抚开海皇转首时洒落的海蓝长发,再瞥了熊族壮汉一眼。
“他是地之护卫中的地一,是负责护卫这边的,并且不让闲杂人等打扰我。”
“地一在此,敢问君王有何差遣?”熊族壮汉又是一个叩首。
海皇敏锐的看见昂禁皱眉撇首,似乎很不喜欢“地一”的奴仆姿态,但他是兽呀,能够号令万兽的他,也难怪会被这么对待。
“好了,我们快回去。”海皇不想让昂禁有坏心情的急忙催促。
“嗯。”昂禁看向地一,“你过来抱起他,小心注意他背上、头上、腹部跟左手的伤,小心点,明白吗?”
“是。”地一再一个叩首,这才起身上前,自昂禁身旁将海皇抱起。
“唔。”海皇伤在背部跟腹部,多多少少会痛的闷哼着。
昂禁根本没有打算骂人,却见地一一脸惊慌,逼他忍住到口的叹息。
“走吧!”海皇倒是开口催促后,替昂禁长叹一声。
真亏昂禁可以忍受这样的手下,看来他的组织一定全是这种人,海皇光是想到像“地一”一样的人有好几个、好几十个或好几百个就觉得可怕。
昂禁则是打定主意,今天过后绝对不让手下在人前出现,虽然他以前会觉得收服属下当奴隶很有趣,现在却觉得丢人!
也在昂禁下定决心中,地一在他迈步带领下,安稳又不敢超过的缓慢跟上,三人在半小时后,终于走到中央停车场。
刚来到蜘蛛丝行车前,海皇在舒适的摇晃中,已经陷入沉眠。
昂禁打开防护罩接过海皇,顺手挥退地一,抱着他跳进车里。
“回来啦?”
陌憎一听防护罩打开的声音,得救般的最先转头。
“陌憎,先给我把这题解出来!”
泓猊教九九乘法教到快疯掉的拉住陌憎青发,逼他看回题目,这才抬头。
对于海皇再次遇袭的事,泓猊有一堆话想问,偏偏入目所见是睡熟的海皇,以及食指伸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的昂禁。
“不要紧了吗?”泓猊见状,声音放小的迎上前去。
昂禁不想抱着海皇回话,先走几步将他放在一旁沙发上,这才走向泓猊的低声答道:“伤势稳定了,海皇也说没有晕眩的情况。”
泓猊点点头,“海皇伤得不轻吧?放在这里会不会着凉?”
对于两人的对答,陌憎好奇的转头,发现沙发上的海皇睡得正熟,他的青发一扬,密密结成一个扎实发床的出现在昂禁身前,有如催促。
昂禁知道陌憎对海皇的担心不比他们少,再加上早点让海皇睡到床上比较好,他看了眼泓猊,“先让陌憎把海皇带去睡吧?”
“也是。”泓猊向陌憎示意的抬起下巴。
陌憎简直跟得到特赦令差不多,马上跳起身,浮在半空。
“要轻点,海皇脑后有伤。”
昂禁细心交代完,走回沙发前,先确定落手处不会按压到伤口,才把海皇抱起,放到陌憎移至眼前的发床上。
“没问题。”陌憎力求平稳的慢慢飘向屏风之后。
泓猊望着陌憎消失的方向,有些烦躁的不满道:“按照我占卜的结果,王者们滞留在西之原一带,并没有回来的打算,这样下去……”
“海皇有我保护,问题是要顾着他,就不能顾着你们。”
昂禁说这话时没有半点歉意,单纯是在宣告。
泓猊也明白,“你唯一的伙伴是海皇,不用顾虑我们。”
“但是对海皇来说,你们比他重要的多。”
泓猊看得出来昂禁那双眸子里暗藏的杀意,忍不住笑了下。
昂禁骤然松口气,“你果然不意外。”
“嗯。”泓猊不否认,因为他不轻易相信昂禁,自然发现的到,“如果海皇继续坚持要你照应我们,说不定你会利用组织把我跟陌憎先宰了吧?”
“……我不会让他知道。”昂禁这话算是够狠。
泓猊没有白目到问昂禁不让海皇知道什么,再说,他也不以为有什么不对,“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一个绝不背叛的伙伴,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接下来你跟陌憎出入都带着火火吧,跟火红狐狸比较原体积的话,火火不算小,万一开打,你们努力撑上十来分钟,我绝对可以赶到。”
泓猊点点头,就剩一句,“海皇拜托你了。”
“嗯。”昂禁一口应承下来,微眯起的眼瞳中是少见的迟疑。
如果要完全照应好老是会偷偷跑掉的海皇,他是不是得动用组织比较好?
除此之外,昂禁想到一件事,“你跟王者们联系的上吗?”
“怎么了?”泓猊不答反问。
昂禁提醒道:“王者们回不来,他们组织底下总有人在北之吧?”
“也是,动员王者们的组织,至少能确保那诺雷的平静。”
泓猊眼睛一亮,按下操控手表,打开防护罩后,临下车前回头看他一眼,“即使你不喜欢自己的组织,但是海皇的命比较重要……”
“我知道。”昂禁已经下定决心。
泓猊点点头,转身跃出车外。
昂禁疲累的坐到沙发上,叫来生物口袋,拿出“敛医”,开始发起指令。
接下来,那诺雷学院的门禁开始变得森严,昂禁要在王者们回来之前,把学院弄成戒严状态,绝不允许袭击事件再次发生。
隔日,当海皇浑身都痛到从床上呻吟着醒来。
在陌憎帮忙安抚火火,而泓猊跟昂禁帮忙准备药物之下,自行擦上特效药的海皇,总算全身瘀青都不再火辣辣的抽疼。
遗憾的是,海皇自认没事,火火却巴着他不放。
下午有会议要开的海皇,耐住性子对火火抛了无数个媚眼,还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好不容易才用美男计,把吓坏的火火哄得开开心心,然后顺利脱身。
只是才一晚上而已,整个那诺雷学院似乎变天了。
当海皇在伙伴们的陪同下,走向图书馆,一路上心惊不已。
因为热闹的校园里,意外见到好几个不像学生的“强者”路过。
即使学院创始日将近,可是这么早就有强者来到学院内拜访,使得某些兴趣缺缺的学生,也跟着全心投入“学院祭”。
比起无知的学生们,身为情报贩子的海皇,一眼就发现出入在学院内,这些被当成来访宾客的强者,通通是王者们的手下。
原来,自从那诺雷学院的学生会长海皇,在三日内接连受到两次狙击而重伤的事被泓猊利用“预言之乌”传扬出去,一时间,连学院长雷那都被惊动,不止加强警卫在学生会办公的图书馆外巡逻,连东方一族以及学院高层共计二十人的组织,都全体动员。
泓猊对于他的煽动成果,其实颇为惊愕。
唯有海皇知道,逗留在西之原的王者们,果然有用他来钓“某人”的打算,否则不会连很少离开他们身边的几位强者护卫,都被派进了学院里。
只是对付“某人”的事迫在眉睫,想不到会跟狐族亚罗的事凑在一起。
为此,海皇把自己当饵,想将狐族亚罗引诱出来,趁早解决。
接下来为了这个目标,海皇连续一星期的拼命偷跑。
奇怪的是,海皇的努力白费了,火红狐狸亚罗一直不见踪影。
倒是在西之原那里,又发生了几起特殊种族被吃的事件。
也许是在那诺雷学院被兽成功镇压的亚罗,在兽族基因占上风的情况下,决定避开较强的昂禁,先回到他的起始地西之原去大快朵颐。
总之,海皇将最新情报传送给王者们之后,终于宣布警报解除。
没有了火红狐狸伺机而动的威胁,停顿许久只剩一个月的学园祭,由螟水学院跟那诺雷学院合办的全体动员,在尚由跟昂禁连手的恐怖武力之下,没有人胆敢反抗或逃跑的乖乖就范。
很快的,在几百个学生奉献血汗的努力下,包括建造、采买、安排宾客住宿、身分检测等等工作,渐渐上了轨道,准备工作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不过,当其它人忙翻天,海皇却显得很悠闲,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快要被当成猪看待的海皇,其实也想工作的。
可惜海皇除了出钱、贡献情报,偶尔帮忙调整螟水跟那诺雷的学生纠纷,其余的时间,都被众人赶到一边去睡。
毕竟海皇伤得不轻,何况是三天内连续两次重创,那张脸老是白惨惨的,加上微弱、可怜的嘶哑嗓音,使得众人选择放他一马。
就算是不喜欢他的朔弥,在海皇第二次受伤后一见面,也丢下一句,“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给我去睡!”就把人赶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下。
因为隔了一个星期才确定火红狐狸离开,其间海皇都没有休息,导致身体情况差到不行,因此引发了泓猊闯进会议室里,对其他人“耳提面命”的事件。
最后,需要海皇帮忙处理的学园祭后续事项,转变成其它人彻底包办。
海皇则在泓猊的“勒令”之下,进入半修养状态。
不过,即使在图书馆内修养,海皇靠着他制造的“一猩”、“双猩”跟“三猩”生物科技,还是拥有各类密道的地图,供他随时偷跑。
这个午后,厌倦了图书馆的海皇,再次偷跑成功后,循着记忆,来到上次跟年对话的树林溪流旁。
宁静的小树林内,落地用来走动的狐尾,踩得枯叶不断作响。
海皇走了很远,累得全身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走到溪流边的大石上。
一见大石,海皇想坐上去,再躺倒休息一下,没想到一弯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往前倾身——
“危险。”一个悦耳的清亮男中音传来,一只手臂适时揽在海皇胸前,将他撑了起来,“你还好吧?需要找宫千穗过来吗?”
一听他喊出“宫千穗”,海皇晕眩的眨了眨眼,转头看去。
入目所见是一个白发似银,长发如瀑披垂落地的温文男子,看似和气的笑脸上嵌有一双沉寂的淡橘双眸,显出一身的落魄哀伤。
这个穿着一身东方白袍,客气有礼将他扶站起身就放开手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海皇看了是心头一阵狂跳,像在昭告可怕的东西即将到来。
“怎么了?你流了一头的汗。”白发男子探手上前,想抹去海皇的汗。
心底警觉突现,海皇乍见那只手伸来,惊得倒退一步,却没发现背后就是大石,被石头一绊,人往后仰倒。
这次一样是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背,只是白发男子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你用不着怕成这样吧?我看起来像会吃人的怪物吗?”
以清亮的中音说着自嘲的话,白发男子没有放手,反而是干脆推倒海皇,再顺势扶着后倾的他,帮助他往大石上坐下。
等到确定海皇坐稳,白发男子抽手,跟着在他身边落坐。
海皇总感觉有股可怕的压迫感从身边直逼而来,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的战战兢兢,结果原先态度积极的白发男子一坐定,双眼竟望着远方溪水流来的方向,像是想起往事般的嘴角含笑望得出神。
偷偷瞥了一眼再移开,海皇偷看了两、三次,确定对方正入迷。
海皇对身边这个人,有种看见至蛇王者那伊的感觉,如同遇见天敌的小动物,满心惶惶不安之外,另外有的……是诡异的亲近感。
海皇体内有那伊一族的血,对于至蛇王者,自然会有血缘亲族间的亲近感,奇怪的是,对白发男子的亲近感又是怎么回事?
海皇惶然按上狂跳的心,一时有些错愕,什么时候人鱼的心跳会跳成这样?
疑惑刚在海皇脑子里冒出来,身边的人是一声长叹。
“怎么到处都没有竹林呢?”
