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末日重生》》 · 平和万里 · 2026-07-25
这三点加起来,还有那一身超强的威压魄力和气势,海皇想到某个种族。
天,这么倒霉吗?
海皇想哀嚎了,他居然随随便便就能遇到双双,而且以自己会特意挡住窗口的原因来想,总不会,这个死双双喜欢的人是——白羽?
“哇靠,不是吧,这只名叫朔弥的双双,是我的情敌?”
海皇无言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能同时喜欢一个女孩子的人不少,但是一旦爱上就想豁尽一切的狂人,这种人就少了。
跟人鱼一样,一生只爱一个的双双,让海皇觉得对方的存在很可贵,才想今天暂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干脆离开。
偏偏追出饭堂的朔弥,竟然不发一语的扑了过来。
海皇一听脑后急袭而来的风声,隐形的狐尾一旋,脚下几近贴地的水球一转,滑开后避到一边,同时,一只五根手指头上有着锐利指甲的手从他颊边掠过。
要是没有实时躲开,海皇恐怕要倒在地上当死尸了。
这家伙,这个名叫朔弥的伪黑猫族!
海皇不满的瞪他一眼,另一条狐尾在地上一撑,向后再滑退拉开几步远,顺势又避过一次他的追击。
看来对方不让自己毁容是不甘心了。
海皇连续使用狐尾操纵水球后退,不断的一避再避,朔弥依然紧追不舍,甚至是招招凶险。
“你够了没?”海皇仰首避开袭向下巴的五爪。
没有回话的朔弥,尖锐的五爪再次挥出。
海皇一次又一次的闪过袭击,看着朔弥指甲尖端冒出的黑光,总是在极近的距离中跟自家脸蛋擦身而过,令人越躲越火大。
偏偏朔弥的速度异常快,要不是海皇位于水气最多的北水区域,恐怕也没办法以水气支持在移动中磨损的水球,让他撑住身体,好方便十来个隐形狐尾轮流拍地,像滑水一样的飞快闪开。
最无奈的是,海皇之前跟人动手的经验中,完全没碰过这种高速战斗,所以一时间除了闪避,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对方的攻势。
幸好一旁的陌憎看不下去了,以青发护身后,急扑出来就将朔弥撞到一旁。
磅的一声乍响,像保铃球撞倒了球瓶,饭堂外的一排小青树全被撞倒了,接下来陌憎跟朔弥起身后继续打的乒乒乓乓、水深火热、声势浩大。
海皇惊叹的看着他们的战斗,然后抹去额上冷汗。
还好自己早就学会使用隐形的狐尾辅助水球移动,否则朔弥的攻击,大概只能躲开两、三次,接下来就会跌得很狼狈吧?
而那是海皇最不愿意的,毕竟有哪个人会愿意在情敌的面前丢脸?所以他很感谢扑出来帮忙的陌憎。
虽然有一部分陌憎会扑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就很不爽朔弥,更是好斗的本性发作了。
但是说真的,管他是好斗还是什么,当自己需要时,有个朋友愿意出手帮忙,那不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不过,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再打下去骚动会越来越大。
万一引来学院里的教务长、训导长之类的,事情会很难收拾,尤其海皇最害怕的,是要是引来白羽,事情就……哼哼,就太“好玩”了。
到时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海皇不认为他跟朔弥还能简单了事。
所以,只能使用震撼发言好让对方呆住了,海皇下定决心的转身,先让泓猊叫走陌憎,接着在朔弥出手急追的瞬间,从另一个方向飞快逼近他。
“双双。”海皇刻意靠在朔弥耳边叫道。
他想让对方停止这种不理性攻击,问题是,这才是最大的挑衅?
随着双双两个字出口,眨眼间,海皇的眼前冒出十几个挥手的残影。
幸好海皇一直开着四个人鱼前辈的记忆连结,这种攻击也许对他来说很难闪躲,但是对于阳帝或者是炎姬来说,就叫做轻而易举。
海皇只感觉到身体在人鱼前辈影响下,正飞快对应朔弥不断以高速双爪发动的连击,他从来不知道,鱼尾落在地上可以有这么多的应用方式。
也在海皇这种半闪躲、半思索的不够专心应对下,很快的,那个发动高速连攻的朔弥有些累了,当他抽身退避到远方喘气时,海皇也轻轻站稳脚步。
原来人鱼的鱼尾不是负累吗?
