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请继续期待末日重生续集
02 生存意义-番外篇被遇见的泓猊
从一无所有到什么都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高兴、喜悦,或者是惊疑一切是梦呢?
说不定……一般人害怕是梦的时候会多一点。
至于虹这个种族嘛,应该是害怕“什么都有”的机率会大一点。
如果一无所有,就不用害怕失去,也不需要害怕发生任何事,毕竟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又有什么值得担心害怕?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可笑,因为虹这个族群宁愿一无所有,也不愿意面对总有一天会失去的瞬间,这可能是源自于虹一族擅长占卜的关系。
明知道当你手中握有的物品,将会在什么时候失去,你真的可以用尽全心去喜欢吗?就像你知道几秒后你会打碎一个花瓶,那你还会非常喜欢那个花瓶吗?
虹一族之所以牙尖嘴利、脾气坏,又说话恶毒,有时只是厌倦了去在乎,才会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罢了。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在意,那么当自己失去时,才可以完全不痛不痒。
这就是虹一族最常见的负面悲观思想。
名为泓猊的他,当然也是这样。
泓猊讨厌拥有,尤其拥有的是某种“感情”的时候,更是加倍厌恶。
可能这跟虹王者在虹居住地中,等候一个曾经身为挚友的狐狸王者来访,足足等了六十多年,却再也不见人影有关。
因为,见识到当虹在乎一个人时,会是多么用心投入,泓猊才会离开虹居住地四处流浪,只想要在一旁看着就够了,看着这个世界的疯狂、看着人们彼此间的欺骗杀戮,光是这样看着,就够他耻笑跟放弃在乎了吧?
说不定,泓猊是真的怕了。
怕了自己面对虹王者那种“在乎朋友”时的想法,光是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怀念一个人、等候一个人,就觉得像是诅咒一样,令人打从心底厌恶、打从背脊发凉拒绝,为什么算无遗漏、几近什么都知道的虹,会有那种近似赔上自己感情的时刻!
泓猊一直都无法明白,身为虹就是应该明哲保身、独善其身才对。
任天下人都不幸,只要自己幸福就够了,这才是虹一族的未来蓝图。
只是,话是这么说、心是这么想,到最后,居然连泓猊都不例外。
为什么一旦碰上某个人的时候,你会打从心里知道,就是这个人。
他会是你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
是你可以背叛任何人,就是不能舍弃他的存在,不与利益有关、不与权势有关,就是那么自然单纯的情感。
虽然没有他,自己不一定会死,那一天在常春之地,当泓猊跑在一群追逐者前方时,他可以笃定的知道,往前就是生路,会找到救他的人,于是他不惊不惧,一直到真的被人救了,却不知道怎么获救时,心底是一阵怒意扬起。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可以出现在常春之地的,不外乎是强者又或者是刚满十岁的孩子,要不然就是常春之地里的辅导员、研究人员之流,而他……
第一印象就是个很欠扁的该死痞子,可是厌恶的想法中,又有一种喜悦,好像这个人真的会成为自己重要的伙伴。
虹一辈子愿意相信的人太少,最多听说也不超过三个。
而当虹认定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在一瞬间窥探到对方的某段重要未来。
那时候,他看见的是眼前这个拥有拟人化能力的海皇,三天后将死在六翼羽族少女手上的画面。
泓猊明明知道,三天后海皇跟那个六翼羽族少女会见面,更知道海皇会死在那个少女手中,他却说……
“放心,那个人这次不会吃你。”
为什么不会吃?
因为虹一辈子拥有一次绝对的机会,只要施术成功,就一定可以改变别人的一生,不管是要让他幸福或让他不幸,都能绝对实现。
在泓猊遇上这个人之前,他想改变的是自己的一生,他绝对不要跟任何人有关,他希望未来是属于自己的,永远不用替人操心、烦恼。
可是,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放不下的就是无法放下……
与其看着这个人去死,泓猊宁愿赌上机率,拼个一次看看,他要改变这个人的未来,原本以泓猊的能力,成功机率只有一半。
万一失败了,他这辈子的能力,可能就停顿在这种“半吊子”的状态,永远不可能再变强,也没有机会再一次改变别人的未来。
可以说,当虹愿意为了别人,施术改变别人一生的时候,才是虹开始成长的关键,而泓猊把一切赌在海皇的身上。
原本要改变别人的一生,还需要对方的配合,可是泓猊不愿意说,他不需要海皇知道自己为他赌上了什么,泓猊只知道这是他想做的,于是做了。
幸运的是,结果是成功的。
泓猊顺利改变了海皇的一生,也获得了比以前更强的预知力,他可以隐约看到自己跟海皇的未来,即使还不能知道海皇的过去。
但是,能变强真好,拥有能跟自己的伙伴平起平坐的实力真好。
即使他们这对伙伴有一点怪。
因为泓猊一直都在甩海皇白眼、骂海皇白痴,可是,真的,最先认定他是伙伴的,也许是泓猊自己,毕竟他连一生一次的机会都赌下去了。
想到这里,泓猊就很忍不住想骂一句……
“海皇,你当真是个笨蛋!”
因为海皇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每次耍哀怨的看着自己跟陌憎,然后喊叫着说“想要一个誓死相随的伙伴”时,其实泓猊跟陌憎,早就愿意跟着他上天入地,纵使是死也会很愿意。
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了伙伴还不自知的笨蛋,似乎就剩海皇一个了吧!
海皇,你真是个白痴!
泓猊一直都这么认为
03 王者公约-第一章 被追问的四个问题
两道相对的高耸山壁间,底下是北之难得一见的澄澈水色湖泊。
在湖泊的倒影中,左边山壁上被重拳轰出了一个山坳,此时正被白雾层层遮蔽,而右边山壁上,则是被锁链铁铐和铁链吊篮撑在半空的三人。
微风徐徐吹在两道山壁之间,隐隐带动铁链,响起清脆的撞击声。
除此之外,是一阵奇异的沉静,静得让人有种会窒息的错觉。
“好……好闷啊!”沉默良久,一个老是东张西望的青发矮小少年,终于开口了,把目光移向身边的人。
被瞪着的是一个蓝色长发,低头沉思不语,看不出种族特征的拟人化强者。
“还不回答吗?白痴海皇,你在发呆啊!”跟着开口的,是一个坐在吊篮里,看似黑猫族的少年。
青发矮小少年以醇厚的嗓音,跟着低声催促。
“泓猊说的没错,海皇你再不回答,我们说不定会一起被吃掉。”
“其实是陌憎你饿了吧?”海皇没好气的回上一句。
“嘿嘿嘿……”陌憎毫不避讳的冷笑。
在笑声中,一道风势突然由高空下降,吹过还能悠哉聊天的三人身前,将铁链吹得摇摆不定,直往山壁撞去。
对这突来的飓风吹袭,被放在吊篮里的泓猊还好,只要双手抱头窝在篮里,再怎么撞击山壁,顶多头晕目眩,却不会受伤。
好歹比起另外两个肩膀、手上被铁铐扣住的人,算是最好的待遇。
只是,泓猊没想到的是,陌憎是天生就会飘浮的体质,于是他乘风飞起,在随铁链撞到山壁前抽腿屈身,直接以脚掌踩上山壁,就不会整个人撞上,算是三个人中最轻松解决难题的人,连发晕的情况都没有。
至于另一个不能飘浮也没篮子可挡的海皇,张口吐出一个小小水泡后,立刻抽取下方湖面的水气,将水泡撑大包裹住全身,形同防护罩。
只是,这个防护罩是用来防冲撞的,不能止住冲势,于是水泡里的海皇就被风吹着向山壁一撞再撞,撞到眼冒金星晕个不停,唉叫声不绝于耳,算是下场最凄惨的一个。
原本在半空中的千亦,会出手招风教训三人,就是为了让海皇“好看”,所以一听他叫得痛苦难受,已经心情好些的收手。
当吹动沉重铁链的疾风乍停,最先开口的,是大叫“好玩”的陌憎。
然后,是呻吟着趴到吊篮边,张口欲呕又吐不出东西的泓猊。
最后的海皇,已经全身无力的任由铁链将他吊在山壁上,活像昏死过去。
千亦状似满意的点点头,还没开口对海皇说些什么,一边的浓雾里,就先冒出一句鬼叫,跟“喔呵呵呵”的奇怪贱笑声。
“千亦你又在欺负小孩子了,要不要脸啊?”
“浪牙你闭嘴,平时就喜欢欺负人的家伙,没资格说话。”
“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欺负小孩,我就不能欺负人?”
“少说废话!怒衍,开雾虫!”
“千亦你来晚了,还这么嚣张。”
随着清清淡淡的话声,白雾开了一个口。
千亦的风旋一扬,白雾里吹起了剧烈狂风,将整团浓雾震散几分。
没多久,散去的白点以加倍快的速度急冲回来,将整团雾里弄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一来就想拆我台,千亦你这只麻烦的小虫子。”
这句清淡的抱怨,话里没有怒气,还有点挑衅的玩笑味道。
“闭嘴,怒衍,不要拿我跟你的虫相提并论。”
千亦也不生气的回骂一句,熟练的在雾里找个地方坐下,望着推挤到身边的白雾,习以为常这种闻声不见人的情况。
毕竟十二王者的交情都不差,不过他们多半性格乖张,自然会磨擦不断。
所以为了避免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倒不如连见面都不要,一起待在浓雾里头,好过一开场就打生打死的。
千亦坐定,浓雾里沉寂了一下子,浪牙才又开口说话。
“那个小海皇还在逃避问题,像在找话说。”
“肯定是想继续骗人,说来奇怪,这种说谎不用打草稿,句句似真实假的说谎能力,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天生技能?”
“他再强也强不过浪牙你吧?天生嘴贱。”清淡的嗓音回堵。
“哼哼,怒衍你要跟我过不去?要来比嘴贱吗?”
“是人类都不能跟你比啊,我岂敢。”
“喔呵呵呵。”诡异的笑声,浪牙高兴的加上一句,“取得一胜。”
“。”众人不约而同回他一句,只差没举起手比出不良手势。
“啊,小海皇还不说话?是掰不出新玩意儿吗?”浪牙说回主题。
“不过,这个小海皇真是绝了呀!”其中一人笑着开口。
浪牙点头附和:“没错,尤其是说千亦是后继无力的部分,啧啧,能够把玩笑话说得这么认真,还让对方分不清真假,真的很有趣。”
“浪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又被提出来调侃的千亦,火大的手往前伸,就是一堆白羽飞散。
看似轻飘飘的白羽,却在进入浓雾后,灵活的东转西兜,悄悄消失。
“唔啊,千亦你这个卑鄙小人,‘柔羽散射’这种东西都敢用?”浪牙按着被白羽射中的屁股唉叫……
“可恶,你这个变态……”浪牙越想越气。
“好了,不要再闹了。”一个制止声响起。
这个声音普通、平凡,一点特性都没有,是听了就会遗忘的那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原本斗得正欢的千亦跟浪牙,马上不再回嘴。
“现在谁要出去逼他说话?那伊在昏昏欲睡了。”
前句跟后句的突兀差异,让浓雾里其它几人忍不住窃笑。
“又快睡着啦?封口你真倒霉,摊上那伊这么个‘幼兽’做伙伴,他的昏睡期一天有十二小时,而且是三不五时自动入睡,弄得你这样成天当人保姆,坦白说很累吧?要不要考虑换伙伴呀?”浪牙又不知死活的煽风点火。
对于他这句话,被称为封口的人尚未回话,其它人已经在起哄了。
“上,封口,让他瞧瞧你这个‘食人王者’的厉害,把他宰了!”
“不要让那个嘴贱的家伙太得意,他就是欠修理!”
“绝对不要跟他客气!”这一句最大声的是来自千亦。
其它还有几句零零碎碎的续喊声,在这句吼声之下,几乎被掩盖过去。
浪牙听得脸色发白,“你……你们居然对我这么充满杀气?”
“是你老是自己讨死啊,伙伴。”同为东方一族的怒衍长叹。
要是光从浓密的白雾里听声音判断,还以为这家伙很有同情心,不过浪牙打包票,要是现在窜到那个变态身边一看,他一定正在贱贱偷笑。
“你个死怒衍,我不过是常把你跟虹王者荭怩的事拿出来说笑,你就要我非死不可吗?我是欠了你多少?”
“你都自己把原因说出来了,还问我?我们仇大苦深的哩!”
怒衍调笑般地说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浪牙跟其它人发现浓雾里的气温猛然变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冷寂感,像是谁即将出招,而且是不分敌我,要来玩笔最大的。
“喂喂……怒衍,你有话好——”浪牙的话还没说完。
原本笼罩住全体的浓雾,在奇异的虫鸣声中,莫名其妙的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些王者们才刚现出身影,还不等海皇他们看清楚模样,只见当中一个绿发飘摇的人,掌心里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图案,奇异的风吹起了。
带着诡异的腥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被浓雾遮掩又突然一览无遗的山坳中,还有底下的湖面上,一点一点的绿色荧光,在眨眼中占领了一切。
直到嗡嗡的巨大拍翅声传进耳中,才发现天上的绿光都是虫。
“千虫王者的绝招,记得应该是……‘虫’人不倦?”
海皇的声音乍响,前方散得很开的飞虫越积越多,多到跟云雾一样,同时,从散乱到集中,渐渐的蔓延开来。
“白痴,你还有时间说出招式名?”泓猊瞪他一眼,“快闪吧!”
“可恶,我怎么挣不开这个烂手铐?”想自力更生的陌憎,扯不断看似普通的铁铐,双脚正蹬在墙面上,想改成拉断铁链,却是徒劳无功。
“我来。”自恃近身战力超强、尖爪很有用的泓猊,飞扑过去。
望着两个家伙一人拉、一人挥爪砍,却只有火星点点飞溅。
海皇凉凉的回上一句,“想也知道铁铐不平凡的嘛,连拥有无数蛮力的独虎王者霸傲都扯不开,你以为这种用‘铁虫银丝’缠绕成铁铐这么好挣脱吗?”
“海皇——”泓猊跟陌憎火大的转头喝骂。
这时,天空中跟湖面上的虫雾,已经漫到了三人身边,再一步,他们就会被翅膀上闪烁刀光的小虫们分尸。
“我不要死得这么没意义!”陌憎放声大吼。
像平地起闷雷,一声怒吼震天,隐约有道狂风忽然吹起。
当虫雾被这道风吹得略微一散的瞬间,虫雾里数道阴影中,有一个大梦方醒般的转首看来,嘶嘶几声,数道蛇发蜿蜒穿过虫雾,挡到三人身前。
“呀!”海皇发出诡异的尖叫声。
泓猊跟陌憎大吃一惊,回头看去,海皇正讪讪的撇开头,干笑两声。
想起了之前被千蛇爬、万蛇钻的惨样,海皇余悸犹存的偷偷颤抖。
幸好这些蛇发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打算,而是发出诡异又尖锐的嘶一声长鸣,好像没什么特殊的长鸣,却连海皇三人都心头一抽。
有如被谁捏住心脏一样,屏息的瞬间,脑中一空。
“嗡——”
一声剧烈的虫鸣突响,耳旁彷佛被重重炮轰过一样,被迫失去了听觉几秒。
“唔……”
当泓猊的呻吟声传来,海皇才发现耳朵又能听见,前方却不再见蛇发,虫雾也向前退缩。
同时,身为最娇弱虹一族的泓猊,负荷不住连番袭击而茫然地松开了手,身影往下掉。
海皇吓得才想出手,陌憎不再黯然的红眼一动,青发一射,已经捆着泓猊,送回了他的特殊贵宾席上。
“呼……”海皇跟陌憎都暗暗吐口气。
泓猊这时才回过神来,东张西望了下,“怎么了?”
“没……”海皇跟陌憎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海皇发现,满天、满湖、满地的虫雾,都不再逼近,湖面上有残余的水波荡漾,一旁地面上也有个土坑未消。
看起来,之前铺天盖地般、差点连他们都卷进去的虫雾,为的是把临近看戏的两个王者也拖过去,打算来个全面攻击……
海皇眼前一花,当真看到了……
主角还不止炎姬,连阳帝的都有,场面真是华丽无双的十二王者大乱斗呀,这些应该是两位人鱼的记忆。
这么说,十二王者见面时打打群架,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打到牵连一旁的无辜路人,不太好吧?
“是吗?王者们不都是随意玩弄人类生死的吗?”
海皇才刚质疑人鱼前辈的记忆,前方不断回绕的虫子瞬间声势一顿,集中般的把战场再远离三人些许。
当虫子进行移动,不再胡乱飞舞,虫雾里九道身影清晰可见。
而这一刻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直到四周一静。
满天飞虫隐约可见开始各自转向,在选定目标时,飞速直冲向前。
刹那间,嗡嗡声不断回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也越来越刺耳。
海皇、泓猊跟陌憎完全不懂,怎么话才说到一半,王者们居然内哄打起来了,而且这股夹杂着腥风响起的噪音,让人耳中什么都听不到,唯有嗡嗡的声音一直持续响着,越听越是头晕眼花、头昏脑胀。
三人中身体强度最差的泓猊,不禁发出“恶”的一声。
海皇想转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
这就是能被称为“王者”的人所拥有的力量吗?
才一下子,就封住在场众人的听觉,再借由听觉破坏身体的平衡,让人连动就不行,只能呆呆看着。
相比于在虫雾当中被包围的九人,他们身为旁观者是还好。
海皇无奈地直视前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无数飞虫乱舞,朝中央的人不断飞袭进攻,点点绿光有的大、有的小,却都速度奇快。
忽焉在东、忽焉在西,不停穿梭的绿点十分忙碌,偶尔会带起一片衣屑,可见翅膀之利。
不过,王者们大概习惯了,即使是虫雾中像下起雨般的飞虫来回袭击,在九道人影忽隐忽现、快到就剩残影的情况下,什么也没伤到。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演员们还有体力,观众群已经不行了。
“唔,恶……”
耳边的嗡嗡杂音,响到海皇再也受不了,张嘴后鼓起所有力气微微垂首,连吐的声音都听不见,只看到一道黄水瀑布滚滚而下。
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旁边的某人在抱怨,海皇这才想起泓猊靠水过活的事。
幸好身为人鱼,不用力量也能控水。
海皇视线一瞟,飞到一半的黄水瀑布停留在半空,从底下窜起一个水泡,将黄水包裹后,飞向不会造成污染的一边黄土上。
海皇刚做完这个,又看到身边两道黄水瀑布同时飞溅而下。
泓猊一开始就恶心的几乎要吐,想不到可以忍到现在。
真是有毅力啊!
海皇一边想,一边感叹大风陌憎撑得比自己久。
不过谁撑再久不都一样?
海皇认命的收拾善后,如法炮制的让水泡裹住黄水瀑布后移到一边去,而这个刚做完,很离奇的,耳边的响声不见了。
“咦?”发现可以动的海皇抬手,先招来三道水,供他们漱口再说。
当然,为了不污染水源,这些水用完后,都自动移到该去的地方。
这时在眼前,依然是浓雾一道,白得纯粹、浓得连人影都看不见,彷佛之前满天绿色虫雾飞梭来去的场景,像是幻觉一样。
吐完好过一点的三个人,还在想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有谁被人踹了一脚般,踉踉跄跄的从浓雾里扑了出来。
尚未看清对方身影,底下水花一阵,一个以水制成的平台从湖面升起。
被踹出浓雾的人跌跌撞撞来到平台上站稳,一站稳就破口大骂。
“你个死封口,为了那伊居然踹我……某个部位,我刚被千亦暗算!”
一头海蓝短发跟鱼鳍耳朵,脸上还有两道虎纹的爱笑俊朗痞子,骂得虽然大声,表情却是丝毫不在意的笑着,一只手还偷偷摸着自己的屁股。
对于这人的怪异举动跟发言,海皇三人呆呆看着,一时无言。
俊朗痞子的喝骂声依然不停,絮絮叨叨的彷佛永无止境。
不过,大概是怕“家丑外扬”之类的,这些碎骂声在风的吹抚下,不足以传到海皇三人耳边,任凭他们努力抖动耳朵,依旧是半句也没听清楚。
好半晌,像是想起没了浓雾遮掩,出了差错就是自己丢脸,俊朗痞子抽回抚着臀部的手,先拨顺了凌乱短发,就将水之平台变成椅子,在半空坐定。
“咳,嗯,啊,小海皇。”
对方声音一出,对比脸上种族特征跟能力,海皇顺利推断出他的身分。
“浅海王者浪牙,请问有什么指教?”
“唔,真客气啊,还用‘请’哩!”浪牙撇撇嘴,突然回头,“怒衍,给我点‘雾虫’,我们刚刚的问题,比较适合私下问啊,要不然他如果跟避着不见人的那群‘老不死’中某一个有关系,我们就玩大了。”
“凭你也配使唤我?”一个优美男声清清淡淡回话。
“凭我不配,是要封口跟你说吗?”浪牙诡异的“喔呵呵呵”笑了几声。
“人痞笑声就贱。”清淡男声下完结论。
嗡嗡声中,浓密白雾冒出一团如拳状的雾堆,紧接着伸出五指,变成手般的向前,朝着山壁上的海皇一掌打下。
“哇!”分不清是陌憎或泓猊的叫声,像是他们也被波及了。
从厚重的白雾里听来,声音有着诡异的振动,像在山谷中听到的回音,只是充满了杀伤力,耳边的声音是数倍速度在来回进出。
“唔啊,能够吞噬声音、身影的雾谷之虫,干嘛用这么好的东西?”
海皇双手双……脚(鱼尾?)撑在山壁上,弓起身子,再往下缩成一团。
减少身体的体积,有助于减少声音在撞击到肉体后,弹回耳边的回荡次数,海皇按照脑中记忆分析出来的结果缩好身体,心底难以控制的怯怯不安起来。
尤其四周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唯有使用了不良变声器般的杂乱声音会传到耳边,感觉更是诡异。
说坦白的,海皇是个瑕疵品出身,在伙伴面前要伪装成不惊不惧的话,现在独自一个人,就是习以为常的开始胆小怕事。
“可是……我答应过年大哥的,我要撑下去,那前提就是不能被看轻,否则确定没有必要存在后,被人连皮带骨啃得一干二净,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想着,海皇鼓起勇气,开口:“王者们不是有事要找我?”
“是啊,首先的问题就是,你刚刚为什么能使用力量?”