微弱的质疑声乍响。
海皇一愣,听惯白发男子清亮中音的他,不由得为了男子嗓音的虚弱转首看去,那个人的目光依然直看着远方。
刹那间,海皇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当他嫌刺眼的闭目,一段记忆飞快冲过脑海,分不清是哪位人鱼前辈的记忆,只看得到一片竹林里,一道白发如瀑、白衣如雪的人影,站在那里无奈的摇头轻笑,像是拿谁没辄一样。
“那是谁——”
海皇直觉问出口,突然,之前被撞出肿包的右后脑一疼,他回过神来张开眼,对上疑惑的白发男子。
大概是对语言非常有研究,白发男子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你应该要说‘你是谁’,而不是‘那是谁’。”
“……”
海皇分不清是该笑、该辩解的呆住。
“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躺下歇会儿?”白发男子认真发问。
海皇错愕的发现自己的心不再急跳,连呼吸都正常许多,甚至不再觉得白发男子可怕,可是亲近的感觉没变。
“怎么又发起呆?”
白发男子跟他很熟般,探手揉上海皇的长发。
怪异的是,会自行对敌、排斥万兽靠近的黯蓝发带,居然没有反应,而且在白发男子将发带抽离,放下海皇一头长发时,仍旧没有动作。
“拿好,这可是你保命的关键,可别掉了。”
白发男子告诫一声,顺势将海皇的头发梳开,让那头海蓝色长发落到身前。
就像被长辈碰触,海皇意外发现看到那段回忆之后,他就提不起半分防备,而是乖乖的任由白发男子将他放倒在大石上,再抚上他的眼,让他阖眼的低声道:“睡一下吧,天大的事都等醒来再做,先休息比较重要。”
“嗯。”
海皇本来有一堆话想问,再不然转身就逃也好,可是这个人说了要他先睡,他就任由自己被睡魔攫走,瞬间步入梦乡。
白发男子听着身边的人睡熟的沉稳呼吸声,手来到海皇颈上,迟疑又坚决的探手,诡异的翻开那层皮肤,摸索着里头的物品,在人鱼颈部的鳃里除了能够在陆上呼吸的如意珠,不知道他还想找什么?
先找完左边,确定没有,白发男子抽手,目光直盯着海皇颈子的右边,他却没有再次出手,而是抬起头,对上溪流源头那方,树林里神色阴沉的兔族少年望来的一眼。
白发男子饶有趣味的咧嘴一笑,张口无声的喊了两个字。
兔族少年皱眉怒瞪一眼,没有逼上前来,竟是干脆的退去。
直到确定兔族少年消失,白发男子回首。
掬起手下的海蓝长发,想起曾经留有长发的另一个人,他那双浅橘的瞳色慢慢变红,并没有变成艳红色,倒是染上突现的黑色后,双眼变得深沉如墨。
“好几十年了吗?哼,真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不像先前刻意装出的清亮中音,略微低沉的嗓音中,白发男子的长发变得艳红如血。
原本和善的模样一改,红发黑眼的冰漠俊朗男子,握紧手中的海蓝长发,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想做什么,同样的错是不是要犯第二次呢?
他迟疑着,这一次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该是什么。 06 疯狂学院祭-第四章 被质疑的人鱼之情
那一天,海皇在溪流旁的大石上睡醒。
一睁开眼,对上的是一旁熟睡的白发男子,看似毫不设防。
海皇睡昏头的迷迷茫茫翻身,一见天边的夕阳将下,红橘色的太阳将云彩染得一片通红,不禁瞬间惊醒的坐起身。
“天,六点了,我睡了三个钟头?”
海皇一想到昂禁的手段,跟会抓狂掐人的泓猊,已经额上三条黑线。
突然,一阵脚步声走近,海皇转头看去,那是一位耳朵长长的兔族少年。
“明光?”
“会长大人!”
模样柔弱可欺,其实是蛇族的明光,那双柔和的大眼睛一瞪,仍是满有魄力的,立刻让海皇干笑着想站起身。
“啊啊,明光你来找我啦?”
海皇一站起,一阵麻意就从鱼尾上倒袭回来,让他靠着大石又坐了回去,毕竟石头睡起来没有床或沙发柔软,甚至是硬到让巨大鱼尾有些生疼。
明光好心的走来,“脚麻了?需要帮忙吗?”
海皇才想点头,却像有人扯住他的海蓝长发,让没有全好的右后脑肿包一疼,马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不等我醒来就要走吗?真是残忍。”
清亮的中音出自白发男子,醒来的他坐起身,手上抓着一把海蓝长发。
海皇痛得低声要求,“麻烦、麻烦你赶快放手。”
“啊,抱歉。”白发男子赶紧将手放开。
“呼。”
海皇抢回头发,吃痛的揉着被拉痛的部位。
“我不是故意的。”
白发男子歉声说道,探手替海皇揉了一下,还不好意思的接过他手上握紧的黯蓝发带,替他梳发的将马尾束好。
海皇正在疑惑自己怎么没有反抗的念头,一时间忽视了白发男子对上明光视线时的挑衅眼神,以及束上黯蓝发带后的不屑冷笑。
“……”明光柔弱可人,令人怜惜的表情,在横眉竖目的瞬间,反而透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阴邪残狠。
海皇猛地抬首,“对了,明光,昂禁呢?”
“啊!”明光故作惊愕的叫了一声,努力维持外表纤弱模样的道:“昂禁找了会长大人很久,要我一找到你就连络他的,我都忘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好了。”海皇起身,把绑好的马尾由前方拨到身后,确定没有绑得太紧或太松,这才回过身,“我要走了。”
“路上小心。”白发男子和善的一笑。
海皇迟疑着,不想问跟想问的心情各占百分之五十,最后他决定,“我的名字是海皇,那诺雷的学生会长,你的名字是?”
“——依炎,依存的依、炎热的炎。”白发男子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海皇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点头后就往树林外走去。
“会长大人?”明光疑惑他怎么没用操控手表连络昂禁的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经过身边的海皇低声道:“刚刚的表情够阴沉喔!”
“……”明光瞬间呆住,来不及说话,海皇已越行越远。
“哈哈哈。”
当树林内传来一阵悦耳的清亮中音笑声,海皇知道那是依炎的,可他为什么笑?身为伪装成兔族的八歧大蛇,明光有那种阴沉表情才正常吧?
海皇好奇的想回头,偏偏很不凑巧的,前方出现一个人,“唔,昂禁。”海皇有如看到天敌登场,怯生生的倒退一步。
“想逃到哪里去呀?”昂禁唯有眼神凶得可怕的柔声发问。
海皇绝望的上前,认命的伸手搭上昂禁的肩,任由他拖自己离开,而树林内的笑声这时才渐渐消失。
同时在树林内,确定海皇被昂禁带走的明光,柔弱的姿态一变,炽红的瞳色一变,由红变紫、由紫变蓝、由蓝变黄的成为了金黄双瞳。
像是择人欲噬的大蛇,异样瞠大的金黄双瞳中满是杀意。
再次变回红发黑眼的冰漠男子,丝毫不惧的淡哼一声。
“几十年没见你,卑劣依旧啊!”
明光嗤笑着,“好说、好说,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你吧?居然取名为依炎,依恋炎姬是吗?这个名字对于狠心吃掉爱人如你,不显得太可笑了?亚、罗。”
男子被戳破身分,仍旧毫不在意的耸肩一笑,“要我叫出你的名字吗?”
“请便,你叫不叫对我而言,没什么关系。”
明光神色自若的边说,边随意往前迈步。
男子看着他越走越近,摊开双手示好道:“现阶段来说,我们是战友吧?没有道理要先打上一场,你莫要忘了,东方一族对你是虎视眈眈。”
“你也别忘了,想杀你的王者多到惊人,十二王者中再加上一个四狐仟姬,总共有八个人想宰你而后快吧!”
要比刺激对方,明光嘴下绝不留情。
“唉唉,何必呢?”男子不想惹事的一叹,起身道:“我来,是想找回一段记忆,听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并不是想跟人动手。”
“是吗?那之前两次误伤海皇的事要怎么说?”
明光会信才怪的瞪大一双金黄眼瞳,脚下没停的继续走上前。
渐渐的,离那可恨的家伙不到十步远了。
男子抱歉的笑了笑,“这几十年我一直意识不清,在得到新的人鱼之血压下副作用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要变强的念头,一时心急而误伤,我也是不得已的,再说,那首歌连宫千穗都帮不了我。”
明光的步伐终于一停,“……你见过‘她’了?”
男子冷声嗤笑,“即使叛尽所有人,你唯一在乎的人依然是‘她’,连跟她有关的宫千穗也成为你最后想守护的人吗?你不觉得这样太可笑了?”
“亚罗!”明光不满的沉声警告。
男子讽刺的笑着,半晌,那抹笑容变质成苦涩的叹笑。
“,剩下自己一个人活着,是不是很累呢?这么久的岁月里,不论自己多么努力,偏偏再也见不到对方的感觉,我认为很痛苦,你呢?”
“……”明光没有回话,逃避般移开的视线里却透露着孤寂。
请别记得别人的坏,请不要记住自己的伤,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狂妄,也不是让谁来制造无谓的伤亡。
你是否忘不掉那道夜晚的光,迷迷茫茫让人无法预防,还激起一阵属于你我的心灵震荡,那是我们的感动、我们的心伤,还有一点点我们的轻狂……
男子突如其来的歌声,忧伤中带着自嘲的笑意。
明光彷佛回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人唱着这样的一首歌,一时无言。
歌声未绝,这首歌一向漫长,男子清亮的歌声仍持续着。
请把好的刻在心上,将坏的抛向永不复记忆的深塘,要记住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却又总是容易将人刺伤,所以一定要学会慢慢遗忘。
有时不断的遗忘,才能换来你想等待的希望。
戛然而止的歌声,停顿在希望两个字上。
明光猝然转身,挥出的爪子,向男子站立的地方狠狠击下。
没想到攻势会落空的身体往前一倾,明光诡异的一扭腰,身体突兀的在半空中停住,惊疑不定的扫视四周,迅速抬首后却见一道火红狐影跃上天际。
清亮的男中音高声嘲笑,“哈哈哈,你当我不知道你想杀我?怎么,这首人鱼之歌的‘遗忘’,由人鱼透君编写的曲子,是不是让你感慨万千啊?”
明光咬紧牙关,极力忍住到口的怒吼,还不想自曝身分。
问题是半空中的火红狐影,下一句是——
“,还不忿怒?那我告诉你,我第一次袭击海皇的时候,意外见到了‘年’啊,她真是风采依旧,声音跟过去一样好听……”
“亚——罗!”明光忍不住的仰首一吼。
大气为之一震,狂风顺着这句吼声,向四周震了出去。
刷刷刷的声音不断,当无数落叶被吹离枝头,当没有站在遮蔽物底下的人们被风吹得站不住身,当邻近几栋建筑的玻璃在吼声里磅的一声碎裂,紧接着是空气被抽离般,毫无半点声音的异样沉寂。
彷佛是真空内听不见声响,当众人愣愣张望时,不管身旁是碎玻璃落地,或是树的枝干被吹落砸下,一样没有声音再次形成。
“怎么回事?”被带离树林溪流边的海皇,愣愣瞪着远方。
清晰可见的风暴袭卷了以它为中心的方圆数百公尺,如同被风裁剪了一般,无数的枝叶落下。
这个时代的树不像以前可以随意生长,而是要花大笔的钱,才能请常春之地要塞分馆特派辅导员前来种植。
没想到为了学院祭,海皇一星期前才付完帐,在学院里种上一堆树,却在风暴中,无数的枝干坠地,看树苗被摧残的样子,恐怕是活不了了。
“我、我花了五百万,才种几天的树啊!”
