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只是他们摔下去了,原本抱在身上的食物却飞到了台上。
从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人类被撕开的肢体,海皇突然一阵恶心想吐。
再加上这些人本来不用死的,都是他什么都没有思考,一出手就把他们全给打到了擂台下。
原本战败者只要还有余力,自然能靠实力不成为食物。
偏偏当时海皇气疯了,下手一点都不留情,现在……那些人都成了别人嘴里的佳肴。
海皇有一种自己杀了人的不切实感觉,纵使不是他亲自下手,可是那些人都死了,说到底都是他的错吧?
没有杀过人的海皇,根本不想杀人、不想吃人的他,为此慌乱起来。
“你在干什么?振作点,想死吗?”忽然磅的一声,海皇右眼一痛。
可能是顾虑到擂台边是通了电的线栏杆,这一次海皇是被人打了一拳后摔倒在地,等他抬起头,才发现另一场战斗早就开始了。
而对手的种族是螳螂一族,敌手的手上正闪亮着两把钳子型大镰刀。
海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出手,对方又因他而死,那该怎么办?
“给我振作,小鬼,站起来。”年的声音不再温厚,难得充满了惊恐。
“年大哥,我做不到。”海皇怕自己又害死人的小声嗫嚅着。
这一次,在螳螂敌手又朝他挥出手的瞬间,海皇左眼一疼,被迫翻身滚开。
“不要死在这里,不值得啊,笨小鬼。”年努力的劝告着。
海皇也想振作起来,可是每当他抬头,底下就出现嚼食人体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头昏眼花的动弹不得,甚至是颤抖起来。
这时,擂台底下有人笑着说海皇可能是力量反噬,才会从超强的强者,变得这么狼狈,还说不定会当场自爆,让这里洒下一片血雨。
也许是害怕被自爆波及,那位螳螂敌手没有再次攻击,只在一旁观望。
海皇趁机努力的想站起身,可是底下喀喀的嚼着人骨的声响,还有啃咬人肉时飞溅的血花,让他的脚莫名发软,他忍不住想吐。
“你到底要不成熟到什么地步?小鬼……海皇!难道你忘了,你还有虹蜺要照顾,你还有万尾狐狸的事情要理清,除此之外,让你一见钟情的六翼羽族少女呢?你是要死在她的手上,还是随随便便死在这里?”
像是完全掌握住人鱼的心态,年居然喊出这一段话。
而海皇一想到六翼羽族少女,不知不觉站稳了脚步。
“要是你担心把人打倒会害对方被吃掉,你是不懂得控制出手的力道吗?
“还有,就算他们想吃轻伤的人,只要你攻击的够多,弄到轻伤五百人,足足比观战者数量还多的地步,难道底下的人还敢动手?”年又趁胜追击的开口。
海皇这一刻总算有了再战的勇气,他深呼吸,又一次摆出“狐异击尾连弹”的架式,为了虹蜺、为了六翼羽族少女,也为了不害人去死,他要更上一层楼,要彻底的把握住攻击对方的程度。
原本有些懦弱、稚嫩的海皇,终于在这时候蜕变,慢慢有了强者的气势。
只是底下饿慌的人们,当真会不吃轻伤者吗?
在这个进餐型格斗会馆内,海皇再次对上的也许不是打不尽、打不完的敌人,而是不断食人的可怕场景。
“你真的振作了吗?小鬼,不要让我失望啊!”年的声音充满疲惫。
而海皇投身参与战斗,当参赛者被打飞,他真的能坚强的再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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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生存意义-第一章 被质疑的生存意义
“血——”
“肉!”
看着擂台上的人来人往,一整群饿坏的观众们围在擂台边,眼巴巴的看着上头对打的人,一面饥渴的大喊。
他们要的不是哪个人的胜利,要的是其中一个人战败,这样才会有刚制造出来的人肉大餐。
只是,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今晚战斗的场次再多、上台的挑战者再多,一旦上面站着的是那个少年,就代表了不可能有食物能在打斗中从天而降。
就是那个一袭白衣,一头蓝色长发绑成马尾,俊帅的脸上有着“£”符号的少年。
当然,此处所指的食物,通常就是些断手、断脚之类的。
可惜,少年不论进行多少场战斗,擂台上就是跟平时的鲜血四溅、肢体横飞不同,从头到尾,少年才用了两、三招,挑战者就被他轻松的击飞。
这种平淡没有血腥的战斗,即使对招时很惊险,底下的观众还是饿的叫嚣不断,甚至到了恨不得能够爬到擂台上,享用大餐的地步。
这位少年,破坏了格斗会馆的风格,让这里从“进食型”变成“纯赌博”的格斗会馆,硬是不打伤挑战者,也不让观众大饱口福,完全不管观众的怒骂跟疯狂。
不过,少年刚强的表情,却让侥幸不死的挑战者们不自觉迷上。
在现今人吃人的世界中,强者就是用来崇拜,而弱者就是用来杀害。
白衣蓝发的少年,用他的实力,让擂台下的观众,从抱怨他出手不够狠,慢慢的,没有人敢开口。
因为食欲再重要,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重要。
尤其少年的目光越来越冷,每个被击飞的挑战者越飞越远。
光从挑战者被击飞的距离,和落地后损伤之小的情况来看,少年使用柔劲送人出场的手段,高明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再加上参赛者被击飞时,胸前的参赛标记,总是被少年不知不觉的掠夺,等到他们发现,通常是落地的时候。
除了最初战败的五个挑战者,被底下的观众当成食物吃掉以外,其它的挑战者,无论对白衣蓝发的少年出招再狠,一样是以轻伤被送下台,彷佛对少年来说,并不是没有能力伤人、杀人,而是他们不够资格被少年所杀。
少年越到后来,越是摆出不屑姿态,倾斜四十五度角,睥睨着对手的嘴脸,简直嚣张到无与伦比,所有观众却骂不出口的屏息以待。
这时,一个年纪轻轻的清秀男孩,在负责唱名的鹿族小姐叫唤声中,怯生生的站到了擂台上,出现在白衣蓝发的少年身前。
男孩的模样很年轻,个子小小的,才一百三十公分,纯洁的脸上,有着天使般的柔和笑脸,娇弱的让人看了无法提起杀意。
少年没有轻视敌人,将垂到身前的马尾掠到身后,摆出了防备的姿态,等待鹿族小姐的一声令下。
很快的,在“战斗开始”的叫嚷声中,少年原本想扑上前,却因为对方没有动作而停下。
男孩是第一个没有在战斗开始后,主动袭击的敌手,甚至是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在那双干净的眼睛中,看不出半点杂质。
有一瞬间,少年觉得男孩没有杀气跟战意,就像是要主动上台送死?真不明白男孩是怎么了,少年意图观望的停留原地。
忽然,场面上一个只有少年听得见的温厚嗓音响起。
“糟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在少年耳中,像晴天霹雳一样。
少年跟温厚嗓音的主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自对方口中,听到“糟糕”、“不妙”、“完了”之类的字眼。
这是第一次听到,少年瞬间连心脏都差点被吓停。
因为温厚嗓音的主人名字是年,是少年敬若导师的人物。
年竟然说“糟糕”?这是否代表着,前方这个男孩是一位伪装得很弱小,其实是连年大哥都无法对抗的敌手?
光想到对方也许比年还强,少年就开始慌乱。
当少年的呼吸因此急促,年知道他不小心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为少年带来了压力,原本声音疲惫的年,忽然道:“快上!”
彷佛提示般,少年习惯去相信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
于是一句“快上”,白衣蓝发的少年随话扑上前!
少年手往前直伸,想要在男孩闪避的瞬间,轻松夺走男孩胸前的参赛标记,然后用招式冲击的残存威力,将男孩弹飞出去。
偏偏,少年的手去势未停,男孩的身体,居然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
就这样,少年的右手直直插入男孩的胸口,一滩血喷溅出来。
少年瞪大眼睛,望着男孩的血溢出胸口,染红他的脸、他的手背跟手肘。
“大哥哥……我好痛……好痛……”男孩突然大声叫痛,表情哀凄。
看着男孩委屈可怜的模样,少年倒抽口气,不懂为什么对方不躲,还在受了致命的重伤后,向施暴者乞求哀怜。
这样的男孩,让少年感受到了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难不成是——
想到了自己身为瑕疵品时,被称为最笨的时期,少年不信的张大嘴。
男孩像是发现少年的错愕跟不安,眨了眨眼,呆呆的笑着咳血安抚:“不痛……不痛了喔,咳……咳,大哥哥不要难过,安安不痛,真的不痛了。”
说着不痛的男孩,脸上没有憎恨,甚至有天使般的微笑,少年却惊慌得表情扭曲着。
自己的胸口被人开出一个洞,怎么可能不痛!
尤其男孩的年纪很小,当他一开口说话,呆傻的语调跟用词,更衬托出他的稚嫩。
少年感受着手上的黏腻,再听着男孩的安抚和哭泣,以及滴落在地的血滴声,他无言的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中,弹出了一份数据。
“有些瑕疵品,纵使侥幸活着离开常春之地,却因为低智商,没有生存的能力,所以被进食型的格斗会馆捕捉后,用来当战斗的最后‘甜点’。
“笨得不知道该反抗的他们,拥有力量纯粹的肉体,用来当食物,是上等的美味佳肴。”
而少年今晚战斗的场数够多,加上阵亡者太少,所以格斗会馆的主办方,将男孩,也就是瑕疵品送上擂台,打算当成底下观众的食粮。
在厘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少年不信的看着身前剩不到几口气的男孩,在男孩的脸上,痛楚令他的表情诡谲扭曲,笑容却一直停在嘴角。
少年看了只觉得心痛,他一心想要学成后回到常春之地,让瑕疵品都过上好日子,现在居然亲手杀了瑕疵品!
“年……”少年不信的喃喃叫着,痛恨之下,第一次没有加上尊称。
可是叫少年“快上”的温厚嗓音,并没有随后响起。
现场是一片的静寂,擂台底下的观众大概是怕激怒少年,所以不敢再大声嚎叫,不过他们眼巴巴的视线,都盯着将死的男孩,等着“甜点”落下。
而少年专心的等着“年”的回话,不肯开口。
这时唯一能说话的,剩下擂台上的鹿族小姐,她在东张西望之后,受到主办方的示意,让她大声宣告:“今晚的全胜者是——海皇!”
鹿族小姐的声音,震醒了擂台上下的人,为此静悄悄的格斗会馆内,在阴暗血腥的擂台旁,一阵喧嚣的怒吼声紧接着响起。
“杀了他,不要手软,快把食物丢下来!”许多观众饿到发慌的叫着。
听着叫声,海皇最后再看一眼挂在他手上的男孩尸体,呻吟般的轻声问道:“年大哥,为什么?他一定要死吗?非死不可吗?身为瑕疵品就是这样?”
年的声音这时终于传了过来,“你不杀是不行的。”
“为什么?”海皇不相信。
“你不杀,男孩就会被蜂拥而上的观众们活生生撕裂成无数片,那样会痛得更久,可是他被你所杀,才痛一下子,如果让你选,你会给男孩什么样的死法?”年郁闷回话。
海皇刚想说他会让男孩死得轻松点,又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可以救他出去。”没有错,海皇认为他现在有实力。
年的声音为此夹杂着笑意,嘲讽道:“底下近一千多个观众,你打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开始疲劳了,要救一个碍手碍脚的瑕疵品出去?哈哈,海皇,你当真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吗?”
海皇无言的呆了一会儿,才想开口,年又继续说道。
“瑕疵品对人类而言,可不是普通的食物,他们某种程度上跟人鱼差不多,身上的能量,通常是纯粹不复杂的,吃了不会有副作用,而这样的美食当前,底下饿疯的观众,根本不可能让你带走男孩。”
海皇终于认命的低垂下头。
再说,男孩已经死了,而底下虎视眈眈的观众,等的是他抽手的瞬间,他们饿了一晚上,再也无法忍耐。
要是有个万一,大概不只瑕疵品男孩会死,连自己也得死在这里吧?
海皇最后再看一眼手上的尸体,男孩脸上已经没有扭曲的表情,那淡淡的笑容,在血渍的陪衬下,十足像是对他的嘲讽。
“对不起,也谢谢你。”海皇轻声说完后,甩手将尸体往擂台下离柜台最远的方向一扔。
当下立刻好几声兽吼响起,一大群观众不约而同的扑了过去,他们那副可笑的贪食姿态,让海皇看到的是一种对生存的执着。
不论是谁都一样,为了活下去,再可耻的事都会做。
“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吃人吧?”
海皇痛苦的说着,然后转身,在鹿族小姐的带领下离开擂台,到柜台边拿完今晚的战斗成果,到手的两、三张金钱卡片上,有着不同的数值。
没有心情去看今晚赢了多少钱,海皇的视线最后移到半空中,一颗被甩飞、被争抢的人头上,男孩染血的笑容依然刺眼的停留在那。
不论经过多少时间,就算离开格斗会馆,走到没有人的空地上呆坐几个小时,对海皇来说,那一幕依旧深深的在眼前刻划着,不会消失。
一个叹气声忽然从身边响起,海皇呆呆的转过头去。
“你想在这里坐多久?”
那个声音,不是嗓音温厚的年,听起来更沉稳、更淡然。
海皇转头,才发现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泓猊。
看泓猊的坐姿,好像坐了很久,而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海皇心里一惊,幸好出现的是泓猊,不是敌人,接着,又疑惑起来。
就算是敌人也没有关系吧?
海皇苦涩的笑了一下,一时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全部堵在喉咙里。
海皇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除了年,他永远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以前是瑕疵品,也不能说他现在是条人鱼,他的身分跟过去完全是虚假的,没有半分真实。
海皇重重叹口气,双手抱头,心烦的快让他疯掉。
而一旁坐着的泓猊,难得没有显露他牙尖嘴利的毒舌,居然只是静静坐着。
两个人就这样,从夕阳西下,坐到了月兔东升。
今晚是月圆前一晚,大大的银月高高挂在天上,把底下干涸的土壤和遍布的黄沙尘埃,映照出几分寂凉。
跟白天干燥的风不一样,晚上的风很冷,隐约间还古怪的带有一点水气。
海皇身为人鱼,对水非常敏感的转过身去。
原来,泓猊打开水壶喝了一口后,默默盖上盖子,把水壶递了过来。
对于光喝水就能活的虹一族来说,会跟人分享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海皇呆了很久,才伸出手将水壶接在手上。
看起来很小的水壶,分量不轻,沉甸甸的,让海皇想起自称“安安”的瑕疵品男孩的重量。
一条人命在这个世上原来是这么的重,又轻巧到令人觉得可怕,那是一瞬间就会失去的分量。
海皇接着想起年,年总在他无法战斗的时候,怒斥他,要他想想泓猊、想想炎姬、想想万尾狐狸,还有想想六翼羽族少女。
那时候年最想说的,也许是他现在才体会到的,就是——要加倍珍惜还在身边的人。
海皇深吸口气,打开水壶后喝了一口,盖上盖子,递了回去。
泓猊没有转头,像是在发呆,可是当海皇递出水壶,他已经侧过身接下,接着轻轻笑问:“好多了?可以走了?”
“嗯。”海皇点点头,双脚往地上一踩,直到看似双脚的鱼尾调整好角度,这才站起身后,回头看向泓猊。“谢谢。”
“谢就不用了,要是你待在这里不动,对我而言才是麻烦。”泓猊果然是虹一族,说话总是辛辣。
海皇愣了一会儿,往前伸手。
泓猊看了很久,才把水壶往对方手里塞,接着自行站起身的说:“你那种绅士态度,拿去对付女孩子比较有用吧?不要弄错对象,还有,要花心是你家的事,万一有情杀,麻烦不要牵扯到我。”
海皇无言以对的苦笑了一下,忍不住道:“真狠啊,好歹我们是伙伴,有麻烦的话,你偶尔也帮一下嘛!”
“谁管你那么多,不想因为情杀死掉,就学着不要随便乱放电、乱勾引人吧?”泓猊话说到这,猛地邪恶笑着开口:“可以吗?千貌白狐。”
“你——”海皇想吐血了。
“唉呀,我一直等不到你,无奈之下去了格斗会馆,听到这么有趣的事,忍不住想拿出来说,真是有你的,连‘有夫之妇’都敢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开口调戏的‘千貌白狐’先生。”泓猊很不客气的话中带刺,一说再说。
海皇崩溃般的坐回原位,依旧是双手抱头,不过他口中的话不一样了,他正喃喃自语的哀嚎着……
“谁是白狐啊,我是蓝色的啊!”
无奈的是,海皇一天学不会控制体内那个到处招惹女性的人鱼前辈性格,一天不愿意关闭跟四位人鱼前辈记忆交流的他,就永远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说,千貌“白”狐这个称号,恐怕是不可能去掉的吧?
“我不要啊!”
海皇仰天大叫,泓猊则是看向他,有趣的笑着。
这是第一次,他们完全没有隔阂,相处上完全像朋友的一个晚上,海皇的心情好了很多。
所以,就算他很讨厌“千貌白狐”的称号,最后仍然起身,跟着泓猊一起回去。
今晚,海皇没有打算住在蜘蛛丝行车里,他以“在格斗会馆内打伤不少人,也受了不少伤”为借口,邀泓猊一起住到比诺可亚要塞的旅馆里。
这时候的旅馆,对人们的意义来说很不一样,它不只是旅人的最爱,也是重伤者最后的保障。
即使是在医院里,伤员都可能被医生抓去吃掉,所以,唯有用来“安稳熟睡”的旅馆,才会提供完善的保护措施。
而海皇之所以要跑去住旅馆,是想跟年好好谈谈。
奇怪的是,本来不愿意去旅馆的泓猊,在听到海皇编出的理由后,像是预知了什么事,居然点头说好。
海皇实在是不敢问泓猊预知了什么,干脆转身往旅馆走去。
要了两间房之后,两人各自进房休息。
把满身属于别人的血渍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后,海皇坐到大床上沉思了很久,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内,试探般的叫着:“年大哥,你在吗?”
没有人响应。
“年……年大‘叔’?”
以往,若是把“大哥”叫成“大叔”,海皇的右眼就会挨拳头,不过这次海皇等了又等,房间内还是静悄悄的。
“原来不在啊!”海皇呼口大气,往后躺倒在床上,安心的抱怨,“年大‘叔’真过分,每次什么事都不讲清楚,让我不是差点被异蝎开膛剖腹,就是误杀了瑕疵品……”
话说到这,海皇敏锐的感觉到床边有人走动,就直接转入正题。
“因为今天的事,我本来很绝望,觉得自己连身分、连过去、连种族都必须伪装,完全装成不一样的人,这种虚假的日子,是不是真的有活下去的必要?”
即使到现在,海皇心里依然没有答案,不过……
“当我发现,泓猊在身边坐了很久,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即使这些都是虚假的,可是我依然‘存在’着,不会因为我变成什么人,事情就有所改变……”
顿了顿,海皇又自语道:“其实……我想说的是,只要我是‘海皇’,至少泓猊开始信赖我、关心我,我就有存在的必要,是假的身分、种族、过去又怎样?未来是属于我的,现在也是,而我会努力活下去,至少要对得起因我而死的人。”
直到最后一句话出口,海皇恍然大悟的瞪大眼睛。
没错,就是这样。
海皇想起年做的很多事,也想起泓猊很多的言论、举动,这些都是身为“海皇”的记忆、过去,从今而后,永远都会是,没有人能夺走。
“只要这样就够了,我能活着为自己创造更多的存在,已经足够。”
海皇总算走出阴霾的坐起身笑了笑,再对着空旷无人的房内认真的说:“年大哥,谢谢你,我不应该动摇的,因为你做的决定,都是有益于我的,不管我再怎么拒绝相信,这依旧是事实。
“我的不成熟,至今以来,一直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的关心和照顾,我会努力的成熟起来,谢谢你。”
“我并不值得感谢。”
突然,年的温厚嗓音响起,一袭黑衣,在微弱的白色灯光底下,神情阴郁沉重的坐在床的末端,静静看了过来,肃穆的又接着道:“我是故意让你杀死那个瑕疵品的。”
“但是年大哥的决定是对的,我不杀他,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会赔上。”海皇当时就隐约感觉到了,那个格斗会场内的食人欲望,根本不是他能扭转的。
年张口欲言,又阖上嘴,可是,终究说了。
“你要是真的想做,绝对能够办到,因为世上没有‘人鱼’无法扭转的事。更何况格斗会馆里没有高手,方圆几百里也没有强者,你想做的话,是可以成功的。”
海皇呆住了,怎么回事,他一下子听不懂年的意思。
“问题是,你努力遗忘身为‘人鱼’的事实,又不想承认‘海皇’拟人化强者的身分,明明有很多事应该做,你却贪恋‘平凡’,不愿意去做,其实,想要平凡是你的自由,问题是这样的话,你就该放弃变强,学会去接受无奈。”
年的话到这里,真正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
今天在格斗会馆内发生的事,年想要海皇面对的,是学着接受无奈,如果他还是半吊子的一面想学着变强,又一面想要平凡,这将是唯一的结果。
“难道不能一方面变强,又一方面保持平凡?”海皇愣愣的回问。
但是,身为人鱼,没有办法“平凡”的活下去。尤其在爱上某个人之后,会很自然的想要变强,想要配得上对方,可是,海皇舍不得丢下“平凡”。
那种办不到的感觉,让他很轻松,像是什么都没变,他还是瑕疵品。
“但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海皇苦笑着开口。
年依然坐在床尾,神色漠然的望着他,像在等待什么。
海皇没有马上说出决定,而是好奇的问:“年大哥以前说过,我是所有人鱼中最嫩、最弱的,那年大哥有像教我这样,教导过其它人鱼吗?”