扭曲变形的声音,听起来像用刀割肉,尖锐的令闻者牙酸。
海皇耳旁甚至像被电击般的滋了一声,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
“,撑不住说,怒衍,小海皇撑不住魔音二号。”
对方继续精神攻击般的发言,就算海皇减低了耳旁的刺耳噪音数量,再次听到时,随着字数的增加,全身肌肉也已经都在跟着音波跳动。
海皇忍住呻吟的欲望,虽然细小的哀鸣声经过白雾,对方可能也听不清楚,不过,自己毫无抵抗、挣扎就示弱,不就跟废物差不多吗?
不能被看轻。
这大概是海皇面对这群王者们唯一的想法。
咬着牙撑完音波攻击的效果,头晕眼花的甩头中,海皇愣愣的发现前方一团白雾不再密集雪白,开始加上一点天空、山拗的颜色,白雾好像被抽淡了?
“咳咳,试音,一、二、三。”
传到耳边的声音一样怪腔怪调,倒是没有伤害性了,海皇忍不住松口气。
“怪了,实力不是四千尾吗?还是我眼花,小海皇实际上没那么强?”
有如攻来一刀的问句,砍得海皇精神高度集中。
“我是四千尾没错,不过人鱼的能力,算法不一样……”海皇心里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另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
“你眼花,怎么可能我也看到四千尾?”
本来也会变成怪腔怪调的声音,在海皇耳边,却组成不一样的悦耳美音。
天籁般,可以跟任何水气相呼应,绝对不会被阻隔的美妙声音。
让人听了心神一茫,会觉得无比美妙悦耳,然后失神之下被催眠的声音。
海皇呆住了,这……这种声音特性不就是“人鱼之声”吗?
炎姬明明死掉了,那这个有着炎姬人鱼之声的人是哪位?
是吃掉炎姬的人吗?
海皇皱起眉,一股忿怒窜上心头的瞬间,眉尖一痛,脑中记忆封存的地方,有个记忆弹现出来。
恍似被操控般,海皇失神的开口,“四狐仟姬……”
“你是谁?”被叫出名字的女声沉冷喝道。
对比起四狐仟姬嗓音的错愕,海皇才是最讶异的那一个。
总不会这才是炎姬一直封闭记忆,不肯让自己知道万尾狐狸事情的原因?根本不用自己为她报仇或者维护名声,她已经什么都抢先在死前做完了?
跟炎狐千姬互为半身的四狐仟姬,是她力量共享的对象,难怪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实力可以暴增到万尾。
而她这么招摇的出现在人前,是在找炎姬吧?
说不定还有“万一炎姬死了,要引出仇人复仇”的想法。
不过,当她们两个是力量共享,宰了炎姬吃掉的家伙,应该有个严重的副作用,就是喜怒哀乐不能自控的受到四狐仟姬影响。
毕竟,四狐仟姬这个先吃的人比较占优势之外,万尾实力肯定也比对方强,至少在海皇掌握到的情报里,没有任何狐族比她还强。
占有一切生物科技的记忆,海皇知道的绝对比任何人都多。
但是知道的多又怎么样?不用复仇、不用为炎姬努力,之后呢?
一时间,失去打倒万尾狐狸这个目标的海皇,有些陷入迷茫。
“我这样是白忙一场吗?不对,我好像有很邪恶的野心。”
海皇想起为什么跑去北水高塔催眠所有人的决定,立刻回过神来。
“啊,现在讲到哪里?”
不知道怎么回对方比较好,海皇干脆先回这句,把决定权交出去。
“小海皇,你现在有四个选择。”不再是四狐仟姬的声音,又回到浪牙。
“啊,我猜看看,一是回答仟姬王者的问题、二是自动说出新生那伊在哪里,三是交出人鱼的下落是吗?
“说到四的话,我想应该是把要在雾虫里才能对答的问句说出解答吧?那我……我挑四好了。”
前三个问题,海皇脑袋都一片空白,心想,第四个再难也不会难到哪去。
只是,当浪牙开口之后,海皇随即有了撞墙的冲动。
是谁说第四个问题再难也不会难到哪去的?那个人是白痴!
浪牙的问题很简单,只有下头这句。
“小海皇,你为什么不受‘公约’拘束,可以使用力量?”
很诡异的一句话,海皇却想起了,刚才千虫王者用一堆虫在天空中散弹攻击时,手上出现的奇怪图案……
那个图案就是“公约”,上头画的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很单纯的一个有着八个蛇头、八个蛇尾的生物,在传说中的名字叫“八歧大蛇”。
而在蛇首上方有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顶在最中央的两颗头上面。
那是为了纪念公约的创始人,目前还没被十二王者撤名,却失踪一百多年的八歧王者阳帝,也就是前前只人鱼。
一只冰冷无情、残忍傲气到没有半分人性的恶毒人鱼……
这不是海皇的感言,是阳帝的自“谦”词。
听说,他本人在其它有幸见过他的人口中,程度比这可怕个不知道几百倍。
总之,在第一只人鱼透君让人类放弃国家制,第二只人鱼苍生令人类学会种族团结,第三只人鱼决定——
“要弱一起弱,不能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人独强!”
阳帝直接在常春之地催眠研究员,在他以后出生的人,都会在接受基因改造时,接受一种“公约”毒虱的移植。
为了不要让人类妄想从身上把毒虱移除,它被寄生的地方,是在人类一旦出问题就会瞬间爆体而亡的“禁果”上,同时,为防止有虱族人想到突破的办法,从那一天开始,世上没有虱族这个族群。
阳帝成为人鱼后,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他自己依旧没有人性;第二,他对杀人的兴趣,远过于为世界干点好事。
为了对得起前两位人鱼对世界的牺牲奉献,阳帝选择,让全世界一起变弱,弱到不会破坏自然环境、不会让人口锐减的程度。
于是,公约产生了。
后来的人大多不知道,阳帝为了让常春之地以外的人类接收公约,做了多少事。
事实上,身为人鱼的阳帝,比八歧大蛇还奸诈狡猾。
阳帝将智慧发挥到极限,配合史上无双的毒辣无耻手段,只花了三年,就把百多年前约有百万多人的两千个种族,追加“公约”完成,其间发生过各种解释不能的神奇事件,导致许多后来的传说跟神话都起源于此。
甚至,在阳帝祸乱世界的同时,十二王者因此轮替了几次。
阳帝顺利当上了十二王者,就算百多年没出现,也没有失去资格,就这个原因,而通常每个人的能力超过一定限度时,就会发现“公约”的存在。
当一个人实际使用的力量超过身体几成时,“公约”就会开始活动。
两人对战时,基本战力可以在三成左右,要是超过三成,公约的图案会出现,这时手会开始有点麻、心跳会加速,还有点头晕,要是逼近到四成,会在半小时内强制停止,直到冷静后才会恢复能力。
万一超过五成,十分钟后会丧失意识,外加后果是半年内都是四肢瘫痪……
至于超过六成,则是使出后三个月内会升天,最后的七成,直接一分钟内肯定自爆。
总之,“公约”绝对不给强者发挥超过七成实力的机会,以免世界毁于一旦…… 03 王者公约- 第二章 被承认的四尾身分
“怎么样,小海皇,不是吧?你连这个问题都答不出来吗?”
依旧带点痞笑的问句,浪牙像是毫不在乎。
“总有一种要被抓起来解剖的感觉。”海皇背脊一片湿冷。
冷汗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海皇其实不是没谎可说,但是,所谓的谎言在这里使用,结果就跟实话差不多。
因为世上种族虽多,依旧有所谓的相同类别。
类别的分法是呈金字塔型,在顶端的那一个,能使用以前小说里常见的什么元素力量之类的东西。
而人鱼无疑是“控水”顶端的那种。
当然,在顶端的种族不止一种,可是海皇记得这群人会发现自己,是因为被人鱼吸引,那么现在自称是“控水”能力顶端的种族,等同于是不打自招了。
不能给王者们联想的机会,海皇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
“王者们,我能不能从另外三题开始答?”
“讨价还价咧!有人会吃完了最昂贵的人肉肋排餐后,买单只付普通猪排一客的钱吗?这种付帐的方法可以吗?”
“如果价钱更高应该可以吧?”海皇总觉得其它三个问题也不普通啊!
浪牙的不屑笑声刚出口,似乎被谁打了一拳般的中途停顿。
浓雾里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寂静无声,好半晌,浪牙再度开口。
“第一个问题,你怎么认得出四狐仟姬?”
“啊,因为我跟狐狸王者炎狐千姬认识,泓猊可以作证。”
这个回答刚完,另一边的浓雾中传来很低微的话声。
至于说了什么,海皇听不清楚,反正当时能掰到骗过泓猊,应该没问题。
果然,王者们这次开口,似乎就口气温和许多,让海皇浮现“早知道,就把自己认识炎姬的事早早扔出来”的想法。
“那换第二个问题,新生那伊在哪?”
“据推测,应该是在某个学院里当学生,他好像立志要回到常春之地去当辅导员吧?那家伙一向胸无大志,能活着就好,以前跟我算是很好的朋友,唔,在这里出卖人的感觉,果然有点差。”
认为这种程度的装模作样勉强到位,让人找不出问题,海皇很有信心。
偏偏对于这个回答,浓雾里沉默了很久。
左等右等,对方都没反应,海皇努力装着镇静、安定的模样,一点都不动摇,其实心里在惊慌大叫。
好不容易,对方终于回答……
“刚刚泓猊贡献了一个很神奇的说法,小海皇。”
浪牙刻意的让声音尖锐刺耳,不同于以往的轻佻不在乎口吻。
海皇心中警铃大作,迷茫的神智在三秒内恢复清醒。
“愿闻其详。”海皇边说边打着哈欠,装出等到快睡着的模样。
浪牙似乎看见他的举动,啐骂一声“没规矩,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后,再次扑向主题。
“泓猊说算不出人鱼跟新生那伊在哪,然后另一边窃听能力异常强的大风陌憎,偷听到对话后,插话说,该不会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有如七级地震、八级海啸,外加九个至蛇王者那伊在前方出现的同等效果,海皇眼冒金星,被这段话砸得差点心神失守,就像是被精神攻击轰中!
比起之前什么魔音测试,大概都没这段说笑般的话可怕!
海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到底自己上辈子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坏事,这辈子才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一般而言,这种猜测,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可是,一个理当算无遗漏的虹,加上以直觉做事、不经大脑的大风,两个种族连手起来,随口说说的话,直接命中了真相的三分之二。
唯一没中的三分之一,是所谓的“新生那伊”,早就挂掉了。
不过此那伊非彼那伊,海皇会接下那伊这个名字,单纯是为了纪念一个因为爱情取名叫“那伊”的兄长,而不是真的是那伊。
至于后来,海皇被辅导员们设计施打那伊一族血液的基因控制针剂,到底是纯属巧合,或者是掉入陷阱,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海皇查过,新生那伊有是有,可是在数据库中,确定挂掉了。
真要说的话,目前活着的,能被称为新生那伊的,大概就剩下海皇本人。
同时,海皇最不巧的,还身兼人鱼的身分。
天要亡我吗?
茫然无措的海皇,下意识选择不适合、不恰当,却说不定有用的处理办法,那就是想不到答案,干脆自己制造答案。
反正又不是没掰过,如果人鱼跟新生那伊都是自己,那要说什么都可以!
镇静下来的海皇,好整以暇的抹去额上、背后冷汗,沉静的笑了笑。
像是等待他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对方没有催促。
四周的白雾里,冷气增加了几分,海皇额上几滴未拭尽的汗珠结成冰珠的卡着,硬扯下来时,皮肤疼到让他龇牙咧嘴起来。
“浪牙王者,太冷了,要求给点人权啊!”海皇大叫。
随着叫声,白雾变红,红得像火,还出现了滚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感受着热度往上飙升,海皇撇开脸,面无表情的故意摇头叹息。
“这个世上最棒的情报,就要从此随着我的死去,再也不能出现在世界上,可惜啊、可惜啊,枉费我花尽心力才掌握到手,就这么变成陪葬品啦!”
“啦”字一出,冒着火光的白雾,慢慢变回原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长如发的黑蛇,刷的一声来到眼前。
“吓!”忍不住低喝出声,海皇脸色刷白。
对于这条看起来眼熟,说不定还在身上攀爬过的蛇发,海皇有再多废话想说,都变成干咳一声,半点推托都不敢的直奔主题。
“坦白跟各位王者们说,除了一点技术上的问题之外,人鱼跟新生那伊是有共通点没错,而这所谓的技术上的问题,那就是——”
从数据库中翻到破解铁铐的方法,海皇深吸口气,蓄势待发的双手手腕一转,招来水气。
刹那间,之前陌憎连用脚踩山壁、双手用力拉都不能动它分毫的铁链,在海皇以水气在铁铐内壁产生润滑后,手跟肩膀轻轻往外一抽,已经脱离束缚。
“我答应了年大哥不会死在这里,就得做好万全准备!”
问题是,前头的王者们绝对不是有准备就能应付的,让海皇从打定主意,往后要坚定自我打斗风格的想法动摇了,因为没有自信,让他闭上眼睛,在身后四条狐尾中随便选了一条。
纵使选择让人鱼前辈的记忆“完全”操控身体,后果是短时间内性格丕变,不过活下去比较重要,只要名声不会比“千貌白狐”难听,就不管那么多了。
决定好要连接的狐尾,打开连接,海皇睁开双眼。
诡艳的红色在眼眸中闪动,身后的红色狐尾隐隐发光,握紧铁铐浮在半空的海皇,将双脚(鱼尾)勾在铁链上,人缓缓弓起身,放开铁铐时,十指弹出尖锐的红芒,以指尖红光插入山壁稳住身体后,缓缓吐气。
“怎么不说下去?”对方不知是看见了他的举动,还是好奇心发作的追问。
“好东西当然要稍微在脑袋里酝酿一下,不然哪里对得起它的价值。”
随口回上一句,海皇注视着底下的湖水,将之策动后,水烟弥漫,在无数雾气里,轻轻渗入、结合,兼且替他找到了另外两人的确实位置。
即使这两个家伙给自己添了很多麻烦,要“跑路”时,还是不能扔着不管……
一点都没会意到接上炎狐千姬的“记忆”后,对其他人的自然嘲弄,海皇身后调出四、五百条狐尾,吸气,两道水气分别偷偷在陌憎的铁铐上进行润滑。
“小海皇,你想干什么啊?”
也能控水的浪牙发现了海皇的举动,毫不在乎的提出警告时,另一股水气已经成箭,往陌憎直射过去。
知道要是被浪牙的水气阻挠,陌憎就算能动,也一样跑不掉。
海皇趁机开口:“新生那伊跟人鱼的共通点,让虹一族算不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替他们——进行变身术。”
最后五字一出,射向陌憎的水箭,像浪牙惊骇过度,居然后继无力的临时改变方向,坠向底下湖水散落如雨,打起点点涟漪。
就在这打破宁静的落水声中,浓雾里其它八人也毫无隐瞒,或者是震惊过大的弹站起身,心神动摇之下,压抑良好的气势失控,猛地向外奔腾不息。
这股压力之大,要是其它人大概动弹不得。
海皇真庆幸自己不受公约拘束。
因为这些能力都是借用两位控水的王者,下意识聚集而来的水气进行,丝毫没用到本身的半分力量。
反正,趁现在对方心神大震,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海皇很清楚那番话一出口,其它人会多想逮住自己,所以开跑之前,再加吼一句。
“仟姬王者知道吗?力量分享的半身,有寻找正主的特殊方法,一旦使用,任对方躲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想知道这个方法吗?”
“给——”没有思考的时间,四狐仟姬应声开口。
就在“给”字一出,海皇确认水气因为人鱼之声而浮动。
同时,海皇也是人鱼之声开口,最先要用的是:“茫。”
不求王者们不出手,只要多茫然几秒钟就好。
就在海皇人鱼之声的强烈催眠之下,配合四狐仟姬的人鱼之声共鸣,没有想过会被这样暗算的王者们,第一次同时眼神一茫。
“震!”海皇趁机再以人鱼之声大喊。
此时,四狐仟姬原本要说的第二个字,恰好下意识出口,“我——”
再次搭配完美的人鱼之声共鸣,海皇为了避免被后发的“我”字减少想要的效果,在震字出口瞬间,早早准备好的四、五百条狐尾往底下一砸。
没有使用能力,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砸湖,同样没有激起“公约”的束缚。
而这数百狐尾,配合人鱼之声的震字,每滴湖水顺势冲天飞起,更在两个人鱼之声的共鸣之下,瞬间有若倾盆大雨,破开被水气渗透后的雾虫。
当浓密白雾被水气全面淹盖,九道人影在前方被迫现身。
海皇双手拍合,落下的水气从湖面再度抽回高空。
等双手抽开后往下一压,在天上组合成云气之后,大概是运气好,或者水气积累太多,空中雷鸣隐隐,当闪电劈出,是真正的雨水滂沱而下。
有水就什么都不怕,在雨势遮掩下,海皇裹着一团水气,将雾虫推离身边,先往左边伸手,抓住陌憎拉来后,往右边一跳,落到泓猊身边后再次抓紧。
“飞吧,陌憎!”海皇开口要求。
要是平时,陌憎肯定不会配合他的逃跑大计。
偏偏此时,四狐仟姬喊到了最后一个“说”字,海皇配合良好的以人鱼之声进行催眠,陌憎就在眼神一茫的时刻,背后青发一扬,招风。
剧烈狂风呼啸而来,狂风吹上张起如帆的青发,眨眼间,三个人乘风飞去。
对于逃跑速度很满意的海皇,侥幸利用四狐仟姬“给我说”的人鱼之声,顺利发动共鸣的完成逃脱准备。
而陌憎这只大风吹起的狂风果然不同凡响。
几乎是以每秒五百公尺的高速在往前冲刺,三人顺利的越飞越远。
滂沱大雨中,雷声隆隆,雨滴哗啦啦的落个不停。
同陷茫然的九个王者,在一道疾风吹过身边时,瞬间回神。
海皇自恃靠着传言中速度最快的大风陌憎,想跑离九位王者的掌握。
可惜这股风也同样吹醒了被人鱼之声小小催眠的九位王者,当他们发现一道巨风吹着三道人影,向天边奔逃而去。
没有慌乱的呼喊或惊讶,而是九个人同时失笑的摇头。
“笨人专做笨事啊,跑是有用吗?”四狐仟姬语带感慨。
浪牙跟着摇头大叹,“大风陌憎飞得再快,哪有可能快得过千亦呀!”
“话题不要扯到我。”千亦不想行动的抱怨。
“去。”像在叫狗行动,之前响起过的普通平凡声音再现。
情知食人王者封口下令,任谁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要不然称号叫“食人”的封口,几秒内就会把不听话的人拆吃落腹。
深知后果严重,千亦下句拒绝的话改成“”的一声,人影一闪。
一道直奔如电的白影,在空中的残影无数,迭成直直一条长线,连偌大雨势都被砍出断层。
这股疾风身影将雨势弹开身外的高速冲刺。
当真是眨眼之间,还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已经飙飞到跑出一大段距离的海皇三人面前。
当惊骇的三人大惊失色的“啊”字出口,尚不见千亦有何动作,他们三人已经在风势逆转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往前飞,甚至是倒飞回来。
“不要啊——”海皇的哀嚎声响在半空。
海皇的哀嚎声逗笑了第一次被猎物逃掉,心情不怎么好的八个人。
可惜海皇喊得再大声,陌憎如何不服气的想要将风势掌握回来,倒飞的冲势依然不停,顶多是速度延慢些许。
趁这点空档,四狐仟姬开口,“我说,小海皇的话,没人要信吧?”
“满口谎言的小家伙,会信他的人一定是疯了。”怒衍清清淡淡的说。
浪牙想报复他很久的飞快接话,“哦,那四狐仟姬已经疯了吗?”
因为听完海皇说半身可以找到正主,四狐仟姬马上就开口发问,这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无可抵赖。
怒衍气息为之一噎,还没想到该怎么辩驳。
四狐仟姬美眸一瞪,挥手出去,打的却不是怒衍,而是浪牙。
啪的一声响,浪牙背上被拍了一掌。
四狐仟姬这轻轻的一掌并没有使力,他却瞪大眼睛,鬼哭神嚎的彷佛是等会儿就会死掉。
果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靠着水气排开雨势的浪牙,浑身力气一失,水气不受控制的散开之外,满天大雨如子弹般的狠狠砸在了身上。
“哇。”差点被水气砸趴在地的浪牙苦苦挣扎。
一见他的狼狈样,旁边是七人异口同声的用力嘲笑。
首先是怒衍的落井下石,“笨蛋浪牙,没听说过被四尾一碰,会倒大楣的事情吗?你还真是人痞嘴贱,倒霉活该。”
“说的好,白痴浪牙,小四尾是你得罪得起的吗?”霸傲趁势数落。
跟某些人交情好的四狐仟姬,不在乎被叫成小四尾的跟着冷笑。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大雨痛砸时却无力挣扎。浪牙恨恨的看着乌云在自家头上越聚越大朵,雨滴越下越大颗,偏偏所有力气都被掏空,一时间再起不能。
浪牙在雨势里越想越怒。
无奈的是坚定要成为“两栖类”,不靠“如意珠”也要能在地上呼吸而吃了许多虎族进行混种的他,两种种族力量偶尔会出现互冲现象的一时全身乏力,而现在好死不死就是这种缘故的动弹不得。
“给我记住,等我能动你们就完了。”浪牙支撑不住的趴地喘息。
“大不了你能爬起时,再让小四尾补你一下。”怒衍进行精神攻击。
“这个想法不错。”四狐仟姬大方应允。
浪牙没力的干脆让脸也贴在地上的哀嚎,“饶过我吧,再玩会死人的。”
“那你还这么多话?”趁机打落水狗的控土王者摇摇头,“就闭上嘴吧!”
“非遥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呜呜。”浪牙可怜兮兮的趴地装出哭音。
当其它人还想多说几句,调侃这个往日总在挖人疮疤的嘴贱痞子时……
“回到正题上。”普通平凡声音拉回众人注意的焦点。
身为注视焦点的白色短发男子,正伸手撑住旁边摇摇欲坠的某人。
先确定那个不小心又睡死的家伙不会倒在地上,封口看回众人。
“海皇的话是真是假?被施以变身术就能脱离虹一族的占卜?”