海皇分不清心疼的是树还是钱,总之,就是有股晕眩感直袭过来。
“你要是怕花钱,我付就好,晕什么晕?”
昂禁自认手下很成才,这区区一点小钱,不值得费心;伸手一揽,撑住海皇的背。
海皇被那双异色眼眸一瞥,干笑两声,在水球上站稳身后,凝视着远方出现风暴的地方问道:“唔,昂禁,那里是我刚离开不久的地方吗?”
“是又如何?”
昂禁淡淡回了一声,拉过海皇往蜘蛛丝行车所在的中央停车场走去,边走边数落道:“你下午临时脱逃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啊啊,昂禁不要这样啊,你千万不要跟泓猊说。”
海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泓猊伸手一掐。
“不让泓猊多多教训你,我看你永远不会听话。”
昂禁这次是下定决心,只是他一边说话,身后的左手飞快比了三个手势。
刹那间,腾身飞跃在一旁树梢上的几个黑影,恭敬的行礼后,已有几个退了下去,其中一人前进的目标,赫然是那诺雷学院的院长办公室。
此时在院长办公室内,身为院长的虎族壮汉雷那,正对着一部生物计算机恭敬的禀告道:“王者,那诺雷出现逐的踪影了……
“是,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追查哪个学生是他所伪装的,只是,恐怕除了宫老师,学院内没有人认得出‘他’……好的,我明白,绝对不能打扰宫老师,要力求保护海皇的安全,让‘学院祭’能如期举办。”
雷那记下了三个重要指示后,崇敬的向生物计算机行礼鞠躬,直到起身关闭通讯,他望向远方出现风暴的地方,坚定的视线中夹杂着不安。
“终于又开始了,睽违数十年的再次宣战——”
彷佛学院长雷那跟逐也有深仇大恨,于是对他的存在深感畏惧。
被昂禁派出的黑影,在窗外偷听完对话,确认东方一族的行动后,立刻将消息传回,而他的同伴接到消息时,刚巧也来到了预定的目标窗外。
那是在“太平间”的左窗外树干上,里头是收到消息,难掩惊愕的宫千穗,她不信的低声质问:“你怎么可能傻到自曝行踪?难道才三百年,就让你老成这样吗?”
有如自言自语的发言,仅有一句而已。
窗外的影子确认完毕,动手将消息传回,忽觉眼前一黑。
一道青发黑衣的身影落至树干,容貌俊帅的他将手伸向前,点在前方黑影的后颈,当黑影浑身瘫软的趴伏在树干上,他示意宫千穗开窗的跃入室内。
“年。”宫千穗爽朗的声音里,难得带上急切。
“不要紧,他来了又如何?再说,就算他伤尽众人,也不会伤害你,你可是我最重视的百灵鸟宫千穗呀,放心,别怕。”
年安抚的拍了拍宫千穗的脸颊,又道:“不论回归的东方一族要找你做什么,千万别提起我。”
“但你不是想杀他?”宫千穗因此做了不少计划。
年回身望向窗外,“海皇想独自对上他,我宁愿放弃,也不要让海皇有死于这种愚蠢复仇上的可能。”
“是这样吗?”宫千穗松了口气,“我明白了。”
“让你白费力气了,抱歉。”年道完歉,身影一旋已融入空气。
宫千穗望着年的残影消失,耸肩径自道:“白费力气不算什么,怕只怕你嘴里说着放弃,却丢下我一个人去复仇。
“年,你千万不能这么做,要不然,我会埋怨你一辈子,请你好好记住我的恐吓。”
没有回应的室内,宫千穗不在乎的探手拉上窗户,用力关紧后转身离去。
而直到她消失在窗户可见的范围,窗外树干上一道青发黑衣的身影,在低声一叹后,又被四周景物吞噬般的再次消失。
隔日午后,又到了两间学院的学生会全体开会时间。
异于往日的情况,这次螟水学院来的人少掉一个皓月,听说是负责留守的学生会干部中,有大半因过劳倒下,只好把会长留在学院,由回天跟尚由代表。
其实筹备至今,只剩下汇报双方进度,并没有大事需要讨论。
所以签签公文、聊聊废话之后,海皇送走了尚由跟回天,结束今日工作。
看似悠闲的午后,海皇才想故技重施,偷偷溜走,已经被众人围住。
继昨天某个笨蛋逃跑后,不止让几处旧伤复发,在被带回去接受管教时,又差点添了新伤的情况下,今天这个笨蛋一做完工作,就被他亲爱的干部们集体锁到了图书馆三楼,要让会恐高的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没有错,海皇的确会恐高。
而且第三层楼的暗道,全是会让他伤得更重的,面对这种可悲的情况,脱逃无望的他打开窗户,哀怨的望着窗外叹气。
“啊啊啊,好想吃养成兽的鸡肉饼干、吉士团子。”
海皇穷极无聊的想要吃东西,可惜身旁没有人在,不可能有食物凭空出现——
“哇!食物。”海皇眼睛一亮。
三楼的窗外,出乎意料的有个香喷喷的纸袋浮在那里。
“,不让我进去吗?”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和善的白发男子。
“食物!”
海皇抢过纸袋让到一边,其实也不是让,而是抱着食物坐到沙发上,一撕开纸袋,就拿着精致的小银叉大吃特吃。
“真是的,你也不注意一下食物有没有毒。”
白发男子不快的从窗外进入,边数落,边坐到海皇对面。
海皇扬了扬手中的小银叉,像是要说银叉没变色就代表没毒,再说:“依炎你放心,这个我常吃,咬一口就知道没有添加别的佐料。”
“那就好。”
被称为依炎的白发男子只是担心,说不定那诺雷学院的饭堂不能信任,不过看海皇吃成这样,应该没毒。
“放心啦!唔、唔。”海皇被噎到的一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依炎急忙招来生物口袋,从里头捞出一瓶水后往前递,“快喝。”
“嗯、嗯。”
海皇接过水,打开瓶盖就往嘴里狂倒,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吞了下去,这才安心的喘口气,“呼,得救了。”
依炎淡橘色的眸子黯了黯,“真受不了,你这种散漫的样子,要是没人跟在身边,说不定很快就会害死自己,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海皇猜测道:“你说的‘她’已经不在了吗?”
“嗯,很久以前就不在了。”依炎回过神来,感伤的笑了笑。
海皇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只能点点头,不知所措的呆住。
而依炎就像昨天看着溪流发呆一样,不同的是,今天他看着窗外景色发愣,明明从三楼的窗口看出去,顶多只能看得到天空跟白云而已。
奇怪的是依炎看得入神,有如那些普通的景物让他回想起什么。
海皇一边疑惑,一边趁机把刚出炉的点心一个又一个的吃掉。
海皇好久没吃到鸡肉饼干跟吉士团子了。
自从他为了钓出亚罗,不怕死的一整个星期带伤脱逃,在外头闲逛之后,怀恨在心的泓猊一见是他去买,就是不卖给他最爱的这两种点心,馋得海皇越是吃不到,就越想吃。
幸好今天因祸得福,被人关到三楼,却有好吃的点心送上门来。
“真是幸福啊!”海皇终于吃完最后一块,笑咪咪的把水一口喝尽。
依炎被话拉回神,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纸袋早已经空空如也,“啊,我没吃到。”
“下次一定要再买来吃喔,这两种点心的确是那诺雷学院饭堂可以挂保证的优质食物,光是吃就让人有幸福的感觉。”
“尤其是别人买来上贡的,味道更棒是吧?”
“……咦?”海皇彷佛被说中般的顿住。
依炎那双浅橘双瞳微眯,却不是发怒,而是笑得非常怀念。
海皇知道他又透过自己去看某个人,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害怕,原来……没有人被随意遗忘,这样真的很好。
“如果你不反对,下次有空的话,带点心来跟我聊聊你怀念的人好吗?”
海皇很乐意当替身的,只要对方像依炎这样,真心怀念以前的某个人。
依炎没有想过海皇会说这种话,惊愕的表情显而易见,半晌,他笑着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再来见你。”
“嗯。”海皇回他一个满足的笑容,订下了往后数次偷偷聚会的约定。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转眼间,春天过去了。
那诺雷学院便在夏天前夕,迎来了学院创始日。
今年的学院祭非常特殊,是由螟水学院跟那诺雷学院合办。
一大早在宾客络绎不绝的抵达中,身穿便服的那诺雷学生跟身穿武斗服的螟水学生,各别站在数个停车场,开始迎送宾客们到学院祭的休息地。
当两个学院的学生会成员忙得不亦乐乎时,唯一例外的海皇,把主持学院祭的任务,委托给跟他硬拗一张情报之源询问卷的皓月后,得以逃脱生天。
再把火火托付给泓猊照顾,海皇跟积极参与学生祭的学生们不同,先是趁着泓猊不当班,买到一堆心爱的点心后,独自来到了那个有溪流的小树林。
最近因为学院祭的事,整个学院里闹哄哄的,也只有那里有几分清静。
所以近来的五、六次聚会,海皇总跟依炎约在那里。
果然,当他到达的时候,全身白到像鬼……像雪人的依炎,就坐在溪流边的大石上,仍是一脸怀念的望着溪流的源头,愣愣发呆。
“真不知道那么单调的景物,是有什么值得看的。”
海皇的开场白几乎都是这句。
而依炎总会笑着看向他,眯眼怀念的说:“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也许,说不定我老了之后,也会对别人这么说。”
提到老这个话题,海皇才发现,他离开常春之地半年多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一岁了。
这短短半年多的日子,想不到会这么精彩、复杂,让他一时间有些担心自己最后可能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累死的?
“人活得太精彩也很麻烦啊!”海皇故作深沉。
依炎被逗笑了,伸手接过海皇握在手上的纸袋,再从生物口袋内掏出野餐布往地上一铺,撕开纸袋后,还没来得及吃,海皇已经先抢过里头附上的小银叉,先戳了一个丢进口中,然后满足的叹笑着落坐。
依炎也不忙着吃了,眯眼笑得温柔,“看你贪吃的满足模样,跟她真像。”
海皇边疑惑的看他,边往嘴里塞进鸡肉饼干。
依炎即使常常提起怀念的人,包括个性、喜欢做的事、喜欢的东西,却很少说她对事情的反应、举动,似乎那种怀念的回想,是依炎还不敢做的。
今天倒是很反常,依炎不用人催,就开口说了。
“我还记得她对着我最美丽的微笑,是她终于死在我手上的瞬间。”
“噗——咳咳咳。”海皇没料到会听到这种话的喷出嘴里食物。
依炎身陷回想之中,迷离的目光仍望着远方,只剩呻吟般的清亮中音不断响起,“那一天我问她,我对她而言到底重不重要,我只是她用来遗忘别人的工具吗?那时候她很吃惊却没有反驳、承认,而是轻轻笑了。”
“笑了?”海皇不懂为什么她会笑。
依炎也不懂,他脸上浮起苦恼的笑意,“到底为什么笑呢?是笑我这么执着,或是笑我既然质疑这份感情又为什么放不下?是这样吗?”