身为人鱼,海皇到今天才知道。
当海皇因为发现炎姬跟阳帝使用鱼尾的方法而喜时,似乎刺激到朔弥?因为他看着海皇的表情眉头一皱,又想扑上前来。
海皇倒不想二话不说的又打起来,这不是自己刺激他的主因,所以狐尾一甩,当四千多条狐尾遮住了大多数旁观者的视线时,鱼尾一拍,飞快的身子往前一弹,忽然出现在朔弥面前。
“停手,不要动怒,冷静下来。”说海皇卑鄙也行,他用了人鱼之声。
没有人鱼气息的人鱼之声,一样拥有瞬间催眠的能力。
可惜海皇对上的是双双,他可是拥有三种人格的生命,当第一个人格被催眠,下一个人格立刻取代上一个,然后伸出爪子对准海皇的心脏向下一插。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海皇惊住,幸好阳帝遇见的次数多了。
可惜的是,阳帝的伪装是只八歧大蛇,而海皇是只伪装成九尾狐,却被误认成四尾的狐狸。
偏偏生死瞬间,海皇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阳帝的经验就让他使用力量,在胸前的位置上窜起一个蛇身,张大口的对准袭来的爪子用力一缠、一咬。
“啊——”朔弥吃痛的抽回手。
而海皇当机立断的向后一跃,顺势将无数狐尾收了回来。
这是第一次对上身上有狐尾又有蛇的怪异敌手,朔弥冷静下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海皇被吓到了,他第一次知道人鱼之声有天敌,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突袭是这么凶险,现在他的种族身分似乎出现危机?
接下来该怎么掰才行,不……
不对,不是怎么掰,而是怎么不在众人面前穿帮,该说什么才能让众人散场?而又该说什么才能让对方忘记刚才看到的东西?
阳帝的蛇身防守呀,海皇既要感谢他的经验救了自己一命,也要埋怨他当初怎么不跟着选择当一只狐狸,偏偏要当什么八歧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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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假期任务-第一章 被说起的凶兽再现
占地足有整个那诺雷学院百分之一大小的餐厅,模样有如很久以前才会见到的古时客栈,是个古色古香的平房建筑,是整个学院中人气最高、流动数量最多的地方,理所当然不能普普通通。
所以,虽没有刻意镶金嵌玉来装点其华美,好歹也是特殊研磨形成的纯黑水纹木头,加上简单的莲花雕刻,人站近点时,会闻到木头香,算是上等建材。
由此可见,掌管北之实权的东方一族,能自常春之地买来如此多的木头盖成餐厅,是多大的手笔。
听说在每年一次的“学院创始日”,邀请许多强者或王者们前来共襄盛举时,这个餐厅还是游览的胜地之一,连那诺雷学院的学生也引以为傲。
只是,这个不管在实用还是鉴赏方面,都拥有特殊地位的餐厅,这次却没有得到半分尊重,尤其在应该严禁开打的这里,出现暴力行为之后……
“啊!一整组的桧木桌椅全毁,这可是至蛇王者的最爱!”
“天!墙壁出现一个洞,现在想找到同样的木头,已经办不到了!”
“快……快去请白羽执事来啊,不然这个责任太大,大家就等着一起——”
“一起去死吧!呜呜,我灿烂的人生……难道就到今天为止了吗?”
十来个餐厅员工哀嚎着跪地哭叫,只差没有当场寻死觅活。
奇怪的是,跪地痛哭的他们,完全没有找加害者负责的想法。
其实也不是不想,问题是对战中毁掉不少东西的两个人,一个是近来实力飞快提升、成为拟人化强者的朔弥,他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生人勿近。
至于另一个刚进学院不久的拟人化强者海皇,如果可以,员工们也想扑上去叫他付出点代价,好歹在东方一族回来发现餐厅惨状时,要出来扛起责任。
可恨的是,这个人身后……
不不……不能以这个角度来看……
应该说,这个人头上不远处飞着的,很不巧就是闻名北之的凶兽陌憎!