“这我不清楚,小四尾知道吗?”怒衍转头。
跟虹王者交情最好的四狐仟姬点点头,“这些年来都找不到炎姬的下落,荭怩是这么猜测过。
“荭怩说她大概是施以四尾狐特有的变身术,才能消失在她的掌握之中,甚至是任她实力提升多少倍,都依旧算不出来。”
“可是小海皇不是四尾吧?”浪牙最爱吐嘈的就算趴地也要插话。
“这话说的是。”怒衍点头认同。
一旁没被海皇叫出名字的控水王者开口质疑,“记得我借用水道移动,要到这里来时,在北水高塔那边恰巧见到小海皇逃离失败的瞬间,他特意留下不动的基本尾数,好死不死就是四尾。”
“不会吧?禁时你说的是真的吗?”四狐仟姬没想过居然会有同族的惊住。
“哇靠,也不早说,还让我跟海皇独处那么久,难怪我现在是加倍倒霉,一定是被四尾给诅咒了。”浪牙失声抱怨。
“没知识的家伙,四尾碰到人才会替人招来祸害,要是相处就有问题,我们跟小四尾一起避在雾虫范围里,不就会统统倒霉了吗?”怒衍顺势一踢。
闪不开怒衍的脚,浪牙恨恨的捱下这一脚,却连抬头瞪人的力气都没有。
“死怒衍,我会记住这笔帐。”
“要记就记好啊,利息可以多算点,无所谓。”怒衍淡淡回上一句。
四狐仟姬猛地拍掌叫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霸傲最喜欢帮腔的开口。
这时,在雨势之外,三个无力挣扎被风吹回的人,已经就在附近。
“怒衍。”封口不想被人发现那伊会随时睡死的弱点,开口一喊。
习惯帮忙掩饰的怒衍绿发一扬,点点白光从发稍振出后,配合着雨势,遇水胀大,短时间白光就变成一团又一团的白雾,再次将八人遮回雾中。
被雨水打趴在地的浪牙,因此没有丢脸丢到小辈面前的暗暗松口气。
也直到白雾变回,吞噬雨水后,形成防护罩的将水遮挡在外,不再落下。
这时浓密的白雾一开,千亦冲了进来,“任务达成。”
“辛苦了。”封口礼数周到的说完这句,改口催促。“小四尾开始吧!”
“好。”
四狐仟姬直言道:“我是听说而已,身为狐狸王者的炎姬说过,‘四尾天生短命死很快,为了增加生存机会,两只四尾同在时,较弱的四尾可以借用较强的四尾力量’,这么说来小海皇不受公约束缚的原因,是因为我?”
“连你都怀疑的话,可以当真吗?”浪牙继续吐嘈。
“话既然是炎姬说的,应该可以。”霸傲就会相信的认可。
千亦曾经跟炎姬是情人关系的同声附和,“炎姬从来不说假话,绝对可信。”
“其实,我们问问海皇不就得了?说起来之前他会选择避而不答,说不定是不想在人前自认为四尾?”封口推论道。
其它人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各自点头。
“那我问了。”看着趴地不动的浪牙,霸傲干脆接下任务的跳出白雾。
似乎是被封口使唤,却不能拒绝的怨气作祟,千亦绝不善待俘虏。
这时的白雾外,被千亦以三道风旋分别困住的三人,正团团转的转个不停。
“喝。”想要问话就得有人可问的霸傲往前挥拳。
平凡却扎实的重拳三连发,砸在旋转不停的风旋上。
夹杂风势的怒拳,以风破风的轰开了风旋。
可惜基于惯性原理,被转到头昏眼花的三个人,没有意外的一转再转,转来转去的一同往底下湖水摔落。
幸好在三人摔到一半时,底下的湖水向上窜起,形成平台将三人接住。
同时,一个水之平台出现在同样往下坠落的霸傲脚下。
不会飞的虎族霸傲,踏出位于半空的山坳,当然也会往下掉,不过比起海皇三人的手忙脚乱,深信伙伴的他,简直是悠闲的过分。
反正不管是悠闲,还是手忙脚乱,几分钟后,四人面对面的坐定。
望着穿着黄色功夫服,虎背熊腰、面貌憨厚,有着毛绒绒虎耳跟虎尾,笑容温和的霸傲,海皇三人心底莫名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像对方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使得海皇一看霸傲那副急切的模样,对他有深度亲切感的主动开口。
“霸傲王者有话就问吧!”
完全没有思考的霸傲,直接扔出问句。
“你第四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因为——你是四尾?”
一句四尾,原本在水之平台上跟海皇坐很近的泓猊跟陌憎,立刻闪一边去。
被留在原地的海皇,才想嗤笑出声的纠正说自己是九尾白狐才对,没想到仍在完全连接状态的身后红色狐尾一扬,一道记忆在脑中弹现。
当前三只人鱼都为了世界的安稳发展,进行一个任务后,第四只的炎姬,进行的就是“为弱小族群争取存活机会”。
人鱼理所当然也在炎姬设定的“弱小族群”里,所以她的人鱼之歌,是让所有人鱼积累下来的记忆、技能都能完整传承给下一个的“人鱼传承”。
除此之外,明知下只人鱼如果跟随大多数人鱼的脚步成为狐族,就会变成传说中最不祥的四尾狐,炎姬为了下只人鱼准备了一个很棒的谎言。
反正世上绝对不会同时出现两只四尾,甚至跟古时见到不祥“双头蛇”会立刻打死的情形一样,四尾没有在现身时被当场解决的情况很少。
而四狐仟姬对其他王者们说的那段话,在海皇脑中,是炎姬对她说出口的。
有了这个完美借口,海皇挤眉弄眼的对霸傲既是轻轻点头,又大力摇头。
不过,天生粗线条的霸傲,不懂海皇的肢体语言,再次喝问。
“你到底是不是四尾?”
海皇不想被泓猊跟陌憎舍弃的迟疑两秒,却为了活命,颓丧的点头,选择承认,“我是。”
“果然是这样。”霸傲点点头,满意答案的才想转身走人。
“你要逼死我吗?霸傲王者。”海皇突发一语。
森冷得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的话,充满了恨意跟忿怒。
霸傲惊慌回头,看着闪到水之平台另外两边的泓猊跟陌憎,终于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一般人都会回避四尾,那几乎是天性了。
“我……我……”霸傲没想过要逼死这个投缘的小海皇,当场说不出话。
海皇冷冷望着他,没有到瞪的地步,但是绝望的目光更可怕。
“封……封——封口!”霸傲习惯处理不了的事,就大叫某人。
浓雾里随即出现一声无力般的叹息,却没有人应声跳出。
只是,一个没有特质,让人一听就遗忘的声音缓慢沉稳的响起。
“四尾号称会替人招来祸害,实际上让人倒霉的程度,会随四尾本身实力的强弱有些微差别,以那只小海皇的能力来看,程度不高。”
“是啊,之前陌憎要帮小海皇逃跑时,不是拉着他飞吗?
“直到现在,我也没看到陌憎哪里倒霉了,又不像浪牙一得罪小四尾……四狐仟姬,就被一掌打趴的全身能力尽失,两个程度相比之下,差很多的好不好?”
霸傲下意识的努力帮腔,浓雾里被人喊到名字说出糗态的浪牙嘶声怒叫。
“霸傲,你给我记住!”
“呃。”又说错话的霸傲,却绝不选择逃跑的僵立原地。
海皇差点就要笑出声的往下低头,故作哀怨,其实在偷笑浪牙的倒霉。
反正为了白羽,海皇连操纵别人记忆的事都干过了,就算现在跟泓猊、陌憎因为四尾的事闹翻,他也不在乎。
大不了晚点再来一次人鱼之歌算了。
没想到为了自己的事,霸傲跟食人王者封口会这么尽心尽力呀!
海皇挺惊讶的,不过比起对这部分的错愕,当自己颓丧低头,从眼前的水之平台倒影中,看到身旁出现两道身影时,他才是惊到眼睛差点脱眶而出。
“喂,颓丧低头的白痴,你是饿了还是傻了,真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出口几乎没好话的泓猊,边说边往下伸手。
“如果你让人倒霉的体质,没有比你本身的实力坚强,当伙伴就当伙伴,虽然往后少了个备分粮食是有点可惜,谁叫四尾不能吃。
“算了,我是你的,这点事就不要计较好了!”
陌憎嘴里说着会令人害怕的对白。
因为泓猊听到备分粮食就颤抖了一下,他却毫无所觉的用青发,直接把海皇从地上拖起。
就算海皇站定,陌憎的青发、泓猊的手依然放在他身上。
这种以行动证明的信任,海皇没有掩饰,根本是直接呆到不行的张嘴发愣。
“吓到了吗?不过你有两个好伙伴嘛,恭喜啊!”霸傲笑着。
海皇呆呆点头,跟着悠悠的笑了。
像是要弥补海皇因为霸傲承受的心理创伤,让他享受这种被伙伴信任的幸福感,浓雾里外的王者们,即使有一堆问题,依然没人说话。
一直到海皇自行回过神来,“王者们还有什么要问?我想去‘那诺雷’享受学院生活了。
“再说我的人生计划复杂的很,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太久的说。”
“你确定你还有未来?”泓猊甩了个白眼给他。
陌憎习以为常的加入吐嘈行列,“光你逃跑时丢出的话,就不用妄想了吧?”
海皇不用人问,不打自招的决定自行解说。
“首先我承认,用来骗仟姬王者开口的话,是我瞎掰的。”
“海皇……”四狐仟姬一切渴望毁在这句的咬牙切齿。
自知有错,海皇恭敬的一鞠躬,至于另一番话,他干咳一声的站直身。
“虽说人鱼跟新生那伊都是我施展变身术的,不过四尾变身术并没有追踪的能力。
“再说世界这么大,人口好几亿,就算要我去找,也不一定能遇到吧?对方又不是不会跑。
“如果再给我多点时间,也许我的情报组织再完善一点,还有可能锁定目标后,哪天被我的手下们发现。
“但是在这之前,不要妄想了。”
“所以呢?你这样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捡到骨头就好的野狗啊?”
似乎恢复了行动能力,声音很有活力的浪牙挑衅的抱怨。
海皇心头一跳,差点就想问对方“不然你想怎样”,还好身为胆小的瑕疵品,这句话给他天大的胆,也不敢脱口而出。
迟疑了一会儿,海皇摊开双手,装无辜的耸肩回问:“要不然王者们是想用最没有效力的办法,去进行大海捞针般的寻人活动吗?”
“哈哈哈,小海皇说的没错。”霸傲用力点头。
“,你这个胳臂向外弯的笨蛋老虎。”浪牙不满的开骂。
才一秒而已,大吼着“不要骂我笨蛋老虎”的霸傲跳回浓雾里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浓雾里有没有进行格斗战,总之,暂时没有人开口。
对于这分再次出现的寂静,海皇三人对视一眼的苦笑着。
“真不知道哪时才能摆脱这些王者,其实,除了那四个已经解决的问题,王者们会闲闲没事聚集在北之,这事也是个尚无答案的谜,这部分没弄清楚,往后的学院生活要怎么毫无负担的享受?”
海皇想到这里,从生物口袋里摸出生物计算机小嫖,键入“十二食材榜”、“没有特别条件,是人都能吃”等等的关键词后,按下搜寻。
屏幕上刷刷刷的开始调动北之一切生物科技的记忆。
很快的,某个特殊种族出现变异,让王者们发现他的存在的瞬间的数据,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即使是拍到背面,海皇靠着对方的几句碎碎念,猜出了种族。
“原来王者们是为了觉醒的‘双双’才跑到北之来,吃了能多三条命的好东西,果然有吸引力。
“不过现在去,对方的实力最强,还正好专克多数敌人,王者们不是想进行黄泉之旅吧?”海皇口无遮拦。
“不然什么时候才适合打倒双双?”
跟双双有仇般的霸傲冲出浓雾,衣衫微破、头发微乱,似乎进行战斗到一半就直接跑掉的急切追问。
海皇原本想脱口而出,说双双的觉醒是有了心爱的人,而双双跟人鱼一样,一旦爱上,什么事都愿意为对方做,那只要抓到双双的爱人,想怎样都行。
可是这番话海皇吞了回来,身为人鱼,这也是弱点,现在说了,将来被知道自己是人鱼时,是要用来证明“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的吗?
所以海皇改口道:“等双双觉醒时产生的三种人格自相残杀完毕,变成一个人格独大时,实力看似变强,危险性反而变低,到时再去就能事半功倍。”
“这样啊?”霸傲点点头,神色异常的陷入沉思。
“霸傲,你打完我就想跑吗?”在浪牙喔呵呵的贱笑声中,一只手从浓雾伸出,强行拖着霸傲回到雾里。
大概这场打起来,浪牙跟霸傲会花上好多时间。
海皇想逃跑很久了的低声下气询问道:“请问王者们还有问题吗?”
薄雾内的九位王者,挑不出哪不合理的由浪牙代表回道:“不知好歹的小家伙,算你好狗运,我们没有问题了,哼哼。”
海皇心想:“你们没问题,我有问题啊,我的学院生活才不要有你们在北之搞怪,给我添麻烦,对了,搜寻特殊种族时,恰好在远方某处有发现……”
海皇活像在拉客般的柔声诱惑道:“王者们,太强也很无聊吧?既然齐聚一堂,要不要去挑战一个没有王者敢独自去狩猎的生物啊?”
“什么?”薄雾内的九位王者难得不约而同发问。
海皇推荐道:“十二食材榜上列了名却没人吃过的——”
“兽?”瞬间连泓猊、陌憎都跟着九位王者抢答。
海皇用力点头,“没错,就是兽,能以声音驱赶跟控制万兽的兽,从来没有人敢对上这种生物。
“他号称有人吃了,就能拥有称霸天下的王者气势,还能号令众兽,也就是凡是基因改造过的人类都归他管,偏偏没有人有胆子去猎杀,因为,如果自己是在他控制中的万兽,岂不是挂定了吗?
“人类号称是万物之灵,却在经过基因改造后,绝对是身为兽类的一种,兽可说是另一种天敌?”
“好啊,兽在哪?”唯恐天下不乱的浪牙代表发问。
“西之原。”
海皇再多给点提示道:“在西之原的西湖,百年来一直是闲人勿近,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无法靠近,可是身体会抗拒着往那里前进。”
这下不论是谁都明白了,之所以无人能靠近,那是兽令天下万兽惧怕的气息,让所有人类自动退避三舍的缘故。
相较之下,兽这个新目标比双双更有挑战性,当下九位王者跃跃欲试,更连半点延迟都不愿意,眨眼间,有种风吹云散的感觉。
当一阵风吹面刮过,眼前白雾散尽,就只剩下海皇、泓猊跟陌憎了。
03 王者公约-第三章 被担心的陌憎考试
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的努力求生,海皇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好像跟九位王者相处久了,人有成熟不少,却不是普通的累,身心俱疲,还有一阵用脑过度的晕眩感。
就在海皇软绵绵的往底下的水面一倒,想干脆睡死的时候,一只手扶在他的身上,接着是一阵欣慰的叹息。
“小鬼,做得好。”
这是第一次被年称赞吗?
海皇呆呆的笑着,然后满足的陷入梦乡。
当海皇顺势在某人的帮助下,滑进了湖水中,这无声无息的落水,并没有惊醒正愣愣面对九位王者消失的两人。
“怎么不见了,海皇人呢?”
陌憎先回过神来,却没有看到海皇。
“是啊,人呢?”泓猊同样没看到人。
“不会是又怎么了吧?”陌憎很担心的往高空飞去。
“就算海皇要走,也不会偷偷溜掉的,陌憎你先别急。”
泓猊喊停了想要扩大搜索范围的陌憎,随后,他低下头,看着一片沉寂的湖面,“会不会在里头?”
“在里头?”陌憎疑惑的从高空上飘了下来。
泓猊把头伸到水里,就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找到了消失的海皇。
“他在水底睡着了。”泓猊抬起头。
陌憎安心下来,打了个哈欠,“我也累了。”
“都先休息一下吧!”
泓猊边说,边往水里弄出水泡,好让海皇就这样在湖底沉睡后。
然后既然自己跟陌憎都累了,泓猊干脆弄出另外两颗水泡,就跟陌憎一人一颗的,一起跟海皇沉到湖底安眠。
只是,泓猊以为这样的防护够了,没想到的是,如果没有守在一旁的年,替他们远远的将逼近的不法之徒赶开,也许,他们就没有再次醒来的机会。
总之这一睡,三个人从日出时分,睡到日落之后,再睡到隔天日出。
足足睡死一天,满足的醒在凌晨的海皇,刚疑惑自己怎么睡在水泡里,就发现身边还有两颗,里头还分别是睡得正安稳的泓猊跟陌憎。
不想吵醒他们,海皇轻轻将水泡戳破,缓慢的往湖面上游。
等到海皇来到湖面上,在清晨的薄雾中,是一道青发黑衣的人影,坐在湖岸边的大石上,正低头思考。
“年大哥。”海皇心头一热,声音哽咽。
年愣了愣,转头看去,“小鬼,你怎么了?”
“我……”海皇委屈的想哭,又偏偏落不下泪。
年叹口气,招了招手,“过来吧,笨小鬼,我还以为你长大了!”
“我……”海皇往前踏出两步,又难过的低下头。
年没有催促,起身后站到海皇身边,把矮了自己二十多公分的十岁孩子揽了过来,让海皇的头靠在右肩上后,笑着说道:“难过什么,你才十岁,能做到这个地步,很出色了。”
“可是比不上其它几位前辈。”海皇嗫嚅着说。
“你以为他们也是一开始就很出色吗?”年忍不住笑了。
海皇不太明白,“透君不是吗?他只活了一个月,却是那么亮眼的一生。”
“可是你大概忘了一件事。”年的神情迷离的像在呻吟般,“三百年前最初的时候,不是十岁才进行基因改造。
“当时是所有在战争过后存活下来的人们,全部都被迫进行,所以……透君并不是以十岁的年纪,做到那么多事。”
“啊?”海皇惊呆了。
年被疑问音拉回神,恍然大悟,“原来他把这段记忆封锁了?”
“嗯,年大哥可以再多说一点吗?”
“说这个做什么?”
年没好气的把不再哀怨的海皇推开,走回大石旁一坐,跷起二郎腿,“你就不要想太多其它人鱼的事,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嗯,我会努力。”海皇很有自信的笑着。
看着跟以前不一样的海皇,年低下头,“我之前在想你会不会恨我?”
“恨年大哥?为什么?”
“也许是我的错,才让你成长得这么慢。”
“但是有年大哥在,我才可以享受这分天真。”
海皇发自真心这么觉得,“再说如果没有年大哥,我不能坚持做我自己,那就不能跟其它前辈一样,找出‘人鱼要为世界进行的事’。”
“你也有这种念头啦?”年曾经听其它人鱼说起过。
海皇讶异年的响应,然后毫无保留的答道:“嗯,我想为世界做点事。”
“哦,那你要做什么?”
在年有趣的打量着,海皇有些慌乱,却依旧坚定。
“我已经决定好了,年大哥你知道吗?其实有些植物可以食用了,这个世界可以不用靠着吃人来维持生命,如果发现能食用的种类再多一些,要回到几百年前的饮食习惯,并不是难事。”
年无言了,海皇想毁掉的是“人吃人”这件事?
“也许光靠我办不到,可能需要好几代的传承,才能让我的想法在这个世界扎根,说不定又是一个三百年,人类才能全面接受改变的饮食习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底有个声音,认为这个想法一定可行,我一定要试试看。”
海皇傻傻的笑了,却坚定的让人觉得他看起来闪闪发亮、灿烂夺目。
不过,在这之前,年觉得有件事,说不定是海皇需要先去做的。
“海皇你知道吗?”年学着海皇刚才的没头没脑问句。
“知道什么?”
年残忍的指着湖面下,提示道:“那诺雷学院有很难的入学考试。”
“那没关系啊,凭我跟泓猊肯定可以简单入……入学。”
海皇迟疑了下,虽然是把话说完了,他反而对着年那向下一指的手势发愣。
“真的没关系?”年自认很坏心的再问一次。
海皇突然双手抱头,趴跪在湖面上大喊,“天啊,还有陌憎那个笨蛋!”
是啊,还有陌憎那个笨蛋。
身为大风的幼兽,他绝对不聪明。
要是说到杀人、吃人,大风绝对没有问题,可是在学习方面,成果绝对是零。
像是把一切精力都发挥在肉体上,脑袋里一无所有的好战种族,这就是大风。
海皇绝望的叹口气,看着湖面上的倒影,突然,对上了一双眼。
“你起来就起来,吵什么吵?”没睡够的泓猊从水底钻出一颗头的怒吼。
紧接着,是同样被吵醒,却没办法像水族一样随意浮起的陌憎,身为大风的他是羽族,一只鸟掉进水里,下场就是——
“咕噜、咕噜、咕噜噜……”
诡异的一连串声音乍响。
“什么声音?泓猊你饿了?”海皇趁势转移话题。
泓猊按惯例甩他一个白眼,“是你饿了才对吧?”
“是吗?但是我不觉得有饿到肚子在叫。”
“嗄?但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近。”
泓猊压不下好奇心的东张西望,海皇跟着四处乱看,就在咕噜声变小的时候,他跟泓猊突然想起——
“啊,陌憎!”
泓猊跟海皇同时大叫,两人手忙脚乱的钻进水底,然后,在想起自己的能力能够控水之后,终于,差点淹死的陌憎浮到了水面上。
“咳……咳……呸呸……”
陌憎一落到扎实的地面,已经拼了命的往外吐水。
对于陌憎的狼狈模样,海皇跟泓猊对视着干笑了下。
半晌,终于好过一点的陌憎躺平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喊,“快死了。”
“没事吧?”
海皇真怕三百年来第二只大风,会被他们搞笑般的害死。
陌憎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伸手揉揉肚子,“我饿了。”
“那我们回蜘蛛丝行车用餐吧?”泓猊还记得,“陌憎你昨天不是把吃剩的东西冰进冰箱了,应该没坏,回去后煮来吃吧?”
“什么?陌憎你把吃剩的冰进冰箱?”海皇惊愕的瞪大眼。
泓猊不懂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冰箱很多,一人一个,你是怕什么?”
海皇实在不想跟泓猊说,陌憎是餐餐无血肉不喜的大风,而且是吃“生食”吃得很习惯的那一种。
至于他惊恐的原因,就是怕哪天开错冰箱时,一打开,里头冰了只人腿或是人手。
又不是在演恐怖片,他才不想看到那种画面!
再说,泓猊不是说要陌憎“煮来吃”?