不像问人的接连问句,海皇没有打扰的静静听下去。
“我曾经想过,也许她会爱我,在我努力陪伴她的情况下;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不像情人,像朋友。
“这种无法突破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我忍受不了暧昧不清的感觉,直到我宁愿吃了她,也不想失去她……”
“之后?”海皇明知不该打扰,仍然忍不住问了。
依炎顺着问句看向他,浅橘眸子里满是萧索,“之后,我从接收到的记忆里明白,原来,她是一生只会爱一个人的种族。”
海皇呆住了,耳边有如落下“磅”的重重一声。
那不是外界实质的声音响起,而是内心里的震撼。
听到这里,他再不明白,真的是个白痴了,原来依炎他、他就是亚罗,而他口中被吃掉的她,是指炎姬,那个一生只会爱一个人的种族——是人鱼。
如果今天这一刻之前,海皇思思念念想宰掉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亚罗,那么在这瞬间之后,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炎姬爱上的是别人,却跟亚罗在一起?还被他吃掉?
“,海皇,你知道炎姬到底爱不爱我吗?”
依炎,不,该说是亚罗卸下原本的伪装,恢复成黑眼红发的外貌。
海皇面对亚罗跟依炎的不同外貌,却同是充满怀念跟悲伤的神色,先是震了一下,仍是提不起防备、痛恨的长叹口气。
“我不知道炎姬在想什么。”
海皇就算接受了炎姬全部的记忆,终归不是她。
“不过,人鱼在爱情上,即使付出一辈子都得不到响应,一旦决定了喜欢的对象,就会笨笨的付出到底。”
“所以呢?”亚罗微眯沉黑眸,低沉悦耳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警告。
海皇没有打算包装自己的想法,就算伤人,也是这么说。
“人鱼不是那种会任由别人吃掉的种族,我在听依炎,不,是亚罗你说这段过去之前,我以为炎姬很爱你,才会被你所吃。”
亚罗呆住了,原本泛着杀意的脸庞,为此微微扭曲,像是非常动摇。
海皇是这么认为的,“人鱼是一生只爱一个人没错,可是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情况中,也许那份爱情还没有完全投入,但是在经过挣扎之后,人鱼会确定要不要爱……说不定能再去爱……”另一个人……可是话没有说完,海皇的颈子上已经箍紧一只手。
亚罗悲痛的沉眼眸中,漆黑的像是充满绝望。
海皇明白,如果炎姬当时对虚翼之王千亦的感情不到爱的地步,在她终于花了长久的时间,试着真心去爱亚罗的时候,却死在他的手上……这、这真的是悲剧,是一个来不及承认动心去爱的悲剧。
只是如果海皇是炎姬,对于亚罗当时的问句跟动摇的表情,有可能也会宁愿被吃掉算了,因为人鱼对爱情很执着,却各有自己的坚持。
“炎姬她……像火,一开始要架起木材点燃,总是需要大费工夫。可是,火一旦烧起了,没到烧绝之前不会熄灭。
“那个时候,炎姬之所以对你的问句轻笑,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当她好不容易愿意爱你、可以爱你的时候……”
海皇无法呼吸的被迫停住了话,因为亚罗的手掐在他的颈间。
即使海皇喉咙里的如意珠被压迫,导致脑中一阵晕眩,他仍想把话说完。
当时炎姬会那么笑,会宁可死掉,是因为绝望了,她不相信亚罗能够平静下来,能够恢复成愿意死心塌地继续爱她的人。
于是,炎姬留下来惩罚亚罗动摇的方法,就是半身的情感连动副作用,她要让亚罗明白,质疑人鱼的爱情,是一种绝不被原谅的过错。
人鱼爱得傻、爱得痴,真的爱上就是一生执迷不悔,可是人鱼不是笨蛋,不会傻傻捧出一颗心,让对方恣意践踏凌辱。
宁愿死,也不愿意活着面对往后的悲惨,要嘛活得幸福,要嘛宁死保全自己的一颗真心,这就是人鱼的爱情观。
像苍生跟阳帝也是,那么自己呢?
海皇想着似乎已经成为情侣的白羽跟朔弥。
对海皇来说,他宁可看着白羽幸福,一个人心痛,也许,有一天他能等到被白羽喜欢的一瞬间,这样他便满足了。
这样的爱,为了认定的人豁出一切都不在乎的执着,才是真真切切属于人鱼疯狂又无悔的绝对爱恋06 疯狂学院祭-第五章 被得逞的可怕无族
“亚罗你差点……就得到炎姬了。”海皇挣扎着要说这句。
原本海皇以为会死,没想到话一说完,掐得死紧的亚罗却突然松手。
扑通一声,海皇被甩进了一旁的溪流里,呛咳着在水里坐起,而这当然不是被溪水呛到,身为人鱼,他是因为终于吸到氧气而咳,亚罗则站在溪流旁的大石上,俯视着他的狼狈,表情茫然若失。
海皇明白亚罗的心情,心想,说不定被人鱼爱上的人也很可怜,他们的一生因人鱼而混乱,就算是彼此相爱,却说不定,在人鱼甘愿不要爱之后,紧接而来的是永无止尽的后悔、自责跟茫然。
如果人鱼比想象中的还要“死不放弃”就好了,可惜的是,人鱼有傻到极点的时候,自然也有无法承受,肯定会放弃的瞬间。不然执着的傻傻痛上一辈子,真的会比较好吗?
海皇只要想到一辈子看着白羽跟朔弥甜甜蜜蜜在一起,他一口血就快从喉咙深处咳出来了,那种不甘愿跟绝望,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重重呼口气,海皇甩开满头的水花,不愿再想下去的从水里站起。
“海皇,你说,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亚罗像是失去人生意义,或者是没有了动力跟目标的颓丧在大石上坐下。
海皇抚去长发上的水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亚罗不像自己,没有了能爱的对象,好歹还有可以报复的目标,以及当上辅导员、研究让人类吃素的人生计划。
没有了爱,人鱼虽然活得倍受伤害,可是还是能有所期待。
“亚罗,去找一个你想做的事情吧!”海皇认真的说。
只是亚罗的黑双眸中没有焦距,也没有生机的死气沉沉道:“我靠着对炎姬的怨恨活到现在,才知道错失了她对我的感情,接下来、接下来……什么叫做我想做的事情呢?”
“替炎姬向两个人报复?”海皇知道说这句话不太好,可是他说了。
亚罗迟疑了下,说出炎姬常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名字,“冷熏跟逐?”
“嗯。”海皇用力点头。
亚罗神色诡异的看向海皇,“相信我,不要去报复,会后悔的。”
“为什么不行?什么叫会后悔!”海皇不愿意放弃,偏偏亚罗的神情很坚定,似乎他知道很多事。
海皇无法接受,却没有多说的坐到他身边,想悠静的享受完今天。
“可能明天开始我会很忙,不过,今天我所有的时间都能给你。”
这是海皇最后能为亚罗做的事,不管如何,相处一个多月以来,他很喜欢这个朋友。
亚罗无言的望了他一眼,似笑似泣的咧了咧嘴,却做不出一个表情。
“放心吧,亚罗你一定会找到活下去的目标,因为你不是人鱼,一定可以再爱上别人,一定可以获得幸福,绝对可以的。”
亚罗移开了视线,“但是我想要回到以前……”
就算炎姬不爱他,可是他能开开心心陪在炎姬身边的时候,当初他觉得那样非常幸福,早知道就不应该质疑的,可是后悔已经没用了吧?
“人类真的很可笑,总是失去了才开始痛苦。”亚罗苦笑着。
海皇迟疑的伸手,最后轻轻落在亚罗的肩上,试探般的拍了两下。
亚罗被他那种怯生生的姿态逗笑,刚转回头,突然神色一变,用力将海皇一扯,甩进一旁的溪水里后,冷声道:“去找东方一族。”
话完,海皇狼狈的落入水中,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朝亚罗的方向放眼看去。
前方是一只抽高变大的火红狐狸,巨型的它张牙舞爪,狂舞的火红狐尾遮蔽了天空,将整个树林内外跟溪流、云彩都染上不祥的血红。
而在火红狐狸亚罗的前方,是一个顶着八种颜色头发,有如绝世美人般清美妖娆,却有着冷狠双眼的拟人化强者,正虚浮在半空中。
如果说海皇之前对上火红狐狸时,是力量差距之下的怯怯不安,他对于这个轻笑着,一派怡然自得模样的“逐”,却没有那种感觉。
该怎么说呢?对了,是虚无,彷佛他并不存在于身前般的一无所觉。
不止没有危机感、防备感,甚至没有认同感,而这种无法确定他存在的虚无感觉,让海皇联想起另一种被称为“无族”的种族。
之所以没有人知道逐是哪个种族,说不定是因为他不是什么拟人化强者,而是——他是无族,彻底把所有动物基因吞噬到人类基因里的可怕种族,听说碰触到他会跟碰到四尾一样的倒霉。
只是海皇比谁都清楚,所谓无族会招来灾祸,是因为这个种族看似外型像人,骨子里却完全是野兽思考模式,没有半分人性,才会被称为会招来灾祸,他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点也不会顾虑他人。把这样的“无族”留给亚罗对付,可以吗?
海皇光看亚罗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走!”突然,一声百般压抑后,约略变质的温厚嗓音乍响。
知道年在身边的海皇,突然蹦起身,因为他在考虑亚罗之前,最先要想的是年的心情,宁可让自己永远消失,而靠隐藏术过一辈子的年,面对仇敌当前,怎么样都不会好过的!
再加上如果来得及,说不定找到东方一族之后,有机会救亚罗一命。
海皇打定主意,立刻就走,利用人鱼超强的控水能力,顺着溪水向下,他知道这条溪水会汇流到学院内的主要水道,到时候就可以赶向学院祭的会场。
只是现在想走,似乎来不及了?
明明世上不可能有生物在水面上比人鱼更强势,逐一开始的位置是在亚罗前方的半空中,但是当海皇高速的沿溪水而下,仅仅五秒左右,一道人影切进了溪水上空,在海皇眼前忽地一只手朝前袭来。
“海皇!”随后扑来的火红狐狸,狐尾一卷。
海皇连反应的能力都没有,一直到被狐尾卷上半空,脱离水道,才愣愣的反应过来,这两个强者的速度太快了,快过了他的反应十几倍。
“怎么可能?”海皇大喊出声。
隐身的年颓丧轻笑道:“这就是他,吞噬了八种神兽基因的他,当时接受实验的人中,一万人里只活了他一个。”
万分之一的改造成功机率,加上是八种神兽基因的综合体,没有人性,完全是野兽思考模式的无族逐,这样的他、这样的他……
“一旦对上,没有人能逃生。”年感叹着。
海皇迟疑了下,伸手抓住一旁的狐尾,对于吃了人鱼炎姬的火红狐狸亚罗,他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唱人鱼之歌!
“亚罗,人鱼抹消。”海皇忍住面对无族那种虚无感的茫然失措,大声吼道。
而在听似不大的吼声里,被海皇紧紧抓住的亚罗狐尾倒卷过来,将他从底下一把提到了那颗火红色巨型狐首的顶端。
海皇刚落到红色皮毛上,已经张开口。
有些时候,有没有想过,想这样直接消失在时代洪流,不被记起、不被设计,任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就我一个消失在人前幕后。
我要剥夺、我要取走,那一切关于我的所有。我要改写、我要变更,跟我有关的一切。
没有人能反驳、没有人能逃走,因为人鱼的抹消之歌,就是这么残忍的掠夺。
由海皇跟亚罗共同唱出的人鱼抹消、是用来掠夺别人记忆的一首歌,能让邻近四周水气弥漫,充满凝滞感。偏偏,逐美到令人惊心动魄的那张脸上笑容不变,浅蓝灰色的眸子里,却有着不屑,似乎他早有防范。
海皇无法置信的呆住,“为什么?”