要说在北之有哪几个人惹不得,去掉东方一族,仅剩的两个人中,一个是号称第一天才的白羽,再一个就是这只凶兽了。
曾经犯下一举吃掉那诺雷学院当期半数学生凶案的绝世凶兽陌憎,就算他现在脖子上有无形的铁链延伸到某人手中,他的残狠恶名,依旧令人难以忘怀……
于是,餐厅员工们哭归哭、叫归叫,还是没人敢冲上前,抱怨海皇跟朔弥那两个突然停手、面面相觑的家伙……
连一旁围着看戏的学生们,也成为现场的背景之一,似乎并不存在。
直到某个黑猫族少年,像是看不惯这种针锋相对般、实际上是互瞪发呆的局面,走上前去,边走还边把空中某人的青发抓到掌心。
“陌憎,你不要偷偷越靠越近,当我不知道你想扑上去很久了吗?”
泓猊把半空中的陌憎当气球般,拉回了身边。
“不能上吗?”陌憎渴求的红了眼睛。
泓猊摇头,“想也知道,小气海皇对‘好东西’都是自己留下来享受。”
海皇闻言,真想扑倒在地,心想:“什么叫‘好东西’?说起来,我会惹上‘某个人’,还不是都是你们要我来……唉……”
心里这样想,海皇嘴巴上却说:“谁小气了?忘了你们的学费、饭钱都是我出资的吗?”
陌憎双手插腰,“是没错啦,可是在‘惹祸’这种事情上,你一向很小气,从认识到现在,哪次开打我可以取代你扑出去的啊?”
海皇无力了,“一……一般而言,不用打生打死才是好事吧?”
泓猊送他白眼一枚,“你用那种想法来衡量陌憎,本身就有问题吧?”
“说……说的也是。”海皇无法反驳。
“这样我可以出手吗?”陌憎眼睛一亮。
“要打就来。”正前方的朔弥听闻此话,毫不在乎的冷冷回应。
“那就上吧!”陌憎青发一扬,弹开泓猊的手蓄势待发。
其实海皇也想点头说好,尤其朔弥这家伙之前屡劝不听,还老是朝着自己的脸下毒手,光想就不能随便放过,可惜,有话一定得跟他说才行。
“陌憎,帮我清场。”海皇看看四周所有的人,只有这一句。
“啊?干嘛清场,人多打起来,累的时候还能拿来当食物补充体力啊!”
陌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的直觉回应,而他这话一出,旁边围着想看好戏的学生或者是不能放过加害者的餐厅员工,已经在眨眼间各自奔逃。
废话,面对凶兽陌憎这番话,谁想留下来充当“体力补品”,又不是脑袋坏掉了!所以也不用陌憎再做驱逐的动作,短短几分钟内,现场只剩下四个人。
“啊……怎么都跑掉了?”满脸问号的陌憎。
泓猊揉着额头,头疼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海皇干脆当作没听见的转移话题:“泓猊,你有‘发现’什么吗?”
“有,我隐约感觉到蛇,怎么,蛇类绝招是你新的变身术技能吗?”
泓猊跟着抛开陌憎的问题,配合转移话题。
“呵,这个嘛!”海皇笑而不答,却是用尽全力,才能压住内心惊愕。
想不到,应该算不出被施以“四尾变身术”的自己过去跟未来的泓猊,占卜能力竟强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隐约算出一点过去。
要是双方实力差距再近一点,说不定海皇是人鱼的事,都会被算出来。
对于这种变化,海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能是之前强撑着面对九位王者没有停止过的威压逼迫,才造成他潜能减弱的状况。
海皇自知实力为此减退很多,那么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更弱,也为了不被泓猊算出自己真正的种族,势必得让实力变强。
毕竟世上能读取别人记忆的种族并不是没有,他不能让泓猊知道自己是人鱼后,身陷危险之中,所以不该被知道的事,就必须用尽一切手段跟力量,将它深深藏在自己的脑海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解决现在的事比较重要。
海皇一边往前走向朔弥,“来解决我们的事吧!”一边偷偷朝泓猊挥手。
泓猊会意过来地扯住陌憎青发,像拉扯风筝般将他拉开好大一段距离。
陌憎会错意的放声抱怨,“不是说我能上了才需要清场的吗?”
泓猊冷哼一声,“你当是海皇想讨好某人,才要减少误伤吗?”
陌憎用力点头,“难道不是?”
无言的泓猊不再说话,拉着青发的手加倍使力。
陌憎不敢造次的挣开泓猊束缚,也不能切断青发,只好怀恨转移恼怒对象的怒吼。
“泓猊放开我……可恶,海皇你又晃点我了!”