如果他看到陌憎拿了只人手,当他的面烤来吃或者是煮成火锅,不论哪一种,都对喝水就能活的泓猊来说,刺激太大了吧?
“我想,还是直接回北水,随便找间店吃饭吧?累了这么久,也是要犒赏一下自己,干脆由我出钱请你们吃大餐。”海皇这么说。
听到这里,后知后觉的陌憎,脸上闪过微妙的退怯,接着是用力点头,赞同道:“好,吃大餐,我要吃很多很多很多的肉。”
“没问题,我不怕你吃。”
看着海皇跟陌憎突然亲近起来的泓猊,正一脸疑惑。
“你们有事在瞒我吗?”泓猊暗暗在想,冰箱里是冰了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东西吗?
他实在很想占卜一下。
可惜就在泓猊行动之前,是很突兀的,由陌憎肚子发出的“咕噜”巨响。
“我好饿,要饿死了。”陌憎可怜兮兮的抱着肚子哀嚎。
明明陌憎年纪十五岁,是三人中最大的,偏偏当他脸上出现稚嫩表情的时候,怎么看都像小孩。
没有虐待小动物的习惯,甚至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泓猊认输了。
“走吧,我们回北水矣都,我记得离城门不远就有饭馆。”泓猊提议着。
“好,那间店的肉包很好吃。”陌憎兴奋的跳起身。
海皇在施展水球术跟飘浮术之后,伸手搭向陌憎的肩,“我们走。”
“喔!”
陌憎双腿盘起,飘在天上的举起右手欢呼。
泓猊受不了陌憎的孩子气,又轻轻勾动嘴角的笑了。
回头偷看一眼泓猊的笑容,海皇搭着陌憎的肩低声道:“下次别把那种东西冰进冰箱吧?你在外头吃是无所谓,车里最好不要有会让泓猊产生压力的食材。”
“嗯,没问题。”陌憎已经深刻反省了。
“幸亏有你。”陌憎醇厚的嗓音,突然沉稳的说出这句。
海皇呆了一下,愣愣看着又笑得像小孩一样天真的陌憎。
“走吧,我真的饿坏了。”陌憎眨眨眼,拖着海皇就准备起跑。
泓猊一手扯住海皇,“一起走,陌憎你放慢点,我能飞,但是速度不快。”
“没问题。”
陌憎点点头,然后,长到垂地百尺的青发全部飞到空中,就在青发一震的瞬间,无数的风忽然剧烈来袭。
呼的一声,陌憎的头发像帆船的帆般,迎着风,将他的身体往前急送,当身旁的一切景物飞快消逝,同时把拉着他的海皇,跟拉着海皇的泓猊往前带飞。
“唔。”
泓猊跟海皇屏着气息,再一次面临这种激烈的高速。
真不愧是大风,这种随意能招来一阵大型暴风的能力,果然很合名字。
就在两人被风吹得满脸生疼,连四周景色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很快的,一座巨大的城出现在前方,那是北水矣都的城门。
“到了。”陌憎的青发一散,忽然从满帆状态垂落在地。
三人往前直冲的脚步却没有办法马上停下,反而被风势往前推着直冲进了北水矣都的城门,依然停不住的他们更直直冲向水道,就在腾空之后——
“啊!”
不能自行飘浮的海皇,面对情况失控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叫。
“要坠落啦,哇哈哈哈。”陌憎似乎玩得很开心。
泓猊即使被风的压力弄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咙口,本身能飞又不怕水的他,却是没有半点害怕。
接下来,当三个人往水面上直直坠落,离水道里的河水只差十公分的瞬间,差点被水淹死过一次的陌憎开始失声尖叫,“救命啊!”
幸好海皇跟泓猊能够操控水,而陌憎天生就能飘浮,所以在陌憎的尖叫声中,泓猊跟海皇的身前是一道柔软水壁弹了上来。
紧接着,陌憎马上让自己的身体,以最大的能量往上飘浮,好不容易,当冲势在海皇跟泓猊被水壁挡住之下彻底止住时,他安心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就贴伏在水面上,没有撞下去。
终于止住冲势,泓猊跟海皇把水壁卸除后,拉着陌憎站起身,当三人在水面上站定,撇首后,是各自长长的吐出口气。
“我还以为不能活着抵达了。”被高速吓坏的海皇,现在有一点脚软。
泓猊有同感的用力点头,“我现在很晕,还有一点想吐。”
“喂,哪有这么恐怖,我还特别放慢了速度。”
陌憎即使也被最后止不住的冲势吓了一跳,可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刻意使坏的郑重声明。
可惜海皇跟泓猊暂时都不想理他,在确定陌憎不会跌进水里淹死后,他们放开抓着陌憎的手,各自扶着水道内的墙壁,努力深呼吸。
“泓……泓猊,我突然觉得我们没有被九位王者宰掉,真是万幸。”海皇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有这种侥幸逃生的庆幸感。
泓猊赞同的点头,才想跟海皇交流感想,一颗人头已经横在他们之间。
“我要饿死了。”陌憎呻吟着。
已经没有停下时的恶心感,海皇站直身,“好,我们走吧!”
“走。”
泓猊回复力比较慢,依然一手撑墙。
陌憎高兴的笑着,然后从生物口袋内拿出浮板后,一站到上面,就抢先往泓猊口中的餐厅前进,“呀呼,终于可以吃饭了!”
看着陌憎飞快消失,海皇把浮板跟戒指借给泓猊,然后脚下有浮板似的,轻松自在的踩着水往前滑去。
海皇一点都没发现,自称不是水族的他,能够操控水到这种地步,而身为水族的泓猊却依然要使用浮板,才能在水面上长时间移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泓猊真的很好奇,却不想被丢下的踩上浮板,套上海皇给的戒指后,指挥着浮板往前追上。
位于北水矣都内便利的四通八达水道,想要去哪都非常方便。
海皇三人从城门落水后,只前进了五分钟,绕过一个大转弯,就找到了目标,一间标榜什么都卖、什么食物都不奇怪的饭馆就在眼前。
当海皇晚一步抵达时,是正巴着饭馆透明橱窗流口水的陌憎。
“肉……”陌憎努力吞咽着口水,像是等不及了。
海皇回身看向水道,“再等泓猊一下。”
“好。”陌憎用力抹去嘴边口水,乖乖的继续看着橱窗内的食物等候。
海皇没想到陌憎这么听话,“我还以为你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我也想啊!”
陌憎的醇厚嗓音第一次那么感叹,只是,接下来的话很不堪入耳,因为他说,“北之比较残酷的是,饭馆跟旅馆不一样,完全不保障顾客的生死,我很怕你们没有我陪,晚我一点进去,就变成别人桌上的餐点了。”
“幸好有你提醒我。”海皇担心哪天泓猊会被吃掉的拍了拍陌憎的肩。
陌憎傻笑了下,然后指着前方,“泓猊到了。”
“嗯,陌憎,我跟泓猊要吃的绝对没有你多,即使你先进去点餐,等我们差这么一点时间进去,你应该还没点完,所以,你先走一步吧?”海皇深知陌憎快要饿到抓狂的好心建议。
陌憎这次没有话说,一转身,就直接冲进了饭馆里。
接着海皇走到水道边,伸手将岸上跟水道高度相隔半公尺的泓猊,一把从水道里拉了上来,再收起戒指跟浮板后,两人一起进了饭馆。
外表看起来只有十来坪大小的饭馆,独立于水道的一个角落。
它的外观看起来不大,进入后却会发现,这个饭馆没有想象中的狭小。
也许是因为它采取开放式,又弯弯绕绕如螺旋梯的建造方法,在一间又一间半开放式的包厢形成的巨大楼梯中心,是挑高的中空地带。
除此之外,从上到下,这间饭馆一共包含了地面上三楼、地下两楼,共五层楼一百多个包厢。
而在一楼中心是厨房跟柜台,服务生则是能飞的蝶族或羽族,正捧着餐盘,战战兢兢的在挑高的中心地带上下飞行。
可能是陌憎说的饭馆不保证客人安全的关系,不时能从窥看的角度中,发现有些客人吃到一半,就被附近包厢的人暗算,杀了之后当场拖走尸体。
也有的客人想向服务生出手,不过,饭馆大概不希望人力一直减少的关系,敢动手的客人,在张大嘴吃下去之前,会先对上饭馆派出的保镖,在把服务生抢回之后,账单上还会多加一笔“骚扰费”。
不过也有的客人比较强,不止吃服务生,还连保镖一起吃,简单来说,就是弱肉强食,饭馆方面也不敢对这种强横客人怎么样。
没想到才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就可以看到这么多人生百态,海皇担心的看了泓猊一眼,这个纤细的种族好像不太愉快似的皱紧眉。
“没事吧?”海皇刚问了一句。
泓猊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从柜台那边陌憎已经大喊:“你们快过来。”
“走吧!”海皇催促一句,泓猊点头后,两人一起往前迈步。
面对又来了一组客人的情况,饭馆内上上下下的客人们都眼睛一亮,因为海皇这个拟人化的强者,正站在水球上摇摇晃晃的被泓猊拖着走,所以又被误认成身受重伤、目前实力应该降低许多的强者,不趁机宰来吃,似乎对不起自己。
只是,所有客人暗暗流口水的表情,在看见他们迎向某人之后,全部变了。
废话,身在北之,不论是谁都不能不知道的一共有七个人,减掉东方一族的五位王者之后,分别是那诺雷的天才少女白羽,以及……
“陌憎你点好菜啦,付钱没?我跟泓猊的部分,可以跟你一起买单吧?”海皇站到巨大菜单前,先问一句。
突然,由一百多间包厢内,无数客人共同发出的抽气声乍响。
隐隐约约,每个包厢内的人都在胆颤心惊的谈论“陌憎”。
这也没办法,如果说白羽身为那诺雷的首席天才,常常在东方一族或学院的指派下出外办事,所以人望很高,那么陌憎就是当初抓狂开杀的时候,被他狼吞虎咽吃掉的人太多,于是被称为北之凶兽的恶名昭彰。
就在发现陌憎出现在饭馆内的瞬间,很整齐的刷一声,所有客人全部移动位置,每一个都转而面对包厢墙壁的那一面,没有人敢随意张望。
对于这种情况,泓猊跟海皇终于知道,陌憎在北之多有名气。
“这样也好,至少安全有保障。”
泓猊上前,拍下手,喊醒了惊愕发呆的服务生,在菜单上找到几种特殊的泉水,各自点上几瓶之后,把菜单翻到了海皇常吃的“养成兽”那一类。
暗自决定不吃人的海皇,每次吃饭都是点些由常春之地各个要塞分馆培养出来对外供应的野兽,而且指定不含基因改造,不加人类基因。
通常这种纯兽类的培养食材,反而比其它食材贵上很多。
毕竟要吃人又不用花钱特别养,只要饭馆的人三不五时多抓点客人来补充货源就好,所以专吃养成兽的海皇,伙食费一向高得吓人。
至于陌憎嘛,他是只要肉都好,还标明一定要带有一点血气的才行。
就在三人各自点好菜,又为了回到蜘蛛丝行车后不用再出来买晚餐,还特别选定了几种东西打包。
就这样,花了十分钟点餐后,由海皇花钱买单,泓猊跟陌憎才拉着他,往饭馆最高处的包厢飞去。
也直到他们消失在柜台前,其它包厢的客人才喘出一口大气,却任谁都不敢高声说话,甚至是一吃完就快速跑掉。
远望着底下一个又一个的客人飞快闪人,在包厢的海皇摇头叹气。
“怎么了,清场清得不够吗?还会觉得吵吗?”陌憎的问话很恐怖。
泓猊终于感受到绑架自己的杀人鲸舰艇上船员们的恶质残忍作风,不由自主的叹口气后,送上白眼。
“啊啊啊,怎么了嘛,枉费我这么关心你们。”陌憎孩子气的拍桌抱怨。
海皇实在不知道说啥好,不过陌憎的话听来是好意没错,所以他笑着点点头,“那我得谢谢陌憎你啦,才让原本吵翻天的饭馆这么安静。”
“没错,辛苦你了。”泓猊也被迫妥协的说出违心之论。
陌憎丝毫感受不到另外两人话中的牵强,正得意笑着的大大点头。
然后,不敢怠慢陌憎这位“贵客”的饭馆,很快的一堆服务生捧着菜肴从底下飞了上来,开始一样一样的分别上菜。
最后,除了送上将近三十道菜肴跟几瓶水,连打包的食物都被包裹在保温木盒里,恭敬的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然后,也许是不想因为有陌憎在,影响到客人的食欲跟数量,饭馆的老板在奉上贵宾卡后,希望能架设一道屏风。
海皇看到贵宾卡就眼睛一亮的点头,而一道木制屏风随后被搬上来设好。
原本半开放式的包厢,由此变成了完全独立一角的包厢。
终于可以用餐的陌憎,正放开嘴大吃,一点都没注意海皇的举动。
而看着宛如孩子般直率的陌憎,海皇跟泓猊在开始进食时,都是一脸苦笑。
用餐进行中,饿坏的陌憎完全没有发言的欲望。
身为人鱼的海皇,正慢条斯理的悠哉进食。
至于光喝水就能活的泓猊,异于他一百八十公分、六十八公斤的高大体型,才喝进了两瓶水,就嫌撑的停住进餐。
随后叫来他的生物口袋后,已经把桌上比较喜欢的几瓶泉水塞了进去,然后轻轻抽了纸巾在擦嘴。
“喝这样一点就够啦?”海皇见状,担心的追问,“泓猊你在减肥吗?”
“谁减肥啊?虹本来就吃不多,倒是你们比较恐怖吧?”
泓猊质疑的看着海皇身前的三个盘子,上头原本堆积如山的肉类已经被清掉一半。
至于陌憎那边更精采了。
一共二十多盘的食物,已经有十五盘被吃光的堆在一边,但他却像半点饱足感都没有,一边往嘴里拼命塞肉,一边伸手去抓另外的食物,完全是吃到忘我境界了。
“亏他那么瘦小,到底是吃到哪里去了?”
泓猊研究的目光在陌憎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挥之不去,还像是要比对般,也刻意看向海皇的腰部。
只是这两个食欲狂魔,完全不像有吃进东西,肚子一点涨起来的迹象都没有,简直就像吃东西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你们肚子里……”泓猊忍不住猜想里头是不是有虫。
海皇抢先大喊,“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题,我跟陌憎都还在吃!”
“啊?谁叫我?”发现自己名字被喊的陌憎抬头。
泓猊对着他挥了挥手,“没你的事,吃你的去。”
“喔,好,你们想走的话,记得叫我。”丢下这一句,陌憎回头继续吃。
对于这么好打发的陌憎,泓猊感叹的道:“传言跟事实不见得一样。”
“也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这么像孩子的一个人。”
海皇有同感的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之后,想起了某件让他一大早吵醒两个伙伴的事。
“我说,泓猊,你的预言能力好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才想起一件事,要进那诺雷,需要经过很困难的入学考。”
“喔,那又怎样,你是担心我答不出来吗?放心,我的各种知识都很完备,不会在入学考上出错的。”
海皇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在抽起餐巾纸拭嘴后,他伸手指指陌憎。
“嗯?”泓猊一时意会不过来。
“问题是他!”海皇咬牙切齿的用力指向陌憎。
泓猊终于明白的啊了一声,想起大风幼兽笨到极点,几乎智商未开化,才让陌憎表现得很像孩子的情况下,有些迟疑的说,“我应该能预先占卜到所有的考题,唯一的问题就是……”
“陌憎不知道能不能学会该怎么抄解答。”海皇光是想到在点菜时,陌憎念错好几个字的情况,就深深觉得害怕。
泓猊也想起陌憎把一道“辣桔肉烤”说成“辛束木吉肉火考”的画面,除此之外,偶尔还会掉字的情况,令他非常不安。
“总……总之,晚点吃饱回去后,展开特训吧?”海皇提议道。
“也只能这么做了,你教他抄,我替他准备小抄。”泓猊立刻分工。
海皇点点头,招来生物口袋,把一边准备好的大型保温木盒塞进去,然后回过头看去,剩下最后一盘的陌憎,正眉开眼笑的继续吃。
很快的,平均每盘花一分钟的陌憎,像是把盘子端起来送到嘴边一倒,食物就全部进了喉咙的可怕吃法,已经顺利吃完最后一盘。
泓猊抽了张餐巾纸往前递,陌憎接过后往嘴边一擦。
海皇倒了杯清水,递给打个饱嗝的陌憎漱口,然后三个人起身,走人
03 王者公约-第四章 被迎来的学院生活
吃饱喝足的三个人,在饭馆老板带领所有服务生恭送出门的情况下,来到了门外,面对暖暖的午后阳光,三个人满足的叹口气。
“现在要去哪?”陌憎吃饱想睡的打个哈欠。
“我要去买点轻薄好写的小纸片。”泓猊正在思考要买多少张,字要写多大,才能把所有考题的答案全部塞进去。
海皇则是在考虑,该用什么办法让陌憎可以清楚辨别文字,不会丢三落四,也不会东拼西凑。
海皇决定去买些初级课本,说道:“我跟泓猊一起去。”
“那我也要去。”陌憎不想一个人被丢下。
海皇看着陌憎坚决的模样,好像不达目的,是死不罢休。
“好吧,一起走,对了,陌憎,书店在哪?”
海皇才拿出滑板跟戒指给泓猊,却不知道该往哪一边跳下水道,是要向东、向西、向南,还是向北?
一说到书店,陌憎突然断电般的整个人僵住,半晌都没有回话。
打量四周很久的海皇转回身,伸手戳了戳呆住的陌憎,“有人在吗?”
“唉,海皇,你怎么问陌憎这么艰难的问题?”泓猊忍不住指责。
“啊!”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什么可怕问题的海皇叫了一声。
“要不要我来占卜一下好了?”
泓猊才想伸手,海皇已经伸出食指摇摇,拿出可爱的生物计算机小嫖。
海皇在上面按下一键,接着,一个立体的北水矣都水道地形图弹了出来。
“挺方便的嘛,书店……书店在哪?”泓猊开始在地图上找了起来。
海皇也没有闲着的帮忙找,“怪了,没有书店吗?”
“在这里。”
陌憎手一伸,戳在了立体地图的东北角,靠近那诺雷学院不远的地方,果真有一间占地不小的书店图示。
海皇跟泓猊惊愕的抬头,看着猛然回神还最快找到书店的陌憎。
“我笨归笨,可是视力很好,找猎物的速度很快喔!”陌憎得意洋洋的。
已经拜见这个寻找速度的海皇跟泓猊,哑口无言的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过去了,你们把地图收起来吧,我们走。”
陌憎不愧是在北水矣都居住过,光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从弯弯绕绕的水道中抵达。
海皇跟泓猊也不细看了,他们相信陌憎的能力,海皇立刻收起地图。
然后三个人跳下水道后,陌憎踩着浮板在前面带路,海皇跟泓猊跟在后方,对于陌憎这种快速找到猎物,也就是目标的本能,他们开始想着该怎么利用。
“干脆泓猊连题目一起附上,让陌憎照着填。”
“你想让我写到死吗?”泓猊冷冷瞪了海皇一眼。
“不会是考很多题目吧?总共要考多少啊?”
“总共十张试卷,一共一千题。”泓猊说来更是咬牙切齿。
海皇忽然双脚滑了一下,幸好泓猊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好不容易在摇摇晃晃中保持平衡,海皇站稳后摇摇头,拍了拍泓猊右肩。
没有任何的话,光是这样一个动作,泓猊也能感受到海皇的好意。
就在两个人为了这一千题的解答,一个是要负责写、一个要教会陌憎抄的共同长叹的时候,前方带路的陌憎回头大喊,“你们快点跟上啊!”
“好,来了。”海皇跟泓猊点点头,开始往前急追。
没过多久,从饭馆朝北方直走十五分钟,绕向东方再走五分钟,就到了书店,海皇没有进去的交代泓猊帮忙买上哪些书本后,就待在外头陪陌憎。
大概是之前被吊在城墙上好几年养成的坏习惯,陌憎吃饱后再怎么打起精神,一过了二十分钟,上眼皮就快黏在下眼皮上头的打起瞌睡。
海皇不想让陌憎睡倒在水道里,怕他不小心淹死,为此只能麻烦泓猊。
幸好泓猊做为采购员,反而比任何人更适任,因为在他仔细占卜之下,绝对不会买到劣质品,也一定会买到适用的东西。
就在等了五分钟后,泓猊已经飞快冲了出来,然后和海皇一个人拉手、一个人拉脚的抬着扶在半空的陌憎,赶回了他们的蜘蛛丝行车。
不过回到车里后,把陌憎往床上一放,两个人没时间休息的忙了起来。
总之,先把小抄准备好,才是最应该做的,至于笨蛋陌憎到时候能不能抄对,他们想,如果等陌憎醒来后怎么教都没用,那就看天意吧!
希望那个天生脑袋比较差劲,但是在暴虐的行为举止之外,偏偏又笨得可爱的大风陌憎,能平安通过考试,愿上天保佑!
话说,自从吃饱就睡,直到睡饱醒来的大风陌憎,在经历了惨无人道的连番教学炮轰之后,一个下午跟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完全没机会偷睡的陌憎,跟同样清醒到天亮,说话说到沙哑的泓猊跟海皇,终于在早上八点多,离开了蜘蛛丝行车,再次来到“那诺雷学院”。
在规规矩矩的填完报名表之后,原本坐在接待处等待的泓猊、陌憎跟海皇,见到了突然出现的那诺雷学院的院长。
也许是跑去西之原的王者们临走之前有来交代过,海皇这时跟着后知后觉想起,那诺雷的拥有者,就是东方一族。
所以身为院长的虎族雄壮大叔雷那,一点都没有为难他们,还特别指派一个温和的监考老师,然后眨眨眼,提醒般的说,只要他们三个“能通过入学测验”就行了,不计较方法。
一句“不计较方法”,让担心了一晚上的海皇跟泓猊大松口气,干脆让陌憎大大方方的抓着一堆小抄进考场。
就在三个人被叫到号码,在一堆同样来考入学考的人们异样眼光中,被带到了另一间特殊的教室内,各自领了十张试卷后,分开很远的坐到了位置上。
“你们各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不用全部答完也没有关系,但是录取成绩是以今天所有考试者的百分比,来选定成功入学的学生,万一其它学生程度很高,大概你们就不能进入学院,可是万一大家程度都很低,就是你们赚到。”
解说的很详细的监考老师,是一位鹿族老爷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一个公鸡生物科技的古式闹钟调好时间后,忽然喊道:“开始——”
异于鹿族老爷爷老态龙钟的模样,他那声若洪雷的声音震得教室摇了几晃。
被吓到的海皇,差点摔掉手中的笔,干咳一声后,低头开始写。
身为人鱼,纵使海皇平时挺笨,可是脑中记忆一大堆,这些记忆不止在战时可以化为狐尾攻击,平时还可以任意取出某部分来帮忙作弊。
不过,说到化成狐尾,海皇在想,其实他的头发也可以变成蛇发嘛!只要让那些记忆变成蛇发任他操纵就行。
只是海皇开始怕蛇了,再想到至蛇王者那伊在那天晚上放到他身上爬来爬去的蛇发,光是想,他都快吐了,真的是好恶心又好恐怖的画面,千蛇爬、万蛇钻……干脆宰了自己吧!