“同样的办法不能击倒同一个强者两次。”
海皇懂了,亚罗一定曾经使用类似的手法逃生成功过。
“现在该怎么办?”海皇不止问亚罗,也问身边的年。
果然,首先听到的是年那温厚的嗓音,“让亚罗大闹,凭他火红狐狸的兽型姿态,想把这里闹得翻天覆地,引来东方一族,应该很快。”
海皇点点头,准备将这种作法告知亚罗。
这时,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的逐,忽然淡笑道:“,亚罗,你知道为什么我胆敢现身出来,一点都不想隐藏吗?”
“因为你有帮手到来。”海皇知道的,学院内的警备因此增强很多。
逐似乎不意外有人知道他的计划,不过……
“东方一族现在应该很吃惊,兼且是分身乏术,因为在这个小小的那诺雷学院里,居然同时有一百个‘我’出现。”
“什么?”海皇猛然想起奋利斯传来的,关于眼前这人正在“筹备武力”的消息、跟那天看到的六个至蛇王者的敌人;这两个看似同一个的情报,加上泓猊跟银发少女的意有所指,原来,真正要注意的,是“筹备”两个字。
若他一共花了近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在筹备武力的话,今天来的肯定不是小角色,数量绝对也不只一百个被施以变身术的强者。
海皇下意识想按下操控手表的连络键,告诉其它几个伙伴。
偏偏一看到他有行动,在逐弹指瞬间,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乍响,一阵风急涌了进来,像是有某种力量将这个小树林与外界完全隔绝。
直到有风袭来,海皇跟亚罗面对的,是乱成一团,四处都有战斗声的那诺雷学院,而且不是声音大而已,除了断折的树木之外,甚至有建筑物被毁弃后的崩落声,而打得这么激烈的战场居然有三、四十个之多。
“敌人是谁?”亚罗不信受到东方一族护持的那诺雷学院,会成为战场。
逐随口解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十二王者的存在,想杀他们的人不少,只要提供良好的计划,以及适合的对战场所,愿意出手的人多得是。”
诡异的是,计划得逞的他,眼瞳里反而没有笑意,却是不停的张望四周,急切的像是在寻找一个人。
“小鬼,我来引走他。”年下定决心了,她不要让第五只人鱼为她而死。
海皇却不答应,“如果你做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年迟疑的再道:“可是……”
海皇打出最后王牌,对着眼前正不断观察周遭的人道:“我说,你知道虹王者荭怩到了那诺雷吗?”
打从他一早看到穿得异常正式的泓猊,就猜到极可能是虹王者即将到来。
逐微微蹙眉,想通了某些事的冷哼道:“早知道的话,就先处理掉那个麻烦的女人,虹一族最强的占卜者,果然是最碍眼的存在。”
在他的话声中,位于高空的人影接连一道又一道的出现。
直到确定是援兵抵达,海皇终于有时间细看,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离地千尺左右的高空,位在饭堂跟图书馆的交界,也就是学院中心点。
前方半空中,首先登场的,是有着浅白近灰短发的男子,脚下都踩着一种特别研发的浮空鹰隼生物科技滑板,神色淡漠,双眼却透着寒光。
“今天,一切的前仇旧恨,我们一并清算了吧?”
“封口,凭你……够格吗?”逐轻飘飘的瞥去一眼。
封口无视挑衅的随意一笑,同时,从各个方向飞上天的几人,跟着笑了。
紧接着浮上高空的分别有十个人,除了东方一族的另外四个,还来了四狐仟姬、虚翼之王千亦跟虹王者荭怩。
甚至是战斗狂陌憎,跟理所当然要到的宫千穗都出现了,以及——昂禁。
没有解下绘有青眼的发带,昂禁只是站在那里,不断画出各种符文,而每一个符文结束,底下仍在争斗的地方,就会有一处暂且平息,像是已被镇压。
直到发现昂禁的存在,连同王者们都不禁迟疑的吐出两个字——
“兽?”不喜欢热闹,喜欢独居一方的万兽之王兽,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身为高高在上的王者,却喜欢清静的兽,怎会进入学院?
对于众人异口同声的吃惊,昂禁神色自若的悠笑着。
昂禁手上的符文不停,眼眸却望向了站在火红狐狸头上的某个人。但从他轻叹了一口气的模样看来,似乎正在感叹,为何自己才一下子不在,这个人就能引发这么大的骚动呢?
“海皇,果然我得跟在你身边才行,万一你哪天随随便便死在路边,我不就没有了唯一的伙伴吗?”昂禁说的很认真。
语毕同时,海皇也真的看到了浮在空中的所有人,那有志一同的用力点头。
让他真想说啊,这是他的错吗?他也不是自愿的好不好,这一切皆是自己被误认为四尾的错啦!海皇相信,他一定是被四尾给诅咒了。
“我是无辜的啊!”海皇这么宣告,可惜没有人会相信。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急着想把某人解决的封口上前。
逐即使被这么多人围住,看起来悠闲依旧。
“凭你们几个想解决我,人数太少了一点。”
“讲大话也不是随口说说就有用的。”
要耍嘴皮子,浅海王者浪牙绝不会输人,虽然他这个半水族、半虎族的人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眼神却很坚定。
“是吗?”逐不予置评的轻笑了下。
那种四两拨千斤,随口把话题带过的感觉,比认真回应还恶劣。
浪牙挑衅失败的才想加倍努力,一旁的封口已经对他摇了摇手。
一旁的千虫王者怒衍趁机道:“在开战之前,先让空战战斗力比较差的撤到一旁帮忙围堵,会比较有用。”
浪牙不满的瞪向他,“怒衍,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拆我的台吗?”
“啊啊,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也是为了有效利用。”
怒衍非常坚持,说这句话时,目光顺势移向某几人,最后停顿在宫千穗身上。
宫千穗明知怒衍想让自己离开,却道:“我能留着吧?我可是羽族。”
独虎王者霸傲直接吼道:“你没有战斗力!”
宫千穗闻言身形滞了一下,不信的转头问道:“你会伤我吗?”
“……宫,拜托你下去。”逐被迫开口的低声请求。
宫千穗却非常坚持,“为了怕你伤到不该伤的人,我一定要在这里。”
逐受不了的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哀愁的瞪向一边。
“,至蛇王者,什么时候那伊一族的人会拿‘人质’来当盾牌了?”
“当人质很希望自己成为盾牌的时候,偶尔拿来用用也不错。”
回这句话的是想杀人想到了极点的封口,而不是那伊。
只是,那伊拍了拍封口,对他摇头。
“逐,你唯一的原则是不动目标以外的人,那诺雷今天没有任何学生因此而死,我算是承你的情,至于宫……她不会待在这里。”
那伊说到这里,满头蛇发张扬在天际充满威吓的再道:“宫,你要自己下去,或是由我帮你?”
“那伊。”宫千穗皱紧眉,才想坚决说“不”,突然有只手伸出蒙在她的嘴上。
只有一个手臂的手刚出现,逐便孩子般的眯眼笑了。
“年,我知道你在。”
“……”宫千穗不满的拉开捂住嘴的手,而那只手瞬间消失。
“年!”逐眉间一皱。
宫千穗深呼吸后恨恨喊道:“年不会见你,要是你敢靠过来一步,年不会跟我一起走,她会留在这里等着被误杀,你怎么选?”
逐停住了想往前冲的举动,他迟疑的左右张望,迫切的哀求眼神看起来很可怜,但是不论他多努力,也看不见年的存在。
“你怎么选?”宫千穗追问的喝道。
逐知道,与其害年在这里被误杀,他宁愿——“好,我期待下次的再会。”
“那我走了。”
宫千穗拍击翅膀转身前,目光一直停在海皇身上,毕竟那是年最担心的第五只人鱼……
海皇知道年放心不下自己,可是他迎上宫千穗的目光后是坚定的笑容。
“……”宫千穗看着海皇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羽翼一拍,往上不住的飞去,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上。
逐确定宫千穗已避开老远,不禁松口气,恢复了冷静。
“快上吧,不要拖延了。”
“那是……”那伊话到一半,“当然”两字尚在口中的瞬间,那诺雷学院的四周,猛地传来剧烈的坍塌声,一时间,整个学院甚至因此产生地震现象,由此可知多少建筑物在同时被迫倾倒。
无数的尖叫、惊呼跟哀嚎声紧接着传出,连激烈的打斗声都被压了下来。
“封口。”那伊一面提防偷袭,一面催促。
“我知道。”负责统整战局的封口,手拿一只奇特的蝉类生物开口。
“怎么回事?希腊神话系的人,不是由禁时跟非遥两位王者负责,至于学院内,则是由学校高层跟到来的宾客强者们帮忙处理吗?若这两方战局都分配妥当的话,是哪里出事?”
封口使用特殊的蝉类生物科技,利用无法屏蔽的音波向外传递讯息,这是在许多种族开战,因力量彼此冲击,导致许多仪器失效时,最有用的连络方法。
只是,能够自由的通讯,不代表发生的事可以轻松处理。
封口听完回讯后,神色一凛,冷狠的睨去一眼。
那个美得像女人,剩下一双眼睛刚毅英气到拥有无边霸气的该死无族,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他轻轻噘嘴,吹出了一串奇特的音符。
随着音符声响起,邻近四周的建筑物,一个接一个的飞快倒下,有如骨牌效应,而在建筑倒下的瞬间,是一阵奇特的喀喀爬地声。
被震起的满地尘烟,遮住了底下数尺的可见度。连带的,为了逃开不断倒下的建筑物,不论是哪一方的人手,全动用了力量,希冀能从将要被活埋的局面中逃脱出来。
就因为无数力量波动在弥漫的尘烟中越来越强,导致飞于半空的众人,完全摸不清楚底下的情况,仅能用“混乱”两个字形容。
“到底是哪些不识相的家伙跑来?”霸傲担心的大喊。
毕竟那诺雷学院内,负责动手的学院高层中,最多的是虎族人,使他这个虎族之王,一看见底下的纷乱惨况,是越看越担心。
“荭怩。”怒衍伸手抓住蠢蠢欲动的霸傲,转首一看。
虹王者荭怩双手之间白光闪动,慢慢化成一种生物,“是蜘蛛。”
“蜘蛛?”那伊不明白,“云初出云的土蜘蛛一族跑来这里?”
“靠,云初出云那只土蜘蛛,不是自称永不出南之岳吗?”
浪牙刚刚心直口快的骂出声,一旁的怒衍歉意的干笑了下。
“因为蜘蛛也是昆虫的一种,而我当初为了避开云初出云这个大麻烦,顺利成为虫族之王,我跟他说好,他永不出南之岳,我亦永不进南之岳。”
不过,之前东方一族为了成功伏击弥得加特,在那个昆虫当道的南之岳,怒衍终究去了,结果就是动怒的云初出云被人说动,跟着在今天讨债来了?