年的神色为这个问句沉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
“可是……年大哥跟其它人鱼很熟吧?”海皇有这种感觉,因为属于人鱼的记忆里,虽然找不到有关于年的部分,但是,每次面对年时,从其它四位人鱼的记忆中,总会传过来一分怀念。
“你到底想说什么?”年没有耐心的直接发问。
海皇是这么想的,“我比其它人鱼幸福,有年大哥在,不用自己狼狈的四处摸索,可是我成长得比他们缓慢、差劲,不过,纵使时间不多,我依然充分享受到,瑕疵品转变为强者的过渡期。”
是啊,原本最让海皇慌乱的,是他从瑕疵品直接变成强者的未知跟不安,但是打过了这么多场战斗,发生这么多事,他已经慢慢接受变强的感觉。
“我不能继续期望平凡,身为人鱼,我跟其它人鱼一样,想为了喜欢的人变强,所以,我即使对外要假装自己不是人鱼,心里却要牢牢记住,我身为人鱼的事实,年大哥,往后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海皇下了床,对他一鞠躬。
可惜的是,当海皇抬起头后,前方按惯例没有了年的影子,只是约略的,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安心的叹笑。
接下来,面对万尾狐狸跟炎姬的事,海皇决定明天去“赌博型”的格斗会馆,好好打几场战斗,去掠夺别人的记忆跟人生。
毕竟今天为了不害别人去死,他除了最初的五个,加上瑕疵品安安共计六个之外,半个记忆都没得到。
从一千零一尾加上六个,现在是一千零七尾,离万尾……还真久啊!
海皇站直身,远远看向窗外,外头的月亮很圆,但是它不是满月。
海皇穷极无聊的,想从月亮上找出那一点点的缺口,没想到,窗外的月空中有一道影子划过天际,在月光的反射中,映照出那个人的身影。
有着跟白云一样亮白的长发、长羽,和隐约被月光遮挡住的柔美五官、纤细肢体,以及相似的穿著打扮。
“是她?”
海皇惊愕的冲到窗前,遗憾的是,月空中的她不见了。
能再一次见到心里喜欢的对象,海皇再想着对方的六翼,不自觉失了神。
自己不管是跟万尾狐狸,还是六翼羽族少女的差距都很大,海皇为此下定决心,好歹下次出现在六翼羽族少女面前时,要觉得自己毫不逊色。
“我希望见到你的时候,可以不觉得自己很差劲。”
为此,海皇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觉得甘愿,即使要浴血奋战,也无所谓。
人鱼啊,果然是很可悲的生物,他们会为了喜欢的人豁尽一切,就像现在的海皇。
不知道隐身在哪的年,对于海皇的举动,深深感叹着。
而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02 生存意义-第二章 被确定的战斗风格
“啊——”响雷般的怒吼,在楼下乍响。
海皇似醒非醒的挣扎着,想把惊醒他的吼声遗忘。
可是,第二个吼声响起,还夹杂着恼羞成怒的唉叫……
“住口!住口!不要说了!”
听着如此凄厉的叫声,活像是羞愧到即将横刀自刎,还有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传来,逼得海皇在疲惫中睁开双眼,只见房内还有点阴暗,看起来才刚天亮。
“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皇睡眠严重不足,觉得头重脚轻,可是,他灵敏的从早晨浓重的雾气中,在水分子的传播里,感觉到了泓猊的愤怒,还有某个东西的求救声。
“某个东西?”海皇懒懒的在床上翻个身,突然想起某件事的瞪大双眼。“小嫖?”
没错,海皇想起来了,身为生物计算机“小嫖”的买主,在小嫖出事时,他会接收到紧急求救讯息的通知。
这个身价百万以上的生物计算机,绝对不是便宜货,不会随便发布求救。
他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抓过衣服一套,随手把东西往生物口袋里头一塞,一跳一跳的冲到房门口。
还没来得及下楼,海皇先听到楼下的嘈杂喧闹声,除此之外,还有泓猊三不五时的冷言冷语,让不少人气到开骂。
这下子,海皇反而不敢下去,总觉得要面对发怒的泓猊是很恐怖的事。
一想到泓猊高强的“掐人绝招”和“说话逼人吐血的绝技”,海皇迟疑了一下,依然为了他重要的蜘蛛丝行车“大赌”跟生物计算机“小嫖”,在使用水球术和飘浮术后,来到旅馆的大厅。
此时,泓猊正指着一个豹族大叔,进行言语攻击。
话说,在这个世界上要得罪什么种族都可以,唯独虹一族最好不要惹。
因为一旦得罪了,你这辈子干过的蠢事,几乎都会被掀出来说上一遍。
就像前方可怜的豹族大叔,他偷抢拐骗的人生,包括行窃失败被人毒打,差点连命都保不住的过去,以及抢人失败,反而被抢,连手都被对方砍了烤来吃的凄惨经历,每件事都毫不保留的被泓猊当众说出。
听得豹族大叔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快要晕倒。
“泓猊你真是太强了。”海皇忍不住开口。
当场,每个旁观者以及当事者,都把目光移了过来。
海皇这才发现,偌大的旅馆大厅内,服务生才两个,除去泓猊之外,在场有十五个都是跟豹族大叔同行的人,而其中有个人的手上还抓着小嫖。
“怎么回事啊,泓猊,我们家小嫖为什么在对方手上?”海皇刚问了这句,又猜测道:“难不成昨天晚上,我们的蜘蛛丝行车被闯空门了?”
“是啊!”泓猊回得很干脆。
海皇倒是吃惊的张大嘴,想不到本来很生气的泓猊会突然变得冷静,再想到昨晚他提议要来住旅馆,泓猊竟然同意,感觉上……
“你昨晚就知道……会有人跑来闯空门?”
“没错。”泓猊不否认。
海皇傻了一下,完全弄不懂泓猊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很细微的笑声响起,应该是出自年的。
“因为昨晚有个人,不要笑,说的就是你,看起来精疲力尽,一副要死的模样,泓猊只好设下陷阱后,任由窃贼闯空门,要不然,他担心某个人会死在昨晚的窃盗风波里。”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惨啊?”海皇小小声的问着。
年没有回话。
这时原本一脸惊恐愤怒退开的豹族大叔,正对着泓猊大吼:“不管怎么样,你赶快放了我的弟兄们!”
随话,海皇把焦点放回泓猊身上,“泓猊,你昨晚在车里设了什么有趣的陷阱?居然能抓到窃贼,难怪他们一大早就带着小嫖上门找碴。”
而且在海皇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又惊又怕的模样,看起来已经不像闯空门的加害人,倒像楚楚可怜的被害人。
泓猊没好气的瞪了海皇一眼,才伸手对着豹族大叔要求道:“先把那只生物计算机瓢虫还我,不然你的弟兄们就要等死了。”
“你——”豹族大叔气得瞪大眼睛。
“你什么你?你们敢出来打劫,就要有反被抢、反被杀的觉悟。”泓猊冷冷说着,那朝天的黑猫耳正愉悦似的抖动着,他的黑猫邪狠形象完全表露无遗。
一时间,海皇真的有听到旅馆的服务生在窃窃私语的说……
“难得看到豹族被猫族吃得死死的,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是啊,豹族可是大型猫科动物,原本就比普通猫族强上数倍,遗憾的是泓猊这只伪黑猫,实际上是牙尖嘴利、没啥人性的虹,所以豹族大叔再强,到了泓猊面前,依然只剩吃亏的份。
海皇才想开口感叹,已经被泓猊瞪了一眼,禁止他打岔。
反正泓猊看起来正占上风,海皇也不想打扰他,再说,泓猊似乎想从这群闯空门失败的盗贼那里,取得什么东西,或者是进行什么计划。
完全不知道泓猊的想法,海皇再想想昨天的决定,等会儿既然要去“赌博型”格斗会馆,那接下来的事就任由泓猊去玩,算是让他打发时间好了。
想到就做,海皇走上前去,掏出一张金钱卡片,塞到泓猊手里,“补给跟旅馆房间费用麻烦你处理,你慢慢来就好,我去格斗会馆练一下身手。”
“嗯。”泓猊没有多说,接过金钱卡片。
海皇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疲惫的打个哈欠,排开挡住门的豹族大叔,迈步离开旅馆。
“年大哥,我想改变战斗方法。”海皇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说。
瞬间有如残影般,等到海皇发现时,前方酒馆设在外头的木椅上,一身黑衣、一头青发的年,已经帅气登场。
“年大哥。”一看到对方显露模样,海皇赶紧跑上前去。
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的直看着远方,像是发现什么特殊的事情。
“怎么了吗?年大哥。”海皇好奇的在年身旁站定,轻声发问。
年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除了万尾狐狸之外,附近还有好几个强者正往这边赶来,力量感觉起来都不弱,而且各种种族都有。”
“嗄?”海皇不懂的回了一个疑问音。
“感觉上,好像是十二王者要聚会?但是北之有什么呢?对了,有那个被误认为‘无族’的人在,不过还没‘成熟’的话,根本不可能宰来吃,那是为什么聚会?世界那么大,不见得一定要挑在北方,除非是有特殊种族被发现了。”
年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转头看向海皇道:“小鬼,我要离开你一阵子了。”
“什么?”海皇不安的大叫出声。
对于他失声的叫嚷,年长叹了口气。
“小鬼,你真是没出息,这么惊恐做什么?你不是打算改变战斗的方法吗?不是想从全面学习炎姬或阳帝的血腥实战中,找到专属于你的打法吗?为此,你还想让自己习惯使用人鱼的力量,对吗?”
年的随口几句完全命中,海皇搔搔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因为小鬼你真的够笨,大概是历代人鱼中最笨的吧?在‘思索’部分上一点都不开窍……总之,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就看你怎么找到实践的方法,我唯一能给你的建议,是在使用‘人鱼’的力量时,要想着你喜欢的人。”
年说到这里,表情暧昧的眨眨眼睛,邪邪的笑了。
“我喜欢的人?这……这有什么意义吗?”海皇还是不懂。
“你!”年愣住,半晌才无力的拍了海皇额头一下,“想想看你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六翼羽族少女时,你对泓猊造成的意外影响,那才是人鱼最强的时候。”
“啊……”海皇想起来了,没错,连自制力很好的泓猊,在他一见钟情之后,才一个听似无声的装饰音,就让泓猊跟着他甜甜傻笑。
想到这里,他终于发现,那种人鱼之声,并没有太多人鱼的气息。
比起容易被别人发现自己是人鱼的宿命之歌,人鱼之声似乎更好用?
那么,只要熟悉了运用人鱼之声的能力,在打斗上即使不见血,也可以使用炎姬盗取别人记忆的手法,为自己增加更多的力量!
海皇终于找到努力的方向,当他想清楚后,正想跟年道谢时,定睛一看,前方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就算他伸手出去,一样摸不到人。
除此之外,在木椅上,一颗小石子压着一张纸。
“小鬼,自己保重,一个月内我都不会回来,你可不要死得太快了。”
没有落款,却洋溢着关心的纸条,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充满气势。
看着这些字,就好像看到懒散又冷淡的年,在开口调侃他一样。
海皇笑着将纸条折上几折,塞进飞到身边的生物口袋后,重新掉转方向,顺着昨天看夕阳的空地,坚定的走向另一间格斗会馆。
即使有一点未知的恐惧,那是因为年不在的关系吧?
虽然害怕是在所难免,可是又期待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海皇一面想着战斗方法该怎么变化,一面努力……扶着墙壁往前移动。
这该死的人鱼鱼尾!真不方便!
海皇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够帅气登场,想到这里,他后悔怎么没在年走前,从他那边学会隐身,这样进入格斗擂台时,才不会每一次都被误认成濒死落魄的强者。
可惜想归想,年依旧不在,其实就算在也不会教吧?
海皇重重叹口气,努力打起精神,扶着墙壁往前移动。
等到穿过两条街后,外观看似小餐厅的格斗会馆,已经映入眼中。
海皇大力推了墙壁一下,摇摇晃晃的在水球上,顺着飘浮术的移动,来到了门前。
当他推开门,一阵铃声响起,同时,格斗会馆内无数的参赛者看了过来。
又是那种“来了一个重伤强者”的火热眼神,海皇摇摇头,走到柜台边后,交出了金钱卡片一张,然后通报了名字,只是……
“千……千貌白狐?”负责处理的羊族小姐大叫出声。
一时间,静悄悄的格斗会馆内像炸开了锅,无数的私语层出不穷。
海皇头疼的揉额,不满的敲了敲柜台桌面,结果羊族小姐害怕的缩低身子,把她自己埋进了柜台深处。
如果可以,海皇也不想再看到这个羊族小姐,不过……
“请给我参赛标记。”他只能这么说,不然就不能上场了。
听了这句话,羊族小姐怯生生的从柜台下爬出来,颤抖的敲下键盘,确定战斗资格后,她抖得像风中落叶,将一个参赛标记往前递。
这种伸出右手,握拳向前的举动,像是一种神秘的诱惑。
海皇发誓,以后他看到女孩子做出这种动作,都会逃跑。
可惜的是,这一次他是措手不及,于是,又被某个人鱼前辈记忆影响的他,伸出手握住羊族小姐的手,将她的右拳在唇边一触,然后轻轻扳开她的手指。
“希望沾上胜利女神的气息,能让我今天的战斗战无不胜。”
说完这句,海皇先抛个勾人的眼神,再魅惑一笑,接着从全身僵硬的羊族小姐手中取走参赛标记,等他回过身,眼前是一大群做出想吐姿势的男性,可是,他没有错过背后羊族小姐兴奋的叫声。
那句羊族小姐大叫的“好帅”,大概是唯一能平复海皇受创心灵的良药吧?
“要是被我知道,到底是哪个人鱼前辈的记忆让我做这些事,我一定会把这个记忆彻底关闭,平时绝不连接。”
海皇努力保持镇静,还挑衅的回给那些男性一个不屑的冷笑,却暗暗下定决心的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在气氛诡异的等待中,海皇倚在柜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羊族小姐闲聊,有时还不小心抛个媚眼、偷亲对方一下。
至于柜台另外一边,是围着擂台的男性们,全部愤恨的瞪着他不放。
像是海皇“花花大少”的名声,随着“千貌白狐”这个不雅的称号,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只要是在格斗会馆里头混的人都会知道。
而海皇最后能祈祷的,就是希望六翼羽族少女从来不会到这种地方。
也许是祷告被神明接收了,至少海皇上台前,都没看到昨晚瞧见的六翼羽族少女出现在柜台前,或许她昨晚是单纯路过吧?
一想到短期内又见不到她,海皇叹口气,不知该喜该忧,总之,接下来的战斗比较重要,尤其对方的种族让他难以判别。
光裸的上半身,有着无数黑色刺青,组合成一个看不出花样的奇怪图纹,而敌人的头一看,倒是能确定是犬族,是经典的朴实木讷长相,奇#書*網收集整理还有一双柔软的犬族耳朵,是黄色的。
一直闭着嘴的敌人,在羊族小姐偷偷的提示中,知道他名字叫“猬牙”。
为自己取名刺猬的猬,偏偏是犬族?他的那身刺青又是什么意思?
海皇总觉得不对劲,尤其对方冰冷的眼睛,没有犬族的单纯,这让他想起了“异蝎”这号人物,那是个种族明明是“虿”却伪装成“蝎子”的人。
眼前这个猬牙,似乎是同一类型的?海皇纳闷地挥别羊族小姐,上到擂台。
底下等候多时的无数观众们,群情激奋的大喊:“千貌白狐!”
海皇差点直接摔倒在擂台上,下面那群人是欠扁了吗?
跟昨晚在“进食型”格斗会馆的情况不一样,在那里是伤了人,就等同于要对方去死,而在这里,是不论把对方伤得多重,只要剩一口气,格斗会馆的拥有者会担保他不会死,还会受到完善的照顾。
这也就是说,海皇可以不用控制自己的残暴了。
反正都要为自己的战斗风格重新找到出路,就不要计较太多。
“开始吧。”海皇拢起长袖,站到猬牙对面。
擂台上的裁判,是一位能随时飞到空中的蝶族小姐,她正在询问猬牙的情形,直到双方确定没问题了,她先飞到半空,才喊道:“战斗开始。”
一句战斗开始,猬牙沉稳的模样一变,拉开双手后,一躬身,手上的指甲弹了出来,连他张开的口中露出的牙,都是那么的尖锐、银亮。
海皇首先猜测,对方是不是狼族跟犬族的混合,也就是身为狼族吃多了犬族,或身为犬族吃多了狼族才形成的新种族,只是好像没那么简单。
当猬牙蓄势待发的双脚一跺地,整个人弹起身,呈圆弧状扑了过来。
看这种出招的模式,像豹族更多一点。
海皇继续猜测的半旋身,让过扑来的猬牙,才想说对方体大利落是没错,可惜比不上自己的快速,只是在他伸手想顺势往猬牙背上敲下前,一股警觉突起。
还记得上次对上异蝎的时候,就是忘了先看清情势就出手,海皇差点因此被对方开膛剖腹,这次年不在身边,他可不能以身犯险。
海皇当下双足(也就是鱼尾)往地上一拍,朝擂台另一边跃过去。
当他仰身往后跳开,刹那间“嘶啦”一声。
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海皇,直到后空翻跃安稳落地,才发现右肩的衣物破裂,他不禁愣愣的看向猬牙。
怪的是,猬牙身上刺青还是刺青,尖爪、利齿也没有改变。
在他仰身退开时,和对方的距离足足有好几步吧!对方那来得及划破自己衣服的尖锐物是什么?
海皇这时才庆幸,自己没有自大。
不过,在摸不清对方种族的情况下,海皇很难决定出手的招式。
总之,从犬族先想起,比较出名的擅战类犬族,不外乎是“犬”、“”、“”、“犴”、“天犬”、“溪边”等等,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等等,经传?
海皇跟其它人鱼前辈交流的记忆中,忽然闪过某个种族,在山海经中还有一族,是“环狗”,有着黄犬的头,身形如刺猬,这下应该对了吧?
那也就是说,刚刚划破他衣服的,是猬牙背上的刺?
一旦知道对方是什么种族,海皇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提炎姬的打遍天下无敌手,阳帝的不曾一败也很有看头,用惯了炎姬的招式,海皇难得想换点不一样的。
其实,真正促使海皇换招的原因,是炎姬动不动就要对敌人开膛剖腹,见血度很高,让他想要干净一点的招式,毕竟身上的衣服是白的,每打一次就会报废一件,实在是很浪费。
没想到不换则已,一换是加倍……后悔!
如果说炎姬的招式是出手见血,那阳帝的就是……
“敌人不死不休。”
果然不愧是以无情出名的八歧阳帝的绝招。
海皇感叹的吐出上面的句子时,他的手已经在猬牙的胸膛里,就在千分之一秒的迟疑下,终于停住攻势。
这时对方的心脏就握在手中,差点要被扯出来,这样的伤,也许对普通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环狗来说应该还好。
猬牙正一脸错愕的瞪着他,像是不能明白敌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而且,数据上对方是狐族,那只尖锐指甲后方,布满鳞片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蛇鳞……”猬牙才吐出两个字,海皇立刻抽回手,扬起一道血箭。
自对方胸前拿下参赛标记后,海皇为了让对方忘记刚才看到的东西,扯过猬牙的领子,靠近他的耳朵就是一个人鱼之声。
轻轻“嗯”了一声,猬牙的目光散漫,整个人软绵绵的往地下滑去。
海皇接着朝蝶族小姐交出参赛标记。
除了成功抹去猬牙败战原因的记忆外,海皇望着沾满血的右手,发现阳帝跟炎姬一样,都是靠这种刺伤别人的手法来掠夺记忆。
不一样的是,炎姬采取正面进攻的手法,阳帝的则是近似于暗杀,不过使用的是超高速的移动方法,趁机狙击,而不是躲到阴暗处出手的那种。
这两个战斗狂,都没有防守或躲闪、偷袭的打算,他们的武斗精神不允许,而海皇觉得,他更不允许的是,这两个前辈动不动要见血、要死人的手段。
难道人鱼在擂台上、在面对敌人上,没有温和一点的招式吗?
海皇心烦意乱的看着在蝶族小姐指挥中,上来一群人抬走猬牙的场景,接下来,是另一个人被点名上台。
也许是之前跟羊族小姐眉来眼去,和现在对猬牙下手太狠的事,让底下的男性们都非常不满,于是上台后,他们像是豁出去般,对他招招都是往死里去,还在被击伤时就大喊“千貌白狐”来做为报复。
就这样,海皇本来就很心烦,又被接连挑衅,到最后是彻底失控,谁上来都好,在不杀人的唯一前提下,看是要用炎姬的招式,还是阳帝的手法,海皇都不在乎,总之就是要把这群碍眼的家伙轰下擂台,管他喷多少血,不死就好。
到最后,整个格斗会馆内杀气腾腾的,还散发着无尽的血腥味。
对底下等着上台的人来说,当一个人很强,强到打不倒他,那么,除了佩服、认输,还能再做一件事,就是……毁谤他。
没错,每个被击倒的人在倒地前都会大吼一句:“千貌白狐!”
完全气疯了,海皇不想杀人,可是这群人是想逼他开杀吗?
气极之下,从第一个被打下台的人只有一个伤痕,到刚刚被海皇轰下台时的满身是血,好像每多一个敌人上台,那个敌人下台时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
海皇再也控制不住嗜血般的欲望,他想要他们停住那句毁谤,他要他们知道惹怒自己的下场,他要……要什么呢?
海皇迷茫了一下,现在要冷静下来才对,不知不觉,自己的个性似乎变得太多,在这些血战中,在那些挑衅般的毁谤中,他忽然醒了过来。
人鱼这种生物啊,似乎很容易被动摇,因为昨晚的事,在平凡跟变强中摇摆,下场就是连能够救的人都救不了,这让海皇一心只想要变强再变强,然后忘了自己的初衷。
海皇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想法都错了,要正视自己的强,并不是要看不起弱者,毕竟弱者也有可取的部分,像那个即使身为劣质品,依然每天都有梦,梦想着要成为一个辅导员,回到常春之地的人类那伊。
而现在的他,梦想是不是变得很伟大了呢?所以迷失了。
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想改变战斗手法的起因,真的是为了变强,好跟万尾狐狸并驾齐驱,然后解开炎狐千姬不死的谜题?还是要让自己再也不会像昨晚一样,必须无奈的面对别人的死?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海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记起他真正想改变的主因,应该是为了不要让自己出手就是招招见血,不要在平凡跟变强间犹疑,想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不要再有无法收手,被迫误杀的情况发生。
所以,看着那一双双仇视的眼神,他不想再学炎姬的霸道、阳帝的嚣狂。
想通了这一点,海皇俯身穿过眼前敌人,也就是狼族少年的左拳之下,狐尾一旋拉住狼族少年的双脚,让他的身体往前倾倒。
第一次,他没有顺势在对方跟自己身体交错而过时,将手插进敌人体内,而是轻轻探过一只左手,摘下狼族少年胸前的参赛标记。
同时,海皇俯身在狼族少年的耳旁,用人鱼之声蛊惑,在狐尾乱舞的遮掩中,以自己的方式掠夺他的记忆,更在掠夺完后,用人鱼之声催眠他。
这一次,当海皇旋风般姿态潇洒的退开时,当他收起张扬的千尾,那个狼族少年正倒在地上睡得安稳、睡得香甜。
海皇笑着将手上的参赛标记扔给了蝶族小姐,当她替海皇登记又赢一人时,场下、台上静得可怕。
如果说,之前的海皇在攻击时,是残忍霸道的,那么现在的他,像风一样、像水一样,侵入、穿过、退出,都毫无痕迹,这种手法,让在场的人为之错愕。
从历史上的纪录,海皇知道,暴君一向是受众人攻讦、公干的。
可是,一个神秘又有礼的武者,则可能得到的是众人的沉默相对,因为不论从哪个部分批评、攻击对方,可能只会损害到自己的名誉,于是沉默是最好的选择,而海皇从这一刻起,才真的像是自己。
他是人鱼海皇,不是残忍好斗的炎姬、阳帝,而是不愿见血的海皇。
急喘气中,海皇慢慢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
面对猬牙时,海皇是为了让猬牙遗忘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才出于被动的使用人鱼之声。
相对来说,刚刚对付狼族少年,就是海皇第一次主动想要这么做。
原来人鱼之声真的很有用,而且完全可以掠夺对方的记忆又不见血。
而这就是他想要的战斗风格?