海皇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怪人,明明就怕蛇,还去想那种画面来自我为难,也许是因为现在在考试,他却让身为高材生中的高材生,就是阳帝人鱼前辈的记忆,来帮忙全程答题,他才能闲到发慌的在脑中拼命胡思乱想。
不过看着拥有阳帝记忆的狐尾振笔如飞,海皇真是叹为观止,然后视线随意飘呀飘的,突然他呆住了,那是什么?
“哇靠,陌憎你作弊也不要作成这样啊!”
好啦,海皇自己也在作弊,无话可说,但是都在作弊了,表情要好看一点!
像海皇自备数据库四千多个,绝对没有半题不会,所以乐得轻松自在。
而陌憎……
他拥有高级预知者泓猊一枚,所以,对于猜题百分百的泓猊解答版,他居然就这样拿在手上照抄,还可以抄得一脸为难?
“陌憎你可以再笨一点,要是这样都没办法通过入学考,我一定要把你吊回北城的右墙!”
不过,陌憎真不愧是北之有名的强者之一。
即使陌憎已经被海皇证明不是无族了,可是北之除了一堆王者之外,最强的大概就是他跟白羽,所以当白羽不在场,陌憎就能称王。
于是,连海皇离这么远都看得出来陌憎死抄、活抄,还是会抄错的时候,身为监考老师的鹿族老爷爷,只能在被陌憎凶狠抓住的情况下,被迫在他抄错行时,假咳一声,然后小小声的指正,接下来陌憎就会按照指示,重新答题。
海皇无言了,恐吓外加胁迫监考老师帮忙作弊吗?
虽然早就猜想到陌憎连抄解答都不会,可是,没想到情况真的这么离谱。
“唉,真是令人担忧的陌憎,对了,泓猊呢?”
当海皇转头看去,看到了真正的神乎奇技,要他来说嘛,今天三个人考试的意义已经消失了,因为三个人都在作弊。
不过最高级的是海皇,因为他找了代答者,就是自己的狐尾,而陌憎是拥有正确的解答本一份……
最后的泓猊,根本是直接占卜阅卷老师脑中的答案,然后刷刷刷的下笔有如神助,完全没有半分停顿。
在这点上,可是连海皇的狐尾都赢不了。
毕竟海皇的狐尾是从庞大数据里找答案,有时遇到事隔太久记忆不明确的情况时,停顿还是会有的,这时候他通常会换条狐尾再上,反正除了四个人鱼前辈,还有其它三千九百多个备用数据库。
对了,海皇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自己也拥有个数据库呢,好歹也从常春之地掳了不少记忆,只是他一直没用这些记忆罢了,毕竟,又不能拿来卖钱或当饭吃,没事去想自己会些什么有啥作用。
总之海皇的确不勤劳,甚至因为这样平时才会笨得可怕,反正笨一点不会死,就笨下去吧!
十张考卷都答完,也让几条狐尾帮忙审过答案了,确定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后,海皇拿起笔签下大名,这才把考卷交出去,然后到教室外等待,这时候,考试时间才过了两个小时。
没多久,大概又过了十五分钟。
发挥力量过度的泓猊摇摇摆摆的出来,而轮不到海皇去搀扶他,随后交卷的陌憎冲了过去。
慢上一步的海皇有种感觉,陌憎跟泓猊的关系真像是小鸟跟母鸟?
那也不错,想来泓猊命定的伙伴就是陌憎吧?
只是这种把自己重要的伙伴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很感慨。
当海皇沉溺在他的叹息里,那边泓猊跟陌憎已经是老话一句的同声喊道:“白痴海皇,你又在发呆,我们要走了。”
“是,不用老叫我白痴,我也会回神的。”
泓猊赏海皇白眼一个,“下次我少掉白痴两个字,你要是没回呢?”
“呃,这个嘛……”海皇未免小命不保,当泓猊在叫“白痴海皇”时,他绝对眼也不眨的立刻回神。
但是,海皇抗议,“陌憎不可以喊我白痴,我比他聪明多了。”
“好吧,附议。”泓猊不能否认。
陌憎这时才懂得反问一句:“你……你们现在是在排挤我吗?”
瞬间,海皇跟泓猊差点双双在平地上被对方绊倒,陌憎听了半天就这个感想吗?好吧,事实证明了,大风这个种族的幼兽,有脑袋跟没脑袋是差不多的。
不过,一想到成兽的恐怖,海皇在想,笨一点好,陌憎你就笨下去吧!
离开了考场,三个人按照规定,回到接待处等待成绩揭晓。
没等多久,大概才半小时吧,答案全对的三人,不用等待其它人成绩的百分比数字出来,就已经确定入学。
算是为了庆祝陌憎幸运突破入学考这个大难关,由海皇掏出金钱卡片,一次缴上三人份的学费。
只是入学太晚,已经没有宿舍可住,反正有蜘蛛丝行车,他干脆不要宿舍,提出在校园一角摆放蜘蛛丝行车充当住处的要求。
面对海皇的提案,负责监考跟接待的鹿族老爷爷迟疑了很久都不能定案,最后在惊动学院长雷那之后,同意了这个请求。
从此海皇、泓猊跟陌憎一行人在学院里的住处,就在停放外来宾客车辆的“中央停车场”上,也被那诺雷学院里的其它学生,谑称为“非人专区”。
对于这样一个不太好听的名字,海皇并不在乎。
他认为反正经过基因改造后,没有一个人是纯种人类,所谓非人,大家都是,所以入住之后,连续六天的“选课”活动中,不管是外出或者是回归,都是高高兴兴的。
至于泓猊,身为高傲的虹一族,他才不会跟其它人类一般见识,所以光是为了自己的选课,还有替陌憎安排适当的课程,就让他分身乏术的烦了六天。
最后是压根没机会听到这个称呼的陌憎,其它人又不是不要命了,就算是白羽,也没有刻意挑衅陌憎的打算,所以从头到尾,只有陌憎不知道。
不过,比起另外两个好像很忙的人,陌憎算是最悠闲的,依然是每天吃饱睡、睡饱被拉出去四处走,然后饿了又吃,吃了又睡的过了六天。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陌憎在吃完晚餐,趴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疑惑,“我们不是来上课的吗?我怎么没上到课?”
应声无言的海皇。
泓猊头疼的揉着额角,“因为我们这六天都在进行‘选课活动’。”
“选课?”陌憎没印象。
真让人不知道几年前陌憎是怎么进入那诺雷学院的,海皇一脸错愕。
泓猊无奈的解说道:“在这座位于北水矣都内,由东方一族组办的‘那诺雷’学院中,一共有多达千种的特殊课程,即使其中有些互相重迭,但是能学到的绝对都不相同,于是新生在获准进入学院后,都有长达六天试听的选课活动。”
“是啊,不强求每堂课听完,只要堂堂都有到,点完名就走也行,于是六天内我们逛完了一千个教室,还拿到全部的选课单。”海皇跟着补上行程简介。
遗憾的是陌憎抬起来对着他们的脸上,一样是大大的问号,没有改变。
不想解说的泓猊转过头,“海皇你的课表排好了吗?”
“嗯,我对情报有莫大的热忱,将来想到常春之地去好好满足好奇心,所以想当个辅导员,去那里进行研究跟情报搜集,所以我的课表都是些‘辅导’跟‘研究’的课程,大概早上一堂、下午两堂,晚上再一堂。”海皇拿出课表。
“没想到白痴如你,一天上的课还真多,每天四堂不一样的,一个星期居然是八种课程轮流,每一堂课还是两小时的,你撑得住吗?”
“应该可以吧?”
海皇选的,都是脑袋里已经有记忆的课程,他主要想赚取的是学分,这样积满辅导员需要的课程学分五十个后,就能达成目标,问题是有没有耐心坐在课堂上瞪大眼睛发呆罢了。
应该不难吧?
海皇再看两遍课表后,还是决定不想更改。
毕竟以这样的排课方式,半年修到八个学分的话,海皇在四年内,就可以达成要当上辅导员的心愿,然后回常春之地大举研发“素食”的可能,开始进行人类吃植物过活的最终计划!
只要四年,海皇相信自己能撑过去。
而对于海皇坚决不改的举动,泓猊也没有话说了,只是把陌憎的课表往前递,“你帮忙看看,占卜之下是都很适合,问题是不知道能学到多少。”
“也是,尤其陌憎还是会恐吓教师的那一种。”海皇长叹口气,拉过小嫖之后,已经开始调查授课老师,进行最后的查核。
突然,被漠视很久的陌憎一把抢过泓猊的课表,还把他自己的给拿了回去,然后互相对比了下,把两张课表往桌上一放,“我的课表这样不行。”
“嗯?”泓猊皱起眉。
海皇却恍然大悟的跟着道:“没错,课表不行。”
泓猊原本想发怒的,因为这两个比自己白痴的家伙,居然敢说自己的占卜结果不行,可是在他发出怒吼之前,看到的是两双坚定的眸子。
还有,原本坚定不改课表的海皇,忽然拿出笔,把他下午的另一堂课删掉,填上了那个时段中泓猊会去上的课程。
而陌憎也是,他接过海皇递去的笔,把泓猊排定的课程中画掉了好几个,这是因为他的课表跟另外两个人的不同,每堂课考虑到他耐性不足的关系,泓猊都挑选了只有半小时的课。
所以陌憎画掉很多堂,才能在白天、夜晚的时段,填上跟泓猊同样的课程。
一直到看懂了海皇跟陌憎在做什么,泓猊愣了很久。
也许是被外貌一直变化成黑猫族的关系,泓猊偶尔都会把自己当成黑猫族看待,除了使用能力的时候,他很久没正视自己是虹一族的事。
但是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根本是不会忘掉的事情吧?
所以他们即使自己的课不上都没关系,至少要在容许的范围内,陪着泓猊一起上课,免得他一个人会出意外。
就算从外观上看,泓猊是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壮汉,另外两个人则是一个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另一个是一百三十五公分,体型纤细小巧。
可是在战力跟抗打的部分上,虹就算是近身战的强者之一,偏偏没有持久力,也缺乏抗压力。
能够预知、占卜的虹一族,本来就是精神、身体都很纤细的种族,所以海皇跟陌憎一直以来,都很坚定的把泓猊视为“被保护者”。
即使平时约略有查觉到,泓猊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
“你们……”泓猊身为牙尖嘴利的虹一族,难得说不出话。
海皇跟陌憎对视着一笑,再看向他时,是坚定的一句,“可以吧!”
句末完全以惊叹号来表达,而不是问号,摆明了不想被拒绝。
可是泓猊撇过头后,重新拿了干净的三张课表往桌上一扔,强装恶毒的说,“不可以,怎么能够把未来的重要课表涂改成那样?你们要多爱干净一点!现在给我重抄一遍,还有啊,我也有几堂想改的课程。”
泓猊笑了一下,动手重新抄了一遍的课表上,白天多出两堂三十分钟跟陌憎一起上的初级课程,下午则多出一堂跟海皇一起上的课程,至于其它想上的课,他换掉一堂原本在下午的课,改成晚上去上。
就这样,三个人的课程几乎都有交集,泓猊每堂课也绝不落单。
终于,在庞大又复杂的选课结束后,三人完成了那诺雷的入学任务。
新的学院生活,从明天交出课表后展开,应该会是很有趣的吧?
翌日,在太阳的照耀之下,蜘蛛丝行车内有某人惊醒。
“六点了,陌憎,快起来,早上的课要迟到了,我们还要去交课表,给我起来。”当泓猊开始叫喊,陌憎再想睡,依然是被迫惊醒。
至于早上的课程完全不一样的海皇,目前处于完全装死的昏睡中。
压根不想多叫一个人起床,泓猊一把抓住三张课表,就拖着半睡半醒,呆呆飘在半空的陌憎出门去了,留下海皇独享他的安眠。
只是再睡也没有多久,因为海皇的那堂课是八点,于是才多睡了一个小时,他已经在七点半的时候,被生物计算机小嫖的闹铃声吵醒。
昨晚已经什么都整理好的海皇,唯一要准备的,就是把自己扔到教室去。
而在他有些昏沉的下了蜘蛛丝行车后,才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
没有泓猊,也没有陌憎……
没有“人型拐杖”可以用啊!
海皇愣愣看着空旷的停车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因为这座专门用来给来宾停车的中央停车场,是为了每年一度的学院创始日,在世上所有王者、强者齐聚一堂的情况下才特别建造。
于是,除了停在最中央的蜘蛛丝行车,这里在一年特定的那一天之外,是空无一物的地方。
就算使用水球术跟飘浮术,也没有墙壁可以让他利用,海皇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似双脚,实际上是鱼尾的脚,陷入难关之中。
“干脆像之前要去北水高塔一样,用狐尾当支柱,像章鱼一样行走?”
问题是非常不雅观,为什么要继从九尾狐变成四尾狐之后,要当章鱼啊?
海皇不愿意以那么丢脸的方式前进,尤其可能会在学院里遇到白羽,那就是更不可能的事,人鱼才不允许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
这也是海皇为了洗去被称为“色狼”的白羽记忆,就连命都不要了,对着所有人疯狂唱出“人鱼抹消”的主因。
那他现在又怎么甘愿丢脸。
“如果能像年大叔一样随时隐身,需要时才现身就好了。”海皇忍不住这么说,突然,啪的一声,久违的重拳轰在了他的右眼上。
这次完全是不小心说错话才造成的结果,所以来不及防备的海皇,被这一拳打得倒退数步,还无法保持平衡的跌躺到了地上。
“年……年大哥。”
海皇吃痛的捂着右眼,愣愣望着前方青发黑衣的俊帅男子,一脸颓丧的站起身后,恭敬的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年摇摇头叹了口气,开始质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老眼昏花,怎么会觉得这小鬼成熟了一点,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变化嘛!
“真不知道其它人鱼都那么聪明,偏偏就你笨得彻底。”
“没错,我就是笨,年大哥你帮忙想想吧?”
“想什么?笨蛋小鬼,你的狐尾不是可以随你的心意出现或隐形吗?”
“隐形?”海皇愣了一下,发现他没试过“隐形”,也在这句之后,他懂了,“我只要用十个狐尾来撑住自己,然后把狐尾隐形就行了!”
“太好了,年大哥你是神。”
海皇刚冷静一点的想要看向年,停车场上偏偏又剩他一个,总之能解决问题,他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海皇恭敬的对着前方鞠躬之后,说了声“谢谢”,就开始试验。
一开始海皇使用水球术跟飘浮术之后,让十条狐尾撑在地上,接着慢慢让狐尾一根根消失。
无奈的是,脑子里已经习惯要幻化出狐尾威吓别人的海皇,对于让狐尾存在,却看不见的方法,是大感苦手。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上课时间,他也只好边练边往停车场外行动,幸好最初的五分钟路程都是在学院的偏远地带,会路过的学生很少。
但是进入学院的主要学区之后,来往的人多了,让海皇怕被发现的躲在一边树林里,可能是有压力的关系,接下来试了好几次,总算掌握到了方法。
海皇安心的离开躲藏的树林,走向了通往教室的小径。
可惜这个移动的方法虽好,十条狐尾的撑地移动并不能大幅度前进,虽然看似散步的姿态很帅,可是海皇宁愿要利落一点的行动方法。
就在这种想法中,终于来到第一堂课“生物学”的教室。
即使授课的老师已经站在门口,海皇依然不动声色的缓步上前。
要是以前的世界,大概这种散慢的学生会被老师好好教训吧?幸好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强者就是弱者的天神,弱者丝毫不敢违背。
因此就算是授课的蚁族女老师,面对拟人化强者的海皇时,依然不敢吭声。
海皇总算保住了没有第一堂课就迟到的纪录,在老师刻意的相让下,早一步的进了教室,接着挑选好座位后,开始第一堂课。
在全世界的学院中,属于东方一族创设的那诺雷学院,算是顶尖的一所学校,即使身为弱势族群的老师,依然会惧怕强者学生,可是他们还是有骨气的。
就在海皇又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时候,原本自动在黑板上爬动的壁虎生物科技粉笔,已经在蚁族女老师的手势下,迅速地射向海皇。
可惜没有啪的一声,因为睡归睡,防心超重的海皇睁眼,身后冒出一条狐尾,抢先接住了来到头上不远处的壁虎粉笔,然后认真的问:“老师,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解惑吗?”
蚁族女老师瞬间气到哑口无言。
其它的同学们则是惊愕的回头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问题是,海皇就算自认不聪明,他脑袋里装着的各种知识,却依然是自认除了年之外,没有人比他更博学、更样样精通的了。
也在海皇认真的表情下,蚁族女老师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把壁虎粉笔叫回来之后,当她开口一念,粉笔已经在黑板上开始书写。
蚁族女老师的问题就是,“在各种生物中,被常春之地承认的种族一共是多少个,又分别可以区隔成哪几类?”
也许这个问题问其它学生,甚至是其它非本科的老师,都没办法回答。
偏偏海皇是掠夺了常春之地所有数据的人鱼,他不用思考就能回答。
“被常春之地承认的种族,原本是非混种的原种共七百多种,加上混种的则是三千多种,但是近年来,一些学说上证明还有‘变种’的存在,于是目前被承认的,则是有五千种之多,而区隔的类型,就是原种、混种跟变种。”
像是教科书翻版的标准回答,让蚁族女老师完全僵住了。
海皇才想问老师还有没有问题,突然感受到生物口袋内的小嫖在叫,于是他向老师做了一个歉疚的手势后,取出小嫖,看着上头的讯息。
没想到,在他被九位王者绑走两天,再经过六天的选课活动后,之前由常春之地辅导员们共同进行的程序设计已经结束。
在接获程序之下,“生物科技订购中心”将下了订单的三千台情报贩卖机完成之后,分别按定点设立完成。
整个计划在刚刚最后一个情报贩卖机架设完毕下结束,现在小嫖正在询问的是组织名称,接下来贩卖机就会开始进行情报贩卖。
“要取什么名字呢?”见到这个大好消息,心情正好的海皇想着。
突然,原本回到黑板上的壁虎粉笔,又往这里飞了过来——
海皇愣愣地看着攻击不到他的壁虎粉笔,顺势看回了讲台上的蚁族女老师,这才想到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啊,刚好有点私人事情,老师你见谅一下。”海皇可不想被当掉,经过调查,这位蚁族女老师是比较好说话的。
至于同类型的另外几堂课,不是每一堂都要考试,就是老师上课时间抓很严,能够眼见学生迟到,还能小小放个水的,就剩前面这位。
海皇赶紧再装出恭敬的笑脸,向老师行个道歉的鞠躬。
只是,蚁族女老师会想用粉笔丢他,倒不是因为他上课上到一半,就玩起生物计算机,而是……
“你如果懂这么深奥的问题,为什么还来上课?”
“因为我想成为辅导员,考进常春之地,所以需要很多学分,当然,这可不是说我看不起‘生物学’这门课,而是我个人喜欢收集各种情报的缘故,对生物学算是研究深入,连我的组织都是跟情报贩卖有关。”
海皇不忘要替组织打打广告,他拍拍小嫖,按下灵感突来的组织名称。
“情报之源,每种情报的源头,我都希望是来自于我,这就是我的组织,现在在各种大型公共设施,都有架上属于我的‘情报贩卖机’,如果老师或者是各位同学有需要的,请善加利用。”
海皇表现的超棒,才一下子,就让老师跟同学们都喃喃念着“情报之源”,而暗暗点头。
趁着老师暂时没有话说,海皇马上下达最后指令,让情报贩卖机上的程序登录了组织名称的“情报之源”后,开始对外贩卖。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回本钱,反正海皇目前还不缺钱,于是他先不去想这部分,转而关注起他特制病毒目前吞噬的生物科技情况。
在确定暂时将北水矣都的所有生物科技控制后,他想了一下,干脆让病毒往外扩张,先把北之吃下来再说。
完成了这件事,海皇收起小嫖,让生物口袋隐形后,看向神情诡异的蚁族女老师,“请问老师,我现在可以坐下了吗?”
一个“请”字,似乎造成了满大的效应。
一时间,整间教室的学生,包括老师,都传来了倒抽口气的声音。
海皇才在想,虽然强者有礼貌很少见,好歹那诺雷学院里有同样讲求礼貌的白羽在,其它学生跟老师多多少少习惯了才对,为什么会这么吃惊?
没想到,原因就在沉寂几秒后的众人惊呼声中。
课堂内学生两百五十人,外加老师一个,嘴里就四个字,“千貌白狐。”
当这句非常刺耳的称呼传来,海皇揉着抽痛的额角,拼命忍住想把同学跟老师一起打飞上天的冲动,不能被当、不能被当,他还想要学分!
就在海皇的狂忍中,蚁族女老师努力敛下惊愕的表情,掏出了一个卷轴,“如果同学你是靠情报维生,就算不上课,依你答题的水平,绝对够资格挑战‘生物学学分’的任务,怎么样,你是要继续上课积累时数,还是直接解任务?”