海皇伸手掩耳,就算声音再大,一样当没听见的再往前数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吗?”
“你不说,我不介意打到你说。”朔弥威胁般的爪子一亮,尖锐的指甲上又是黑光闪烁。
海皇看着朔弥爪子上的黑光开始弥漫,他感受到冰冷的杀意,和一股双双特有的如刀风旋。
一道风旋吹过,海皇的衣领裂了开来!海皇右脚一踏,一股水气将身体包裹进去。
做足了对战准备,海皇终有余力打量对方,第一印象就是,这个朔弥身为青兽的双双一族,不是天性喜好青色吗?怎么会喜欢黑色?
“说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偏爱黑色远胜于青色,真是离奇啊!看来比起我的种族问题,你的比较需要探讨吧?
“我就不信你这个拟人化强者故意留个有如猫耳的尖尖耳朵不弄掉,是因为本身是猫耳控。”
海皇难得语带讽刺,就见朔弥像被踩到弱点般的脸色一沉。
“冷静点呀,朔弥,如果我保证不把你的种族说出去,那你现在能不能压下杀气来,好好听我说几句?”
“一……一个不知所云的笨蛋,废话连篇还毫无意义!”
朔弥不接受的偏过头,开口就把海皇的话全面推翻。
海皇到口的话噎了一下,这个朔弥比泓猊更难应付,人偏激、嘴巴毒,居然连防备心都重到难以和睦相处。
“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的诚意?”海皇是真心不想闹事。
此刻,泓猊跟陌憎很“识相”地走到外头林道上,表示他们不会偷听海皇与朔弥的对话。
朔弥也不是真的不知好歹,见泓猊跟陌憎离去,他敛起怒容,脸上飞快闪过数种表情,决定好条件的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朔弥问道。
“我的种族很好认的啊!”
海皇笑着,将手往前伸时,一条湖蓝狐尾唰地从身后冒出,再轻轻一甩腰身,狐尾到了手上。
当海皇握着狐尾一笑,忽然狐尾变成了一条吐着蛇信的巨蛇。
“啊!”这个惊呼不是朔弥的,是远方林道上被吓到的陌憎。
陌憎跟海皇一样,被至蛇王者那伊打的都有些怕蛇。
海皇先回头对陌憎安抚的笑了一下,才又回头自我介绍,“我是十二食材榜中的‘九尾白狐’一族,这个小小的变身术,没有吓到你吧?”
“你是九尾狐?”朔弥眯起眼,不信。
这时在远方,抢在陌憎开口前,泓猊使用眼神进行“封口”工作。
虽然不知道原因,陌憎点点头,没把海皇是“四尾”的事情说出来。
海皇不知道身后泓猊跟陌憎的无声交谈,认真的对朔弥点头,又是一句老话,“我知道你是什么种族。”
“然后呢?想威胁我?收服我?还是想杀我?”朔弥的表情一瞬间换了三种,说威胁时是语带不屑,说收服时是语带嘲讽,说杀时却是语带惊恐。
那张长得不错却过度苍白的脸孔,明明是斯文中带有一点沧桑的书卷气,却在三个表情交错中,像是出现了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仍是那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服贴的黑色短发同样静静贴在耳后,却只是言语上的不同。
当朔弥语带不屑时,是一种高傲,将黑色西服穿出一种嚣狂;而当他语带嘲讽时,却有一种尖锐的不和谐感,穿出了一种病态的神经质;至于最后一种惊恐,则是一个怯懦需要保护的孩子形象。
在海皇对于一瞬间换了三种感觉的朔弥有感想之前,被拖到很远地方的陌憎用力大吼一句“变态”,然后泓猊是一句“疯子”。
至于海皇嘛,该说什么才好?一般正常人会有的两个联想都被说掉了,而剩下那个“真不愧是双双”的想法又不能说。
最后,海皇干脆当做没这件事,回到主题上。
“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威胁你,更不想收服你,只是同样身为‘榜上有名’的种族,问你一句,需不需要可以放心相处的同伴罢了?”
当然,朔弥是嗤之以鼻,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有谁可以放心相处?