完全属于人鱼,又不会暴露自己身分的战斗方法。
没错,海皇终于找到他自己的路。
只是,现场为此寂静到可怕,海皇才努力冷静的转过头去,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突然,一阵疯狂的欢呼声跟叫嚷声传来。
这下子,好像发生不太好的事,因为,当海皇改变态度、改变了战斗方式,底下人们的反应,那种鼓噪、拥戴的感觉,很可怕。
海皇终于知道,难怪炎姬跟阳帝会是那种生活态度,因为当他温和待人之后,他尝到了足以致命的苦果。
炎姬之霸道,也许是不愿一堆男性生物追上去意图动手动脚。
阳帝之嚣狂,更可能是讨厌一堆女性追上去意图拼死纠缠。
毕竟人鱼的外貌一向长得很好,男的帅、女的艳,加上人鱼独一无二的天真,有时一旦忘了伪装、忘了警戒,露出那么一点呆,似乎可以被称为“风情万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再或者是“姿态风流”、“英俊潇洒”。
其实,海皇现在想想,那根本是让其它人觉得“可口好吃”?
海皇深深觉得做错了,他不应该温柔的击倒敌人,他不应该优雅,不能够姿态华美,他应该继续疯狂,继续被血喷得全身都是。
可惜,当海皇开始改变,当底下旁观者的心一个个被他收服,就只能无奈的看着底下众人手中,开始拿着写上“海皇我爱你”的旗子,还有可以摇的小扇子,扇子上有海皇近身照一张,还写着“海皇你好帅”,然后海皇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彻底浮起。
真是好可怕啊!
海皇看着同样僵在身边的蝶族小姐,两人一同叹气。
“已经没有人挑战了吗?”海皇温柔的看着很久没有动作的蝶族小姐。
她回上一抹苦笑的说:“不是没有,而是系统因为人数过多当机了。”
原来如此,海皇点点头,所以蝶族小姐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吗?
其实蝶族小姐可以按着底下排好队的人,一个一个继续叫上台,只是,计算机当机了,她的手上没有名单,但是底下的人却有参赛号码,一旦叫错人,不小心略过一个,她有可能会被恼怒的某人撕成碎片。
这么说来,蝶族小姐是不想死吧?所以她即使被底下的人群不住狂骂,依旧没有开口要人上擂台。
而海皇这时候……想到一个好主意。
“蝶族小姐,这样吧,你看整个格斗会馆的人愿不愿意都参战,然后,解开擂台的防护罩,我在台下开战,只要最后剩下格斗会馆的管理人员,还有唯一一个参战者的我还‘醒’着,就算我赢,所有的钱都归我,可以吗?”
这样在每个人都倒下后,海皇也能顺利离开,不会被人纠缠。
对于海皇的提议,蝶族小姐没有多想的同意了。
接下来,格斗会场内的其它人同意后,等每个人都领到参赛标记,蝶族小姐跟所有管理人员都进了擂台的防护罩,就一声令下,接着——开战!
以一对多,要怎么打?
身为众人的目标,海皇该怎么贯彻战斗方式?
可能每个人都认为海皇是狐狸,而阳帝跟炎姬都是努力用“忘记自己是人鱼”的战斗方式,所以他也要学着忘掉自己是人鱼,才不会有曝光的可能。
但是,实际上,海皇很清楚自己是人鱼,既然他是人鱼,是一只有了喜欢的对象,催眠能力会变得更强的人鱼,他就不该刻意否认。
说到这个,海皇跟泓猊在一起五天过去了,他却没有在这段时间内遇到六翼羽族少女,这是说,他逃过了虹口中的既定命运吗?
海皇原本是热血沸腾的准备开战,却在想到六翼羽族少女时,恍神了一下,幸好他的身体经过无数次战斗,已经有逃避危机的惯性。
当海皇的身体往右一侧,闪过袭来的某人左拳时,他回过神来,不再放出千尾,而是使用足以护卫全身的百尾。
然后在长得垂地的九条尾巴拍着特殊拍击声中,一股似有若无的音乐,伴随着他开口后无歌词的吟唱,回绕穿梭在每个袭来的敌人之中,唱着一首像是只有节拍的人鱼之歌。
海皇要活用身为人鱼的能力,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猜出自己的身分,他不想将自己当成另一个种族,即使这样很容易被发现、被拆穿,可是,比起要杀人、www奇Qisuu书com网要伤人,他宁愿这么做,这就是他的决定。
02 生存意义-第三章 被遇上的暗恋对象
一首单纯用人鱼之声凑成的无声之歌,在海皇从擂台上走下,直到格斗会馆门口时,刚好画下了休止符。
当他回头,是无数被催眠倒下的男男女女,除此之外,是擂台上解开防护罩后,抢先跑来的羊族小姐。
负责发放奖金的她,高兴的冲了下来。
“海皇你赢了。”
“一切都是拜你这位胜利女神所赐。”海皇笑着弯身,拾起羊族小姐右手,凑到唇边一触后,站直身的放开手,“谢谢你了。”
“不……不,那个……没有啦,不是我的关系。”羊族小姐红着脸收回手,一时间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海皇在努力的保持着表面上的笑容同时,恨不得赏自己几个巴掌。
又来了,又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姿态,这样下去他的名声,呜呜,就算花一辈子也救不回来了吧?
“那个,我们……”羊族小姐鼓起勇气开口,却在对上海皇专注眼神的情况下,娇羞的低下头,嗫嚅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该办理领钱的手续了。”
“嗯,要辛苦你了。”海皇温柔的笑着说完,不自觉的伸手牵起羊族小姐后,姿态潇洒的领着她走向柜台,还特地帮她护着头,好让她钻进柜台里。
就在所有动作完成,羊族小姐涨红着脸专心处理赏金时,海皇看似高傲的转身打量地上自己的杰作,其实真想抱头哀嚎了。
如果自己的举动可以称得上是绅士就算了,可是擂台上格斗会馆的那些工作人员,为什么看着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匹色狼?
海皇再一次庆幸六翼羽族少女不在现场,要不然的话,别说是跳黄河,就算去跳瀑布都没用了吧?
“唉……”海皇忍不住的长叹一声,再回头,羊族小姐正怯怯的想叫他,又不敢的握着几张金钱卡片发愣。
幸好他自己转过身了,羊族小姐开心的把金钱卡片奉送,“一共三千万。”
“这么多啊?”海皇实在不敢去算自己今晚打倒了多少人,反正有钱拿就好,至于增加了多少人的记忆,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去看。
另外,海皇想到旅馆里似乎有事在忙的泓猊,真不晓得他花心思让蜘蛛丝行车被闯空门,还抓了一堆人是想做什么?
海皇招来生物口袋,收好金钱卡片,再抬首对着羊族小姐漾出温柔的笑脸。
“我要走了,下次有空的话,希望你可以陪我四处走走,好吗?”
“啊……啊,好的。”羊族小姐双眼发亮的用力点头。
同时,在擂台上正三三两两下来的人群里,开始了抱怨跟嫉妒的发言。
听着那些对话,海皇错愕的反应过来,自己嘴巴里是吐出了什么对白?
好恐怖的人鱼前辈,居然道别兼邀约一起来?
对于应该专情而痴心的人鱼来说,这只人鱼前辈最后的死因,希望不是情人太多,被情敌们连手宰掉!
海皇再次发誓,要是被他知道这是哪个前辈的记忆在作怪,他一定会彻底封锁,再也不会跟那位前辈做记忆交流。
可惜,实在很难区分是哪一个啊!
海皇摇摇头,努力振作的深呼吸。
再向羊族小姐温柔一笑后,海皇旋身看着擂台附近的人,无法自制的抛出几个媚眼后,引来几位女性的尖叫跟欢呼声,也在无数男性的怒瞪中,状似得意的开门,离开了格斗会馆。
当门在身后阖上,海皇用力呼口气,真想抱头尖叫。
只是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先做,海皇累坏的把身体靠向身后的门,终于打完了这场曲折的战斗,而现在想起六翼羽族少女,也不会有心慌意乱的急迫感,原来爱情这种东西,随着时间的拉长、距离的遥远,就可以稍稍降温。
所以,理智跟情感的冲突,在他拿到一笔三千万的高额奖金,活着踏出格斗会馆时,他的理智可以说正占上风,因为,现在的他在战斗中不断冷静,于是,情感目前最为薄弱。
这是个大好机会,海皇心想,要是趁现在把“人鱼忘情”这首宿命之歌完成,那么,就算以后再遇到六翼羽族少女,感情再度占上风,他也不会屈于弱势。
想到就做,海皇清清喉咙准备开唱。
偏偏在这个深夜时段,格斗会馆斜前方的街道上,有一道人影正唱着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正雀跃的一步走、一步跳的靠近过来。
那个身影,有着一头在月光下发光的白色长发,穿着湖绿色的短衣、短裤,外罩一件轻绿色的背心丝质长袍。
在她跳跃、走动时,若隐若现的白皙长腿、纤细手臂十分吸引人。
还有她低头轻唱,扯动嘴角露出微笑的美丽表情,更让人深深迷醉。
她就这样舞动双手、跃动身体,像精灵一样的来到海皇身前。
这个美丽到让海皇看呆的女孩不是别人,是他一见钟情的六翼羽族少女,只是在歌唱舞动中她隐藏了六翼。
当她是六翼,就代表她也是靠吃人变强的人类,而那是要吃多少普通人、要吃多少强者,才能拥有的强横实力?
除此之外,在炎姬的记忆中,羽族一翼可以代表狐狸的五百条尾巴,她的六翼代表她拥有三千尾狐狸的实力。
连自己都比不上的强横,纵使海皇今晚在格斗会馆里,前前后后催眠掠夺了五百人的记忆,现在的他才一千五百零七尾,离六翼羽族少女还有一半的差距。
沉浸在自己歌声、舞姿中的羽族少女,也没有发现海皇的存在。
她像是沐浴在月光中,一只振翼欲飞的白鸽,善良、纯粹、柔和、娇美,还有一种能深入人心的温柔、一种期许和平的天真。
人鱼是操控人心的生物,也是能够探知人心的生物。
海皇静静听着她的歌,即使不知道歌词,只是似有若无的听见曲调,但是海皇知道,她的歌声里没有血腥,真的像白鸽一样,让海皇闭上眼的沉醉其中,不愿去想,她的六翼是怎么来的。
每个生物一旦经过基因改造都有的生物特征,是不可能凭空增加的。
狐狸的九尾是一种特殊的种族状况,而羽族不可能有天生六翼,海皇明明知道,却任由自己被她的歌声蛊惑、迷醉,让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停止了,海皇若有所失的睁开眼。
眼前,原本在月光下娇美柔弱的羽族少女亮出了翅膀,一双眼变得冰凉,她那双翠绿的眸子点缀着柔白的肤色,让海皇忘了反应。
“你是谁?想对我白羽出手吗?”
彷佛被海皇直勾勾的注视惹怒,自称白羽的六翼羽族少女开口,声音轻脆悦耳的像铃声一样。
海皇仍是痴呆的盯着、沉醉着,忘了要反应。
“无耻之徒。”
白羽的手一伸,一个羽翼化成一把银亮长剑。
就在她回身刺来的一剑里,海皇欣然受死般的闭上了眼。
人鱼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爱上了,是死也甘愿。
只是,“锵”的一声,在金铁交击的响声中,有个人将海皇撞向一边。
被撞开的海皇没有摔倒在地的兴趣,十条狐尾立刻出现,将身体撑住后,他张开眼,眼前是手拿匕首的泓猊。
“为什么?”海皇愣愣开口。
泓猊按习惯是甩来白眼一个,再回头对着白羽开口:“我身旁的狐族,才从格斗会馆结束战斗出来,累到靠在门上休息而说不出话,怎么,碍着你的眼了?居然出手攻击!那身为他‘伙伴’的我,可以视你为蓄意挑衅,向你开战?”
“格斗会馆?”白羽不信的皱眉。
她那冰漠的眸光,开始向四周随意扫视,想回话说他找什么烂借口,毕竟狐族被撞开时,可以在眨眼间叫出十条狐尾,再怎么看也不像累坏。
只是,很刚巧,海皇跟泓猊的背后是格斗会馆的大门,而海皇突然用力喘气,活像累坏,也像吓坏般的手脚发软靠上门撑住身体,狐尾顺势消失。
也许是海皇演得很像,总之,原本气怒的白羽,慢慢敛下怒意。
收起长剑后,白羽化回六翼,左右张望了下,再对上手持匕首依然保持戒备的泓猊,好半晌,她笑了,笑着说:“算我误会,对不起哩!”
泓猊的脸上为此满是错愕。
海皇的心里则是震惊,居然有强者会说对不起?
当海皇吃惊的傻在当场,泓猊自然也差不多。
可能是海皇跟泓猊的表情都太诡异,白羽娇哼一声,不再说话,甚至连告辞也没有,她张开翅膀,就朝着天上的月亮飞去……
当然,海皇知道她不过是飞到空中,可是他有一种白羽不像生物、不像人类、不食人间烟火感觉。
那一瞬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下,让海皇觉得自惭形秽、觉得高攀不起,却又暗暗心喜。
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实力坚强又多礼、美丽的羽族少女,是他喜欢的人呢!
海皇原本以为,再次遇到六翼羽族少女时,会是他的死期……
虽然是差点死掉啦,如果没有泓猊在,他一定会死……
但是,可以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那样一个实力坚强、多礼又美丽的人,就是死,他也很甘愿,不过能活着当然比较好。
“啊,我喜欢的那个人,名字叫白羽呢!”海皇忍不住握拳炫耀。
泓猊冷哼一声之后,是直接回海皇白眼一个。
“可恶的泓猊,又给我白眼。”海皇不满的叫着。
泓猊冷哼一声,突然双手合十,当掌心浮出白光之后,他望着白光开口:“六翼白羽,今年十三岁,北之‘那诺雷’学院的首席天才,每年她都会意外消失一个月,每消失一次,就会多出一个单翼。”
“什么意思?”海皇可不以为泓猊是好心到纯粹帮他做爱情占卜,再说以泓猊的语气听来,更像是:“你认为今天晚上,就算我不是‘累到不能动’,她也会故意找理由对我下手?”
所谓“累到不能动”,当然也是海皇用来骗泓猊的理由,要不然,该怎么辩解自己呆呆任人用剑砍的原因,他可是不太会说谎呢!
纵使海皇说谎已经成功骗了泓猊两、三次,他还是这么坚持。
而泓猊对于海皇的问题,他回了一句:“不然呢?”
问句中,泓猊的双手结成另一种奇怪的手印,手印中一道白光隐隐跃动,这一次,不像刚刚可以瞬间解读。
泓猊直望着白光好一会儿,才解读道:“白羽的基因改造完成时,比任何羽族都少了一翼,她是单翼羽族,跟一般双翼羽族不一样,她的能力看似很弱,但是懂得很多、很杂,可以说单翼羽族是因为脑部太发达,才会一开始仅有单翼。”
“没错,我的白羽看起来就是一副聪明样。”海皇得意洋洋的。
“花痴。”泓猊简单的扔下感言。
“太过分了,我没有‘花’呀,我很专心的‘痴恋’白羽。”海皇举起食指摇摇,用力纠正。
泓猊实在不想说,不过,“千貌白狐总不是叫假的吧?”
“唔,泓猊你的话刺伤我了。”
海皇哀怨的放开扶着泓猊肩膀的手,再踢开脚下的水球后,抱头蹲到了地上耍哀怨。
不知不觉,两人边说边走的走到这里停下,已经离开格斗会馆很远。
前方就是旅馆了,海皇远看着旅馆的灯火叹气。
这时,有事还没说的泓猊,不想再陪海皇“练疯话”的说回主题。
“我要说的重点是,一开始是单翼的白羽,今年十三岁,每年消失一个月会多出一翼,再怎么算三年也只有四翼,她还有双翼的来历不明。”
“连你都算不出来?”海皇刻意当做听不懂的问,引来泓猊的白眼。
海皇当然知道,泓猊在暗示他,那个六翼羽族少女,他以为纯洁善良如白鸽的白羽,除了脑袋好之外,从单翼变成六翼,她的手段也很可怕,更可能她今晚会出现在格斗会场外,就是想挑落单的疲惫强者下手。
这种想法,海皇非常不愿意相信,他觉得泓猊的爱情占卜不准比较有可能。
彷佛第一次有人不信他,让泓猊很恼怒,他放开了结印。
“你不信就算了,哪天你死在她手上,我会用力的嘲笑你。”泓猊又恢复成牙尖嘴利,看来,他今天会出手救海皇一命,大概是还人情罢了。
不过,海皇倒是很有信心:“将来我一定是死在白羽的手上。”
海皇确信,因为他是人鱼,是只肯死在喜欢的人手上的人鱼一族。
非常不喜欢这个话题的泓猊,沉着脸揉揉抽痛的额角,用力呼口气,装作没听见的把话题绕到他想说的事情上,“你今天出门之前,不是看到我跟一群闯空门的失败盗贼对话吗?”
“是啊!”海皇站起身,从善如流的配合着改变话题。
泓猊点点头,双手盘胸,一脸高傲的说:“我想做点贩卖预言的工作。”
“嗯?”海皇愣了一下,话题怎么又跳到那边了,总不会……“你想让那群失败的盗贼替你出面?这样的话,万一出事,他们还可以帮你挡着?”
“是啊!”难得换成泓猊说这两个字,不过,他眼睛一瞪,右手一伸,掐住了海皇颈子,低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万一出事’,像是在影射我的‘预言’会不准呢?”
“咳,这是你的错觉,我的意思是说,‘万一’你算得太准,有人想邀你入伙,或是杀你灭口的时候,你还有应变的时间,这才是我想说的,快放手。”
海皇挣扎着,可惜他要是能挣开,在同行的一路上,也不会最怕的就是这个。
“是这样啊?”泓猊质疑的放开手。
海皇干咳两声,害怕的往后先跳了两步,“你会想这时候就准备人手,看来是真的要长住在北之了吗?”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看那群人太顺眼吗?”泓猊冷笑了下。
海皇就知道,泓猊会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果然是有所图谋,想必是为了避免在北之出事时会没有人可以帮忙,所以从现在开始筹组势力。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强者们,没有一个人能说的上孤立无援,哪一个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又是哪一个没有自己的隐藏势力。
想要活下去,这些都是基本的,而泓猊想这么做,海皇也得配合一下了。
“有多的人吗?分几个给我,我这边也有不少‘情报’能卖。”
海皇本来就不打算靠打擂台过活,只是为了变强才这么做,而他自己能依靠的,还是从常春之地偷出来的无数情报,还有脑子里无数记忆所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过去。
这些要是想卖的话,肯定也有不错的价钱,海皇很看好这门生意。
泓猊对于海皇的主动筹组势力是很乐观其成,不过……
“我的人你不适用。”
“不适用?”海皇本来想有什么不适合,仔细一想也是。
泓猊卖的是预言,是“还没发生的未来”之事,而且用的人会做出什么事,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怕对方背叛,甚至有时还可以故意希望对方背叛,不论对方想怎么做,泓猊都相信不会脱离他的计划。
可是海皇的不一样,他要卖的情报是“现在正发生”或者是“过去已发生”的事,这些事有时会主导整件事情的发展,是不能够随意泄漏。
再加上泓猊不可能随时帮他占卜手下会不会背叛,尤其他用的是盗贼,还是很失败的那一种,海皇总算懂了,自己为什么不适合用。
“真麻烦,还要自己另外找人啊!”海皇讨厌这种麻烦事。
泓猊笑了笑,“反正到达北之之前还有时间,你就多努力,另外,我拿了蜘蛛丝行车操控用的手表一个,给目前负责与我连络的手下。”
“嗯,那我的给你。”不想让泓猊不能自由的上下车,海皇解下手上的手表,然后接过泓猊递来的生物计算机道:“你果然早就想好要我用‘小嫖’。”
“不然你打算把小嫖给我用吗?你不是在这个计算机上花了不少心思?”泓猊知道这小小一只计算机瓢虫要价之高,好用的功能也不少。
海皇的确有些事,比如跟常春之地所属的计算机联机之类的事,都是用小嫖完成,所以立刻接过小嫖说道:“没错,我的身家几乎都在这个上面。”
“这样满危险的吧?小嫖不是会随随便便跟人家走?”泓猊现在才想到。
“没关系,重要内容都上锁了,不是我的话解不开的。”
海皇很有自信的笑着,其实也是,那一长串包含他的基因原名在内,共三百组基因原名组成的密码,任谁都没有可能答出来。
泓猊听了这话,倒是跃跃欲试的看了小嫖好几眼。
“喂喂,你不是想闯进小嫖的数据库吧?”
海皇心惊的招来生物口袋,将小嫖塞了进去,扭转话题道:“等有空了,我再去专门店订作几个连络用的工具,不过,我想你宁愿拿蜘蛛丝行车当会面场所,也不希望被手下掌握行踪吧?”
“是啊,最好你也这么做,不然很危险。”泓猊话一出口,忽然僵住。
海皇本来没啥感觉,后来发现泓猊僵住,才后知后觉的会意过来,发现泓猊刚刚的话,似乎是主动在关心、劝告他?