开玩笑,对于这种问题,海皇连想都不想,离开座位上前后,来到讲台前一把捞过卷轴,就是一句,“我选择解任务。”
能省时间就省,海皇才不想在学院里待太久,纵使……他开始放不下泓猊跟陌憎,可是,身为人鱼的他,却有着一定要回常春之地才能进行的计划,而且也唯有那里,才是他能保住命的最好地方。
于是,海皇没有挣扎,只是接过卷轴后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这么做。
在蚁族女老师的帮忙下,海皇登录了进行“生物学学分”的任务,在所有同学或是惊叹、或是佩服、或是畏惧、或是羡慕的视线中,离开了教室。
03 王者公约-第五章 被刺激的突发状况
现在时间上午八点二十分,第一堂课才上了二十分钟。
离开教室的海皇,掏出小嫖确定下午跟泓猊一起上的两堂课,是从下午两点开始之后,他决定先处理学分任务。
当然,海皇没有自大到以为能够在短短五、六个小时内完成任务,只是先看看任务需求,这样晚点见到泓猊,需要帮忙时也比较好开口。
想到就做,只是在做之前,海皇有点饿的运用狐尾,让他微微离地虚浮几公分的慢步飘向位在学区中心的学生饭堂。
对于拥有千种课程,上课时间从凌晨两点的夜间搏击课之类的课程,到经过漫长白天后,由晚上十二点的占星课程做为上课时间结束的那诺雷学院,不论任何时间,饭堂内的学生永远都很多。
而手拿学分任务卷轴,悠悠哉哉漫步进入饭堂的海皇,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一登场,占地有百坪的饭堂内,客满四分之三的几百名学生僵住了。
像是没有发现饭堂内悄然无声,还以为那诺雷的用餐质量这么好的海皇,随意找个靠窗的座位后,先走向点餐的柜台。
一大早不想吃太油腻,海皇点了水煮养成兽切片一盘,再配上可口酸味饮料一杯,端着早餐的他继续无视饭馆沉重气氛的坐到位置上。
一把托盘放下,才喝了一口饮料,海皇就拉开了卷轴。
看着上头写明的任务地点,是要去北之五个区域中的北雷。
在数据上显示,北雷是一个沼泽地,时常会出现放电现象,听说那里至今都还有残存的热兵器火炮,是个常人止步的地方。
而在那里听说有一种特殊的生物,感觉上是十二食材榜上的雷兽,却不是人类形态,据估计是在三百年间,由沼泽内自行诞生的“变种生物”。
只是变种这个学说刚获得常春之地承认不久,于是没有人深入研究这个课题,而想要获得学分的话,必须制作这种跟雷兽一样,能够凭自身能力放电、跟雷电同化,却又不是人类的变种生物研究报告。
在报告完成后,依造完成度,来决定是取得学分,或是抵掉多少上课时数。
一看完卷轴上的任务要求,海皇将卷轴收好放进生物口袋,转而将小嫖取了出来,首先连上常春之地的数据库,还有打开靠病毒吸纳数据后,组成的“寄生数据库”,进行初步的搜寻。
如果已经有人完成这种生物的探索,海皇当然不用自己去。
可惜这个生物一直没有被报上常春之地。
也许是那诺雷学院本身还没证实消息来源,所以当成学分任务,来确定是真有生物,还是误会一场。
说不定真是哪只十二食材榜上的雷兽路过,才造成的误会。
海皇想到这里点点头,把小嫖连接上的数据库关闭,锁好密码后,收回生物口袋。
接着抬起头,海皇才想开始进餐,正前方是捧着食盘寻找座位的白羽。
一样是那头闪闪动人的白色长发,穿着湖绿色的短衣、短裤,外罩一件青绿色的背心丝质长袍。
在她走动时,若隐若现的白皙长腿、纤细手臂十分吸引人,还有她面对饭馆内熟识者的招呼,嘴角轻轻露出微笑的美丽表情,更让人深深迷醉,她就像个巨大发光体,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海皇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被称为“色狼”的事,连忙转开视线,看回桌上的食物。
在喝了一口酸式饮料定定神后,才拿起叉子,想当做白羽不存在的开始用餐,一道人影却翩然来到桌旁。
“请问,我能够在这里坐下吗?”白羽的声音轻脆悦耳的就像铃声。
差点听到失神的海皇,拼命忍住从心底疯狂涌上的激动,努力克制的轻轻点头,还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接下来,在白羽放下食盘,拉开座位后,她在海皇前方落坐。
不以为对方会特意来找自己吃饭,海皇没有自恋到那种程度的沉吟了几分钟,先喝口饮料润喉后,发问道:“请问白羽小姐找我有事吗?”
“是有。”
白羽直接说出她的来意,“首先要谢谢你在比诺可亚要塞外出手,帮了我跟弄水老师,另外之前在格斗会馆外,因为我误认你有恶意,所以对你不客气的事,也请见谅,最后……”
“最后?”
海皇没料到对方知道自己救过她的欣喜若狂,可惜不能表露出来的用力忍住,轻描淡写的顺着对方心意发问。
白羽没想到这个蓝发少年,居然这么淡然,彷佛出手救人或者被误会的事都不重要,让她意外的减了几分戒备,直接道:“最后我是为了陌憎的事,才来找你。”
海皇就知道,除了陌憎,还有谁能让全学院第一的天才美少女白羽出马,只是,是来说陌憎的什么事?
海皇记得来到那诺雷学院后,陌憎一直被泓猊控管的很好,不止没有出去恐吓人,更没有随便吃人,让他记不起来陌憎有犯什么错。
“不晓得白羽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海皇即使是为爱疯狂的人鱼,在对于伙伴的事情上,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所以这话问得稍嫌冷漠了些。
结果话一出口,海皇就后悔的低下头,举杯喝着饮料掩饰脸上的恐慌。
倒是白羽没有生气,脸上的神情甚至为此柔了两分,才笑着道:“可能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之所以过来,要谈的是经过这么多年,陌憎操控风的实力又更上层楼,那有没有兴趣来当个客座教授?”
“噗——”海皇忍不住转头,对着地上喷出口中的饮料,呛咳的差点喘不过气,他听见了什么?
居然要陌憎去教人?
“呃,你的反应大了一点,不过……我也同样惊愕。”后面一句,白羽刻意压低声音,还俏皮的眨眨眼,像是她听到指令时也傻了一下。
海皇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可以跟白羽这么亲近,尤其之前从白羽那边得到的记忆里,对于他的评语除了“色狼”,就是“色狼”,想不到才过了多久,今非昔比,一切都让他觉得恍如似梦。
只是这次不像之前会看到入神,海皇再咳几声后,抽了桌上的餐巾纸,把嘴边跟椅子上、地上沾到的饮料擦拭干净。
一边擦,海皇另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想不出答案,海皇端坐身子,对上白羽淡然的浅笑,另一个疑惑冲出口道:“如果陌憎能当上客座教授,那白羽小姐呢?”
“我倒是不行,即使会的再多又怎么样,不专精就是个问题!”白羽这话连带的把陌憎为什么会获得这份殊荣的原因点出来。
那诺雷学院之所以会有千种课程,就是在讲求“术业有专攻”,以及“因材施教”的情形下,不以既定的方式去教导同样一门课程,才会造成出现许多类似课程、不同教法的现象。
而陌憎身为“大风”,对于风的操控,的确首屈一指。
“可惜我不能代他答应。”毕竟那是陌憎的事,海皇还有个疑惑,“为什么白羽小姐不是问陌憎,而是来问我?”
“这个嘛!”白羽意外的颦眉笑了,起身端起食盘时扔下一句,“传言中,陌憎不是你的吗?”
“啊?”什么时候有这种传言了?
虽然是事实,海皇还是呆住了。
尤其白羽脸上的暧昧笑法是怎么回事?
海皇觉得背脊发寒的顺着白羽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每个人都诡异的对着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再联想到一进饭堂时的寂静无声,海皇很不敢想,传言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大家谈论的不是常跟陌憎混在一起的泓猊,却是自己呢?
这下子需不需要再来一次洗脑啊?
似乎又名声尽毁的海皇颓丧趴倒。
海皇哀怨的趴在桌上几分钟后,起身,把放凉的食物通通吃掉。
像是靠吃东西泄忿,海皇终于想到传言的起源在哪里。
如果不是在北城卡鲁得伊的右墙外,由海皇口中说出的“你是我的”那句话,那就是在之前来那诺雷,被陌憎引发骚动时,让海皇变成专吃爱人的变态发言中的那句“我是你的”,即使后来海皇进行洗脑,却没有处理到。
总之,传言都成立了,海皇也懒得去在意。
因为白羽看似笑得暧昧,其实海皇看得出来,她单纯把这种传言当笑话,而不是当真,只要白羽不相信,他也不需要在乎。
现在,要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生物学学分任务。
海皇努力提振起精神的把食物跟饮料用完后,端着食盘到一边的餐具回收处一摆,不管饭堂内的异样眼光,就大步走了出去。
那种心无旁鹜的认真执着姿态,直到海皇消失在饭堂众人眼前,所有人忍不住看呆了一下。
谁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认真的男人也很帅气呀!
尤其海皇长得不是普通好看,沉着脸时别有一种忧郁动人的气质,让原本因为“千貌白狐”的传言,连带的恶意传播“陌憎跟海皇有一腿”传言的人,都为了海皇刻意表现出的出色容姿,小小的看呆了下。
有时能平息传言的,不是由当事人来纠正、反驳或澄清,而是表现得完全没有这回事的淡定,让人想说之前都会先觉得似乎不可能。
这是海皇从常春之地的研究报告中查到的一份心理报告上写的。
他小小试验了下,认为满有用的。
当他离开饭堂躲在一边偷听时,里头的人对于他刻意做作的姿态,似乎感言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确定这样的情报操作就够了,海皇安心的转身迈步。
离开饭堂之后,来到学院中心,掏出小嫖查了一下通往北雷的道路,发现有一点远,光走水道会到不了,海皇干脆去了学院的贩卖处。
买了一台小型单人的水陆两用红蟹快车,再把午饭打包一份,准备点水,跟写报告用的纸笔,一共花了三十五万的海皇,深感自己败家之快的上了红蟹快车,让小嫖负责操纵方向后,就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很快的,从北水经过北山的边缘区域,就切入了北之的中心地带,也就是北雷的沼泽区。
幸好这次的红蟹快车是水陆两用,即使在沼泽区不好行动,依然利落的只花半小时,来到小嫖指定的北雷禁区前方。
在北雷整块沼泽区的正中心,就是传言中,三百年前负责进行热兵器远程炮轰,最后差点毁掉整个地球和所有人类的军事重地“泛尔要塞”。
被封锁很久的泛尔要塞,在三百年的地形、生态的改变下,已经看不出原样,整个外层都被变种的“蚊子吸血藤”所包裹。
听起来并不危险?
因为一般蚊子很小,吸点血也不怕,可是吸血藤上出现的蚊子,每只都有成人的头颅大小,要是被咬上,大概会被吸血吸到死。
除此之外,在吸血藤的外围还有东方一族设下的生物机械进行控管。
想进去,除了要通过重重通关密码考验,和经过大批肉食生物科技的阻碍,还有三道布满各种生物攻击武器的封锁线,而只要站在第一道封锁线外,就能闻到里头的刺鼻血腥味。
海皇没有打算逼近泛尔要塞,只让小嫖设定在第一封锁线前五十公尺停车,然后叫醒他。
醒来后,再依照眼前沼泽内的放电现象,寻找非人形的变种放电生物,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只是,去过北水、经过北城,海皇原本认为北雷这块区域应该不小。
实际上却没有很大。
不看被层层设防保护的禁区,呈圆形往外大概不到十几公里的整块沼泽森林地,就是北雷。
大概是北城跟北水的三分之二大而已,并没有因为拥有禁区,结果刻意拉大区域,制造禁止通行的地带。
看来东方一族似乎也非常笃定,不会有人侵入,于是也没有格外做出陷阱之类的阻碍物。
光是靠一辆红蟹快车就能来到封锁线外,由此可知防卫并不森严。
海皇确认完远程环境,再看脚下的沼泽地,幸好沼字有水字边,意思就是说,北雷这里含水量很高,他也不用担心会不会陷下去的问题,从他的双脚也就是鱼尾落地开始,已经有一层水气把他往上托高三公分左右。
在这里四周无人,反而不用像在那诺雷的战战兢兢。
海皇悠哉自在的踩在水气之上,将小嫖跟必需品收进生物口袋后,开始进行第一次的探索。
问题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没有放电现象,海皇打算先绕着禁区走上一圈再说,反正今天来只是看看情况,不忙着解完任务。
就在海皇顺着翻吐气泡,透出诡谲难闻气息的的沼泽水道,小心的穿过密林,走在无数的枝叶与藤蔓之间,才绕了半圈,恍似错觉一样,看见了……
“凯歌?”
海皇呻吟般的叫出对方名字,瞬间一个转身,人已经在水道上狂转了一个圈,钻入一大片藤蔓后方,偷偷望着远方的凯歌发抖。
即使来到北之前,凯歌跟他的伙伴“青耕”才被白羽跟她的老师尹无弄水一路紧追不放,可是在海皇眼前的凯歌风采依旧。
阴柔俊美的脸蛋上,依然傲气逼人。
紧抿的唇、微皱的眉,丝毫不减他的风采,反而在那身轻薄丝质白色衬衫、长裤,跟蓝色长到足部的风衣衬托下,异样的展现出一种妖娆的感觉,充满了蛇性的魅惑。
再加上,当凯歌举高的右手拉扯临近藤蔓时,露出的手臂上,蜿蜒的蛇鳞闪动红光,可能没有人想得到,完全把种族外观表现的像蛇类的凯歌,其实是羽族,如果有人跟这样的凯歌打起来,通常不吃亏都难。
只是就算凯歌看起来完好如初,海皇还是能从沼泽内水气的变化感觉到,在前方有人受伤,血液滴在水里。
如果凯歌没受伤,难不成受伤的是青耕?
那天在山崖上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倒是没仔细看她长什么模样。
海皇难掩好奇的微眯着眼,不敢直视,采取扫视的方法,一瞄再瞄,总算把青耕的外貌看了个一清二楚。
异于凯歌的一百七十多公分,想不到青耕小小只的,跟陌憎差不多高,不过应该稍微高上一点,一百四十几公分左右吧?
有着白目的青耕,模样娇小却不可爱。
严格说来是英气逼人的冷俊型,要不是穿着青色丝质飘逸的长裙,真看不出她是个女的。
不过她里头还加上了青色长裤,似乎除了白目的“远望”种族技跟下毒使疫的能力,也很擅长肉搏战。
这两个羽族凑在一起,其中一个还装得像蛇族,不止能够远望戒备,还能使用心灵震撼让敌人不得动弹,以凯歌跟青耕的实力,怎么看也不可能受伤。
就算敌人是白羽跟尹无弄水,要说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有可能,但是海皇在饭堂遇见白羽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有受创。
再说从偷窥的角度上,海皇倒是从这里隐约看见有一团被植物捆住的东西在蠕动,那么受伤的是那个东西吗?
海皇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团被植物包裹的东西在蠕动中似乎有放出电光,同时,只要那个东西挣扎的力道大了,水气似乎也会剧烈震动一下。
就这种情况看来,海皇很不愿意承认,不过,被凯歌跟青耕抓到的东西,不会就是他生物学学分任务指明要找的“会放电的生物”吧?
没这么刚好吧?
海皇无声的哀嚎着。
可是,就凭海皇的烂运气,似乎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东西在剧烈挣扎中,踢破了植物的包裹,露出一只婴儿手臂大小如牛蹄的脚时,一阵闪耀如日月的光芒轻闪,瞬间像爆雷般的声音乍起,云气、水气很快聚集过来。
在雷声隐隐之中,那个东西继续扭动,而在磅一声响后,雷劈了下来。
似乎没有阻止的打算,凯歌跟青耕就看着那团东西挣开植物的禁锢,一直到那个东西看起来才一颗成人头颅的大,形状像牛,没有角,青灰色的,只有一只脚,身上还夹有水族生物特有的鳞片。
在人类身上的如果是蛇鳞,那几乎都是逆鳞,在危急时能用来刺伤敌人,而水族人类的鳞片不一样,大部分是服贴的顺鳞,没有杀伤力,由此判断,海皇确定那个小小的牛般生物,是靠水生活的。
不过,真的是变种吗?
在海皇庞大的数据库中,有过类似的种族。
是什么呢?海皇思考着,这时在雷声后,是米粒大的暴雨落了下来。
听着哗啦啦的剧烈雨声,海皇操控着水,让自己隐密的藏在雨幕之后的继续想,最后,他想到了,山海经里头有写到的。
那只小小牛般的生物,应该是“夔”,又被称为“山缲”。
夔能够自由出入深海,出没时都伴随着大风大雨的生物,跟雷兽同是传说中的古神兽族群。
只是,夔就跟狈这个种族一样,很多年来都是仅闻其名、不见其形。
很多人都说没有夔这种生物,应该是把掉在泥水里龙身人面的雷兽误认成青灰色的夔,而把断腿的狼误认成短腿的狈,事实上它们都不存在。
没想到继前阵子见到狈族,今天就看到夔。
海皇忍不住摸出小嫖,让它卯起来偷拍,如果能证明夔的存在,想必要拿到学分绝对不是梦想。
而实际上好像没规定要把夔带回去?只要写好报告就行了。
海皇想到这里暗自松口气,既然不用抓夔,就不用跟凯歌和青耕动手。
诡异的是,面对挣脱束缚的夔,青耕跟凯歌的视线却看也不看它,他们的目光都远远看着禁区的方向。
海皇忽有不好的预感,觉得大大不妙。
因为连东方一族都要把这块禁区封锁起来,还故意不特别加重戒备,只设立初级防卫,让人不会有想去刻意破解的反叛心理。
想不到这种攻心为上的布置,似乎没办法防止精神操控类的凯歌。
而且,看他们对那只在地上用单脚跳着、叫着,喊来大雨的生物毫不在乎,光顾着站在不会淋到雨的藤蔓底下,专注看着远方。
就像他们已经入侵过禁区,而现在正防备着什么东西出现一样。
一般来说,在被称为热兵器聚集的“泛尔要塞”里,会有什么东西?
除了攻击性的武器之外,应该没有什么了吧?
等等!
海皇迟疑了几秒,重新自生物口袋中取出卷轴,确定上头任务的起源时间,那个看到会放电生物的人,向那诺雷举报的日子是七天前,正是海皇等人在那诺雷学院见到白羽的日子。
而这是不是代表当时白羽追丢了凯歌跟青耕,才回到那诺雷学院?
这么想来,让夔被人意外看见的凯歌跟青耕,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在这之前,没有人在经过北雷区域时发现过夔,也就代表……
那是从禁区里带出来的?
在三百年没人进去的地带里,有生物在成长?
夔就是其中之一,而凯歌跟青耕现在在等的,难不成是从禁区里追出来的另一种生物,又或者是……
“生物科技。”一个温厚的嗓音在雨水声中突响。
海皇差点被吓得蹦起身,幸好这个声音听习惯了,才让他在吓到的时候,又不自觉的感到安心。
不过,在面对凯歌跟青耕需要好好躲藏的现在,被年这么鬼魅的出场骇到,他是吓到脚软了。
看着软绵绵跪倒在地的海皇,青发黑衣帅到惊人的年再次登场。
他一脸怀念的望着泛尔要塞,丝毫不管海皇的心情如何。
而在年远望的视线中,完全没有一丝异状。
可是当海皇眨眨眼,却发现一只奇异的生物残影,由远而近,才几秒钟而已,就扑到了夔的身边,将它轻轻用舌头一舔,就让它弹起来的落在了头上。
顺着夔的落下,海皇拜见了这只高有五公尺的巨兽。
它不知道该说成什么动物,总之身上除了有铁灰色的机械参杂其中,有枪、有刀、有炮管,还有各种动物的头、手、脚或鳞片显露在身体外侧,而最为醒目的是它的脸。
看似丑恶的巨兽,有一张纯真如稚子的温柔笑脸,正轻轻震动身体,像在逗弄忿怒的夔。
没多久,夔不再又叫又跳,天上的雨势因此渐小。
一直到夔不再激动,巨兽仰首,从稚子口中发出了用手刮过玻璃的那种刺耳声,瞬间让人全身鸡皮疙瘩顿起。
“这是什么生物?”海皇磨擦着双臂,低声发问。
站在他前方的年,正望着那个巨兽轻叹道:“那是泛尔。”
“泛……泛尔?”海皇愣了一下,这不是要塞的名字吗?
年笑得诡异道:“其实要塞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把所有热兵器跟失败的生物科技,以及一切生物都吞进去的‘泛尔’,可以说它就是一个活动要塞,而且随时能从体内制造出各种生物。”
“是不是还包括夔,跟其它十二食材榜上的生物?”海皇很不想这么猜,但是事实似乎摆在眼前?
因为那个夔在安静下来之后,在泛尔刺耳的刮玻璃叫声中,从泛尔头上那各种蛇类丛生的头发中,像被吞没般的消失。
“如果夔是被泛尔制造的,为什么会被凯歌跟青耕抓走?”海皇不懂。
“很简单,只要臂力够强,扯住泛尔身上的生物或物品一拉,自然能把东西从泛尔体内拉出来,可是拉出来的后果,是你到死前都会被泛尔追着跑。”
“即使把东西或生物还回去了也一样?”海皇怯怯的问。
年疑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怕什么的用力点头,“当然。”
“那……那凯歌能赢过泛尔吗?”
“你想救凯歌?你不是怕他怕得要命?”