“现在呢?根本没有人料到云初出云会出手。”
怒衍明知那只睚眦必报的土蜘蛛,近期内会来找他算帐,偏偏他更清楚,云初出云与这个该死的无族仇大苦深,不可能连手,才将他排除在外。
“想不到他竟能说服云初出云。”封口千想万想也想不明白。
“事情发生了,先不追究前因后果,把事情解决比较重要。”
那伊的作风一向如此,而他决定了,其它人无话可说。
下意识的,众人的视线移向烟尘漫漫的下方,听着无边无际的巨大蜘蛛喀喀爬动声,和许多彼此打气后,展开的战斗声响。
一听那没什么信心的打气声,就知道他们只是争取时间硬撑罢了,这时最好的办法,便是加派人手,应付云初出云的人。偏偏王者们早已人手见紧,只能将目光移到某人身上。
“我知道了。”为了保护海皇,昂禁连推辞都不行。
“那学院内的镇压,麻烦你多多用心。”对方是兽,那伊的遣词用字格外尊重。
毕竟在王者公约的制衡下,当在场的人越多,个人能爆发的总实力越低,但是战斗在动用能力战斗以外,还能利用种族兽型进行肉搏,所以本身的种族兽型越强,实战能力越高。唯一例外的,是在混战的局面中,能轻松镇压万兽的兽。
昂禁并没有自以为是的看轻对方,郑重的点头后,算是接下了任务。
“接下来……”那伊看向等候许久的敌人——
他脸上是幸灾乐祸的恶质微笑,似乎在欣赏底下的惨况,“你们再不出手,恐怕学院会死伤惨重喔!”
“逐,以你异常重视宫跟她背后某人的情形,你要是杀得下手,宫肯定会厌恶你,而她背后的人同样会看不起你,这么想来,你不会下杀手。”
那伊没有那么好骗,只是他很清楚,学生们不会死,却不代表不会受重伤。
千亦扭头看了看脸色凝重的其它人后,建议道:“不如让出几个人,不求狙杀成功,至少先保住学生安全再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了。”那伊点头,干脆的做出决定。
“那伊,这是难得的机会。”封口才想再说几句。
那伊摇摇头,不予响应的将右脚一踏鹰隼浮板,飘到最前方的道:“四狐仟姬、陌憎、荭怩、浪牙,还有海皇、昂禁,你们下去。”
“嗯,小四、荭怩、陌憎,我们四个一人一边。”
浪牙边点名,边顺着指向东、西、南三方,而他选择去北方支持。
当他们四个人确定该前往的方向后,才想移动——“亚罗呢?”海皇忍不住要问。
尽管他知道这句话很欠扁,因为四狐仟姬、荭怩跟千亦的目光正瞪了过来。
但海皇不能直接走人,即使亚罗吃了炎姬,他却是最受伤的那一个。
“放心,我会宰了他!”
逐之所以会出现,为的就是这个。
亚罗不在乎被当成目标,因为炎姬的关系,他跟这个无族也争斗了很多年,加上炎姬的消失,让“他”失去追寻多年的目标物,难怪这人不会放过自己。
“海皇,你相信我的话,不要去报复,你会后悔的。”
亚罗丢下这句,狐尾一扬,再次卷住海皇之后,没有往下放,而是大弧度的往前一甩。
“要送给我吃吗?”逐没有明显的动作,但见诡异的身影一闪,眨眼间,已出现在海皇身旁,探出的手即将抓到他的时候,最先握进手里的,却是一把青色坚锐如刃的长发。
“谢了。”惧高的海皇感谢正抱着他飞在空中的陌憎。
“我会保护你,所以不要看底下。”陌憎安抚的说。
“嗯。”海皇努力把视线往上调。
逐一见手心被青发割出血色,仍是毫不在乎的握紧,残虐的蓝灰色双眸慢慢转变成金色,更是疯狂的道:“就算你是大风,也别嚣张。”
“退。”那伊伴随蛇发的嘶嘶声喊道。
陌憎刚想拉着海皇退开,那个无族却用力抓着青发想要将他拖回。
“唔。”被扯痛的陌憎,其余的青发再扬,如剑般往敌人身上刺落。
“想死吗?”逐将手上青发一放,右手一甩,在指尖弹出了长约五公分的尖锐指甲,上头泛着一种奇异的黑色雾气,紧接着往青发挥去。
“啊——”陌憎哀嚎着感受到青发被断开的痛。
“陌憎。”这下换海皇用力搂紧他,只是陌憎痛得没办法浮在空中。
咻的一声,两人瞬间往下急速掉落。
“到手了。”逐才想追上前去。
不过他正想动,从叫了一声退就没动静的那伊,已经无声无息出现在他前方,而那头蛇发正前前后后的将他包围。
除此之外,千亦、怒衍、封口、霸傲跟亚罗全数围了过来。
他没有傻到继续往前冲,前方几千条微细蛇发可不是好解决的,他可惜的低头,望着抱住大风后,跟着摔下去的海皇。
在他们坠落到离地几百公尺的地方,有个人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了他们。
原来是早等在底下准备救人的兽,他反而放心了,有兽在,海皇应该死不了——这个世上唯一知道新生那伊在哪的人,用处还多着呢,现在死掉实在是太浪费了。
逐安心的抬起头,对上前面、及身旁蓄势待发的六人,狂傲的笑了。
“那伊,我就先吃了你,再去找新生那伊吧?”他扬声笑着,身影又一闪,往前逼近。
那伊蛇发一扬,同时往前伸出的双手,血肉分离之后,与筋脉一起化成无数的细蛇,即使是对方刚才使出能够削断号称不能毁坏的大风青发的尖锐指甲,奇#書*網收集整理对这些细蛇也没有办法,只听一阵又一阵的金铁交击声乍响,就是削之不断。
“你别想得逞。”那伊坚定的喊着。
其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五人,瞅准时机也向前出手——
06 疯狂学院祭-第六章 被记起的怀念过往
在飞坠中终于被抓住的海皇,担心的看着怀里的陌憎,和底下距离地面还有几百尺的距离,恐惧的回抓住昂禁后,吓得不敢松手。
“好了,海皇你别抓这么紧,我这样不能再以符文镇压学院内的乱象,你是忘了泓猊、火火跟白羽都在底下战斗吗?”
昂禁知道说什么最有用,一句话,就让恐高到失常的海皇恢复正常。
“嗯。”海皇放开手,转而坐倒在鹰隼浮板上抱紧陌憎。
一直到冷静下来,海皇才看到陌憎被截断的青发边缘上正渗出血渍。
“昂禁,陌憎的伤要不要找宫千穗老师啊?”
“不用担心,大风一族没这么脆弱,青发每损伤一次,发质会变得更坚韧,只是陌憎在恢复期间会陷入沉眠,没事的。”昂禁一边回话,手上动作一边继续。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符文自昂禁手上形成,再爆出光芒一闪后,嘈杂慌乱的学院里就会有一处平静下来。
海皇想起逐之前得意洋洋的说总共有一百个他,以及临时跑来大乱的土蜘蛛一族、希腊神话系一伙人,如此多的敌人,也就代表昂禁还有得忙,便不敢打扰,只能抬头向上。
即使离开缠战的地方有些远了,依稀能看到上头的激烈对战,可是激战中的余波,并没有就此避开,仍在空中的鹰隼浮板摇摇晃晃的,看来情况也不好。
虽然因为王者公约的关系,上头的几个人都没有办法使出全力。
海皇倒是觉得,没用全力,他已经撑不住余波的影响,假如用了全力,大概所有人一起升天,就是指日可待的事。
尤其当上头的那些人,一个个化成兽形的时候,那种怪兽大战,不用动用到纯能力,光凭本身种族的肉搏能力,精彩度已经超越各种小说或动漫的场景。
纵使是远在千尺高空,每个兽类最少也有四公尺以上的庞大身体时,它们的一举一动在高速下,仍然清晰可见。
海皇猛然想起在书上读过的一种东西,好像是叫……动画投影。
要不是那些兽类搏斗时的撞击声、飞弹出来的残余能量,随便一种都能让大地震动、狂风呼啸、雨水乱飞的话,海皇真想拍手叫好。
可惜再这么打下去,上头的人没死光,海皇已经被巨大噪音震得两眼发晕、头昏脑胀,快要直接昏倒。
“昂禁,你能够镇压他吗?”海皇伸手指着上方的某个无族,认为人类也是一种动物的提议。
昂禁是有自信,“我能镇压。”
“那……”海皇才想继续发问。
昂禁已经说道:“但是他体内有八种兽类基因,本身又是人类,我再强也只有两只手,没办法同时画出九种镇压符文,除非是利用事先写好的符文发带,可是那一挥,通常是全体无差别攻击,在场的人皆会受到影响。”
海皇知道一旦昂禁镇压趋走了全部的人,说不定底下受伤的学生们会因此延误送医,结果不治身亡,那是很可怕的后果。
加上这是人吃人的世界,要是一堆伤重的人被兽趋走,恐怕没有被趁机猎杀宰来吃掉,而能活着回来的是寥寥无几,为了那诺雷学院的名声着想,这种近似大规模杀人的方案,最好别选。
“真可惜我什么都不能做。”海皇痴痴的看着上方。
而越看上头越有种非现实的感觉,整个天空彷佛被这些古怪的兽类给占据,天上一下是巨大鹏鸟呼啸而过、一下是巨大老虎放声吼叫、一下是火红狐狸狐尾遮天、一下是各类飞虫嗡嗡不绝,怎么看都看不清身在其中的几人是如何对战。
海皇担心亚罗的叹口气,突然怀里的陌憎一动。
“没事了吗?”海皇立刻转移视线。
陌憎挣开海皇怀抱,飘到一旁浮起,手抓着被削断的青发拍了拍。
突然,青发一根根闪烁着奇异的青光,长度慢慢缩减,全体变得跟被削断的青发一样长,而质地似乎也有变动,原本是锐利如刀的青发,现在每根都泛着微微青芒,再不是垂地百尺的长度,只剩下到陌憎足部左右。
陌憎心疼的哀嚎着,“要养长至少要再等五、六年了。”
“没死比较好吧?”海皇没好气的道。
“也是啦!”陌憎搔搔头,不再逗留的看向南方,“我该走了。”
“要多加小心。”海皇笑了笑。
陌憎青发一张,才想高速飞开,却又看着海皇,“你……”
“别担心,你去帮忙南方的攻防吧,这里有昂禁在,我没关系的。”
陌憎看了看昂禁轻松自在的笑脸,终于点头,往下冲。
眨眼间,陌憎消失在眼前,而海皇松口气的站起身。
“海皇。”手上符文画到一半的昂禁,突然手势一改,勾勒成别种模样的符文后,往前一推,同时右脚一勾一踹,将海皇从鹰隼浮板上踢下。
“哇啊——”海皇惊恐的尖叫出声,不敢看地面的在空中扭身。
瞬间掉了快一百公尺高的他,就见上方踩着浮板的昂禁推出的符文击中了偷袭的敌人,而来袭的逐才顿了一下,又挥出拥有尖锐指甲的右手。
“昂禁。”海皇愣愣的叫出声。
面对敌袭,昂禁脚一踏鹰隼浮板,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下,不可能自行翻转的鹰隼,忽然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而他就在转圈里顺势离开浮板,同样往地面摔下,只是身为能号令万兽的兽,他在落下时手上符文一出。
瞬间,底下树林里的某处,一道人影冲了上来,那是一个拍击翅膀的黑衣鹰族青年,在眨眼间已经出现在昂禁脚下,托住他,任由他踩上自己的背。
海皇总算安心的喘口气,视线扫到一旁出现的树梢,他知道快落地了,便举起双手抱头闭眼翻身,准备面对一摔而下的痛苦撞击,突然,一双大手揽在他的腰际,再顺势一拉,卸开落下的冲击力道后,轻轻将他放在地面上。
“嗄?”海皇愣愣睁眼,前方的熊族壮汉,赫然是昂禁手下的地一。
“没事吧?”地一担忧的急迫发问。
海皇愣愣摇头,先退上好几步,才想说没事,身前刷的一声,闪过八种颜色的乱发瞬间,一张美艳亮丽的脸庞在眼前出现。
诡异的是,在这个人头下方,不是人类的身体。
海皇来不及看清楚逐现在的种族模样,一刹那而已,他已经变回人形。
“跟我走!”逐的手往前伸。
海皇就算经过泓猊长久以来的掐颈锻炼,依然闪不开的呆呆站着。
忽然一道狐尾袭来,海皇只感觉到身体被往后拖开——
“逮到你了!”逐的声音微变,是喜悦的笑声。
刷的一声伴随着无数炽血在眼前飞溅,海皇愣愣的被血洒了满头满身。
原本高有五公尺的巨型狐狸,正在海皇前方慢慢缩小;一个空空的血洞外,是一只抽离伤处的手,而那只手上头有着散发光芒的心核。
失去了心核,等同于是没有了生命,亚罗转眼从兽型变回了人型。
海皇愣愣的往前伸手,亚罗呛咳着血倒进了他的怀里,瞬间压得他跪坐在地,而腹部开了个洞的亚罗,脸上却有甘愿的微笑。
分不清是什么感觉,海皇环着亚罗的手在颤抖。
“海皇……”亚罗只叫了这两个字,无数的血就冲出口中。
满溢的鲜血,怎么样也止不住,亚罗迷离的视线像以前常望着景色发呆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看着的是人,是海皇。
“唱那首……那首歌好吗?”亚罗艰难的要求,脸上却有着笑。
海皇呆呆的低头,张口本来想问是要唱哪首歌,脑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仍然是那个竹林,在白发如瀑、白衣如雪的亚罗身前,是跳着水狐舞,轻轻唱着一首古诗词的炎姬,那首歌不是人鱼之歌。
其实就算是人鱼之歌,海皇也会照唱不误,而现在他二话不说的开口,以着记忆中炎姬的口吻:“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
艳丽的狐族美女,火红长发随着舞姿轻轻摆动,明明是哀伤的诗词,从她口中唱出,却别有一种淡然自嘲的风味。
明明亚罗最不喜欢她唱这首诗词,因为会去猜想,能够让炎姬念念不忘的男人会是哪一个,可是他每次见到炎姬跳水狐舞的时候,听到的总是这一首,而她在回旋的舞步里,总会挑衅的对他看来一眼。
炎姬就是这样的个性,她喜欢的,你不喜欢,她就硬要逼到你喜欢为止。
亚罗不知不觉也喜欢上她唱这首诗词的独特风味,自从失去她,每次想起来,嘴里偶尔也会脱口而出的唱着,“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
可是不论怎么唱,听起来就是不一样,亚罗好想再听一次记忆中她的唱法。
而在全身力量顿失的现在,好像连呼吸都快没有办法,但是耳旁响起的嗓音,是男性的低沉嗓音,曲调却是她唱这首诗词时的味道。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海皇努力模仿着炎姬的唱法,即使人在发抖,却不能影响声音出现变化,好不容易,这短短二十七个字,他终于唱完了。
听起来简单,唱起来却很漫长,海皇喘口气,刚想问亚罗感想,问他是不是要听这一首,但是,在眼前闭眼、笑得幸福的他,已经再也不会回话了。
不知道亚罗最后听完这首歌没有?