“哼哼。”海皇忍不住贼贼的笑了。
“我……我是怕你连累我,就这样。”泓猊扣上手表,紧张的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直到想起对方累到走不动的事,才干咳几声的走回来。
海皇本来还想调侃他,可惜泓猊的杀人眼光太可怕,他不敢挑衅,在使用了水球术跟飘浮术后,乖乖的等泓猊靠过来。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努力装作没事的继续走向旅馆,远远的,在旅馆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朴实瘦小的黑衣男子,看他毛绒绒的耳朵跟长相,像是犬族。
海皇本来想提醒泓猊有人,可是看对方没有敌意,连泓猊都没有防备的举动,说不定……
“这是你的新手下呀?特地来跟我打声招呼的吗?”
“嗯,因为以后有事,他会来蜘蛛丝行车找我,我可不希望在你不认识的情况下,把他当成盗贼的打出去,他的名字是黑漪,一个选错老大的狈族。”
泓猊说得很淡然,海皇倒是愣了一下,是狈呢,难得一见的种族。
提到狈,大概会联想到某句成语叫“狼狈为奸”,意思是专出力的狼、擅于用脑的狈,总是合起来一起做坏事,而狼很常见,狈却几乎要被认为是传说中的动物,因为很久没有人见过前足较短、要靠狼才能存活的狈。
“真好啊,狼狈是分不开的,可是狈天性有服从强者的习性,你只要表现得比他聪明,很容易就可以吃定他,要是狈不会背叛你,狼也就会乖乖服从你,泓猊你运气真好。”海皇越来越羡慕了。
泓猊冷笑一声,“要吃定狈也不简单,他外表很笨拙,其实奸猾得很。”
“所以只有你才适合用他。”海皇再次大大叹口气。
就在这几句话间,两人来到旅馆前,可是没有介绍、没有对话,三个人彼此看了几眼之后,泓猊已经拖着海皇进了旅馆。
等海皇在阶梯上回头看去,一个在月夜底下银发闪闪发光的巨大狼人,站到了黑漪身边,手一托高,就把只有一百公分的黑漪送到肩上,体型有两百公分的银发巨大狼人,转眼就带着黑漪消失在月色之下。
接着,海皇被泓猊拉进了旅馆,在交完今晚的房钱,和说好明天的行程后,他有个疑惑。
“我今早看到的盗贼团首领,不是豹族大叔吗?”
“是啊,‘狼狈’是他们这个失败很多次的‘苍拜’盗贼团军师,通常只负责脑力活,不过大概是盗贼团名字取得太烂,再完美的计划,偏偏每次都会遇上惹不起的对手,所以一直‘惨败’下去,直到遇上我。”泓猊似笑非笑的。
海皇实在很无言,哪有人盗贼团取那种谐音太差劲的名字,总之,这个盗贼团应该被泓猊改名了。
“现在叫什么?”
“叫预言之乌。”泓猊诡异的笑了。
一听就知道泓猊帮人预言都是预言坏事,才会自认为乌鸦的叫预言之乌。
“真贴切啊!”海皇摇摇头叹气,再抬头,“要给你留几天时间发展吗?”
“不用,黑漪跟银牙,银牙就是那个狼族人,他们两个会负责弄到好,倒是你打算怎么办,要我给你留点时间找人吗?还是明天按计划前往北之?”泓猊一副“我很好说话”的高傲态度。
海皇倒是听得出他的好意,说真的,在他已经确定战斗风格的现在,来组成势力是不错,可是今天刚见过白羽,让他有点想快点到北之。
如果白羽是北之那诺雷学院的学生,去那里应该可以见到她吧?
越想越觉得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海皇决定了,“明天出发去北之。”
“没问题,补给之类的事,我今天都处理好了,那么,晚安。”泓猊扔下这句,不再充当拐杖的甩开海皇的手,抢先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海皇踩在水球上摇了一下,双手分别撑住扶手跟墙壁后,也紧接着上楼。
一直到现在终于有空,海皇看着泓猊的背影,才想起另一个人。
不知道突然消失的年,现在怎么样了? 02 生存意义-第四章 被撞见的可怕天敌
一面想着突然丢下他,说是王者们要聚会就跑掉的年,海皇一面猜测着北之有什么特殊种族,可以吸引无数王者进入。
不论怎么想,常春之地的纪录中,北之都没有独一无二的种族出现,就算近期也没有,海皇昨天才更新过从常春之地那里接收到的数据。
“到底是什么种族吸引了王者们,连万尾狐狸都去了,应该是个大猎物吧?是十二食材榜上的吗?”
海皇话刚出口,又否认的摇摇头。
“已经满二十岁成年的特殊种族,我这里都有资料,那是出生不久的?还没成熟的话,吃了也是浪费吧?”
海皇不认为,那些王者会心急的吃些还没成熟的种族,这样增加的力量又不多。
除此之外,能够提供力量的“心核”只有一个,那么多人去,是谁要吃啊?
越想越是没有答案,海皇干脆放弃去想,把生物口袋放好后,拿出衣物,进浴室想洗掉一身血污,顺便把脏到不能穿的衣服处理掉,扔进废物处理口。
再来是扳下开关,一阵水花从上方降下,水分子感受到人鱼的力量后,立刻活泼的围绕过来,海皇伸手在半空转了几圈,水花顺着他的手势,聚合成圆球状,等到巨大水球形成,他把整个人塞进去,泡在里头漂浮。
海皇才想好好补充水分,突然,水球内的水分子,像被什么引诱般的震了一下。
好像远方有人在使用威力强大的水类招式,才让整个比诺可亚要塞的水气为之一震,海皇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继续泡在水球里装死,可惜门外已经有人在敲。
“叩叩叩”三声之后,像是等不到响应的越敲越快。
海皇知道再不赶快开口,晚点见到泓猊,大概会被他给掐着不放吧?
“好,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就来。”海皇疲惫的高声喊着。
门外急切的敲门声停止了,趁着空档,海皇随意的搓了几下身体,让水分子把沾附在身上的血气带走后,他踏出水球,弹指让身上的水气全部离开,跟着水球一起变成水流的流到底下的排水口,最后,穿上了干净的白衣。
实在很不想出门的揉了揉蓝色长发,随手扎个马尾后,海皇一跳一跳的出了浴室,把该收拾的东西扔进生物口袋后,来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是等得不耐烦、双手盘胸靠在对面墙上的泓猊。
“你发觉没有?”同样是水族生物的泓猊发问。
海皇无奈的点点头,“附近有水族强者在打斗的样子。”
“不一起去看看吗?”泓猊一脸兴味表情。
总觉得很恐怖啊,泓猊心情很好的样子,海皇心惊的想摇头,又不敢,用力叹口气,认输了。
“是谁在动手?”
“我们回来前,才遇见过哪一个人呢?”泓猊不答反问。
海皇可能是太累,一时想不起来回到旅馆前见过谁。
“喂,你这个白痴,脑容量这么小吗?”等到火大的泓猊开始毒舌攻击。
海皇在这句话的刺激下,先是想到黑漪跟银牙,又觉得不对,因为那对狼狈是泓猊的手下,他哪可能不动声色的在这里跟自己说话,这么说是……
白羽?
“不是吧?”海皇瞪大眼睛,“白……白羽不是羽族吗?刚刚躁动的是水族的力量,怎……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你真的是白痴。”泓猊揉着额头,不满的提醒道:“你的白羽是羽族,她的敌人就不能是水族吗?”
“啊!”海皇这下子算是完全清醒了,“在哪里动手?”
“我就知道你有兴趣,喏,伸手过来吧,我们去看看热闹。”
泓猊也很好奇能跟六翼白羽对打的水族会是谁,在占卜中,难得又是一个不能探知的对象。
身为虹绝不能容忍有他不知道的事,所以泓猊绝对要去。
海皇不知道泓猊迫切想去的原因,可是他不能放任白羽跟强者开战,而自己不在场,他心急的伸手,搭上泓猊的肩。
接下来两人飞快下楼,出了旅馆后,泓猊利用天生会飞行的优势,在半跑半飞的情形下,即使拉着一个海皇,依然以超快的速度跃离比诺可亚要塞,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两人来到一个山崖上。
至于对打的双方,则是在山崖底下,战局目前正处于胶着状态。
除了穿着一身绿色轻巧衣物、背后有三双共六只银白羽翼、白发飘扬的白羽之外,她身边还有一个并肩而立的女性。
那是一个身穿银白鳞片组成的无袖战甲、一头银色短发披散耳旁、表情刚强傲艳的女子,从腰部底下是一个巨大如蛇身的鱼尾,正以巧妙的角度立在地上。
看起来这个女的,应该就是使用水之能力的人,只是异于猜想的,她不是白羽的敌手,倒像是战友,不过她那个鱼尾看起来真眼熟啊!
海皇才这么想,泓猊已经迟疑的开口:“是人鱼?”
“不是。”海皇摇摇头,从脑中调出了正解,“那是,一种人面、人手、鱼身的怪物,你仔细看,她那件鳞片状的战甲,其实就是她本身被鱼鳞覆盖的部分,而人鱼是腰部以下才是鱼身,两者还是有差异的。”
“你还真适合卖情报。”泓猊突然丢下这句。
海皇诧异的看他一眼,发现泓猊的目光依然望向前面,还突然说:“真眼熟啊,你家白羽的敌人,我怎么好像看过?”
“嗯?怎么可……”
“能”字卡在嘴里的海皇,在他顺势看去时,一看到某人之后,立刻取消水球术,当场卧倒在地,像是很怕被对方发现。
一看海皇突兀的举动,泓猊吓了一跳的往旁边几步,“你……你在干嘛?”
“嘘,快趴下,快把视线转开,底下的那个人是凯歌,他可是精神操控类中的‘酸与’,不是普通的强。”海皇惊慌的叫喊着。
虽然泓猊认为距离这么远不会被对方发现,毕竟他们没有使用什么强大的力量,可是一听到“精神操控类”,不能否认这个类别的种族感受力都很强,他只好跟着趴倒在地。
“海皇你在发抖,没必要怕成这样吧?”泓猊一脸疑惑。
海皇真的很想说,这是因为对方是凯歌,他才会吓成这样。
如果是其它强大的种族,海皇在经过无数战斗后,绝不会这么害怕,但是,偏偏对方是他十年来一直最、最害怕的凯歌,尤其是离开常春之地前,凯歌那可怕的怒吼声,现在似乎还在耳中回荡。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啊?”海皇惊恐的喃喃自语。
泓猊一听到问句,才想占卜又怕对方发现的说:“天知道,你说他是精神操控类,我也不能现在占算,免得被发现,不过,大概是跟那个有关吧?”
“那个?”海皇不懂的转头看向泓猊。
“真的是怕‘凯歌’到了极点吗?那么大的人怎么会没看到!你看,在凯歌身边还有一个女孩。”泓猊边说,手边向前方一指。
突然,被泓猊伸手指着那个人,转身面向这边。
“小心。”海皇左手一抓,把泓猊的手拉了回来,右手一压,两个人立刻头向下的趴伏在地,避开了对方的注视。
不过,直到两个人的脸压在崖顶泥土地上,才在眼角余光中,愕然的发现有一个巨大的血红眼睛,就浮在两人前方。
只见这个眼睛东看西望了下,却是水平的扫视,而没有往下看。
要是它再往下大概十五公分左右,肯定能瞧见泓猊跟海皇,而这是之前泓猊视线跟手指的高度,就差在这小小几公分,它徒劳无功的停留五分钟后消失。
泓猊这时才畏惧的轻呼口气,“这是什么种族?这么敏锐。”
“她是‘青耕’,一种像鹊的鸟,青身白喙白目白尾,能力是御疫,除此之外,她是‘白目’,也就是目中无珠,可是能够使用‘远望’的种族技,来控制眼睛看不到的细微之菌,要不是我们缩手的快,大概不是中毒就是染上瘟疫吧?”
海皇抹去额上冷汗,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的判断后回答。
也直到海皇说了,泓猊总算明白自己算不出来跟白羽对敌者是谁的原因,因为“远望”这种种族技,天生就能防止“占卜”类的技能。
加上海皇说的能操控“细微之菌”的能力,泓猊了解了白羽的战友为什么会使用大型的水类能力,是为了用水气来防止对方下毒吧?
“真想知道‘青耕’为什么会被你家白羽追着跑。”泓猊真是好奇。
海皇才想知道,为什么凯歌会跟“青耕”凑在一起?
明明在年的说法中,身为蛇族的凯歌应该往南方去的,而这里是北方。
等等,海皇脑袋里闪过一个很诡异的句子,当时年是不是说“酸与是蛇族”?而且凯歌在常春之地回答其它人的时候,也说酸与是蛇类。
问题是,在海皇脑中的无数数据里,可以确定酸与是……像蛇的羽族。
原来从准备前往第三实验室的路上开始,年就跟在他们身边了吗?也是从那时候,凯歌已经把其它的两百多个孩子当成敌人在防备了吗?
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酸与是鸟类,海皇眼前一黑,很想倒地不起,可恶啊,难怪凯歌会在北方,毕竟酸与外表再像蛇,本质是羽族的话,鸟类本来就会讨厌多雨的南方,因为下了雨就不能飞,这样说来,凯歌不到北方来才是错误的!
天啊,海皇要晕倒了,怎么会出现这么扯的事,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偷偷逃走吧?”海皇害怕的立刻提议。
泓猊忍不住惊愕的看向他,“你不管你家白羽的死活了吗?”
“呃……”海皇差点忘了,对他而言,凯歌比白羽更令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是有青耕在的话,他想做什么也不行吧?会被发现的。
不,好像还可以帮忙做点事,因为白羽那边有,而自己可以帮她调动水气,一提到水气,海皇想起来某个常春之地最近收录的消息。
“北之的边缘地带,出现几起下毒事件,受害人数不多,下场都很凄惨,而且出手的人不是为了吃,这事引起一阵粮食恐慌,据估计是操控疫病类的种族所为。”海皇看到这个消息时,还不懂它的重要性,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用毒害人却不打算吃,严重浪费了食物的人就是‘青耕’吧?白羽也是因为这样才追上来的?对了,白羽是‘那诺雷’学院的首席天才,被学院派出来处理这种事也很正常。”泓猊在一旁接话。
海皇在听到学院两个字后,终于从常春之地的备份资料中,调出了“”的身分,“看起来像人鱼的那个,是那诺雷的教师,名字是尹无弄水。”
“有教师在的话,你家白羽的赢面应该不小吧?”泓猊才笑着这么说,眉头又皱了起来,“那我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咦,泓猊,你不是不能占卜吗?”海皇大吃一惊。
泓猊没好气的瞟了海皇一眼,纠正道:“搞清楚,预知跟占卜不一样,预知是灵觉上突然心有所感,不用发动能力,只要条件触发就会自动感知,而占卜才是需要发动能力去测知未来的,两者绝对不同。”
海皇才不想管预知跟占卜一不一样,他担心的是,“是白羽会出事,还是我们会出事?”他目前还不想见到凯歌啊!
“这个嘛……”泓猊说不清楚的沉吟着。
突然,“砰”的很大一声,无数水花飞溅在空中像烟花般坠落,同时衬托水花的,是遮挡住两人视线的诡异尘沙弥漫。
通常有水的地方,尘土都不会飞扬得太厉害,由此可知刚才的能力撞击,造成了多大范围的冲击,连尹无弄水控制的水气,都压不下尘土的激扬。
就在底下的战斗再起后,海皇跟泓猊已经不用烦恼了,他们知道,是白羽会有事情,而不是他们,战况真是激烈啊!
像雾般的黄色尘土,将山崖底下的景色全部挡住。
“要趁现在跑掉吗?”泓猊认为“青耕”经过尘土飞扬的隔绝,不可能发现他在山崖上使用能力逃跑,于是提出建议。
通常,海皇一定会点头,只是,在下面的是白羽,是他唯一不能放弃不顾的人。
“泓猊,我们大概要连夜逃跑了。”海皇诡异的苦笑着说。
“嗄?”泓猊不解的发出疑问音。
海皇没有解释,而是不顾一切的弹站起身,就在变化成双脚模样的鱼尾落地瞬间,光是拍打地面的啪然轻响,无数的水气被急速抽调过来。
泓猊惊愕的站起身,无法置信的瞪向海皇,眼前这人虽然是九尾狐,但是在操控水的能力上,却强大到令人惊愕。
因为,泓猊完全看不出来海皇有做什么特殊举动,偏偏当他跳起,在他的身旁已经形成一个由水分子构成的漩涡,从远方被聚集而来的水气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只能由皮肤感受到这里充满水气,到最后在泓猊身前,已经是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型水漩涡,包围着海皇。
彷佛底下激战中的四人,也发现到山崖顶上突兀的水气激变。
数声质疑的呼声乍响,泓猊愣愣的看着在海皇往下挥手中,围绕着他的水漩涡向底下倒灌,一时间,人造雨形成了,还是突然形成的剧烈骤雨。
听着那惊人的哗啦啦雨声,泓猊傻眼的看着底下的尘土,在雨幕的浇灌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雨水的遮蔽,不过,还是隐约可见那四人的情况。
最先看到的是被尹无弄水护在身后、手臂上出现诡异青脓的白羽,还有双目无珠,只有白色眼瞳,却充满煞气望向这里的“青耕”。
泓猊被白眼中的杀意骇到,赶紧撇开眼,这才看到一旁脱力坐倒的海皇。
“快跑。”海皇站不起来,对泓猊伸手要求。
“啊,嗯。”泓猊回想起海皇说要连夜逃跑的事,赶紧拉起他,反正两人的生物口袋总是跟在身边,也不用特地回旅馆收拾行李。
要走,现在就能走。
泓猊第一次替海皇施展水球术跟飘浮术,再撑起他软趴趴的身体后,刚使用能力让两人微微飘浮,还没来得及跑,底下已经是一阵怒吼。
“那伊!”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子怒吼声响起。
泓猊印象中听过同样的怒吼,好像还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可惜现在想不起来。
海皇倒是知道,这根本是常春之地他拉着泓猊逃跑时的场景再现,果然又被认出来了,凯歌不愧是他最可怕的天敌,才看到他摔倒在地的坐姿,光是一眼而已,都能认得出他是谁,这种能力真不是人啊!
“泓……泓猊,我们快走吧?”海皇止不住对凯歌的害怕,颤抖的要求。
误以为海皇是累到撑不住才颤抖,泓猊可不想在这种一人失去战力的时候,对上“酸与”或“青耕”,连忙施展能力。
没想到,两人才飞快的半飞半跑离开山崖,一个巨型音波像爆开般,猛地从山崖另一面对外扩张,那剧烈的怒吼声,刺耳的让人脑中一晕。
泓猊一听到怒吼声,眼前一黑,脚下无力的带着海皇直直往前欲摔。
海皇也晕了几秒,幸亏有事先提防,才能马上回神,再见到两人即将倒地,猛地伸手拉上泓猊领子,把头凑上前,对着泓猊耳边一骂,“我靠!”
一听见海皇使用人鱼之声的骂语,泓猊马上清醒过来。
两人这时离地面不到三十公分,泓猊赶紧让身体一飘,右脚顿地一弹后,没有摔倒在地的往前再度飞掠,即使移动的速度不变,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惊恐的不安,似乎有某股力量让人忍不住想颤抖。
“这就是‘酸与’的能力?”泓猊傻眼的偷空回头。
在后方经过巨型音波肆虐的地上,甚至出现了有如波纹的图形,除此之外,在两人差点摔下的地点,波纹似乎消失了一大块。
“这样会被对方看出我们消失的方向。”海皇也回头,发现这件事。
“该怎么办?”泓猊对这种情况无计可施。
海皇想了一下,立刻从脑中的一千多个记忆中,找到能用的能力,虽然比不上原有者的威力,可是他又不是用来战斗,只是做做伪装应该可行。
“流沙术。”海皇身后忽然冒起一只狐尾,迎风摆荡之后,在那块没有波纹的地方,开始像其它地方一样,出现一道又一道的波折纹路,没多久,当狐尾消失,背后已经找不出没有波纹的空白。
泓猊没有想过有人能操控水的同时,还能控制沙子的。
通常每个人都有基本使用的能力类型,除非是吃各种生物组成的混种能力,但是那样的结果,离自爆可以说是一步之遥。
再怎么看海皇这家伙,也不可能是吃混种的人,他没那么笨才对,那他使用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泓猊难得痛恨自己实力不够强的叹了口气。
要是再强一点,连拟人化强者都能占卜的话,就可以解开谜题了。
泓猊第一次有自觉,要变得比海皇还强。
而被泓猊拖着跑的海皇,大概永远也想象不到,刺激一向抱持着“顺势而行”想法的泓猊,让泓猊急切想变强的原凶,就是海皇自己。
总之,在海皇今晚的出手下,已经改变攻击对象,只想追上他们的凯歌,应该没有空去为难白羽,这样目标就算达成了。
海皇即使很怕凯歌会追上来,心里却是忍不住的高兴。
然后,在泓猊按下手表上的远程操控,叫来蜘蛛丝行车的等待中,两人仍旧不停的向北之的方向直冲,最后当蜘蛛丝行车赶上他们,他们爬到车上设定好自动前进后,这个漫长的晚上终于过去,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话是这么说啦,可以好好的休息,问题是——
泓猊在拉下蜘蛛丝行车的防护罩,确定不用继续逃跑的安下心后,一转身,手已经掐在海皇的脖子上,冷声质问道:“你想害死我们两个吗?”