“可是我也欠他很多条命。”海皇苦笑着拉远视线,用力呼气。
看着打定主意的海皇,年拉过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海皇瞪大眼。
“想救他就照做,去吧!”年丢下这句,慢慢的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海皇回过头,看向蓄势待发的泛尔,以及紧靠着彼此的青耕跟凯歌,到底现在该怎么做呢?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了。
身高五公尺,由各种机械跟生物科技以及人类和生物拼凑成的泛尔。
在刺耳的刮玻璃叫声中,喀的一声响,身上的机械部分弹了出来,无数的枪枝,也许以前只在书本上或者是残留的数据中看过,现在已经重现。
那细长的黑管中,有着足以令人致命的各种子弹。
看枪的样式,有一射出会变成很多碎片的散弹、会爆破的炸裂弹、厚实巨大能钻洞的装甲弹、点射速度快的寻常子弹、中枪后有特别血槽放血的噬血弹、三百年前最令人诟病的腐蚀病毒弹和冰冻碎裂弹。
不论是哪一种,在时隔三百年,没有医疗过这种伤口的医学情况下,被打到的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方法可以救。
当凯歌跟青耕戒备的微微向后退步,不愿惹来对方的追击,他们认为泛尔是能够沟通的生物,将夔刻意放回,就是希望能够事情到此为止。
即使示弱是一件凯歌跟青耕都很少有机会去做的事,大敌当前,看着那上上下下五公尺的高度中,出现的上千个枪孔,他们不想挣扎的干脆开口请求原谅,以及愿意付出代价无偿为对方做一件事。
只可惜不论他们说得再真诚,泛尔稚子般的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而它身上的枪管仍然在慢慢变多。
很快的,当它对着凯歌跟青耕的那一面,满满都是枪管的情况下,它露出了无情的冷笑,张开口——
“趴下。”
凯歌推倒了青耕,两人趴卧在地面上,将一旁藤蔓拉扯过来,似乎想减少伤处,即使狼狈了点,如果有求生的机会,他们不会随便放弃。
可惜当枪声乍响,第一波是点射专用的寻常子弹,一共由三千个枪孔射出了三千发,当第一枪落在凯歌跟青耕身边,溅起无数泥土时,他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接下来虽然听见了子弹的击飞声,却没有子弹落下。
凯歌跟青耕没有继续趴着等死,两人飞快弹起身,发现身前一个超厚的水壁暂且挡住了千枪齐射的子弹。
不知道是谁出手救了他们,凯歌跟青耕都是直接转身,开跑。
只是他们跑没几步,眼前站着一个青发黑衣,帅气出色到让人赞不绝口的男子,他正举起一手制造水壁,另一手却在虚空中画着奇怪的符号,先是一个圆、一个正方形,再来是星形、泪滴形,和最后一个三角形。
随着符号的勾动,一旁的吸血藤开始躁动起来。
而一等到符号全部画完,吸血藤聚集过来,在男子身前组成一个大网,青发黑衣男子淡然道:“让开。”
听似细微的两个字,嗓音听来是温厚动听的,让青耕跟凯歌不自觉的照办。
当他们闪到一边,远方的枪击声乍停,传来的是金属碰撞声,像是那个巨兽正在换枪,而青发黑衣男子趁机收起水壁,当无数子弹因此落地时……
“编号一二六五三九零一,设定的捕捉目标是失控的S级生物,代码血藤蚊枝,操控码验证,一三七三一,解除留守命令,吸血藤调动任务开始。”
青发黑衣男子口中的数字跟命令不断,随着这些话,当他的手往前挥,舞动的吸血藤冲射出去,无数的蚊子在枝干上拍击翅膀,冲向了泛尔。
成功发动吸血藤进行捕捉后,没想到巨兽身上传来的换枪声未停。
青发男子深吸口气,没有停顿的一口气念道:“编号一二七四六五三三八九零一泛尔可雷西斯达卡斯奇玛妲雷!”
一共二十七个字,当青发黑衣男子全部念完,换枪声刚好停止。
没来得及喘气,青发黑衣男子吸口气再度大喊,“代码泛尔要塞,操控码验证,零零一零零,解除武装攻击,还原调度待命状态开始。”
当始字出口,泛尔那张稚子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啪啪啪的连续收枪声响起。
直到枪管都消失了,才回到机械跟生物夹杂的状态,紧接着是蹲下后,整个身体瘫软在地,被扑上前去的吸血藤压倒。
就像是变回禁区那个被吸血藤封锁的空壳要塞一样,泛尔被吸血藤彻底包裹,没多久,除了吸血藤蔓跟枝干上的蚊子,已经看不见泛尔巨兽。
一直到封锁完成,当泛尔跟吸血藤都不再动作,青发黑衣男子转过身来,低沉却又温厚的悦耳嗓音,缓声道:“我是年,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打扰三百年前的遗迹?[奇+書网-QISuu.cOm]是嫌活着太浪费,还是专程来找死?”
“我们只是被传言吸引,跑来一探究竟,一切都是意外。”青耕冷俊的模样之下,想不到有这么纤柔的嗓音,她微惧的低声回话。
凯歌则是皱眉紧盯着青发黑衣男子不放,试探般的问:“我们见过?”
“如果你也活了三百年,那是大概见过,如果没有,应该是你错觉。”青发黑衣男子边随口轻声响应,边转头看向已经不动的泛尔。
只是,一转过头,离开凯歌的视线,青发黑衣男子差点飙泪。
没错,这个人不是年,而是使用幻术让自己看起来像年的海皇,他正惊慌不信的想着,都变装成这样了,凯歌你不要这么恐怖的认出我啊!
问题是,在海皇背过身的逃避中,他背后的凯歌嗓音悠悠强调一句,“我们一定见过,真是熟悉的力量波动,还有……好熟悉的背影。”
海皇听到这里要翻白眼昏倒了,这下子,他……他该怎么办啊?
“年大叔你要我变装出来救人,难道没想到这种情况吗?救人啊!”海皇惊慌又不敢大声说话的使用气音求救。
只可惜,话声之后除了有阵风拂过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03 王者公约-第六章 被逃过的伪装万岁
微风阵阵吹动沼泽上的藤蔓,属于蚊子吸血藤特有的嗡嗡声不断。
彷佛查看般,以幻术假扮成年的海皇,定定看着被吸血藤团团包裹的巨大物体。
在绕上两三圈都没听到年的声音后,无奈的提起勇气,转身对上一直望着他不动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轻薄丝质白色衬衫、长裤,在蓝色长到足部的风衣衬托下,展现出异样妖娆感觉,充满了蛇性魅惑的阴柔傲气男子凯歌。
另一个则是在青色长裤外,加穿青色丝质长裙的冷俊型娇小女孩。
彷佛是终于有空回答,海皇伪装的“年”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句,“你说‘我们一定见过,真是熟悉的力量波动,还有好熟悉的背影’,是吗?”
“没错。”凯歌非常确定。
“年”闭起眼,伸出食指揉了揉眉心,沉思了几分钟,却摇着头张开眼,“我没什么印象,你报上名来,我再想看看。”
“我的名字是凯歌。”凯歌没有迟疑的报出名字。
一旁的冷傲俊美型女孩,趁机自我介绍,“我是倾夜。”
“是吗?凯歌跟倾夜?啊,原来是你们啊,之前被北之的六翼白羽追着跑的双人组?”
“没错,是我们。”凯歌惜言如金的简单发言。
倾夜却有着像她娇小外表显出的稚嫩感,活泼喊道:“年先生也知道啊?”
“在北之,倒是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认真回话的“年”,若有所思道:“会一开始就抓‘夔’这种能够控雷的生物,身为‘青耕’的倾夜,想不到你要六十岁了?”
“咦?”倾夜被人说中的惊愕倒退一步。
凯歌皱起眉,往旁边两步后,横挡在倾夜的身前。
看着两人防备、退怯的举动,“年”看似因为吓到人而露出得意的笑容。
事实上,以幻术假扮成年的海皇,正为了脑中显示出的数据错愕不信,那个身高一百四十几,看起来娇小稚嫩的青耕一族倾夜,居然要六十岁了?
虽然海皇知道青耕一族因为擅长使用各种微细的病菌跟毒菌,对身体产生过度的影响,会严重延缓成长的速度,想要成为“成兽”,就要找出“夔”与“雷兽”。
也只有这两个种族同时发出的合击电能,才能在力量相辅相成之下,刺激青耕一族的身体活性化,让他们开始成长。
而且为了在两个电能种族的电击之下不会被烧成焦炭,青耕一族要累积足够的实力,通常至少都要满六十岁的人才能进行。
不过,当海皇从记忆中找出这些数据时,他跟着找到一份名单,总算明白倾夜之前看似没头没脑般的在北之四处毒杀,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因为,在很久以前,当东方一族刚刚占据北之时,曾经招来一群研究人员,任务是进入泛尔要塞,共同探讨在要塞里发现的巨大生命体。
想必之前倾夜跟凯歌会做出毒杀而不吃的行为,为的是逼这几个在名单中,应该知道泛尔要塞里有什么的研究人员,把一切经过说出来。
只是,大概以凌虐逼供跟杀人灭口为手段的倾夜跟凯歌,绝对料想不到,在北雷禁区中的泛尔要塞,根本是不能触动的恐怖生物。
“如果不是我刚好在这附近,你们早就死了,现在才怕我?有什么好怕,难不成我会杀了你们,还是吃了你们?”海皇伪装出的“年”,不屑的蹙眉说道。
当然知道要是没有“年”,两个人早被乱枪打成蜂窝了。
倾夜在用力呼口气后,敛去了活泼稚嫩的感觉,恭敬道:“如果有一天年先生需要帮助,我会还你这份情,另外,我有个问题想问。”
“那就问。”
想要制止般,凯歌大步走到了倾夜身前,轻轻摇头。
倾夜笑了一下,“不要紧的,凯歌,在这里我们有什么事信不过年先生,光是他用来控制那只巨兽的手段,要是他想的话,我们死上几千遍都有了。”
海皇有同感,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年”却要表现得毫不在乎般。
回头瞪向“年”,凯歌明白对方的实力,仍然轻声劝阻,“不要比较好,我总觉得见过他,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如果对方是刻意布局……”
“从泄露北雷区的研究人员名单,到我们出现在这里,都是一个计划?有可能吗?图的是什么?不论是我或者是你,都不值得他图谋吧?”倾夜不信。
“这……”凯歌也答不出来了。
海皇为此愣了一下,因为原本对自己的求救并不响应的年,那熟悉的温厚嗓音反而在这时响起,年质疑的是,“是哪个人把名单泄露出去的?”
是啊,归根究底如果没有泄露名单的人,倾夜跟凯歌哪有可能跑来这里,那他们是被谁驱使的?
而做出这个计划的人,谋求的又是什么?
“不会是有人傻到想要拥有泛尔吧?可是知道泛尔是什么的人并不多,加上那些研究人员被东方一族下了封口令,真的有人会笨到自行泄密?”年的声音持续不断的自问自答,像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如果让海皇来说,一个只有年才知道怎么控制的泛尔巨兽,对方要的并不是得到他,而是让人来惊醒他,迫使泛尔巨兽四处肆虐,好逼年出面才对。
只是真的有人知道年的存在吗?
海皇知道四个人鱼前辈的记忆里都有,但是其它部分,就连常春之地里的数据,都是查无此人的,那是谁知道年?
“你们把得到名单的经过跟我细说一下。”
海皇假扮的“年”忍不住开口发问,在让倾夜跟凯歌都质疑的看向他时,故作不愿的补充道:“如果对方图谋的不是你们,自然就是我,而且要以让巨兽暴动为手段来逼出我。”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
凯歌记起是哪时见过这个青发黑衣的帅气男子,他招来生物口袋后,取出了一个封存的很好的古式卷轴。
倾夜也反应过来,一手接过卷轴后,另一手扯着卷轴封皮,将整份卷轴轻巧的拉了开来,这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画像。
“怎么会……”年的温厚嗓音错愕般的呻吟乍响。
海皇定定的看着画像,不能否认上头画的十成十是年,而且就是他现在幻化出来的伪装外貌。
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画像上的年正笑得很腼腆、害羞,好像见到情人一样,动作是整个人背对画面的回头一笑姿态,难怪凯歌一直强调背影很熟。
幸好那句话不是代表凯歌认出自己,海皇总算安心了。
但是安心是一时的,因为一张画有年的画像,和一个想要引出年的计划,似乎就代表,有如人生导师般一直陪在身边的年,即将有大麻烦了。
“该问点什么好?”海皇伪装的“年”像是疑惑的自问。
年知道这是海皇在问,该问这两个被人设局差点害死的人什么问题,可是看到这张画像后,他……
不,是她已经不用问了。
那是三百年前第一只人鱼透君为年画的画像。
当时在透君死的时候,被杀他的人带走了。
而现在这张画像会流落出来,就代表那个人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她,甚至连惹火泛尔巨兽,可能会牺牲几百、几千人的情况都毫不在乎。
偏偏那个人越是想找到自己,年越是不愿意出现在世人眼前。
是谁规定被人挑衅、被人设计,就要主动去面对敌人的?
年有自信,只要她不愿意,就没有人能视破她的隐身,将她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
所以,年不舍的再看几眼画像后,闭上眼轻笑着回道:“什么都不用问。”
海皇惊诧的张口。
“嗯?”凯歌跟倾夜疑惑的发问。
海皇维持住“年”的冷淡深沉姿态,张了口,就顺势道:“果然是为我而来的计划,把画像给我,事情经过不用说了,你们往后也不用想着要帮我做事,闭紧你们的嘴,不要对外人提起我就行了。”
“难道年先生不想再多知道一点泄密人的事情?”倾夜呆住了。
海皇当然想知道,可是年都说不用问了,难不成他光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可以不在乎年的感觉吗?
即使身为好奇心很强的情报贩卖者,在打听情报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有着几分理智跟良心,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
于是,“年”没有回话的淡淡往前伸手,定定看着画像不动。
知道对方不想谈,倾夜将画像卷好,往前两步,将卷轴递向前,却在“年”握住后没有放手的道:“不晓得我能不能请问一件事。”
“嗯?”不想在这件事上被追问的海皇,刻意让“年”恼怒的敛眉。
彷佛知道自己说错话,倾夜柔和的笑着解释道:“我不想干涉年先生的事,我要问的,是年先生说北之的事你都知道,那么,年先生知道在北之有没有雷兽以及夔吗?”
“雷兽以及夔?”海皇知道北之有雷兽,但是夔就不知道了。
毕竟,夔跟狈一样,都是属于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人能证明它存在的种族,要不是见到从泛尔身上分出来的那只小小牛般的夔,海皇也不认为有。
不过,数据上显示青耕这个种族,在东方曾经出现过一个“成兽”,这样看来,应该有夔跟雷兽潜藏在东方吧?
只是要说出这句话,就跟自己北之的事都知道的发言相冲突了,毕竟数据来源是东方,应该不知道才对。
虽然那句话并没有包括北之以外的事不会知道,但是海皇想把自己伪装出来的“年”,跟身为情报贩卖专家的“海皇”区分开来,免得哪天会被凯歌联想到一起。
话说,能够跟凯歌正常对话,而不觉得屈人一等,对海皇来说非常新鲜,他也不想每次遇见凯歌就是喊打喊杀,于是再怎样都想把两个身分分别扮演。
想到这里,海皇想起了自己开始活动的组织,于是让“年”歉疚的笑了下,才道:“我只发现有只雷兽藏在北之,可惜不知道有没有夔,要是你想知道详细的情报,可以到各个大型设施找一种情报贩卖机。”
“情……情报贩卖机?”倾夜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没错,由组织‘情报之源’设立的情报贩卖机,自称所有情报的源头都将来自于它,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一定能买到情报。”
“想不到北之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凯歌突然开口。
倾夜有同感的点头,“早知道可以利用这种东西,就不用费尽心思用毒杀来逼问,也不会被六翼白羽追的跑了将近一个月。”
“如果我们离开北雷,她还会再追上来吗?”凯歌受不了般的长叹口气。
倾夜想了一下,迟疑的道:“大概还会吧!”
“啧。”凯歌的表情好像很不耐烦。
海皇忍不住心惊。
因为上一次见到凯歌的不耐烦,好像是凯歌数次打退想杀自己来玩的孩子们,后来嫌太麻烦,干脆把他们全部宰掉时的表情。
那一幕让海皇现在想来还觉得可怕。
而凯歌的强,从那时候开始,就深植在他的潜意识内,同时,自认为欠了凯歌很多条命的人数起算点,也是在那个时候。
看样子,如果白羽在凯歌面前落单,恐怕凯歌会拼尽一切的宰了她吧?
如果海皇现在不是伪装成年,他一定会开口要凯歌放弃这种想法,不过,这样说不定哪一天会把白羽牵扯到这些事情里,这样反而更不好。
所以,海皇只是让“年”握紧卷轴,上下摆动了一下,“放手。”
“啊,抱歉,谢谢年先生了。”一直到这时候才放开手的倾夜。
海皇没有再对话下去的打算,径自将卷轴放进生物口袋内后,转身走向被吸血藤缠住的泛尔巨兽,然后画出了先前指挥吸血藤时的手势。
先是一个圆、一个正方形,再来是星形、泪滴形,和最后一个三角形。
当符号完成,吸血藤开始躁动后,海皇往前挥手,想让吸血藤把泛尔巨兽拖回被设立为禁区的泛尔要塞内,以免有人再次惊醒它。
就在吸血藤拖着泛尔巨兽的刺耳磨擦声中,海皇完全没有打算告别,直接跟随着巨兽往前举步,走向泛尔要塞,突然,他回过头。
看着已经离开一小段距离,仍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年”微带威吓的低声道:“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
话声一完,海皇才想着该怎么帅气离场,一阵奇怪的波动往他身上盖了过来,像是被一个透明帘幕盖到身上一样,远方的景物蒙上一层轻雾,而凯歌跟倾夜则异口同声的惊呼,“怎么不见了?”
“年大哥?”海皇也跟着惊讶的低声叫道。
果然是年出手造成的效果,他能让自己完美隐身,难道不能帮别人?
当年为此无奈的低笑,海皇知道自己惊讶的很没道理,跟着干笑一声后,指挥吸血藤拖着泛尔巨兽穿过它狂冲出来时制造的信道,往要塞内走去。
最后在步入要塞前回头,海皇静静看着凯歌跟倾夜在对话后转身离去的背影,总算可以安心喘口气了,“想不到他没认出我。”
“怎么,你很希望被认出来吗?”年摇头低叹,然后大步向前。
当一个“啪”的轻巧足音乍响,海皇乍觉罩住自己的透明帘幕消失。
“年大哥,我想学这个!”海皇超爱那种突然消失的神秘感。
年这时也撤去了能力,出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无能为力的笑着说:“这是我的种族技,就算我教你一百年,你也不可能学会的。”
“这样啊!那年大哥可以跟我说明一下,是哪个人盯上你了吗?”
“你知道这个要做什么?”年挑眉看他一眼,态度沉稳。
海皇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总觉得这一眼没有表面上简单,还让他有一种被人威吓的压迫感。
光从年这自然到瞬间产生的高压杀气逼迫感,就可以知道,说不定之前见过的九位王者中,其中仅有三、四位能够比得上。
感觉是身经百战、习惯战斗,而且是嗜血的人才发得出来的杀气。
如果年愿意出现在世人眼前,他肯定也能成为王者之一吧?
但是,不论如何都不想存在于人类历史以及情报数据中的年,海皇要是没有猜错的话……
“年大哥在躲人?而且,驱使凯歌跟倾夜过来的,就是那个人?”
“是,你猜得对,可是再往下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年话说到这,整个人有如残影般,即将再次消失。
海皇突然道:“如果有一天年大哥需要我做事,请一定要告诉我。”
“小鬼……”
年消失之后,温厚嗓音才继续道:“等到要靠你的那一天,我大概也完了吧?不要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就忘了分寸和实力差距,凭现在的你到底能做到哪些事呢?有机会好好重新想想这个问题吧!”
“是。”海皇有些颓丧的低头回应。
只是,年说的话几乎都是对的。
除了要自己别插手的这件事之外,海皇也知道自己最近是太得意了点。
尤其进入要塞前还成功骗过了凯歌,让他得意洋洋的忘了衡量现今的实力,光会说大话。
不过现在不行的话,将来有一天,海皇相信自己绝对能帮得上忙。
当然,在这之前,得好好增强实力才行。
海皇回过神,指挥着吸血藤将泛尔巨兽拖到定点后,沿着自己退开的步伐,将吸血藤顺着通道,像是组成藤墙般的展开封锁,最后当他退了出去,吸血藤又再度将要塞整个包覆。
海皇回过身,先让整个沼泽地内的水气,替他侦察凯歌跟倾夜的位置,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北雷区域,这才安心的将伪装卸下。
辨别方向之后,海皇绕回来时的要塞另一端,坐进水陆两用的红蟹快车后,让小嫖操控着车子,准备开回那诺雷学院。
在从北雷回到北水的一路上,趁着红蟹快车能够自己开动,海皇本来想睡一会儿,可惜不知不觉,都下午一点了,等下回到学院后,不用多久就要跟着泓猊一起去上另一堂课,他可不想让泓猊知道这些事。
感觉上那个设计了凯歌跟倾夜的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海皇希望牵扯进来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就像个过客。
熬过了四年的学院生活,就马上会退隐到常春之地的人,没有资格让别人背负起他的事情。
海皇闭眼用力呼口气,再张眼时,从生物口袋内取出打包好的午餐,趁着半小时的车程,先吃再说。
也在吃东西的放松心情下,当红蟹快车一路冲到蜘蛛丝行车旁边的时候,他已经像个没事人般的轻松下车。
只是,他没事了,却换成泓猊有事。
等着要上下午同一堂课的泓猊,对于海皇开着一台新车登场的举动,眉头一皱,就是一句:“你居然又跑去乱花钱,是嫌赚太多,不花会手痒吗?”
“啊,不是,是我接了一个‘学分任务’,要去北雷的沼泽地,那边不是泥水潭就是烂泥地的,我没买辆车子代步,晚点要清洗时就麻烦了。”海皇自认借口编得很好,还完全不用想的一气呵成。
果然,泓猊听完话,脸色是好看了一点,这时旁边的陌憎惊奇般的靠过来,时摸时拍的绕着红蟹快车打转,似乎想坐上去看看。
“喏,有多的操纵手表,陌憎你想玩就上去坐坐。”海皇意图转移话题。
“不行。”
泓猊抢走操纵手表的道:“上课时间要到了,我们都有课,谁都不能翘,现在,给我走!”
当泓猊一声令下,海皇跟陌憎对视着摇头叹气,认命的跟着往前迈进。
三个人排成一行,海皇伸手搭在两人肩上的一起往前。
出了中央停车场后,没多久就来到那诺雷学院的主要学区,在这里,海皇、泓猊跟陌憎分道扬镳,分别去了两间不一样的教室。
下午的第一堂课,要上的是“研究理论”。
算是一门很枯燥乏味的学说,偏偏是辅导员都必上的课程,只是拜那诺雷的“因材施教”方案所赐,这一堂课的授课老师是——穿着清凉、模样艳丽,声音娇柔妖娆的猫族美女。
当出色的猫族女老师跃动着步伐上了讲台,一时间底下的色狼学生们都吹了个口哨,而泓猊望着海皇的目光,好像上了毒药一样,刺得他生疼。
“果然不愧是千貌白狐啊?”泓猊受不了的说。
海皇深深受创的趴倒在桌上,“冤枉啊,大人,我没有这种想法。”
泓猊会信他才怪。
毕竟结伴同行以来,最常听到的,就是这个伙伴又去哪里招惹了女孩子的事情,甚至他还亲眼目睹过海皇对女孩子大抛媚眼。
“以你被称为花花公子的名声,再出现在这种课堂上,就算不是,也已经自己承认是了吧?”泓猊毒舌依旧的继续言语攻击。
海皇知道错了,他再次后悔不应该专挑好混的老师上课,应该在确定这个老师严格不严格之前,还要先调查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是,海皇抬头哀怨的看着泓猊,“因为白羽的关系,我有稍微挑了一下授课老师,问题是这位猫族女老师的名字叫武罗,这哪里看得出来是女的?”