海皇喉咙发干、眼睛发热的想。
似乎没有迟疑的机会,海皇愣愣的发现一口血无法阻止的从喉咙直冲了上来,同时一滴泪正慢慢的挣扎着想要钻出眼眶。
人鱼的血只会为了自己的痛苦而咳出,那是亚罗的死让他觉得哀痛吗?
人鱼的泪不是为了别人,就不会落下,这是亚罗错过的爱让他难受吗?
海皇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在这时候哭出眼泪、咳出血来简直是不要命了,他完全无法控制,就在一瞬间,血落了、眼泪掉了……
当一阵水气刚要共鸣的泛出人鱼之歌,海皇绝望的叹口气。
啪咻一声,像是什么拍击大气声音的巨响。
一阵奇怪的压迫气息突来,彷佛从这个响声开始向外弹开推挤,不允许任何生物依然待在这里,那种绝对的排斥,在让人不满之前,心里最先出现的,是一种异常的亏欠感,彷佛自己是个卑微的小臣,对不起效忠的君王。
同时,一句命令落下,“奉我号令,凡我以下所辖万兽,尽皆退去!”
跟印象中的那句话不一样,可是造成的效果是相似的。
一瞬间而已,像是大地为之安静,因为所有会动的生物都离这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当海皇的泪一滴滴落下,当临近的水气在人鱼之泪带动下,奔腾着唱起一首哀绝的人鱼之歌,四周的生物就只剩下一个昂禁。
即使脸上是震惊的、是质疑的,却在忿怒之外,是失声的苦笑。
“原来你是人鱼……”
昂禁用力呼口气,埋怨的开口,他总算明白身为狐族的海皇,为什么操控水的能力那么敏锐、细致、强大,原来他不是能够使用水能力的四尾狐,他是水族生物中最强大也是最可悲的人鱼。
海皇听着昂禁颓丧的一句话,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自从离开常春之地,海皇还是第一次看到重视的朋友死在眼前,而且是为了自己而死,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亚罗根本不会死。
是自己亏欠他的……明明实力不够,却还天真的想着要报复。
亚罗之所以要他不去报仇的原因,说他会后悔,就是因为这个吧!
力量不够的人,想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下场除了死,还有可能拖累别人,所以逐即使花费许久时间战斗,最后仍是轻松脱离战圈,还能带走亚罗的生命。
海皇痛苦的双手抱头,眼泪不断的落下,在地上形成一颗颗的透明珍珠,而嘴角痛苦咳出的血,一滴滴的化成了红色圆玉。
明明是那么的痛苦,可是珍珠跟玉的形成,却在到达十颗后停止。
无论如何都再也哭不出来,不论多痛苦也咳不出血,海皇仰天哀叫着。
“好了,振作一点。”昂禁受不了的低喝一声。
海皇迟疑的垂下头,烦躁的视线移到了昂禁的脚上,再顺势往上看。
依然站在那里,昂禁的双手紧握一根符文发带,可是不是海皇头上的那一条黯蓝发带,也不是那条绘有青眼的发带,感觉上不同,即使上头泛着青蓝光芒。
“你……”海皇开口喊了一个字,脑中偏偏空白的无话可说。
昂禁将手一放,那条青蓝发带消失,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他叹了口气后坐到海皇身前,伸手用力拍上他的双颊。
“伙伴,给我听清楚,我昂禁认定你了,就算要所有人都不幸,我也要你得到幸福,所以,给我振作点!”
“就算我是人鱼?”海皇终于找到了他想说的话。
“你是人鱼才好,身为兽的伙伴,你怎么可以太平凡。”
昂禁悠悠轻笑着说,那双青蓝眼眸里却没有笑意,而是满满的担心。
海皇没有想到昂禁仍是把自己当伙伴,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昂禁也没有开口,只是招来生物口袋,拿出一条发带后,专心的折着,很快就将发带折成一个奇异的符文状,而在符文中心有一个袋型缺口。
海皇疑惑的看着他,却提不起力气去问那是什么。
只见昂禁低头在地上捡着人鱼之泪跟人鱼之血,捡齐之后把这二十颗圆玉放进了符文的缺口,当最后一滴人鱼之泪没入,邻近的人鱼之歌消失了。
“要小心收好。”昂禁将发带再一折、一塞,把缺口藏在中心后,拉起海皇的手,将它放了上去。
海皇愣愣看着手上的符文饰品,“你不生气?我骗了你。”
昂禁一脸认真的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是生气又怎么样,你是我的伙伴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相信的是你,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海皇握紧手上的发带,再低头看着怀里幸福死去的亚罗,他分不清现在的心情,是要开心自己有一个就算知道他是人鱼,也想守护他的伙伴;还是要难过就算自己再痛苦几十倍,也不能让亚罗活过来呢?
既喜又悲,海皇忽然眼前一黑,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唔……”
当海皇昏厥的瞬间,在偏离那诺雷学院大概数千公尺外的北水水道上。
泓猊摇晃的身体,差点直接摔进水道里,幸好在眼前一黑时,手抢先按在了墙壁上,勉强止住了倾倒的弧度。
“没事吧?”
在泓猊前方,是一个穿着东方白衫,皮肤水蓝色,模样柔艳出尘的美人,奇怪的是,她口中说着担心的话,眼里却没有半分不安,给人宁适的感觉。
泓猊甩甩头,将背靠向水道中的墙壁后,力求站稳,好不容易模糊的视觉,慢慢恢复正常,他看着前方的人,“虹王者,我没事。”
“嗯。”荭怩淡淡的点头,轻轻挥袖后,再向上浮起一大段距离。
泓猊看着浮在半空的王者,和她视线望去的方向,在同样让身体往上飞起后,沉吟了下,试探的问道:“王者有事要跟我说?”
“嗯。”荭怩举起手,指向远方。
“泓猊你跟海皇是命运共同体,所以,他一受创或昏迷,对你也会有些微影响,如果光是身体上的变化,便能影响到你,那命运呢?”
“命运?”泓猊不自觉的回问后,神情一懔。
“你明白了?”
“不可能。”泓猊不愿意相信,“海皇的命运之所以总是朝既定的未来前进,真的跟我有关系?是我造成的?不、不可能!”
“当初‘环绕大地之蛇’的弥得加特,告诉我这种结论时,我亦不相信。”
荭怩旋过身,飘飞的白色衣摆,划起一道冷冷的弧度。
泓猊不想听,可是他没有勇气逃跑。
荭怩静静打量着神色动摇的泓猊,直到他确实静下心来,才开口道:“泓猊,我跟炎狐千姬当初也是命运共同体,由那时候许多……曾经发生的事,可以证明事实真是如此,当虹一族利用选定的对象,想为他趋吉避凶的引导一生,其实也就等同于‘操控他的一生’。”
因为是操控,于是命运从预言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注定。
泓猊不敢相信,可是仔细一想他为海皇占卜出的预言,那段谜题——
无法破封的禁锢,混乱的开始,揭示的瞬间将带来无法想象的失去与伤害,绝望也许会在瞬间吞没来者,永无翻身之地。
也许禁锢原本是无法解开的,偏偏谜题里直接点明“揭示的瞬间”,而“带来无法想象的失去与伤害”,可能便是导致海皇打击过大昏厥的原因。
“结果,真的是因为我,未来才已经注定?”