海皇知道他什么防护的举动都没做,直接出手的情况等于是在玩命,所以即使被泓猊掐得很痛,他连挣扎都不敢的乖乖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对方不是普通种族,你自己也怕那个‘凯歌’怕成那样,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就动手,你是白痴吗?”泓猊抓狂了。
“因为你说有不好的预感,我很担心白羽就……”海皇不敢再说下去。
对于海皇的话,泓猊呆呆瞪了他很久,忽然松开手后,忿忿走到一旁。
“泓猊,我下次不敢了。”海皇很认真的保证,虽然这个保证对上“白羽出事”的情况时,绝对会失效,可是,只要他还有理智就绝对不会再犯!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泓猊狂怒的瞪他一眼,顺手将枕头一抓,就向海皇砸去。
“去死吧!”泓猊砸完枕头,转过身去,不想理他了。
而海皇抱着枕头,想说话,又怕惹泓猊更生气,走到一旁,不敢出声的静静倒在床上,看着透明防护罩外的璀璨月光,那银白的月光感觉很像她,[奇Qinkan.net书]像她舞动步伐时轻轻跟着跳动的白色长发。
就算让泓猊气成这样,即使明知自己这样做是不要命了,海皇依然觉得心情很充实,因为能帮上白羽的忙,让他很幸福。
“泓猊,那时候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死在白羽手上,可是这也就是说,除了我认定够资格杀我的白羽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杀我,即使是我会惧怕的凯歌也一样,我是有自信不会死才出手的。”
海皇想让泓猊不再生气的开口,而泓猊爬起身走向他之后,将他手上的枕头抢回去,接着看了海皇很久,冷笑着说:“随便你,你别拖着我一起死就好。”
“那当然,我才不会随便死掉,而且,就算我死在心爱的白羽手上,也不会让她还能杀人……”
等等,海皇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可怕。
那是谁的过去?印象中,有一个人鱼前辈也是这样……
对了,是人鱼阳帝,他一生嚣狂,看似没有任何弱点,但是他有一个很重要、很在乎的朋友,他从不让人知道的朋友。
阳帝最后是为了那个人死的,却在那个人吃了他的心之后喜欢上别人,用一个提前对人鱼之心许下的诅咒,夺走了那个人的命。
海皇先前说出的话,就像是阳帝的想法。这是海皇最近太常模仿阳帝的后遗症吗?
或者,海皇是真的这么想,如果有一天,白羽杀了他,他就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去杀别人,尤其那个别人可能是泓猊,是想要当一生伙伴的泓猊,而他真的会那么做,用自己一命换她一命吗?
不知道,海皇只知道……
“我的想法真是乱七八糟啊!”海皇苦恼大叫,他完全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却有一种直觉在说……对,就是这样。
对于海皇的话,泓猊翻翻白眼,回他一句:“没错,你到现在才知道你的想法一直都很乱七八糟吗?”
“我……”海皇又忍不住想吐血了,泓猊还真是无话不伤他。
不过,很贴切、很确实,泓猊还真是懂他。
海皇很难否认的笑了。
02 生存意义-第五章 被收服的嗜血大风
意外碰到凯歌的事,对海皇跟泓猊的旅程来说,造成很大的影响。
或许这跟白羽和尹无弄水紧追着凯歌跟“青耕”的事,也有关连,才会让凯歌居然在没有线索的情形下,跟海皇他们同样是一路向北之前进。
搞得泓猊每天一有空,就是在占算凯歌一行人前进到哪里,然后跟海皇对着生物计算机小嫖显示出来的路线图,胆颤心惊的计算。
要是离得远了,两人才敢让蜘蛛丝行车停在临近的要塞外,然后进行“补给”的大工程,除了水跟食物之外,还有一些民生必需品。
比如打发时间的书本、换洗的衣物,还有泓猊传递消息给手下所需的生物科技,像是距离一公里内的“对话鹦鹉”等等,都是两人路上能进要塞时,偶尔会买的东西。
只是通常都不能在要塞内逗留太久,而且两人进要塞,都要经过变装。
幸好,海皇很擅长“幻化”,否则光是要买变装的物品,大概就要花上许多钱,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凯歌一行人很有可能路经要塞,万一被他查到两人的行踪,海皇可以保证,他这次肯定会被凯歌宰来吃掉。
凯歌最可怕的,不是他实力强又聪明,而是他坚定的决心。
一旦凯歌下定决心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以前在常春之地,海皇就曾经看过,凯歌在狂怒之下宰了好几个实力不差的小孩,纵使现场有许多辅导员阻止。
而凯歌现在的目标,大概就是宰掉自己吧?
海皇越想越害怕。
到最后,即使凯歌跟白羽等人停在某个离这里有三、四天远的要塞,海皇跟泓猊还是不能放心,继续过着偷偷摸摸的生活。
就这样,穿过途中十来个要塞,历经一个月的车程,终于来到北之的通关隘口。
这是北之这块北方大地的最后一个外围要塞,“卡鲁得伊”,往内就是货真价实的北之了。
海皇跟泓猊在旅程到达终点后,忍不住下车,在他们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大地、黑暗的森林、黑暗的泥土、黑暗的水、黑暗的墙、黑暗的城……
北之名符其实,是位于北边最黑暗的一块地方。
听说三百年前,在这里爆发过无数次的炮火对轰战争,就在无数热兵器积年累月的不断炮轰之下,这里的土、水跟一切,都被大火烧灼成一片焦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生长,也没有生物能够存活,这里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
不过,随着人类接受基因改造,植物、动物跟科技的结合,也成为潮流。
就在三百年内经过无数实验,北之有了可以喝的水、可以生长的植物,只是为了让人类记住北之曾经的惨况,这里的一切依然是黑色的,恍如当初的死亡之地。
海皇站在通关隘口前,仰望这座黑暗之城,无法想象这里可以住人,除此之外,他听说在北之的鱼族、水族数目特别少,因为这里虽然有水,却是黑色的,有如墨汁般的颜色,却很清澈……
海皇愣了一下,像墨汁般黑色的水,是哪来的清澈?
但这是真的,当海皇绕着要塞“卡鲁得伊”的这座黑暗之城走了半圈,找到右城边的小河,当他蹲在河边捞起一把黑水,透过阳光细看,水质清澈,没有黑色的感觉,可是河里的水看起来很黑。
“应该是北之的土质是黑色的,才让河水即使本身清澈,却在黑土的衬托下,看起来就是黑的。”海皇研究完毕后,“这应该能喝吧?”
海皇把水捞到嘴边嗅了一下后,一口饮尽。
泓猊在一边疑惑的看着他,“你如果怕不能喝,干嘛要喝?”
“嗯。”海皇咽下口中的水,“因为你喝水过活啊,你如果不能喝这里的水,那我要提前想办法,定时从别的地方运水过来,不然你要怎么办?”
没想到海皇喝水是为了他,泓猊愣住了。
而海皇对于喝下的水,感觉是:“泓猊,这个水质挺不错的,比起常春之地还甜了一点,只是那种甜味里头,有一丝的铁锈味。”
“嘿,那可是尸体的腐水味道啊,所以有点甜、有点铁锈味。”
一个海皇跟泓猊都没听过的浑厚深沉嗓音,说出了这串恶心的话。
海皇先不说信或不信,在那之前,他倒是先有了一分庆幸,还好不是泓猊试水,好歹他是人鱼,就算喝毒药下去,他也挂不了啦!
不过,真要说这是腐尸的尸水味道,海皇总觉得不太像,以他身为人鱼加上拥有常春之地的研究人员经验,这个味道里绝对没有尸水的腐败感,但是铁锈味跟甜味是怎么一回事?
当海皇半发呆的陷入思索,泓猊则是不快的瞪向那个人,怒道:“北之的一切,在三百年来都经过特别整理,哪可能有尸水存在,我是知道没有问题才让他喝的,你说这些话是想吓人吗?”
“啊,原来你早知道水没问题!”海皇不知不觉又忘了泓猊是虹。
泓猊闻言,无话可说之外,再送一个白眼过去。
海皇逃避白眼似的侧开身,揉揉额头努力振作,然后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一看之下,忍不住呆了。
“泓猊,那个人怎么会被锁在半空?”
海皇看着被城墙上无数铁链捆绑、悬吊,却不是因此被绑在半空,而是自行飘浮在半空中的人。
那个让人看不清模样的人,一头青如碧草的长发盖住了脸,还长的盖住了全身,他坐在悬吊、捆绑住身体的一截铁链上,像是没有重量般的随风浮动,接着从长发中露出的唇齿,咧出一个诡笑。
真的是诡笑,诡异到让海皇觉得背脊发寒。
“你不知道?北之有名的,不只是你的六翼白羽,还有一个无族陌憎。”说到无族时,泓猊的表情不太好,看来这又是一件他算不出来的事。
一提到无族,海皇记得年提起过一次,没想到就是眼前的这家伙。
海皇才在想一个月过去了,年怎么还没回来,就意外发现身旁的泓猊不太对劲,为了防止泓猊暴走,他马上笑得像白痴一样,大声反驳又貌似得意的说:“唉呀,泓猊,白羽不是我的啦!”
“是吗?看你笑成那个白痴样。”泓猊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而海皇继续嘿嘿嘿傻笑,还得意的猛拍泓猊的肩一下后,再次看向被称为无族,还被绑起来拘禁的他,是叫陌憎吗?
“不断生长的青色长发,没有人能砍断,不用施展能力,就是天生的飘浮体质,身上没有任何种族特征,浑身散发着野兽的味道,个性嚣狂、狡猾,我知道你是什么种族了,难怪北之把你绑在这里。”海皇笑着看向陌憎。
泓猊似乎不相信海皇知道,可是海皇一向又知道些奇奇怪怪的事,让他好奇的问一句:“那你说,他是哪个种族?”
“是啊,说说看,你说说我是哪个种族,试试看啊!”像是自信没有人能说出他的种族,被捆在半空的青发陌憎笑得很嚣张。
对于海皇跟陌憎的对话,另一边想通过卡鲁得伊通关隘口的路人跟守卫中,则有几个人抢先大喊:“不要随便说,猜错了,他会吃掉你。”
“吃?怎么吃?”海皇很好奇。
而泓猊已经抢先越过黑色小河的跑了满远,才回头大喊:“他能操控青色长发为他抓活人进食啊!笨蛋,不然他早饿死了,还能吊在那里,吊到让你看见他?”
“对喔,说的也是。”海皇后知后觉的点头。
然后,那团藏身在青发里的人影,诡笑着催促:“说啊,快说,快说。”
“说就说嘛……”
海皇自认自己不是一般人,他是掠夺了常春之地所有纪录、所有各地情报的人鱼,加上像陌憎一样,会被称为无族的人,其实没有一个地方的系统能判别他们是哪一族,个中原因,就是因为人鱼的催眠呀!
没错,在海皇眼前的陌憎,是十二食材榜上很少见的大风。
或者说因为人鱼的关系,大风通常会被当成招来祸害的无族,却没有人认得出来,使这个种族因为找不到自身种族的定位,在慌乱无依中显得异常好战。
而所谓的大风,是长得像青鸷,身形巨大,有着青绿色的长羽毛、长尾羽,在古神话中,是一种能拍翅招来巨风、轻松飞翔于万里高空的狂暴神兽,通常都有一双噬血的红瞳,兼有噬主的习惯。
另外,大风这个种族餐餐无血肉不喜,外表偏偏有着青色这种祥和的色泽,本性却除了狂暴好战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好说。
海皇想不到他能亲眼看到大风,毕竟在十二食材榜中,三百年来只出现过一只,而第二只就在眼前,看样子陌憎是一只年龄还小的大风,所以没有出现羽翼跟长羽尾巴的特征,如果他的种族特征都显露了,恐怕不只被吊在这里。
要是再过几年,陌憎是大风的事情曝光了,大概会被所有人围起来宰掉分食吧?不过,想要他出现种族特征,看样子还要个三十多年。
大风花五十年从幼兽成为成兽,是为了让弱小的身体能适应庞大的力量,就因为力量太庞大,于是大风不把力气花在破坏上,就会痛不欲生。
如果让陌憎喝了人鱼的血,大概马上会成为成兽,成兽的大风跟幼兽可是差很多的,不只精明,还很狡猾残忍,重点是,要是海皇那么做了,大概马上就会成为习惯“噬主”的大风的猎食目标。
“想养你,一般人类是办不到的。”海皇突然笑着说。
“那你是说,你不是一般人,而且,凭你这个没有丝毫气势的弱者,就想养我?你想太多了吧!”
陌憎语气不屑的回应,更在笑容从诡笑变成开怀大笑后,他的无数青发一甩,刹那间就朝海皇戳刺过去。
“唉呀,喜欢吃血肉模糊的食物,可不是好习惯。”
海皇笑着举步,在无数青发如箭的飞刺中,悠哉的全数避过。
当海皇停步,青发密密麻麻刺在地面,陌憎的身影为此显露出来,海皇已经腾身于空的落在青发之上,向他看去。
眼前想不到会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十岁吗?
不,在纪录里,这只名叫陌憎的大风,是在五年前离开常春之地的,只是,十五岁的大风,像个十岁小孩?
难道说,大风成长期的五十年里,就……等于是不老不死吗?
海皇记得,第一只大风死掉时,享年一百七十五岁,模样是二十岁,好吧,大风真的是不老一族。
一辈子只有两个外表吗?十岁跟二十岁。
海皇倍受震撼的看着十岁模样的大风陌憎,有着浑厚深沉嗓音的他,模样是清秀中见邪魅,一双黯红色的眼睛,纤细的四肢,五官有种小孩的稚嫩感。
陌憎身上穿着红色……不,是被鲜血染成红色的衣服,身高依目测是一百三十五公分,有点矮,但是有种战无不胜、万夫莫敌,更是气吞天下的气势。
身为拥有一千五百零七尾的伪狐狸海皇,都没有他那样的气势。
说实话,人鱼可以假造实力的实体化,也就是制造出身后的尾巴数量,让敌人对他感到害怕,也可以用言语恐吓敌人,让敌人自动退怯,却不可能拥有和实力相对的“气势”。
毕竟实力归实力,怎么让实力成为有恫吓力的气势,并不是人鱼能够假造出来的,所以说海皇如果想平安在北之活下去,就需要一个光用气势便能恫吓别人的伙伴,就这只貌似无害却又杀人成性的大风吧?
只是,想赢得这个伙伴,海皇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喂,陌憎,想知道你是什么种族吗?”海皇难得挑衅的笑着。
“少拖时间了,你再不说的话,就会变成我的午餐。”陌憎头向右一甩,在海皇脚下、身边的无数青发,全部倒缩回去。
而海皇没有翻身避开,反而乘着这股青发浪潮向前。
当陌憎一瞪眼,打算扭转青发的方向进行攻击时,海皇顺势放出了一千五百零七尾。
当海皇的尾巴淹过青发浪潮时,他在陌憎眼里看到错愕,千尾趁势纠缠住陌憎的无数青发。
接着,海皇的脚在千尾跟青发铺成的通道上一弹,极速逼近后,他的手穿过了无数的铁链,按上了陌憎的颈子。
“你?”陌憎的声音里没有害怕,只有迷惑。
海皇笑着轻声说:“陌憎,你听清楚,你是……大风,传说中的凶兽大风一族,而我是九尾狐,你,从今而后是我的了,在你成为成兽之前,是我的。”
海皇的宣告很小声,还特别使用人鱼之声,加上了一点暗示、一些催眠。
海皇抽回手,他将遮盖了众人视线的狐尾收起,弹身离开锁炼牢笼轻飘飘落地。
接着,海皇看向每个吃惊他是千尾狐狸的旁观者,他笑了。
“陌憎,我说出你的种族了,你是我的。”海皇刻意在众人面前这么说,即使他们没听到海皇说出的种族名,却也知道陌憎不是无族。
一时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而海皇毫不在乎的看回陌憎,对他伸出手:“喂,你还不跟上来吗?你可是我的呢,陌憎。”
“少嗦啦!”
陌憎头发一甩,原本散乱飘落地面的青发飞起,不一会儿,那些青发将捆住他的铁链全部毁弃,而他飘在半空,来到海皇的面前。
冷瞪了很久之后,终于低下他原本宁死不屈的头,没有跪拜或弯腰鞠躬,只是低头说:“我陌憎……是你的。”
他是海皇的第二个伙伴,只是海皇的伙伴,似乎都很不情愿跟他在一起。
看着表情不爽的大风陌憎,海皇再看看越过黑色小河回来,又给他白眼的泓猊。
人生啊,真是有得就有失,算了,没有人心又怎样,至少他们在自己身边。
而海皇在想,只要他这只人鱼肯努力,想让别人认同他,应该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一切慢慢来就好,不急,未来还长得很呢!
对于海皇收服陌憎的举动,泓猊的表情一直很诡异,尤其他偷偷到一旁算出了某些事情后,再回来面对陌憎时,稍微怕了几秒,就懒得再怕了。
毕竟,陌憎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因为喜欢上某个人,就脑热到连命都不要的出手替别人力抗强敌吧?
一想到海皇的疯狂跟无知,泓猊觉得,有个实力高强的伙伴也不错。
而这个习惯把所有人当成敌人或食物看待的陌憎,对于泓猊的第一印象,是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扫视几遍后,一本正经的说:“嗯,肉够多。”
泓猊无言了,他实在不想知道“肉够多”代表什么意思。
海皇倒是被吓到,拖过陌憎,低声的宣告泓猊是难得一见的“虹一族”,要陌憎再饿都别对他下手,因为那叫浪费!
一听到对方是虹一族,陌憎恍然大悟般的用力点头。
“我们要好好保护泓猊才对,而不是吃掉,万一自爆就赔本了。”海皇严肃的说道。
陌憎点点头,顺势盘腿虚浮空中的说:“没问题,我了解。”
“你明白就好。”海皇总算安心的看向泓猊,两人互看着苦笑了下。
泓猊很少这么庆幸自己是“虹”,要不然,海皇该怎么说服陌憎别吃自己,恐怕就是一个大难题,还好能够让陌憎打消吃他的主意,要不然……
真是光想,泓猊就觉得背脊一阵又一阵的发寒,现在可是太阳高照的中午前后,他依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泓猊终于明白海皇对凯歌的绝对恐惧,肯定跟他现在没有两样,要是胆子太小,怕是被吓死都有可能了吧?
大风,传说中的凶兽一族,那分杀气和压力是令人无法抵抗的。
就在这么诡谲的气氛中,三个人上了蜘蛛丝行车,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行程。
对于泓猊来说,他当初只算到,来北之可以找到能让他不会死的伙伴,所以思思念念就是要到北之,问题是到了北之,他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至于才被人解放出来的大风陌憎,他完全没有丝毫人生目标。
最后剩下海皇,在护送泓猊成功抵达北之的现在,有四个问题要考虑。
首先,万尾狐狸,她从以可菲休、比诺可亚两个要塞之后,依然一路往前冲的话,最后目的地一定也是北之,问题是她在北之的哪里?
北之一共分为五个区域,北雷,是一个沼泽地,时常会出现放电现象,听说那里至今都还有残存的热兵器火炮,是个常人止步的地方。
除此之外,一般人都能去的是北水、北城、北山、北海,看名字就知道那个区域最多的是什么,北水有的是湖泊,而北城当然是指要塞“卡鲁得伊”,也就是大风陌憎之前被吊在空中的黑色之城。
至于北山、北海,则是各自有着邻近的一座山跟一片海洋。
如果以万尾狐狸的身体是炎狐千姬,也就是炎姬来看待的话,伪装身分虽然是狐狸,但本质是人鱼,那应该躲在北海或北水比较有可能?
好吧,海皇猜不出来万尾狐狸在哪里,总之,能确定的是她在北之。
至于第二个问题,是海皇要上的学院,该选哪一间比较好。
泓猊说,海皇喜欢的白羽,人在“那诺雷”学院,那他怎么可能去别的地方?
事实上,海皇本来是有打算不要去那诺雷的……
因为跟大风热血沸腾的针锋相对一番之后,海皇似乎再次失去白羽对他的影响力,结果又被泓猊提起,这下子不去那诺雷怎么可以。
只是海皇跟泓猊想去念那诺雷不是难事,偏偏这位大风一族的陌憎,听说会被吊在北城卡鲁得伊的墙外,是因为他在那诺雷学院开杀,吃掉了那一期一半以上的同学,因此被全校师生围捕。
最后,那诺雷的师生们发现,只可以围困陌憎却杀不掉,能用铁链将他捆起,就已经是最后手段,所以只好请人将他禁锢在北城右墙外。
知道陌憎在那诺雷学院做出的惨事,现在的问题变成该怎么让陌憎一起去。
再来第三个问题就是,来到北之的北城里,海皇才知道,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用铁链捆住好战的陌憎之后,还能逼他不主动脱离禁锢,原因就是对方来头不小,不只身为十二王者,更是占据北之当领地的“东方”一族。
海皇在脑海的数据库中找到解说,东方一族,是几个强者因为出身东方系,也就是外貌或血统比较像古时候东方地区的人,顾名思义而取。
身为东方一族的五个强者,他们的动物种族都不一样,外貌特征也都不相同,但是在偏爱东方味的东西上,倒是如出一辙。
重点是,在这东方一族中有一个人,那个人叫那伊。
海皇瞬间愣住了,靠,那伊是什么人?不就是以吃同血族闻名的那伊吗?再加上在现阶段,残存的唯一一个跟那伊同血族的家伙,听说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海皇可没有为虎作伥的兴趣,更不想让那伊有如虎添翼的能力加乘,其实,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转身逃跑,有多远走多远吧?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个问题,就是凯歌最后选择就读的学院会是哪一间?
总觉得如果大家都待在北之的话,肯定总有一天会碰面的吧?
海皇要是不知道白羽在那诺雷,而那诺雷在北水区域,他可能还走的掉,偏偏他知道了,于是,管什么死不死,也不管问题有多少,他还是下定决心,他们要前进北水去!
“你真的确定要去北水那诺雷?”陌憎看海皇的眼光像在看疯子。
泓猊看海皇的表情也很像在看疯子,他也问了相同的一句。
海皇心想,这应该是他的表情很差的缘故,不过……“我一定要去。”
“既然要去,干嘛一副要去送死的嘴脸,总不会……你是去寻仇啊?”陌憎说到寻仇就眼睛一亮,再想到可以出手干架,他就笑得眉飞色舞。
泓猊则是不管对方是谁,能甩人白眼就甩,然后才反驳说:“他不是去寻仇,是去找心爱的美人。”
“嗄?找心爱的人还那种嘴脸?”陌憎迟疑了一下,咳了一声,用跟他清秀长相不同的浑厚深沉嗓音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专吃爱人的兴趣?”
泓猊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闻言后,睁大眼睛对着海皇看了几分钟,才看回陌憎,一本正经的回道:“你猜的很有可能。”
“喂,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海皇忍不住了,他们讲那什么话啊,人鱼一族才不会吃心爱的人,他们只会被心爱的人吃。
不过,被吃之后,那个心爱的人会发生什么事,就要看每个人鱼不同的个性而论了。
没错,之前受到阳帝的影响,海皇有想过,万一白羽真的吃了他,那么,他就绝对不让白羽再吃任何一个人,要说自己变态也好,他就是想成为白羽最后吃的那个人。
只可惜,海皇不能跟自己的伙伴分享他的决定呀!