“你居然没有仔细调查过就选课了,还敢说!”泓猊要是想数落人,总是不愁没有借口。
而海皇再次战败的趴到桌上,干脆装死兼昏睡去了。
泓猊却没有叫醒他的打算。
即使表面上海皇轻佻依旧,实际上眉头总是紧锁的,想必是那个什么“学分任务”让他不好过。
问题是海皇不主动开口,泓猊也不想随便插手。
这除了是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之外,就是陌憎的事已经让他忙不过来,哪还有力气去关心海皇。
一想到陌憎,泓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分预感随着上课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过,他越来越坐立不安,好像陌憎出事了。
“喂,海皇醒来,陌憎出事了!”泓猊终于一脚踹醒睡得正熟的海皇,也顾不得跟老师说一声,起身就大步冲了出去。
面对课堂上第一个上到一半逃跑的学生,猫族女老师武罗僵住了。
海皇在跟着离开之前,先对着武罗一笑,还抛个媚眼道:“我们的伙伴发生了一点事情,有急事得去处理,老师请别担心,我们可不是不喜欢这堂课,毕竟老师这么出色,要是可以,真让人想邀请老师上完课后一起用餐。”
除了安抚,不自觉又展开邀约的海皇,话完之后,差点想跪下用头撞地,太过分了,居然让他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前,去色诱老师,他的名声啊!
“海皇同学,你这种话下课说还差不多,在课堂上不要太过分了。”突然,一阵悦耳如铃声的熟悉嗓音响起。
直到这时才发现白羽在场的海皇,真的是深受打击,最后什么话都不能说,哀怨的垂下头后,苦涩的笑了下,“白羽小姐请见谅,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毕竟老师太出色了,一般正常男性都很难克制内心的冲动。”
“恶……”一阵呕吐声乍响。
海皇没有兴趣去看谁在吐,事实上他也差不多忍受不了,最后在向老师抛个飞吻后,他向白羽轻轻点头示意,就径自走出了教室。
一直到他离开,课堂内除了白羽跟男性学生之外,其它女生都在叫着,“啊,好帅,老师赚到了,我也好希望他能这样对我说!”
机会是很大的,海皇暗暗在心里回答,他知道一有机会,自己体内的人鱼前辈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放电”的打算。
目前的情况,似乎快要变成“泡遍天下不放过”的状态,海皇很担心自己的名声,又突然想起,抢先一步跑掉的泓猊,以及听说出事了的陌憎。
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啊?
海皇担心的朝着陌憎的课堂走去,在经过饭堂后,转向右方,再走三百公尺的“初步文字学”。
海皇在到达后的瞬间,看见了泓猊之外,也对上了陌憎。
幸好画面上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尸横遍野,海皇暂且安心的缓步上前。
“怎么了?陌憎你出了什么事?”
陌憎张牙舞爪的忿忿回话:“老师重复骂了我十次‘笨得像猪’!”
“所以你生气了?”
海皇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略过身上完全无伤的陌憎,在场唯一有受伤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老师。
泓猊这时已经偷偷占卜完成,正无奈的道:“因为陌憎知道为了学分不能打老师,才一忍再忍,没想到同课的同学误认为他成为你的之后,就很好欺负。”
“喂,谁是我的啊?”海皇大叫。
陌憎跟泓猊异口同声的反问:“还会有谁?”
“不管有谁,只要是女的都比陌憎好吧?”海皇下意识的哀怨发言。
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哦了一声,丢下一句:“不愧是花花大少千貌白狐。”
我忍!
海皇忍住想把所有人打飞的冲动,用力转头看向受伤的人。
“今天你们被打是活该,反正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打的不是老师,学分不会被当就好。
“可是这不代表老师就能够随意污辱人,你们最好也记清楚陌憎是什么人,下次,我会同意他把你们全部吃光算了。”
为了保护陌憎不会再被偏差对待,海皇昧着良心大说狠话。
就在他话完的瞬间,姗姗来迟的白羽则是埋怨道:“海皇,你这话会产生学院内许多同学的恐慌,说过一次就算了,下次别再说了吧?”
出自白羽的要求,海皇想了一下,“好。”
“那就先谢谢你。”白羽对他微微躬身后,转身看向肇事的老师跟学生。
“如果是你们想死,也不能怪学院不保护你们。
“想要挑衅强者,弱者就必须先衡量过自己的能力跟必要性,如果没有不死的把握,最好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另外,老师上课的态度,那诺雷一向不管,但是仍请自重。”
看来白羽额外听说过这位老师上课时的不客气发言,也可能知道有另外的同学对此不满,才会在这时候补上这种劝解的话。
而当白羽出面,通常就代表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没有兴趣去看那个老师跟其它同学的后续反应,海皇确定事情结束后,又是一阵疲惫袭来。
十分想睡的他,拉了陌憎跟泓猊就往蜘蛛丝行车的方向走去。
“咦,今天不上课了吗?”陌憎惊喜的说。
泓猊原本是不打算逃学的,可是有鉴于刚刚的事,他觉得该重新调整一下课表,还有,应该要让陌憎好好的学学待人处事。
有些时候与其出手,只要发出杀气威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动不动就见血,这样只会让其它人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没有什么好处。
“那么说到要改变人际关系,有哪里是能够多多与人互动的地方?”
当泓猊回过神来,看着海皇打开蜘蛛丝行车的防护罩,领先爬进去后,他跟着飘进车里的发问。
这时换上了睡衣的海皇趴倒在床上,滚了两圈才道:“去饭堂的厨房工作啊,每个人要点餐都要跟柜台人员说话,那不就是了吗?”
“没错,的确是。”泓猊解决大难题的笑了。
同时,一阵睡熟的呼气声传来,泓猊看着累坏的海皇,偷偷拉着随后进入的陌憎离开,准备前往饭堂报名要成为工读生。
虽然是不缺钱啦,但是却很缺互动的人际关系,泓猊觉得,这么做的话,陌憎一定会有所改变吧?就算有一天自己跟海皇不在了,他也能好好过活。
泓猊身为虹,总是忍不住事事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他苦笑了下,仍是觉得这样最好,毕竟没有一万,只有万一,谁说那一天不会真的突然到来?
末日重生 03 王者公约 - 第七章 被撞见的恶质情敌
漫长的一觉醒来,海皇睁开眼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海皇被吓了一跳,因为四周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海皇还以为自己看不见了,后来等视线习惯黑暗,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原来是我没睡多久啊,还以为会一觉到天亮。”
海皇松了一口气的坐起身,在操控手表上按了下,点亮一盏小灯后,发现车内空旷无人。
总之,看看时间,是晚上七点十分。
海皇依稀记得这个时候,泓猊正陪着陌憎在上一堂初级阅读班,然后再晚一点,则是自己要陪泓猊上课。
“不能再睡了。”趁还有二十分陌憎才下课,海皇要先去祭祭五脏庙。
只是当他洗个脸清醒一下,下车离开中央停车场,穿过学区抵达饭堂之后,一进去就呆住了。
因为饭堂几百个座位上就剩小猫两三只,这是今晚有什么重要的课必上,大家不方便留在这吃,都买了就走吗?
因为在海皇前方,排队的人潮还是不断的,可是每一个都外带。
海皇是知道那诺雷学院有些课一直是学生爆满状态,因为他也有一堂课不止没办法选进去当旁听生,甚至想在教室外偷听都没有办法。
这不是说那堂课要什么资格,而是想旁听、偷听的学生太多,要是没有在外头提前几个小时排队等候,恐怕课程开始时,连想挤到窗边都办不到。
可是,海皇明明记得那堂课是“王者历史简述”,是下午的课。
那大家今晚怎么了?还是又开了哪堂热门的课,他却没有收到风声?
“不可能。”
海皇才不承认他的消息来得比别人慢,可是到底怎么回事?也许晚点见到泓猊,可以叫他帮忙占卜一下。
决定好该怎么做,海皇走向排队的人潮,等着购买晚餐。
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应该够他坐在这里吃。
只是,没有接近不知道,一接近了才发现,今天点餐的速度比以前快上好多,平均大概三十秒一个。
除此之外,以前会有些学生因为嫌太贵,要求减价否则不付钱的死赖着,没想到今天完全没有这种学生出现,甚至都提前把金钱卡片握在手上,不敢怠慢。
还以为是大家真的这么急着要去上课的海皇,心里是越来越好奇。
没想到,当海皇等到前面的三十个人买完,这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
“泓……泓猊?”海皇惊愕的瞪大眼睛。
双手抱胸的泓猊挺生气的,他皱眉抱怨,“我还在想怎么占卜不出来下一个人想吃什么,原来是你啊,好了,海皇你晚餐要吃什么?”
“呃,在这之前能跟我说,你有缺钱到需要跑来打工吗?”海皇边说,边往生物口袋内掏着另外的金钱卡片。
泓猊趴到柜台上,横身把海皇的手从生物口袋上打开,然后退回去道:“我来是为了帮陌憎进行多多接触人群,不要动不动就见血杀人的思想改造,不是没钱,现在,快点把你要吃的东西报上来,速度都给你拖慢了!”
“喔,好,那我来个养成兽的烤牛排、炸虾跟猪肉丸子各一份,再一杯冰凉的山泉水,然后外带一份烘焙鸡肉饼干。”海皇饿坏的点了一大堆。
泓猊很快就点好了餐点,往前伸手。
海皇乖乖拿出金钱卡片,等钱扣掉后,把卡片接回,放进衣服口袋,微微转个弯,绕着四方型的柜台,到达另一边的领餐区。
终于,看到了泓猊口中要进行思想改造的陌憎,他似乎玩得很快乐?
当然,作菜不是由陌憎负责的,他只要把厨师作好的菜倒进外带的食盒,或者是排放在食盘上,然后送到领餐区,交给点餐的人。
看着这个画面,海皇有一种觉得泓猊好残忍的感觉。
因为他不把陌憎安排在柜台,肯定是为了让客人没有机会逃跑。
毕竟都点完餐、付完钱了,只要有勇气上前伸手,就能完成购买活动,所以大家都会做。
不过做归做,在领先的几个人被狠狠吓过之后,所有人都采取等待时间最短,接触瞬间最少的外带,而不愿意留下来在陌憎的视线范围内吃饭。
“这样也好啦,至少不用花时间找座位……”海皇悠哉的等着。
然后,因为他的餐点是点了才开始做,花的时间很多,毕竟其它人早就在泓猊占卜中算出来菜单,还预先做好了餐点。
也在前后等了三个人抢先拿走他们的外带餐点后,陌憎高兴的端着食盘放到领餐区大喊:“海皇,你的晚餐好了,我有要厨师多加一点分量喔!”
“好,那就谢谢你了。”
海皇上前托起食盘,看着陌憎得意又高兴的表情,笑了笑,“要加油喔,泓猊很期待你的表现。”
“没问题。”陌憎咧着笑容,大大点头。
海皇不再打扰的端着食盘转身,随意找了个能同时看到泓猊跟陌憎在工作的位置,愣愣看着他们出神,怎么一睡个觉起来,世界好像不一样了?
熟睡前,陌憎才因为被人排挤而动手打伤同学,泓猊因此沉着脸想要大修课表,可是一睡醒,他们两个正高兴的积极与人群接触?
泓猊是虹蜺一族欸,高傲的种族,想不到会站在柜台里负责点餐。
而陌憎更是在北之闇凶名远播的人物,现在居然在厨房里端盘子,还负责给客人装食物?
感觉上他很快乐,动作也轻手轻脚的,盘子上的食物都没有凌乱、碎裂的感觉,什么时候……陌憎也能这么细心了?
不管如何,他们过得好就好。
海皇回过神来,先把打包的鸡肉饼干放进生物口袋里,打算晚点上课时饿了的话可以吃,然后举起叉子,低下头开始进食。
自从泓猊跟陌憎到饭堂打工之后,海皇三人的学院生活开始融入人群。
不知不觉,在那诺雷学院的学生生活,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月。
利用小嫖拍到的照片,海皇证明了夔的存在后,很顺利的交出研究报告,得到了生物学的学分。
白天的课一星期内有三天因此而不用上了,但是他没有跟着泓猊、陌憎一起上课的打算。
在跟几位老师商量之后,以实力证明他真的都会,海皇获得了另一个学分任务。
问题是,要取得猫族女老师武罗认可的“研究理论”学分,居然是要他到图书馆去,把乱了很久的珍贵书籍重新排好,编好号码,好方便以后整理。
果然,那诺雷的学分任务,根本就都是一些很花时间又没有傻子会主动接下的困难任务。
海皇在看过图书馆一共七层楼,藏书破百万的情况后,就晕倒了,幸好,穷则变、变则通,是谁规定这种工作一定要自己来的?
就跟制造情报贩卖机的情况一样,海皇利用网络侵入常春之地的计算机后,把那里的藏书单编号拷贝一份出来。
海皇再对比上那诺雷学院图书馆的藏书单,很快就确定了编号,免去自己傻傻先数一遍的行动。
再来,海皇难得自己动脑,其实也没有,他是将脑子里有关制造生物科技跟编写程序的记忆都挖出来,进行“自动收纳猩族生物科技”的开发。
很快的,把半个月的时间花在这,他完成了三只会自动收纳的猩族生物科技,分别取名为“一猩”、“双猩”跟“三猩”,然后找来老师,让她确认这三只会乖乖做完工作,而且往后也会继续负责收纳书籍之后,得到了学分。
只花半个月就前后取得两个学分,海皇很有成就感,却不敢继续下去。
因为泓猊总说他这样是旁门歪道,成天想着要偷懒,要他先负责起教陌憎读书的工作,让他稍微休息几天。
所以,不能再疯狂进行学分任务的海皇,除了一星期还有十六堂课要上,其它时候不是用来替陌憎恶补,就是偶尔收集汇整一下情报,替情报贩卖机更新版本之外,就是算算收益,然后没事可做了。
除了发呆悠闲渡日,日子真是清闲的可以。
像海皇今天又是在中午过后,捧着一杯常春之地最新发售,确定喝不死人的绿茶,坐在阳光照不到的树荫底下,享受着凉风吹拂,这样的人生多快乐,虽然太清闲了,不过能好好放松,也是一件好事,他乐得悠哉。
纵使海皇喜欢饭后一杯茶的行为,老是让陌憎笑他像老头一样。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快乐就好,他是决定把“快乐就好”当人生准则的堕落人鱼。
“呼。”海皇满足的再喝一口茶,享受微风的眯起眼。
话说,他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海皇忽然想起自己坐在树下,而不是坐在饭堂里被他霸占下来的贵宾席的原因。
即使对于厨房的工作,陌憎玩得很开心,可惜开心归开心,讨厌的客人还是会有。
听说泓猊跟陌憎,遇到一个很讨厌的家伙,而且是个每天每餐都吃特别不一样的家伙,有时明明说他自己讨厌鱼、闻到鱼味就想作呕,有时又说他爱鱼爱到极点、无鱼不欢,有时却说不管有没有鱼都无所谓、不要吃生鱼就好。
这样一个像是有三种人格的讨人厌食客,看他的态度跟丢金钱卡片砸人的跩样,根本就是蓄意去污辱人而已,陌憎为此连续抱怨了三天。
至于泓猊嘛,连一向尖牙利嘴外加毒舌,习惯自行攻击对方的他,居然昨晚也忍不住抱怨,希望有人去教训那个家伙。
好难得,身为厨房员工的陌憎跟泓猊不能动手,要请别人动手!
对海皇来说,身为有钱人的他,完全不觉得这种玩弄厨房打工人员的恶习有什么好,所以答应泓猊跟陌憎要出手后,今天中午特别跑去饭堂。
原本海皇是想等那个人出现再好好教训一顿,谁知道一向要到下午一点才吃午餐的白羽来得很早,还坐到他那桌说了好些无意义的闲话,害他不想在白羽面前惹事的赶紧捧着一杯茶跑掉。
唉,要是没有按计划进行,等晚上回去,看来要被泓猊拖去海扁了,而且陌憎还会落井下石。
海皇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啊,身为人鱼,身为大风跟虹蜺的伙伴,就没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吗?
为什么只够资格充当帮他们教训“恶客”的好心路人?
算了,好心路人就好心路人。
海皇起身把茶杯拿去还,决定等晚餐时再去堵那个传说中的“恶客”,以免真的要惨遭极刑。
不晓得对方会是什么样的种族呢?海皇还挺好奇的。
因为泓猊居然说他算不出来,所以他怀疑对方是人鱼……
“噗,哈哈哈!”好吧,海皇忍不住笑了。
可是,真是有趣的猜测啊!
因为真正的人鱼一直就在泓猊身边嘛。
所以海皇每次听泓猊跟陌憎一起骂那个恶客是专吃同类的惹人厌人鱼时,就不知该笑还是该抱怨啊!
不管怎么说,午餐没堵到人,当海皇在下午六点多到达饭堂。
刚巧就在找到位置坐下,打算想好菜单再点餐的时候,身历其境的听到那个恶客走到泓猊眼前,开口就说要一份老样子,跟中午的餐一样。
接下来,海皇相信以泓猊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端出跟中午时不同的餐点。
诡异的是,当这个人绕了一圈,看见一盘红烧鱼被陌憎端上来的时候,一端起食盘就冲回点餐处去,伸手指着泓猊破口大骂。
“恶客”抓狂的说:“你才几岁而已就这么没有记性,我中午吃的东西明明没有鱼,我讨厌鱼到了极点,光是看到、闻到就想吐。”
对于恶客的发言,泓猊僵着一张脸,气到说不出话。
海皇听完恶客的话,心里不怎么相信。
因为泓猊的记忆力很强,再说,如果是第一次措手不及也就算了,要是每天都这样,泓猊拿笔记下这个人每一餐的额外要求都有可能。
所以说,泓猊真的没点错餐,陌憎更是没有端错,那么是这个人恶意找碴?
海皇还在一旁观望,而一边用餐的人们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原来是陌憎出现在泓猊身边,从领餐区钻到了柜台,而那个人却似乎不怕,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怪了,什么种族的生物,对于大风的威压感可以这么无动于衷?
海皇顿时好奇心大涨,终于把视线移到那个人的头。
首先,入目所见是一张过度苍白的脸孔。
斯文的脸上隐隐含着怒气,看得出来长得不错。
虽然海皇觉得比不上自己帅气,也比不了泓猊的美艳,只是斯文中带一点沧桑的书卷气,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服,服贴的黑色短发静静贴在耳后,看得出一丝不苟的个性,仔细打量会发现他的耳朵有点尖,像是猫科动物?
唔,指甲也尖尖的,海皇正打量的起劲,那个人忽然回头瞪来。
真是敏锐的人呀,这么快就发现有人在窥看他?
当海皇跟他的视线交集,刹那间,一股杀意凌空而来,一阵威压感随后而至,像是光用眼神就能击倒对方的气势朝他持续压来。
如果在海皇遇上大风陌憎之前,或者是在碰见九位王者之前,可能这样的攻势会让人心神一窒,甚至可能当场跪下,可惜,对方太晚遇见自己。
海皇突兀的打个哈欠,侧头对他淡淡一笑,算是打个招呼或挑衅。
“你是谁?一点气势都没有,却似乎不弱?”那个人戒备的发问。
“海皇。”
那个人没有反应,像是在思考学院中哪时有这号人物。
趁他思考,海皇猛地转头,对隔壁那桌的美丽蝶族少女一笑,“同学。”
“嗯?什……什么事?”蝶族少女红着一张脸的羞怯回问。
“能不能请问那个人的名字?”
海皇的手指着泓猊跟陌憎前方的那个人,可是他的眼依然直视着蝶族少女,还特意眨呀眨的。
可恶,又来了。
海皇忍住想痛打自己的冲动,为什么每次跟任何女性说话,就会搞得像是在调情?
这是哪个滥情的人鱼前辈影响的?
不要每次见到漂亮女孩就放电,这样对上白羽的时候会死的很难看!
海皇正哀怨的想,眼角余光就瞄到白羽一边跟朋友说笑,一边从厨房的窗户外走过,吓得他立刻背对窗户,还特意起身走了几步,将蝶族少女挡在身前,至少是从窗户看进来,会看不见蝶族少女。
这时,海皇发现那个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因为他挡住窗口的皱眉瞪眼。
海皇刚想回头再看一眼窗外有些什么,已经听到一个怯怯的发问声。
“海……海皇同学?”蝶族少女似乎不懂海皇为什么要走到她的身后。
“因为我想欣赏你更美的每一个角度,请你原谅我的肆意观赏。”
这话一说出口,海皇马上听到旁边有人做出想吐的声音,同时,还有不少男孩心碎的声音。
海皇真想说,这些话绝对不是他本身想说的,只是他一向都把自己跟四个人鱼前辈记忆的连结开着,好方便自己应付突发状况,可恨的是,这种狂追漂亮女孩的事情,不应该叫突发状况吧!
即使觉得不满,海皇还是不会把四个人鱼前辈的记忆连结关掉,因为人鱼不是那么容易活下来的生物,纵使副作用不少,他还是想随时参照他们的记忆。
所以,当个花心大少也不错吧?
海皇开始苦中作乐。
而当海皇加强电力的绽放微笑,那个蝶族少女脸红起来,叫了一声“讨厌”的起身,对海皇抛了媚眼之后转身跑走。
呃,这下不是白做工吗?
没办法,海皇只好换个男同学问,这一次对方很快就回答了,那个人的名字是朔弥,是可以拟人化的黑猫族,除了耳朵跟指甲之外,看不出对方的种族,就跟海皇现在的外表一样。
没想到能遇见可以拟人化的黑猫族,海皇颇为惊叹,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个名叫朔弥的人,看到窗外经过的某人时眼睛一亮?
再来是,朔弥因为自己挡住窗口时的不满,还瞪了他一眼?
海皇认为,他们都是拟人化的高手,通常两个高手不会随意向对方动手或者是表现出敌意,而朔弥会这么直接的对自己表达忿怒?
海皇脑中跑过了某些东西,首先是陌憎举证的,朔弥三种对鱼类食物的不同态度,再加上眼前的是拟人化黑猫族外表,以及朔弥见到窗外某人时,连不能随意跟强者闹翻的重要事项都顾不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