泓猊眼前一黑,浮空的身体往下一坠,却在刹那间,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臂膀,紧到对方的尖利指甲刺进了他的手臂里,痛得他立刻回神。
迷蒙的视线,对上了荭猊淡定的温婉笑容,泓猊鼓起勇气,取回了身体的操控权,当他再度靠自己浮上半空,荭怩方才放手。
“振作点,海皇跟你的未来还长,你只要小心就行了。”
“小心?”泓猊捂着右臂上的伤口,慌乱的追问。
荭猊伸手轻轻在他额上一拍,“镇静,不要慌乱,虹一族能够预知未来、占卜过去,可是只要连自己也不承认,得知的未来跟过去不见得会成为既定事实,去面对它、战胜它,但是,不要承认、不要意图扭转,命运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该怎么把握好相信与否认的尺度,那将是虹一生的课题。”
“嗯。”泓猊明白了。
到这时候,他懂了为什么当初知道荭怩王者到来那诺雷时,想拜托王者跟海皇见一面,王者会拒绝的原因。
因为跟海皇命运相系、无法分离的人,是泓猊,不是荭怩王者。
而能够引导海皇的命运,却不让未来变成既定事实的人,也唯有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者,谢谢您。”
泓猊自从隐约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后,没有一天能安心,现在既然知道前因后果,他反而找到了处理的方法。
荭怩欣慰的一笑,抽回拍抚在泓猊头上的手后,掏出一个小盒。
“替我去东之海走一趟,将这个交给双双王者冷熏。”
“是。”泓猊没有询问的必要,直接恭敬的接过盒子。
接下来,想回那诺雷学院,可是兽之令的效果依旧,两人仅能浮在水道上方,各自暗暗想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宁静的黑夜,寂静无声的四周,海皇呻吟着睁开了眼。
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梦到泓猊、陌憎、火火跟昂禁全部为他而死,还一个又一个的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种只剩自己的感觉很可怕。
即使知道是梦,海皇醒来后,仍是吓得先左右张望。
完全黑暗的四周,在眼睛习惯之后,一样看不清楚。
原本摸上操控手表想点灯,海皇却突然不想这么做,这种看不见的感觉比较好,他暂时还不用去烦恼,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
亚罗死了,他的尸体呢?
装有人鱼之血、人鱼之泪的符文饰品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蜘蛛丝行车里?
这些问题,海皇都暂时不愿意想,他起身摸索着离开床,穿过屏风,走到蜘蛛丝行车的边缘,打开防护罩后,偷偷的离开,他想暂时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整个北之最适合一条人鱼的去处,除了北水之外,便是北海了。
海皇摇摇晃晃的走出中央停车场,找到一条水道后跃了进去,将自己没入水中,感受着水的欢迎跟雀跃,他指引水势送他到北海之后,就闭上了眼。
原本在车子里睡不着,可是躺在水中,海皇却顺利得到安眠。
从北水到北海,途中要穿过整个北山区域,再快也要一天左右。
所以当海皇睡死一天,又在夜晚时分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在北海了。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随风翻腾,天上的圆月照在水波上,闪烁着银光。
比起溪流、河水,人鱼更喜欢海,总觉得像回到家乡一样。
海皇随便找了一个突出于海面的石头,才刚爬上去在上头坐定,身边人影一闪,一个青发黑衣的俊帅男子在身边陪同落坐。
“年大哥……”海皇微惊的看向他。
“为什么跑到北海?其它人会担心你。”年是就事论事。
海皇也不知道,“应该是不想这么快就去面对现实吧?只要不去正视,就可以假装亚罗没有死,昂禁不知道我是人鱼,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年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而是简单一句。
“是啊!”海皇嗤笑着点点头,“年大哥,亚罗的尸体呢?”
“昂禁处理掉了,他让他的手下们把尸体烧成灰,装在一个小瓶子里,说要等你醒来后,再决定该怎么处理。”年想到这里,就觉得他不愧是兽,“当时四狐仟姬跟千亦都想把尸体吃下去泄恨,却怎么样也无法如愿。”
“昂禁真的为我做了很多事。”海皇很感激,“那亚罗的心核呢?”
“因为逐是专吃同血族的那伊一族,他不可能自己吃,干脆就给了开口说想要的宫千穗。”而这是年拜托宫千穗去要的。
“心核后来给四狐仟姬吃下去了吗?”海皇知道这将是唯一的发展。
没想到年摇摇头,“四狐仟姬把心核分成两半,一半给千亦收藏,一半自己收着,说里头好歹有炎姬的力量存在,想要好好保存,不愿意吃。”
“千亦呢?”海皇想起了千亦错过炎姬的爱恋之后,就将自己封锁在人群之外的作法,那现在知道炎姬真的死了,他未来又该怎么过?
“不知道,千亦有他的想法,没有人能在那种时候问出口。”年也不清楚。
“总觉得我睡着的时候发生好多事。”海皇想笑却神情扭曲着。
“不要勉强自己,你再多为亚罗痛苦一段时间也好,至少要到甘愿为止。”
年伸手拍了拍海皇的肩,站起身后,看向远方。
海皇知道这是年对他的无声催促,可是他还不想动。
“年大哥,那天昂禁发动种族技之后……”海皇想知道后来又怎么了。
“昂禁当时发动兽驱逐万兽的种族技,非常疯狂的一驱百里,甚至逼附近所有居民撤离,也让逐还有前来惹事的那些人跟着退开,我也是。”
年那时候赶回来的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深怕海皇身为人鱼的秘密,会被其它抢先赶回来的人发现。
幸好,当时昂禁出手得宜,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人鱼的波动。
“,海皇,不要再想着报仇好吗?我不想再对上他。”年难得示弱。
海皇怀疑这是错觉,因为年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痛苦,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年。
海皇惊愕的抬首望去,站立一旁的他,在月光底下的年,在他俊帅出色的脸上满溢着脆弱,好像只要有人狠心一拳挥去,就可以将他彻底击溃。
逐,就算有那么多的王者连手,都无法击倒的敌人,年一定看过很多挑战他失败的人,才会对他的仇恨、怨怒再深,还是只能选择放弃复仇。
连亚罗那么强大的人,居然连逃开的机会都没有,才一瞬间就被挖出心核,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因为亚罗,年也担心自己吧?海皇明白了。
“年大哥,我们去常春之地隐居吧,我会尽快修完学分,然后,往后的几十年、几百年,我们就在常春之地里悠哉的过下去,不、不复仇了。”
海皇说到最后一句时,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复仇的目标,冷熏。
虽然杀不了那个可怕的无族,可是冷熏呢?应该有办法杀她吧?
海皇偷偷的想着,至少要去窥探一次冷熏的力量,如果杀不掉她的话,他会放弃的,因为他的人生目标中,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年。
“年大哥,我们一起回常春之地,好吗?”海皇再问一次。
年迟疑着低头,皱紧的眉间像是无法置信,因为继苍生之后的所有人鱼,没有一个会不想杀冷熏,可是海皇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笑着点头。
“嗯,我们回常春之地。”年姑且相信了海皇的话。
海皇用力呼口气,有了一点干劲的站起身,突然,年的目光移到远方。
“怎么了?”海皇疑惑的跟着移动视线。
在年望去的那个方向,在不断起伏的海面上,有一个人正踏波而来。
说是踏波而来也不对,因为海皇能感受到无数水族受到号召靠上前去,自愿被那个人踩在脚下,想要让他可以轻松前进的想法。
而这个能号召水族的人,除了一个兽昂禁还会有谁?
海皇失笑着,想不到自己跑来北海,昂禁居然也跟上来了,这时的年早已经杳无人影,但是昂禁却越来越近。
“伙伴,你又偷跑了。”
昂禁说着之前海皇连续偷跑的一星期内,每次找到他时的固定台词,踩过最后一个海面下的生物,站到了岩石上。
“不论我跑到哪里,你追得上来就好啊!虽然是辛苦了点。”
海皇像最初第一次被逮到时,说着这种无良的发言。
“啧,真该叫泓猊多多教训你。”
昂禁悠笑着说,坐到了海皇身旁。
海皇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要是以前他都会先来一段求饶,接下来是一连串废话,轻松玩闹的响应,但是他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昂禁也看到了他张口欲言,又哑口无言的烦恼神情,苦笑一声之后,招来生物口袋,掏出一个小瓶子、一个符文饰品后,接连放到海皇的手中。
“好好收好。”昂禁现阶段只剩这句。
“嗯。”海皇招来他的生物口袋,将东西放了进去。
到这时候已经无话可说,两人沉默着,就剩下波涛的浪击声不断响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经过,两人默默无言坐了一整个晚上,当月落日出,背对着太阳升起的两人,在一片橘金色的光芒中,异口同声的道:“回去吧!”
昂禁是不希望海皇继续逃避,希望他可以好好正视一切才这么说。
至于海皇则是决定要好好把握现有的一切,完成他的几个人生计划,而不管是想到常春之地当辅导员,还是想研发人类吃素的可能,或者是躲到常春之地去,帮年永远避开那个无族;不管是哪一个,都需要赶紧取得学分。
所以海皇得回那诺雷学院,他决定,如果他的实力没有复仇的资格,那至少要实现他最想做的几个人生目标,只是……
“昂禁,我想成为常春之地的辅导员。”海皇这句话还有后半段。
昂禁直接抢话,“你是我唯一的伙伴,我要跟你去。”
海皇无言了,他原本是想要昂禁代替他,往后多帮忙照顾泓猊、陌憎跟火火,可是看这样子,昂禁似乎是绝对不肯的。
“可以吧?”昂禁挑衅般的加问。
海皇好像看到他悠然淡定的笑脸底下,正泛着无情的杀意威胁,如果自己敢说不可以,会不会昂禁晚点就背着自己宰了泓猊、陌憎跟火火?
“好,一起去,只是要修的学分很多喔,要五十个。”
海皇现在才取得两个,一想到要快点达成心愿,就是得连做四十八个学分任务,他就快疯了。
“你做的到,我一定也可以。”昂禁有信心。
海皇总觉得这句话里带有讽刺的意味,只是再在话题上打转,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他干脆的拉了昂禁一把,跃进海里后,口中一个水泡吐出,两人先后钻进了水泡,他这才说:“总之,回去吧!”
“嗯,明智之举。”昂禁很真心的赞叹。
“……”海皇浮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决定不答也罢。
就这样,经过了一天,在又迎来日出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那诺雷
06 疯狂学院祭-第七章 被说起的逃离计划
当海皇在日出时分,站在被火红狐狸毁坏、在学院祭到来时重新砌成,结果又崩落在地的那诺雷大门前,有阵晕眩感。
被逐引来许多强者袭击,加上兽突来的全体驱离,如果说,侥幸没有学生跟宾客伤亡是件好事的话,学院为此残破不堪大概是唯一的坏事。
“啊啊啊,昂禁,我们学生会一共八个成员,这次肯定会过劳死吧?”
海皇可怜兮兮的回头,一想到要修复残破的那诺雷学院,他就想逃跑了。
昂禁比偷跑的海皇晚了一些时间出发到北海,临走前身为执行长,他早知道那诺雷的损害程度,也已经开会决定了初步应变计划,便响应道:“放心,因为学院祭当天跟来袭的敌人开打时,完全不知道节制,疯狂搞破坏的学生大多是螟水学院的武斗狂,所以皓月身为螟水的学生会长,已经承诺,如果会做到过劳死,他们那边共十二个成员也会一起做到死。”
“听起来好可怕。”但是海皇安心一点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钱打哪来?要修理庞大的学院,没钱可是办不到的。”
“放心,一说到钱,穷怕的可儿财务长,跟临时被编排过去处理预算的总务长明光,已经从东方一族那边,挖到了一大笔巨款。”
昂禁光是想起当时双目失明的可儿,如何毫无畏惧的拍桌跟东方一族死要钱,就忍不住想笑。
海皇知道不用由自己负担,已经松了口大气,“那走吧!”
只是口中说着要走,海皇在迈步之前,就先听到了身后两个在水道上以滑板奔驰的声音乍停,然后是一个指责的怒吼声响起。
一个厚实的嗓音吼道:“乙可,你这个超级路痴,我们又走错路了。”
另一个阴沉的嗓音迟疑着,“易修,这不可能啊,我们明明朝着北水东北方直直前进,一路上都按指南针的方向走,完全没变动,就算没有水道,也干脆爬过建筑物后再前进,都这样不改变方向了,怎么可能到不了那诺雷学院!”
易修抓狂的怒吼,“前头是废墟啊,哪来的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