海皇有点无奈,有种想说话时没人听的悲哀感觉,然后,他叫停了蜘蛛丝行车,在泓猊跟陌憎疑惑的眼光中跳下车,来到路边一棵树旁,摘下一片树叶。
海皇唱起了人鱼的记忆之歌,想将这些日子来的经历纪录下来。
当下一个人鱼醒来,自己的故事会不会对他有所帮助呢?
海皇不知道,他只知道,唱熟的这首人鱼记忆,似乎有那么一点哀伤。
从过去到未来,你的人生成了无情的买卖。
不要恨、不要爱,更不要悲哀。
世界太残忍、故事太骗人,真相在心底偷偷刻下伤痕。
不要一个人哭泣,也不要埋葬自己。
请把过去放在没有人靠近的圣域,请把哀伤留在世界尽头的枯叶里。
当枯叶落在大地,就能消失在岁月洪流里。
直到人鱼唱出这首记忆,洪流里的过去翻天覆地。
一幕幕、一幕幕袭卷不已,慢慢谱成人鱼的记忆
02 生存意义-第六章 被刺激的色狼称呼
一首人鱼的记忆轻声唱完,海皇放手,那片叶子落在了地上。
一阵白光闪过,他知道,这些记忆会被永久保存下来,直到下一只人鱼抽取为止。
能够彼此分享的人鱼,也许比任何种族都孤寂,也都更幸福。
“海皇?”在车上等了很久的泓猊,疑惑的打开防护罩叫道。
海皇回过头去,看着泓猊的疑惑,和不能操控蜘蛛丝行车的陌憎,决定到了北水之后,先去专卖店弄几个能操控的手表回来。
话说伙伴是越多越好,再加上彼此的手下,买个十人份不知道够不够?
想到这里,海皇突然看向陌憎,很好奇这个一次就吃掉一间学院半数学生的家伙,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势力?
“陌憎。”海皇忍不住好奇的叫了车子里的某人。
“嗯?”懒洋洋的陌憎随口回了一个疑问音。
“你也有手下吗?”海皇依照常理判断,他认为,“你以前被误认为‘无族’,无族是号称会招来祸害的种族,所以应该没有吧?”
泓猊这时突来预感的插话道:“应该是有吧?还为数不少?”
“嗯,有啊!”陌憎认同了泓猊的发言。
海皇吃惊的张大口,忽然伸手掩住嘴,忍住到口的一句:“有那么多不要命的人啊?”
这句话太伤人,不能说,海皇用力把话吞回。
泓猊虽然预感中知道有,不过听到陌憎说有时,也是掩不住的一脸惊愕。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强者底下没有弱者依附的,你们告诉我?”自认为是强者的陌憎,不容许自己被贬低的露出凶恶狰狞笑容。
“这个嘛,好像没有?”泓猊皱着眉回答,他难得不肯定。
海皇倒是知道有一个,“十二王者中的虚翼王者‘千亦’,他有超过五十年以上的时间,几乎完全跟世人脱节,听说除了王者们还见过他,其它人根本找不到他,可以说是唯一没有手下,却依然是王者、是强者的人。”
“嗄?真的有啊!”陌憎阴沉凶狠的表情突变,像小孩般的诧异惊呼起来。
好像看到很可怕的东西,泓猊跟海皇都假装没看到某人变脸的转过头,各自干咳一声之后,又转回头异口同声的问:“你的手下呢?”
“你们没见过吗?对了,你们几岁?”陌憎古怪的问了。
泓猊虽然不懂,还是答了,“我十四。”
“我十……十……十二。”海皇“十”字拉了很久,才记起他伪造的身分证明上头,标明他是十二岁,果然谎言太久没说,很容易被忘掉,太危险了。
“十四跟十二吗?”陌憎思考了下,“说不定泓猊没看过,海皇可能知道吧?负责北方跟常春之地运输交易的‘杀人鲸舰艇’,偶尔会贩卖人口的那艘,就是由我的手下们负责,他们全是些残暴成性、杀人不见血的恶棍,有印象吗?”
海皇跟泓猊都呆住了。因为促成他们认识的那一艘“杀人鲸舰艇”,居然是陌憎的手下?果真是什么样的强者,有什么样的手下。
泓猊这时想起了被关在舰艇时的生活,恍如隔世的慨叹道:“陌憎,我见过你的手下们,因为我差点就要被你的手下卖给常春之地。”
海皇则是想起当时把泓猊从凯歌手上拉出来,却差点一起被凯歌吃掉的场景,同样觉得百味杂陈,真是往事不堪回首,长叹道:“我也记得。”
陌憎弄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感叹,总之……
“那些手下们脱离我的掌握很久了,我才不管他们现在在干嘛,还会供给我钱跟吃的就算了。”
“真是干脆呀!”泓猊跟海皇剩这句话能说。
接着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一时间话题终止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才一下子,就让陌憎不耐烦的发问:“喂,不是要去北水吗?”
海皇愣愣回神,“是要去北水。”
话完,他让泓猊让开位置后,跳回了蜘蛛丝行车里,终于停在路边很久的车子发动了,他们再次向北水前进。
从北之的北城要塞卡鲁得伊到北水区域,大概花上一天。
当三人在隔天中午抵达,其间,泓猊算了一遍白羽跟凯歌的位置,确定两人还在外围地带,离北水大概有七天路程,这才安心的让蜘蛛丝行车进入。
而北水真不愧是“北之的多水”地带,要是用古时候的地方来比喻,就是“西方威尼斯水都”或者是“东方扬州水城”的规模。
几乎大半城市,入目所见的地方都泡在水里,用来移动的交通工具,除了各种跟鸟类比如“鸭”、“鹅”,或者是跟“鳄”、“龟”结合的生物科技大型舟船之外,就是小型一点只能单人使用的鱼类生物科技浮板。
在这个放眼都是水的北水“矣都”,根本不可能让大型车辆行走。
三个人在前进不到几公尺后,愣在被水堵住去路的情况。
“这辆车子能过去吗?”陌憎不太相信蜘蛛丝行车可以。
海皇也认为,“不可能,这辆车防水是没错,可是没有变成船的功能,它如果进到水里,应该会沉到水底再继续移动,不过时间太久会淹死。”
“我看,只能绕出去,从外围走吧?”泓猊直接使用占卜,在确定矣都内没有路能前进后,反而找到一条绕着外围前进的道路。
“难得进来这么特殊的水城,真想去试玩浮板看看。”海皇实在很想玩。
陌憎虽然是三人年纪最大的,不过他十一岁前,就被东方一族吊在城墙上,几乎没成长多少,还是跟小孩一样爱玩的用力点头,“我也好久没玩。”
“那我指挥蜘蛛丝行车从外围走,你们就玩一下子好了,晚点我们在那诺雷学院的外面集合。”泓猊从善如流的做出决定。
海皇跟陌憎点头后,由海皇弄开防护罩,两人各自挥手招来自己的生物口袋后,下了蜘蛛丝行车,目送泓猊跟车子远去。
“接下来,我要先到专卖店一趟,帮你弄个蜘蛛丝行车的操控手表。”
海皇有必要的行程该去,陌憎却不想陪他:“我对北水很熟,不想跟你一起走,倒是你可以从这边往下购买浮板,再往右前方的水道过去,就有生物科技的专卖店,而我先去逛几圈回味一下,等一下再到那诺雷。”
“也好,不过你有钱吗?”海皇问归问,从生物口袋里一掏,连面值都没看,就把一张金钱卡片塞到了陌憎手里,“有需要就使用吧!”
陌憎愣愣的看了金钱卡片一会儿,神色诡异的抬头又盯了海皇很久,最后,忽然笑着点头,“好。”
看着对方脸上宛如稚子的纯真灿烂笑脸,海皇呆了很久,等到他回神,陌憎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让人不禁会觉得自己年纪比他大。”
陌憎如果不语气阴森,不摆出一副凶狠残暴的嘴脸,他那张清秀的十岁幼童长相,让他看起来完全像个孩子。
“真难相信,大风变成‘成兽’会噬主,还会变得精明无情。”海皇叹口气,顺着刚才陌憎指出的路,开始前进。
没多久,果然看到了卖浮板的小贩,海皇利用人鱼对水跟鱼的绝对掌控能力,挑了一个拥有“鲑鱼”基因,懂得回游,会记路的鱼类浮板。
这次花的钱就少了,才五千元而已,海皇把到手的操控用戒指戴在手上后,把浮板丢到水道上,跳向浮板,这次就不用考虑什么站稳的事,身为人鱼离水这么近,就已经进入无敌状态了。
海皇甚至不用手上的戒指,光是一个念头,底下的水已经推动着浮板,往他要去的生物专卖店冲去。
就在前进的途中,看着偌大水道上船只跟浮板往来的情形,海皇马上发现不对,因为在他身边,有一道浮板前进时排开的水纹正不断跟上。
海皇才刚担心的提高戒备,又忽然笑了。
“年大哥。”
下瞬间,在海皇喊出年的名字时,身边那道水纹上出现了浮板,还有一个青发黑衣、俊帅到令人移不开眼睛的“男子”……
“果然对人鱼来说,在水上就近似无敌状态了。”年感叹的笑着。
海皇这时才真正安心起来,有年在,就算遇上凯歌也不用怕了。
“这一个月很漫长。”海皇感慨的说。
年摇摇头,温厚的嗓音中,满满都是感伤的道:“一个月哪里会漫长了?三百年的岁月,才是真正的漫长。”
“是啊!”海皇不否认的点头,能活上三百年,年大哥不觉得一个月漫长也是正常的。
“年大哥哪时回来的?”
“大概是在……”年想了一下,“在你把金钱卡片拿给无族陌憎,不,该叫大风陌憎才对,我那时候才刚赶到这里。”
“是喔,那我想问,王者们在北之聚会,是为了什么?”海皇很好奇。
年神色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我没发现你主动、成熟了些,没有以前在我保护下的被动,看来你终于打算要组势力了?”
“年大叔怎么知道?”一时心急,海皇又忘了改称呼。
同样的,久违的一记重拳,又轰上了海皇的右眼,要不是现在在水面上,人鱼是近乎无敌状态,所以危机一近,水分子已经自动在身前组成厚厚的护盾,才让他逃过这次的危机。
只是年的实力太强,连水之护盾都被他敲散的喷出无数水花。
微愣在没打到人的情况下,年没生气,反而是高兴的笑了。
而海皇甩甩身体,水滴全部落回河里,“抱歉啊,年大哥,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算了。”完全不想说清楚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的年。
海皇怯怯的窥看了年好一会儿,确定没事才道:“年大哥怎么知道的?”
“还不简单,依照海皇你的情况来看,当你会对王者聚会的事感兴趣,而不是像以前想要平凡的不愿意知道,就代表你决定当个强者,打算筹组自己的势力,而且是以卖情报为主,对吧?”年活了三百年,有什么事猜不出来。
“年大哥你好强。”海皇忍不住佩服道。
“好了,别拍马屁,你既然下定决心,为什么没有开始?”年可不以为有事能瞒得过他,连泓猊组了“预言之乌”的事他都收到消息,却没有海皇的。
“这个嘛!”海皇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如果使用人类当手下,而没有催眠对方,这很容易被人背叛,因为我经手的有很多都是一旦泄漏,就会引起惊天动地大事件的消息,可是要催眠人类,就要用到‘人鱼之歌’,又太危险。”
“谁让你进了北之才想着要找手下,要催眠别人,你应该早在北之最外围要塞时,就开始先找人了。”年毫不客气的数落道。
海皇也想啊,可惜除了最初的两个要塞,其它地方嘛……
“年大哥,我不巧遇见了正好在战斗的白羽跟凯歌,而白羽当时居于弱势。”海皇简单的说了这几句,身边的人脸上怒容顿失。
“凯歌?”年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酸与”是一种鸟类。
看着年陷入无言,海皇干笑了下,“就是这样,所以我什么都来不及做。”
“现在到了北之,要做也难了。”年没好气的下了结论。
海皇倒是有个想法,“年大哥,我记得世界上的生物科技,几乎都跟常春之地里的计算机有连系,对吗?”
“是有,怎么了吗?”年才回了一句,就惊愕的瞪向他,“你——”
“年大哥想得没错,我要控制所有的生物科技,利用‘通讯网络’把它们全部变成我的手下,它们大多没有自我思维,也不愁它们背叛我,更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只是有个麻烦就是了。”海皇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了,是钱的流向问题吧?”不愧是年,马上就猜到了。
海皇用力点头,“我利用生物科技当手下的话,要怎么收钱就是难题。”
“没有人会先给你钱,也没有人会事后付钱。”年同样看出问题所在。
“所以说还是需要一个负责收钱交易的手下,钱到手,他再利用生物科技计算机,当场把消息显示给对方看,但是很难让他不会偷看。”
海皇每次解决掉一个难题后,就有另一个问题浮起,让他想了一个月都没有定论。
“干脆制造特殊的生物科技,像古时候的投币式占卜机、饮料机,投足了钱,就能进入买消息的画面,要是没有想要的就点选离开,机器自动退钱,要是选定了要买的消息,扣钱后会把消息打印出来,这样如何?”年终于想到办法。
“年大哥你是神!”海皇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情报买卖方法。
年不客气的享受了这句称赞,留下一个笑声后,再次选择了消失。
一直到年失去踪影,海皇转过身,眼前已经是他要前往的专卖店。
解决了自己势力的重大问题,海皇雀跃的上了岸,没花多久时间,就买到他需要的蜘蛛丝行车操控手表一打十二个,然后,再次回到水道。
没有急着赶去那诺雷学院,海皇掏出小嫖,利用他特殊的密码,切进常春之地的计算机主系统后,开始制造专属于他的计算机病毒,要利用常春之地跟所有生物科技的相关网络,将这些生物科技都催眠成他的手下。
除此之外,海皇拿出一张金钱卡片,将上头所有金额取出,让小嫖透过常春之地的计算机混乱讯号来源,在世上各地订制共三千个消息买卖机。
至于使用的系统问题,海皇决定让常春之地的辅导员们,轮流每天拨出一小时的睡眠时间,帮他在睡梦中写程序,这样完成的成品应该能用。
只是要订制机器的花费太高,海皇最后一共花了将近两千五百万在上头,平均一个就快要一百万,真是抢劫啊,不过,这笔生意绝对有赚头。
海皇确定事情都做了,才把小嫖加上锁码后扔回生物口袋,接着启动浮板,高速赶向“那诺雷学院”。
位在北水区域矣都东北方的那诺雷学院,临近北山区域而染上一分绿意。
望着一半陷在水里,一半被绿意包围的那诺雷学院,海皇一抵达,已经见到在门口不远处的蜘蛛丝行车,和站在车外等待的泓猊跟陌憎。
海皇利用浮板,在细小的水道中穿梭,没多久就滑行到两个伙伴身前,再从生物口袋掏出控制蜘蛛丝行车的手表后,递给了陌憎。
“戴上吧,然后我们进去?”海皇确认陌憎戴上后,转头看向泓猊。
泓猊这时神色诡异的伸手,指向前方,在那诺雷学院的大门口是……
眼见在争吵、推挤中,是一大群杀气腾腾的人,从学院大门开始向外走。
再怎么看,这群人也不可能是来欢迎他们,那……那就是要来向陌憎寻仇?
“我的心情很复杂。”海皇只能这么说。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陌憎这句话说得好像很歉疚。
让海皇这个放出陌憎的人听了,觉得很贴心,但是陌憎的手如果不要边说边握拳,而那头散飞的青发不要蠢蠢欲动,他会更相信。
至于泓猊嘛,他的表情只告诉海皇跟陌憎一件事,就是他早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海皇左手抱肘,右手食指搔着下巴,问得没什么诚意。
好战的陌憎见到这一大群人的时候,那双黯红眼睛正闪着笑意,连眼中黯红的色泽都开始变成血红色,而原本盘坐的他不知何时变成了站姿,摩拳擦掌,还露出了跟外貌不配、跟声音不合的奸诡邪笑。
“哼哈哈哈!”陌憎似乎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大概只顾忌着海皇没有开口,还保留几分自制力,不想闹翻,毕竟他现在还是属于海皇的大风陌憎。
只是海皇没什么阻止的想法,因为,在他们三个前方,是大约……
“泓猊,我猜这里有七百人!”海皇稍微算了一下,没错吧?
“错了,这里一共有八百一十九人。”泓猊给了海皇一个不屑的笑容。
好吧,海皇知道泓猊说出口的就一定对,不过印象中……
“喂,陌憎,你就读的那一期,不是听说学生总数有三千人,被你吃了一半,就是一千五百人,那么再怎么算,来迎接你复学的,也要有一千多人吧?”
难不成没来的人不恨、不怕陌憎?又或者是太恨、太怕陌憎才不敢来?
“泓猊,你觉得哪一个对,是太怕还是不怕?”海皇问得很莫名其妙。
不过泓猊自然猜得到海皇在问什么,他轻轻回了一句:“是太怕。”
“啧啧啧,看来陌憎果然不可小觑呀!”海皇话说得很事不关己。
泓猊给海皇大白眼一个,“不去帮他吗?”
“帮什么?”海皇故作惊恐:“我可是善良的小蓝狐一只。”
“是吗?”泓猊不屑的冷哼一声,撇首,突然:“千貌白狐。”
“吼!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虽然海皇下定决心要当一个优雅的人鱼,但是他还是不能容忍别人用蓝色以外的颜色,加在他的名字里。
“泓猊,你欺负我。”海皇哀怨的仰天垂泪,遗憾的是人鱼不是很容易哭的种族,尤其他们的眼泪可以用来治病,所以很难随便哭,那只能……
“喂,海皇,你的口水滴下来了!”泓猊惊叫一声,把海皇推开。
海皇在浮板上晃了两下,站不稳的往右边倒,结果陌憎像是被他的口水跟泓猊的举动吓到,也伸手把人往左边推,结果,被他们推了好几下后,海皇终于恢复正常的在浮板上站稳。
“白羽。”海皇轻轻叫着从那诺雷学院里飞出来的她,他的白羽。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她啊!
海皇本来是想,这一次一定要把自己的英俊潇洒给表现出来,偏偏很无奈的是,他看到美女流口水的一幕,被白羽看到了。
“变……变态!色狼!”白羽双脚才落地,已经忍不住想骂。
天可怜见,海皇本来是要装哭的,偏偏哭不出眼泪,才会想张开嘴巴假哭几声,却不小心看到喜欢的女孩从远而近、从天而降,他不过是过度震惊,才忘了阖嘴而流下口水。
“我不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先听我解释?”海皇无奈的长叹。
“色狼!变态!你有话要辩解之前,先把口水擦干净吧!”白羽看不下去的转头,握剑的手气得微微发抖。
海皇赶紧抹掉唇边的口水,傻站一会儿,最后,“呜啊,我好冤……”海皇跪倒在地,双拳连连砸地。
不过,人鱼还真是可怜啊,海皇这么冤枉,还是半滴泪水都哭不出来,那他的下场就不用多说了,没错,他又被白羽拿着剑要戳。
只是这次救海皇的不是泓猊,而是陷入好战状态后,瞬间扑上去的陌憎。
“喂,那是我喜欢的人啊!”海皇本来想默默这样喜欢她就好,没想到会不小心脱口而出。
对于海皇的告白,白羽气怒的又是一句色狼。
然后,陌憎笑得特别开心道:“海皇你喜欢吃‘爱人’的嘛,放心,我是你的,所以我不会杀她之后吃掉,你等着,晚餐的材料,我现在就帮你准备好。”
靠,海皇心里剩下两个字“完了”,当陌憎说了这句,他跟白羽还有未来吗?
海皇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这一次,他恨不得可以把头埋到地下!
要是现在有人问海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以前他会说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后悔,不过,现在的海皇会说,他的,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陌憎放出来啦!
海皇的名声……不用一天,光是陌憎一句话,就全数尽毁。
难受到狼狈逃走的海皇,一回到车里,就趴在自己被窝里大耍哀怨。
“呜啊啊,好过分,你们这两个无情的人,毁了我的爱情!”海皇放声大“哭”,哀悼他可能逝去的初恋,只是,一样是假哭而已,因为人鱼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哭出眼泪,他也不会被误会了。
陌憎那家伙还说:“他不会是因为没吃到才哭吧?”
“天知道,说不定喔!”泓猊居然还回了这一句。
海皇想吐血了,真的,他哀怨到心力交瘁,更是哀莫大于心死,“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呜,我真的造了孽,而且还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然后倒在被窝里不动。
“死了吗?那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死前良心发现才会说的话。”陌憎边说,边流下可疑的口水,还起身走向海皇。
此时,泓猊似乎没有话可说,或者已经在准备弃海皇而去?
海皇偷偷从被窝里探出一眼,发现他都猜错了,因为泓猊双手结印,印中泛着白光,像在占算什么东西。
一发现泓猊在运用能力占卜,陌憎的脚步微停,开始戒备。
感觉上陌憎这只大风幼兽,对于能够占卜未来的泓猊可说是非常礼遇,甚至是隐隐有想当泓猊保护者的姿态。
这种变化,让彼此的信赖关系增加,海皇虽然感叹自己被排挤在外,不过他很庆幸,这样也好,能多个人保护泓猊,他反而能安心一些。
只是,泓猊在占算什么?今天因为那诺雷学院院长不在,再加上学员们集体暴动,虽然有白羽出来维持场面,不过她后来都在跟陌憎斗殴,也没机会说话。
就在一团混乱中,等到陌憎打到爽了,才开开心心的弃战撤退。
对了,陌憎什么时候回来的?
海皇一直都趴在被窝里耍哀怨,没怎么注意时间,唉,即使再难受,也是要面对现实的。
人鱼虽然不是乐观的一族,不过,只要海皇肯对着整个那诺雷学院的人开唱,他相信,要洗掉那段记忆也不是不可能的。
前提是,当他开唱之后,那只万尾狐狸不会出现,而隐身在北之的东方一族不会跑来。
毕竟人鱼再怎么说,也是炙手可热的十二食材排行榜上第一名呀!
“唉,不管想做什么似乎都不行。”
海皇认了,当他再叹口气,从被窝里爬出来,对上陌憎时,发现对方似乎有一点歉疚?
是错觉吧?大风会歉疚的话,哪可能成为传说中最爱噬主的古神兽一族。
不过,陌憎倒是呆呆看了海皇很久很久,久到让海皇皱起眉头。
“喂,你不会当真以为我挂了,所以想来吃我,又发现没得吃,才脑袋当机、动作停格的吧?”要是他敢点头说是,新仇旧恨海皇就一起跟他算了。
而陌憎没有回话,他在一个旋身之后,走回停止占算的泓猊身边。
“喂喂,陌憎,你好歹也回我话啊,啧,你们对我真冷淡。”海皇起身大步走向他们,然后在桌边坐下,再往桌上一趴。
“海皇,你是真心喜欢白羽,也是真的难过,只是眼泪流不出来?”泓猊突然这么问,表情还带了那么一点诡异。
海皇懒懒的抬头瞄他一眼,接着把视线拉远,看着远方空处。
“我是喜欢白羽,也是真的难过,更是哭不出眼泪而已。”
“咦,可是你是九尾狐,九尾狐擅长演戏,哪会哭不出来?”陌憎终于又开口说话,只是,是物以类聚的关系吗?陌憎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像那个没人性又牙尖嘴利的泓猊。
而海皇就是受害者,他的心上又因此被插上一把刀,在狠狠提醒他,他不是九尾狐,他是可口好吃的人鱼一只。
“无血无泪……”海皇想到什么的开口。
泓猊跟陌憎一脸疑惑,不懂他干嘛从口中蹦出这一句。
海皇倒是想起来了,炎姬有过身为狐狸一族的朋友,她从那边听说过。
“九尾狐是擅长演戏,但是当力量突破千尾之后,为了稳定体内力量均衡,会把主意识之外的一切意识,全部用来稳定身体状况的平衡,所以无血无泪。”
毕竟狐族的身体天生就不够“粗勇”,更可以算是“纤弱”的一族,而九尾族增加的不过是能力、是力量,却不是对力量包容、装载的体力。
因此,人类即使可以用自身意识来控制哭,用医疗手法来控制伤口,却不能凭自我意识控制眼泪流出的速度、流出的数量、从哪里开始流出,也不能控制从伤口流出血的速度、流出血的数量,以及血从哪里开始流出。
可是所有狐族,只要是千尾狐狸都一样,他们把用来控制人类流泪、流血的潜意识,都拿去控制体内力量跟肉体的平衡,所以当千尾狐狸受伤或难受时,都会无法流血跟流泪。
只是当伤口大到或者是多到超过限度,在潜意识无法控制肉体跟力量的平衡之下,千尾狐狸会因此自爆身亡的也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刚好海皇的一千五百零七尾,又可以充当一个借口。
“啊,是这样吗?”泓猊似乎也不知道千尾狐狸无血无泪的事。
陌憎则是露出歉疚的表情,“我……我……得意忘形了,抱歉。”
算了,海皇知道陌憎被人排斥久了,更是离群索居久了,他好不容易有两个可以戏谑互侃的朋友,一时把戏言当真话在说,也不是什么大罪。
“反正我有可以补救的方法。”海皇下定决心了,要去唱他的催眠之歌。
“嗯?怎么补救?”泓猊跟大风都很好奇。
海皇却不能说,他只能笑得很邪恶,然后丢下一句:“秘密。”
泓猊则是笑了,然后往前递去一张纸。海皇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张地图,而地图上画着在北水矣都中心,一座可以俯瞰那诺雷学院的高塔。
看来,力量变强不少的泓猊,虽然算不准海皇要做什么,却算到了他该去哪里。
“谢了。”海皇向泓猊道完谢,离开了蜘蛛车,使用水球术、飘浮术之后,用十条狐尾当脚,就像只章鱼一样,开始前进。
想着自己要唱的催眠之歌,海皇又忽然贼心大起,既然都要唱歌了,不如干脆掠夺那些人的记忆,至少这样对上万尾狐狸时,他会多点自保的资本,再加上,白羽可是六翼呢,为了下次见她时可以帅气一点出场,他打算拼了。
今晚过后,应该可以多出很多狐狸尾巴,也说不定会引出不少敌手。
不过为了心爱的白羽,海皇偶尔……不,应该说,为了心爱的人,只要是人鱼,都会赌尽一切,而他当然也不例外。
02 生存意义-第七章 被堵到的天敌
离开蜘蛛丝行车,多亏泓猊地图画得好,海皇没花多久时间,就经由北水矣都内四通八达的水道,弯来绕去的来到高塔前。
像是西方教堂般的建筑,不过感觉上更像东方的佛塔,总之塔身是由灰朴的石板搭建而成,上头隐隐约约有着浮雕,不过现在是夜晚,看不出来雕了什么,海皇的目标也不是这些浮雕。
先仰头看了一眼高塔的高度,海皇确定,光凭自己的跳跃力上不去,接着四处找了一下,没有发现入口,只好想想别的办法。
“不能飞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海皇才这么说,就看到自己脚下。
撑扶住水球的狐尾吗?如果让狐尾不断加长,把水球往上撑起呢?
幸好,这些包含了许多人记忆的狐尾,本身也残存着不少力量,海皇把那些力量引导出来,选择使用风的力量,很快的,狐尾从细到粗、从短到长,慢慢托高水球后,将他送到了和高塔顶点平行的高空。
首先确认高塔顶点除了一个巨大的撞钟外,还有不少落脚处,海皇狐尾一震,弹身向高塔后,狐尾顺势一收,当他在空中绕了两个圈落地,狐尾消失了。
问题是没了狐尾,海皇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住身,连忙抓住一旁刚好握紧的东西,结果,好不容易施力稳住身体,手上抓紧的物体已经顺势往前……
“铛!”
巨大的钟声乍响。
海皇无奈的发现自己抓到的,居然是撞钟的横木,这下子,就算本来不想唱歌催眠底下的人,也到了赶鸭子上架的地步,不唱不行了。
幸好海皇还记得,催眠、掠夺用的人鱼之歌,那是阳帝的“人鱼抹消”。
有些时候,有没有想过?
想这样直接消失在时代潮流,不被记起、不被设计。
任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就我一个消失在人前幕后。
我要剥夺、我要取走,那一切关于我的所有。
我要改写、我要变更,跟我有关的一切。
没有人能反驳、没有人能逃走。
因为人鱼的抹消之歌,就是这么残忍的掠夺。
歌声响起,无数水气疯狂聚集过来,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的音符。
当最后一个音唱罢,音符碎裂的往下掉落,很快的遮盖了天空。
海皇快断气的趴在高塔旁的围墙上,入目所见的区域,几乎都在水气音符覆盖的范围内,只是这么大范围的人鱼之歌唱下来,果然连命都快没了。
尤其随着音符落进民宅后,很快的在吸纳复制居民的过去、抹消他们那段“海皇是色狼”的记忆后,会再次汇聚到高塔底下的水脉,然后一古脑的像喷泉般,将无数记忆顺着水花冲向他脑海。
一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记忆,海皇快要无法负荷的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这股记忆之流形成的喷泉消失了。
海皇头疼的从昏厥中醒来,看看夜色似乎昏了不到几分钟,四周一片寂然,好像成功掠夺、抹消了这些居民的记忆之外,也没有引来强者的窥伺,海皇才安心的喘口大气,开始清算成果。
这个晚上,海皇一首“人鱼抹消”,顺利吞噬了整个那诺雷学院,以及邻近居民的记忆,一共增加了两千四百九十三人,包括陌憎跟泓猊的过去,成了一只拥有四千尾的伪狐狸。
明明在陌憎出现之后,那诺雷学院及附近地区都出现了“紧急撤离”的状况,可是,还是有很多学生没有离开。
可能是那些学生跟居民对东方一族很信任的关系,相信有东方一族在,这一次陌憎就没有机会大开杀戒,所以走的人不多,真是便宜了海皇。
四千尾,离万尾还有六千,不过,海皇至少赢过六翼羽族的白羽了。
对于这种成果,海皇很满意,甚至因为有泓猊、陌憎的过去,还有几个潜藏在学院里的特殊种族记忆的关系,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流下了眼泪。
有如珍珠般的人鱼之泪,那是为了累积在海皇心里许多人痛苦、哀伤的过去,所以流下的悲伤之泪,而这是人鱼真正能哭出的眼泪吗?
需要是为了别人,为了许多不认识的别人,才能哭出的悲伤之泪。
海皇还没有机会细细分类跟窥看后来的两千多人的记忆,不过,在眼泪落至他掌心时,他有一种为什么这么迟才哭出来的怨恨。
还有,对于意外到手的白羽记忆,海皇既想看又不愿看,可是,他还是看了,而且直接看白羽对他的印象。
而白羽对海皇的印象是……“色狼”两个字……
看来,果真是新仇加旧恨所造成的后果吗?
旧恨,海皇在格斗会馆外呆看着她不发一语,以及见剑不闪的模样,是色狼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下流反应。
至于新仇,当然是在众人面前看着白羽流口水,外加陌憎一席话所造成的。
看完白羽的印象,海皇深深庆幸自己今晚冒险唱歌是对的,接下来他把白羽的所有记忆打包起来,放在最特殊的角落,绝不再度窥看。
海皇喜欢白羽,而不愿意窥看白羽的人生,除了不小心偷窥了白羽对他的看法之外,毕竟有谁不想知道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看法?
就在海皇将白羽的记忆归类收藏好,然后草草将数千人份的记忆摆到适当的位置,为自己幻化出四千尾,他本来该全力跑回蜘蛛丝行车,可是看着皎洁的月色和手中晶亮的眼泪,突然一阵失落漫了上来。
不断的谎言、不断的掠夺、不断的催眠、不断的孤单……就是这些不断的事,组成了人鱼的一生吗?
连眼泪跟血液、心跳都不能自主的人鱼,知道了眼泪该怎样才会落下,海皇却只有满满的怨恨,为什么人鱼连哭,都必须只为了别人的哀伤才哭?
当海皇恨到极点、怨到极致,他的喉咙忽然一阵发疼,当他呛咳一下,随着嘴角一道红痕滑落,一滴浓稠的血就这样落到掌心,凝聚成一颗如玉般的红色圆球,他哑口失笑,这是什么?上天给人鱼唯一的恩赐,就是为自己的哀恨咳血吗?
哭笑不得的海皇,才看着手心的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叹气,数道乍起的狂风吹来,被风吹乱的蓝发遮住视线,当他拂开头发,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海皇回过头去,一个、两个……不,大概有将近十个以上。
而且潜藏在附近的人中,有一个最先喊道:“人鱼呢?你吃了他?”
海皇微愣的面对这个问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继被陌憎用一句话推进地狱之后,海皇又遇上了更可笑的事。听说身为千尾狐狸的他,干掉了某只人鱼!
喂,哪来的某只人鱼?
如果能说,海皇还真想说,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鱼就是他,可惜,他不能辩解,好像这阵子自己一直遇事都无言可辩?
不过,就跟海皇预想的一样,今晚唱的人鱼之歌,是为他增强了实力,也为他带来了杀机。
海皇应该要恐惧、要害怕,可是手上的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在提醒他,人鱼在承担了别人的哀伤跟世界心情的同时,即使失去了对自己很多方面的自主权,可是,人鱼也是因此强大的一族。
自恃有喜欢的人,人鱼的催眠能力加倍,再加上现在是四千尾,实力比之前增加许多,海皇决定拼个一次看看。
而以目前海皇跟所有隐藏强者的距离来算,他们要靠近自己的话,大概需要花一分钟,而在一分钟内,光是靠着唱一首忘却之歌,也就是当初救了泓猊的那首歌,说不定能暂时迷惑这些人……
不说绝对能迷惑,毕竟这些人跟在常春之地时,遇上的船员跟刚刚经过基因改造的小孩不同,他们之中,甚至有人比海皇强上数倍。
一首忘却之歌,顶多让他们意识模糊一下,没什么用。
总之,有年来充当他的保命绝招,海皇的心情好上很多。
轻呼口气,海皇站在高塔上,看着月亮潇洒轻笑的开口:“既然各位来了,何不过来跟小小四千尾狐狸的海皇我,打个招呼呢?”
“你才四千尾?我们东方一族是感受到人鱼之歌的波动才赶来,但是这里只见到你,说吧!人鱼呢?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你就吃了他,或者……你真的已经吃掉他?”
随着“或者”两个字一完,四周立刻漫出一阵又一阵的杀气。
海皇依然只看着月亮,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而最先开口、自称东方一族的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倒是有几个人影从月光下飞了过来。
看着那几个身穿黑衣、耳朵是鸟类翅膀模样的人,落在附近民居的屋顶,海皇只瞥了一眼就别开眼去,因为他知道那些人的实力还不如自己,而隐身在附近不动的那些人,才是最可怕、最需要在意的。
只是,这几个黑衣羽族人,干嘛开口就是那一句。
“你这个吃了人鱼的人,放聪明点,把你的力量给我们吧!”
海皇闻言气绝,最好是凭这几个人就能杀掉自己啦,再说,是哪个家伙亲眼看到他吃人鱼?被人说成自己吃掉自己,这种感觉真不是普通的诡异。
最后,他笑了,像是默认一样,他舞动所有的狐尾,主动跃向敌人。这一次,他依然使用催眠的老方法,却不敢掠夺对方的记忆。
毕竟海皇知道,每首人鱼的宿命之歌,都带着满满的人鱼气息,尤其歌词里都会提到“人鱼”的字样,这也是宿命之歌让那些强者无法抵抗的原因,更是强到无人能抵抗的个中奥秘。
除此之外,人鱼之声中的人鱼气息虽然薄弱,却依然存在,同样不适用。
而海皇现在依赖的“忘却之歌”不一样,那顶多是高级催眠曲,用了也不会泄漏他的身分,他才敢拿它当救命绝招,可是歌词里没有人鱼,再强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真是让人左右为难的使用选择啊!
海皇摇摇头,然后随着尾巴的舞动,迅速靠近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他们不弱,有点能力,可惜对上四千尾的海皇,大概只够用来当他的靶子罢了。
没多久,海皇催眠了这几个不长眼的羽族人,然后站定在某栋民宅的屋顶,他暗自庆幸,自己又离那些追杀人鱼的强者远了一点。
在海皇的感知里,那些人就算现在扑过来,也需要个两分多钟的时间,这段时间,不只让他唱一次忘却之歌,要是他连唱两次,说不定能延长迷惑的时间,大概拖个十五分钟都可以。
就在海皇正高兴自己的作战成功时,突然……
“想趁机逃跑,这可不行,千尾狐狸,你是叫……海皇吧?”
一个深沉嘶哑的声音从海皇背后浮起,同时一只滑嫩的手,来到他的颈子上。
海皇错愕的咽了一口口水,却没有勇气回头,因为来自身后的压力好大,是那种不屈不挠、至死不休的彻底杀气。
海皇猜测着自己背后的到底会是什么人,他的脑子飞快运转,从被掠夺的四千人记忆中,开始搜寻这个嗓音的记忆,终于被他找到了,在不少那诺雷学院的学生记忆中,找到这个人的身分。
光是找到的瞬间,海皇已经想跪下来,唉叫自己的时运不济,任何人逮到自己都好啊,为什么是被这个人逮到?
海皇现在被人用手掐住颈子,连唱歌都不敢唱,更遑论是用武力反抗,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他不敢动作,那就是,逮住他的这个人名字叫“那伊”。
“没想到会被恭称为‘至蛇王者’的那伊大人逮到,我真是甘拜下风。”海皇认了,从现在开始,是要靠智慧跟口舌争取生存的战斗。
对于被人一口道破身分的事,海皇背后的那伊没有反应。
倒是四周潜藏着的几人传来了数声质疑,不晓得有多少人早就料到这位北之最强的强者那伊会来,却偏偏没有人能猜想到,最快动手抓到海皇的,竟然会是这位贪懒不太爱动的至蛇王者。
“那伊王者,您不觉得我们这样的姿势,要对话不太方便吗?海皇我也想亲眼看看您的风采,而您不想当面对谈吗?”海皇只能继续耍他的嘴皮。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海皇才会庆幸自己认识了泓猊跟陌憎。
这些时间以来,海皇老是跟他们斗嘴,要不是常常在练这些废话,他现在想找话跟至蛇王者那伊搭讪,也不能说得这么轻松又不用烦恼。
可是,海皇的话还是没有换来身后人的反应,那他……该怎么办?
“呃,那个……那个那伊王者,您难道没什么话要说吗?”海皇已经手足无措了,他现在这样是要怎么演独角戏下去,那伊王者,求您开个口吧?
没想到,当海皇暗暗在心里跟满天神佛、满地鬼怪哀求时,至蛇王者那伊开口却说:“听说你猜出陌憎的身分,把他从北城右墙上带走,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禁锢的吗?连他都不敢擅自离开,你凭什么带他走?”
嗯?海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那伊现在在说什么?
陌憎,为什么提起陌憎?
就算陌憎是被至蛇王者那伊禁锢的,但是有必要这时候追问吗?对于不知所踪的人鱼,难道那伊没有兴趣?
那么,海皇得想想自己该怎么响应比较好……
“劝你一句,我的耐性不足,你少说些推托的话比较好。”至蛇王者那伊的嗓音像在喘息,而他的唇忽然移动到海皇的耳边。
海皇的鸡皮疙瘩往上冒,这股杀气好恐怖,让他的身体止不住般的发抖,好惊人的威吓感,跟大风有的比,这就是至蛇王者?
海皇拼命忍住害怕,努力为自己打气的深呼吸,自认冷静了,才敢开口……
“每个被当成无族的人,都会恐惧自己是招来祸害的一族,自古以来,无族几乎都在自我毁灭中死亡。
“陌憎的个性不错,他只是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或者是死在他自己手里,才会失控发狂,而我既然说出他的种族,我相信,他再也不会嗜杀,既然他不会随便杀人,那我带他走,没什么不可以。”
“是这样吗?你带走一只‘大风’,却没有坏念头?”
那个深沉嗓音几句话以来似乎都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点点暖意,但是,唯有这一句冷得像冰。
海皇不知不觉打了个冷颤,发现自己是有坏念头,更害怕的是,这个禁锢了陌憎的人明明知道他是大风,为什么不下手吃掉?
难道是要把陌憎养大,养到成为成兽再吃吗?
海皇不安的发着抖。
而至蛇王者那伊的声音也越来越冷,冷到快把他的全身上下冻僵,尤其是这句:“海皇,说谎是不好的行为,该受罚喔!”
“等等……”海皇刚想辩解,掐在颈上的手一紧,他痛苦的瞬间无法呼吸。
难道说,他这样就要死了吗?
快想想,快想想,绝对有什么话可以引起那伊的兴趣,一定有的,这个世界这么大,一定有什么是那伊特别喜欢或者重视、垂涎的……
垂涎?对了!
海皇记得有一个情报很有用。
海皇挣扎着断断续续把这句话说出口,即使每说一个字就快晕过去,他也要说完,那就是:“这世……这世上,有……有另一……另一个那伊。”
就在海皇以为连最后一口气都要被用尽的时候,他被那伊抛开了。
海皇在半空中不断回转,因为缺氧的关系,他的全身无力,可是他想要活下去,他努力的维持意识,而那四千狐尾早因为濒临死亡的关系消失了,这时候能再召唤的,应该是九尾。
没错,海皇知道了,原来这是另一个测试是吗?
一个千尾狐狸,只有在濒死时候,才会展现出他的起始尾巴。
所以海皇用了九尾缠上一边的民宅屋顶,将自己拉了过去,当他半摔半趴的落到屋顶上,重重的咳了几声,接着将身体瘫平,用力呼吸。
“你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伊?”那个深沉的嗓音又出现在海皇身边。
这一次,海皇看见了他,那个长久以来,常春之地辅导员计划着要让他吃了自己的人,那伊,至蛇王者,一个只吃同血缘的人。
蛇族,用来表现力量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像八歧大蛇增加的是头,另一种是像古西方神话中的梅杜沙一样,是从自己的身体增加小蛇的数量。
至蛇王者就是后者,他用来表现力量的展示是增加小蛇数量。
而在海皇看见他的这一刻,他那头及腰的黑色长发,一根根、一根根就像蠢蠢欲动的细蛇。
一瞬间,海皇有点想吐,因为看起来像看见一个蛇窝,够让人恶心。
但是坦白说,至蛇王者那伊长得很帅,是像恶魔一样的妖艳型帅哥,细眉、大眼、挺鼻、薄唇,五官深得像是刻出来的,这一点倒是跟蛇族常有的扁平五官不像,他的眼睛是瑰蓝色,身上穿着碧青色的衣服,手指的指甲也是瑰蓝色。
这样的至蛇王者那伊,有一头黑色蠢蠢欲动的蛇发,当他俯身时,蛇发离海皇没有几寸,而且发尖也变成了蛇的尖细小头,那忽高忽低还会吐出红色蛇信的模样,让海皇有个很大的欲望,就是他想——晕倒。
“那……那伊王者,您不可以让蛇发离我远一点吗?”海皇鼓起勇气。
那个人似乎没见过有人对着他还敢提出要求,他笑了,然后俯低身体。
海皇想翻白眼了,靠,那些蛇居然爬到他身上,救人啊,他不要呀!
“怎么,继续说啊!”至蛇王者那伊的声音依然深沉沙哑,却在倦意之外充满笑意。
海皇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可是人为刀俎,他认了,他只能闭起眼睛,当做没看到,然后说:“那伊王者,我用‘那伊’的情报,跟您换大风陌憎的自由。”
对于一个吃了能增加杀气跟威力的大风来说,一个同血族的“那伊”说不定能增加的能量是一样的多,还更没有副作用,海皇认为这笔交易很划算。
可是至蛇王者那伊迟迟没有回复,更是维持俯身的姿势不动。
这时候,在极度惊惧中,不知道为什么,海皇突然记起以前上课时学到的小常识,听说蛇的脊椎跟人类不一样,弯腰久了也不会难受,但是享受百蛇、千蛇在身上爬行的海皇,是真的很难受。
没办法了,海皇只能认命的张开眼,看看这位至蛇王者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在他张眼的刹那,一道黑影乘风而来。
“陌憎?”海皇错愕的叫出来者。
那一头冗长青发如羽翼一样,乘风而动,那模样宛如稚子的陌憎,在听见海皇的声音时,身形不动,先笔直飞过海皇和那伊,又快速回身滑了过来,接着拉住海皇伸出的手,拖着他在屋背上滑行,更带着他往前、往高处飞去。
就在海皇的手与陌憎交握,正以为逃得掉的时候……
“我可不记得,我说了你能走。”那个深沉沙哑的声音,如附骨之蛆般响起,他那一头蛇发张扬的往海皇身上盘了过来。
没办法了,海皇只能让全部的狐尾……除了代表四只人鱼的狐尾不动,其它的统统上了!
瞬间,他看到那伊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只求狐尾能缠住蛇发,然后让陌憎带自己逃走。
但是,被称为至蛇之王者的那伊,又岂有那么简单。
海皇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的称号不是万蛇、千蛇,而是至蛇,因为在他朝自己伸手后,右手的皮肉分离,手上的血管、筋脉、皮肤全化成了蛇——
“陌憎,放手。”
海皇只能这样对陌憎说,而他的手也早就放开。
可是陌憎的手却握得死紧,海皇的身体腾在半空,无法使力,不能挣扎,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从那伊身上出现的蛇,已经将海皇缠得紧紧,紧到他几乎每条狐尾上都有蛇在爬。
海皇晕了,他这次是真的无力支撑,毕竟这种千蛇爬、万蛇钻的感觉,实在让人受不了。
就在他晕倒前的一瞬间,只祈求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要现形。
虽然人鱼的幻术,听说连九尾狐都破不了,可是海皇大概是第一只全力用尽的人鱼,他不晓得还有没有余力来维持幻术。
希望,当他醒来……不,应该说,他还有没有机会醒来?
末日重生 02 生存意义 - 第八章 被答应的不死约定
寂冷的风吹拂着,从脑后不断上吹,一股阴寒从背脊透向全身。
“哈啾。”
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在耳边响起。
半昏沉、半清醒的海皇,还在想这个声音离耳朵好近,突然,又是一阵风吹来,比刚才清醒些的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蓝色长发,被风吹得一阵乱舞。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的喷嚏声传来,然后是某人的大叫。
“我受够了,泓猊,你把海皇的头发抓住啦!哈……哈啾,一直在我鼻子前面飞,我……我……呃……哈啾……我受不了!”陌憎声音半是颤抖的抱怨。
原本陌憎想怒吼的,可是因为一边打喷嚏的关系,听起来反而可怜兮兮的。
这句话之后,海皇感觉到有双手朝他伸来,拉过他的头发。
“有绑头发的带子吗?”泓猊边说,一阵找东西的翻动声传来。
被泓猊在身上翻来覆去的手弄得很想笑,海皇这时才彻底清醒过来,还没张眼,心里已经先浮起一阵感谢。
“能活着真好。”海皇闭着眼,感叹的低声说着。
泓猊摸索东西的举动一停,按在海皇身上的手一用力,像是在示意什么,然后抽回手。
“陌憎,海皇身上没有可以绑的带子,你有吗?”
“嗄?头发那么长,也不会准备点东西,海皇这家伙真是的。”陌憎抱怨两句之后,突然表情怪怪的说,“呃,我的头发从来不会违背我的心意,再长我也没有绑起来的打算,所以那个……那个……我也没有。”
“还说头发那么长也不会准备点东西咧!”毒舌依旧的泓猊。
陌憎闻言哀叫一声:“泓猊,你头上不是有?”
泓猊的发型,半长不短直到耳际,然后在右颈畔,束成一小撮的墨黑头发,如果他肯把发饰拿下来,肯定有能绑的东西。
然而,泓猊对于这个问句,却是冷声回答:“我的头发,可不想跟你们一样散乱。”
“啧,真小气。”陌憎扔出跟他年龄不合的幼稚发言。
泓猊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海皇心想,大概是在甩人白眼吧?
果然,陌憎大叫着抱怨,“不要甩我白眼,泓猊你看不起我!”
“懒得跟你说。”泓猊不屑的语调传来,接着换上恭敬的态度……“请问王者们可以帮点忙吗?借条带子用用可以吗?”
“呵呵。”
随着问句回复的,是一阵柔美的银铃笑声。
只是在笑声过后,是变得冷凝的女性柔软嗓音。
“要借带子可以,先要装睡的海皇睁开眼睛吧?不要以为王者们都很好骗喔,小辈们。”
既冷又柔和的语调,听起来非常熟悉。海皇疑惑的张开眼,“我居然没有死啊!”
“你是真的想死啊?一睁开眼睛就说什么屁话?”大风陌憎难得口出脏话。
不过说真的,这种说话态度,很适合态度嚣张、气焰高涨的大风一族,而海皇却不会开口去称赞他。
只是为什么没死?海皇的视线左右晃动一下。
现在的海皇双手、双肩被铐上铁链,吊在半空中,至于他的前方、下方,则是一阵浓密的白雾,而在对面雾里,隐隐约约有几道看不见模样的人影。
除此之外,在海皇的左方,是一样被吊起来的大风陌憎,至于右方……
一样是被吊在半空,不一样的是,泓猊拥有特权,坐在吊篮里。
“真庆幸他们不是把你吊起来。”海皇对于目前的状况,只有这个感言。
可恨的是,泓猊居然老样子甩上白眼一个,然后撇过头去。
“唉,陌憎啊,你看,泓猊对我一样这么冷淡。”海皇好哀怨啊!
“白痴。”这一次倒不是泓猊这么骂,他的台词被陌憎抢走了。
“被跟我一样白痴的你骂白痴,陌憎,我有一种不爽的感觉。”海皇很坦白,而随着他的话,在对面薄雾里的人影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海皇再度闭上眼,一面藉由笑声从记忆里找寻相似的声音,一面从常春之地里拥有的资料中查找。
“东方一族,至蛇王者那伊、千虫王者怒衍、浅海王者浪牙、食人王者封口、独虎王者霸傲,还有一个是谁?
“对了,怎么会认不出来呢?唯独你、唯独你、唯独不能认不出你啊,狐狸王者……炎狐千姬。”
海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她,见到假的炎狐千姬,见到万尾狐狸。
对面的笑声中断,并传来几声疑问,海皇张开眼的瞬间,对面薄雾里似乎有六个蠢蠢欲动的人,像要扑出薄雾般的蓄势待发。
“真是幸会了。”海皇轻轻这么说。
“你不怕死啊!”在海皇左方的大风陌憎,声音里有难得一见的颤抖。
至于在海皇右边的泓猊,却有几分不满的说:“你说谎,那个人的模样,明明就是炎狐千姬,就是狐狸王者。”
海皇第一次,带着愤怒跟哀凉的瞪了泓猊一眼。
泓猊被惊住的垂下脸,他明白海皇纵使有很多事喜欢瞒人,可是说出口的情报几乎不曾有错,让人疑惑自己是不是算漏了什么?
海皇这时转回视线,对上前面的六道人影,一时满心都是哀怨的揪疼。
满心?揪疼?
海皇呆住了,他的心在跳,他感觉得到心在跳?
如果人鱼的眼泪,是为了别人的哀伤才能哭出来,而血是为了自己的哀凉忿怨才能落下,那心是为了什么而跳动?
难道是为了炎狐千姬吗?
因为有人冒用死了的炎姬身分出现,偏偏没有人发现那并不是她,于是心为此而跳动吗?
就为了没有人知道她的死,那种一个人孤独的死——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却没有人知道,海皇心想那一定很痛苦吧?
于是,心跳了,为了这分哀凉的愤怒在跳。
搞什么啊!今天之前,海皇是不知道怎么流血、怎么流泪、怎么让心跳动的人鱼,可是,才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居然哭了、咳血了,还发现心在跳?
“哼哼哼,哈哈!”海皇毫不客气的狂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人生而笑。
“笑什么?”
突然,一道水柱飞了过来,朝着海皇的脸。
出手的人,应该是有浅海王者之称的浪牙吧?他是吃了不少虎族强者的鲨鱼族,所以能在陆上生存,更在浅海一带无人可敌。
可惜的是,因为他吃了很多虎族强者,也失去了能在海中长时间呼吸的能力,对于这样一个人使出的水柱攻击,海皇不屑的冷笑一声。
海皇的眼停留在水柱朝自己激射来的刹那,光是视线与水柱交集的瞬间,水柱中心所有的水忽然有意识的飞溅开来,结果,每一滴水不是落到地上、溅到海皇身边的陌憎跟泓猊身上,就是飞上高空,直到飞过海皇的身体,才落到后方。
“咦?”出手的浅海王者浪牙似乎很疑惑。
海皇却轻轻开口:“我的名字是——海皇。”
在这个世界上,人鱼就是海中之王,而海皇决定自己要成为能操控关于海的每滴水、每样生物的海中皇者。
在海皇报出名字之后,浅海王者浪牙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比我还狂。”
“哈哈哈,浪牙你丢脸了吧?亏你号称浅海王者,对方操控水的能力还比你强,光看这部分,他想叫海皇,也不算狂啊!”一个粗犷的声音因此大笑。
海皇知道这个人是独虎王者霸傲,他一向佩服强者,更是有话直说。
接着这人之后,是一个低哑的笑声,海皇立刻一惊,他是至蛇王者,那伊。
对于那伊的笑,一时间,薄雾里其它人都沉默了。
海皇忽然有些慌张,心跳得越来越快,这种压力很可怕。
“喂,海皇,你额头上一直冒汗。”大风陌憎关心的开口。
海皇静静看了他一眼。
然后右方的泓猊也忍不住道:“你不要紧吧?”
海皇没有办法回话,他明明在努力呼吸,却连氧气都快吸不进来,怎么可能的事,他虽然是人鱼,可是有如意珠在,为什么没办法呼吸?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卷走了身边的空气,只有自己身边的!
海皇为此抬起头,看着上方,在月亮底下,有一道影子。
“真倒霉,全世界的强者齐聚一堂吗?前面六个,上面一个,初次见面,幸会了,虚翼之王千亦。”海皇说完这句,氧气用到尽头,眼前一黑,昏了。
失去自主意识的海皇,突然感受到一阵风吹来,为数不少的氧气冲进了腮里,经过如意珠的转换,变成了呼吸能用的气体,只是太多了点,让他忍不住呛咳出声。
当海皇急喘着气醒来的再次张眼,对上的是薄雾内外其它人的惊呼。
尤其是天上正一脸疑惑的虚翼王者千亦,正举着他的手愣愣摇头。
还没意会到出了什么事,海皇耳边传来一阵闷咳。
“小鬼,你自己保重,不论如何……你……你都要想尽办法活下来,我能帮你的不多了。”
年的声音充满疲惫,好像花费了太多力气。
海皇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困住他,抽空所有空气的旋风壁垒,已经被打破,这样想来,是年为了他而出手打破的?
“年大哥。”海皇东张西望,却找不到他在哪。
天上的虚翼之王千亦却不满的双手盘胸,冷声道:“畏首畏尾的无耻小人,敢出手破坏我的乐趣,却不敢现身出来吗?”
“是千亦王者太敏感了吧?这里没有别人在啊!”海皇忍不住开口。
因为年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一次他听到的温厚嗓音都嘶哑,似乎是为了打破旋风壁垒而受伤,身为精神操控类的年不使用擅常的催眠或震慑,却使用硬碰硬的方法,肯定是不想泄漏身分。
海皇知道的,藏身术绝佳的年,在世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纪录,现在更不可能出现在王者们身前,所以就算自己的举动像在找死,他依然做了。
“是吗?没有别人,那是谁打破了我制造的旋风壁垒?”千亦冷声质问。
对上高空中那双睥睨不屑的冰蓝双眸,海皇微惧的瑟缩一下,才继续不怕死的低声道:“应该是千亦王者自己后继无力吧?”
完全像挑衅的发言,让陌憎倒抽一口气,低声道:“你不要命了!”
“海皇。”泓猊也不安的意图劝阻。
海皇即使认为自己等下会死得很难看,还是不愿改变决定的喊道:“不是吗?因为千亦王者太多年没有跟人类接触,大概也没有机会跟人打斗,一时力量施展不当,导致后继无力而让招式溃散,那也是有可能的啊!”
“是吗?”千亦的声音,这时已经冰的足以冻死人了。
海皇很想点头大声说是,可是对方的气势太强,他连张口都办不到。
突然,薄雾后传来好几人的忍笑声跟呛咳声。
“有趣,这个小辈真的是豁出去了,不知道救他的是什么人,能无声无息打破千亦的旋风壁垒,一定也是个强者。”独虎霸傲的声音雀跃着。
再来是几个附和声,还有一阵微弱的讨论。
听着王者们的打岔,天上的千亦正傲气的昂扬着头,不屑的淡笑道:“你们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一群吃饱撑着等死的废话专家。”
“唉,我们偶尔也是会说点有意义的话。”难得在这种轻松话题开口的至蛇王者那伊,那嘶哑的声音听来充满笑意,像是心情正好。
也许对上这个目前被公认为最强的至蛇王者,连千亦都不敢太过分,所以,千亦顶多是哼了一声,看回海皇,“没话说了吗?”
“他没话说,我有话说。”之前出手失败的浅海王者浪牙,唯恐天下不乱般的提议道:“如果这个小辈觉得是这样,那不如千亦你再用一次试试看吧!”
千亦挑挑眉,露出了兴味的笑容,“说的也是。”
是个头啦!
海皇很想骂的拼命忍住,然后低声道:“年大哥,你先走。”
“小鬼,你想做什么?”年的声音听来虚弱,却依然坚定。
“我会努力活下来,一定,年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海皇在年面前,不曾这么有自信,但是这一次,他说出口了就一定会办到。
这应该是年跟在海皇身边以来,真正感受到他成熟起来的瞬间。
年没有迟疑的轻笑一声,再来是无声无息,恍似已经离开。
一直到年的笑声消失了好一会儿,海皇才不客气的在众人屏息以待中,高声挑衅道:“千亦王者不是想试看看吗?动手啊,我敢保证事实就是这样。”
“找死!”
真的发怒了,千亦双手盘胸的姿势一改,高举右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微微的风在身旁卷动,海皇敏锐的感觉到四周的空气渐渐稀薄,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挣扎的打算,他笃定想知道人鱼下落的东方一族,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所以,就算再晕一次,他也丝毫不怕。
只是,吸不到空气而晕倒的感觉,不是普通痛苦啊!
海皇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海皇再度醒来,他没有直接睁开眼,先做了个深呼吸。
在他庆幸自己赌赢的同时,发现喉咙有刺痛的灼热感,如果能说话,他真想开口要点水来喝,只是喉咙太痛,大概是数次缺氧昏厥的后遗症。
不能叫人帮忙给水,海皇打算自己想办法,好歹人鱼能操控水,不怕。
想到这里,海皇悄悄睁开眼,用眼角余光四处扫视,发现身边的景物、情况依旧,不一样的是,原本下方的白雾被吹开了,露出一个不浅的湖泊。
湖水里还藏有……一个王者?
海皇赶紧闭上眼,偏偏实在忍受不了喉咙的痛感,他念头一动,忽然从底下的湖中冲起一波的水花,像落雨般,哗啦啦的洒落下来。
“咳咳……”冷不防被水花呛到的陌憎。
“谢了。”一样很干渴,正需要水,于是张大口狂喝的泓猊。
等海皇自己也喝够的张开眼,正前方的浓雾依旧,雾里依然是六个身影,同时,上头的千亦也在,除了脚下水里的一个,没想到一边的地面上又有一个。
“算一算,才九个的话,没有来的是虹蜺王者,还有两个分别是八歧王者的八歧阳帝,跟双双王者冷熏。”海皇喃喃数着,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不可能来的。
八歧王者是人鱼阳帝的称号,他的伪装是八歧大蛇一族。
至于冷熏,那家伙骗了苍生的心脏吃掉后,就跟心爱的人隐居去了。
可以说,除了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其它王者眼前的虹蜺王者,这一次,当真是九大王者齐聚。
“我真是何德何能,能够一次目睹九位王者。”海皇忍不住自嘲道。
对于海皇的博学多闻,唔,算不上博学,顶多说是所知众多的情报能力,这一次九位王者,包括至蛇王者那伊,都很捧场给了他“咦”的一声。
“能让九位王者吃惊,海皇我真是三生有幸。”海皇说得有些嘲讽,却是真心话,接着,他看了看身边的人。
很好,左方的大风陌憎虽然呛咳的满脸通红,不过没有受伤,死不了。
至于右边的泓猊,补充过水分的他,现在看来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海皇确定伙伴都没事后,重重呼口气,知道自己今天过后,绝对能名扬全世界,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活着一次见到九个王者,可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不可思议?海皇好像有什么东西忘掉了。
“啊!我的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呢?”海皇惊恐的失声大叫。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沉默的非常异常。
海皇才懒得理那些人,只顾着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然后,很无言的抬头看向薄雾里,只有一句话能说:“拜托,求各位了,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是你们拿的吧?你们不要告诉我,从头到尾你们都没发现我手上拿什么喔!”
这一次,依然是异常团结的众人无声。
“我靠。”
海皇忍不住开骂,他第一次哭出来的眼泪跟咳出来的血,就这样没了?那可是人鱼的眼泪、人鱼的血,是随便一样都能让世界动乱的珍宝!
咦,就这样没了?
等等,海皇思考着自己忘了什么。
“喂喂,海皇,你之前手上真的有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吗?”大风陌憎似乎很紧张,他心急的小声发问。
海皇正在想自己忘了什么,所以没啥思考,随便编了段话回他,“是啊,我手上真的有拿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那是我帮了一条人鱼的代价。”
“嗄?你帮了一条人鱼的代价?”这一次是陌憎跟泓猊异口同声。
海皇继续的随口再回:“对啊,是我帮了人鱼的代价,怪了,怎么过程有点模糊,总之那只人鱼不知道为什么上岸来高歌,好像在等谁一样,反正我‘散步’时刚好听到,就赶过去了,接下来嘛……”
接下来该怎么编排剧情才好?
海皇在一心二用中,被迫顿了一下。
“再来怎么了?”泓猊跟陌憎忍不住催促。
“再来……”海皇想到了,“再来他发现我之后,要我帮忙一件事,最后他说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是报酬,把东西放在岩石上就跳回水里,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拿着报酬跑去爬北水的高塔,等我在高塔上醒来,就一堆人围过来了。”
“那……那人鱼要你帮他做什么事?”陌憎跟泓猊继续问。
海皇很烦的怒吼一声:“你们有完没完啊,一直问,没看到我想不起来,所以才一直在想自己做了什么,又把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收哪了,要是掉了多可惜,来自人鱼的赠礼,重点是人鱼呀!我……我要是弄掉了,肯定非吐血不可。”
“那也要你不是千尾狐狸,你才吐得出血吧?”陌憎下意识吐槽。
海皇无言以对的瞪向他,第一次有种会被气晕的感觉。
不过,在他努力冷静下来时,却发现,那九位王者原本针对他的杀气稀薄、抽淡了很多。
“咦,原本九位王者不是很想宰了我吗?”海皇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对于海皇的话,是陌憎跟泓猊的应声举脚,各自对海皇踹上一下。
“喂,你们踹我干嘛?”海皇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的。
“不踹你行吗?”泓猊还是老样子,照例是白眼一个。
陌憎倒是多话了一点,难得由他解释:“你是一心想死啊?人家不杀你,你还一副‘你们莫名其妙’的嘴脸,都不懂得感谢吗?”
“感谢个屁。”海皇学了陌憎说脏话,然后道:“想必是九位王者听了刚才的话,和几度试验后,确定我没有因为吃了人鱼而增加实力,这才不打算杀我,再加上我拿过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他们想知道人鱼往哪里去了,对吧?”
“你知道,为什么还问?”泓猊再踹海皇一脚。
海皇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哀怨道:“因为我没了人鱼眼泪跟人鱼之血,你知道吗?那握在我手上,可能还没有握热,就这样失去了,你……要是你,你不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吗?呜呜,我就这样失去了啊!”
“咳,至少你还活着,就当是作梦!”陌憎难得开口安慰人。
海皇认命的叹口气,心想也是啦,反正没了就没了,将来有需要,自己随时能哭出眼泪、能咳出血来,也不在乎丢了一次……
等等,真的丢了吗?
好像在冲出去跟五个羽族人对打时,那两样东西就不在手上……
“啊!”
海皇想到了,原来他忘掉的就是这个,他提前收起来了,就在脖子上的鳃里头,那里可不只能放个如意珠,毕竟人鱼有两个鳃,一边装了如意珠,还能拿另一边来用。
“幸好没掉啊……”
海皇偷偷忍住笑,不过,要是真有需要,自己明明是只能随时哭出眼泪、咳出血的人鱼,那是在可惜什么?
看来自己真是在耍白痴了……
海皇马上把这些事甩到一边去,说回正事,想不到自己在思考中的无意识回话,造成的结果不错啊,很顺利的唬弄了九位王者,跟身边的两个家伙。
只是,在海皇背地里满心得意洋洋时,他最怕的人忽然开口。
“你说,你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那伊,他是谁,在哪?”
好一个可怕的问题,海皇思考着该怎么答,左右张望了下。
海皇首先看看左方的大风陌憎,他的一双眼都看得发直了,想必是没有想到,自己拿来买命的筹码,居然是另一个“那伊”的命吧?
至于右边的人嘛,海皇看了之后,忍不住倒抽口气,暗暗在心里埋怨道:“喂……泓猊,你算什么算,难道真想把我的存在给供出去吗?”
不过,海皇很有自信,恐怕任凭泓猊再强,也算不出“那伊”的存在,因为世上拥有“那伊”一族血缘的“塔卡·那西斯·卡亚·伊比丘·那伊”,目前是一只人鱼,一只伪装成九尾狐的人鱼。
其实就算没有伪装,天底下也没有一只虹蜺能算得出人鱼的所在,所以很快的,泓猊就放弃了,只是他看着海皇的眼神很怪。
海皇总觉得泓猊快要陷入暴走状态,那发直的视线中充满杀气,恐怕这次不用至蛇王者那伊来收拾自己了,泓猊已经快要扑过来动手掐人啦!
海皇立刻二话不说,选择招供:“另一个那伊的名字,叫‘那伊·那西斯·卡亚·伊比丘·塔卡’。”
这个名字的顺序,跟海皇原本的基因原名似乎不一样?
其实并没有。
因为一直到海皇看见档案,才发现,那群死没良心的辅导员,为了让至蛇王者那伊能安心的宰掉他下饭,居然把他的名字挪动了,这样改一改,身分证明上看起来就完全是那伊家族的样子。
没错,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另一个那伊的名字。
只是海皇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因为对方依然沉静无声到令人不安。
半晌,在海皇心跳加快到不行的时候,有个人开口了。
“你说谎吧?”
海皇闻言睁大眼,发现四周杀气为此狂飙,这下子……该怎么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