海皇知道他不会相信的扔下一句,“有需要,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
毕竟海皇三人住在被谑称为“非人专区”的中央停车场,是人尽皆知的事。
接下来,海皇转身,不怕被突袭的干脆走人,留下神色动摇的朔弥。
其实海皇也怕朔弥再次袭击,只是有陌憎在,身为大风的他,这点小小距离还不放在眼里,要是朔弥贼心不改,那让陌憎跟他再打一场也没问题。
幸好,海皇的担心是多余的,当他走到泓猊跟陌憎身边时,朔弥丢下一个重重的冷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消失。
泓猊看着朔弥的离去,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跟某人很像对吧?”海皇连带想起最初相识时的泓猊。
“又欠人奉送白眼了是吗?”泓猊没好气的立刻送上白眼十枚。
海皇失笑着转头,伸手搭上蠢蠢欲动的陌憎肩膀,安抚道:“真的要打,晚点我们出去逛格斗会馆好了,我最近堕落太多,很怕变成你们的绊脚石啊!”
“真的?说好了喔,再‘晃点’我一次,我就去啃掉你家白羽。”
“唔,好凶残的威胁,泓猊,你看陌憎……”
海皇才想一如往常的闲扯,却在转头时,望见勾起温和微笑的泓猊。
彷佛是海皇的错觉,泓猊主动伸手揽上海皇的肩,似又若无的轻声说上一句:“辛苦了。”话完用力一推。
海皇踉跄几步的停不住身体,直直撞到一边的树上,在感觉到痛之前,是心的猛然揪紧,一堆话堵在喉咙里,很想哭却没办法掉泪的僵住。
真的,即使泓猊跟陌憎在知道他是“四尾”时,都能大方接受他,但是在这一瞬间,一句辛苦了,才让海皇有种交心的喜悦。
泓猊他终于——认同自己做的事,而不是像以往一样的把“白痴”当口头禅的当头砸来,这种感觉微妙的让海皇既惊又喜,既喜又悲。
不过再开心、再惊讶,或者再难过,当海皇三人顺着林道拐过一个弯后,还能留在海皇脸上的表情,就剩下欲哭无泪的哀怨了。
“海皇……”白羽闲适走来,绽放着清冷微笑的堵在前方。
海皇望着她在眼前站定,没有忽略在她背后不远处跑来的餐厅员工。
“呃,伤害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海皇莫名其妙开口就是这句。
姗姗来迟的十来名餐厅员工闻言,才想向白羽说明凶手就是他,偏偏飘在半空的陌憎,把双脚盘起后,看似悠闲看戏的模样,可是闪动红光的双眼,怎么看都像择人欲噬,想要在正餐外多吃个点心的凶暴猛兽。
被迫有口难言的餐厅员工们,全部一起转向,改看另一个人。
泓猊在主张要进餐厅工作时,答应过不少条件,于是一被这些员工们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看,精神面不够坚韧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答应过的,至少不在餐厅里惹事、不给我们添麻烦。”
“说好了打工还不拿钱,也不让我们赔钱的。”
“现在出了这些事,该怎么办啊?王者们说不定随时都会回来——”
“要是被他们看到餐厅的惨状,我们就不用想活下去了。”
“你给出个交代来呀,不要装死不说话!”
哀怨的抱怨一出口,餐厅员工们自动一句接一句的说个不停。
遭受连番炮轰的泓猊,被挤到身前的餐厅员工们逼得一退再退。
“喂!”
陌憎听不下去的大吼。
被吓到的某个餐厅员工,不知道是胆大包天,还是神智不清的跳上前去,狠狠抓住陌憎垂落的青发哀嚎,“就看在我平时不管你摔坏多少盘子,连浪牙王者最爱的白瓷套盘都被你毁了,我也没找你要钱的分上,就救救我们吧!”
“是啊,盘子摔坏了,再订就有,可是木头被打穿了……”
餐厅员工们一想到墙上那个洞,再想到至蛇王者那伊最爱的桌椅,已经脸色惨白,一副“我命休矣”的灵魂从口中飞出的凄惨模样。
海皇趁机插话,“你们的意思是要赔木头就对了?”
闻言瞪来的十来个餐厅员工,一起用力点头。
白羽趁机补上几句,为什么木头很重要,重要到让员工们快生不如死的理由,不外乎是“王者们很重视,每次远游回来时,一定会跑来看”的这点罢了。
陌憎一听到他们说是因为王者们会跑来看才害怕,就暂时不担心了。
“从海皇那边得到的最新消息,王者们上西之原去了,好久才会回来。”
员工们狂怒大吼,“‘好久’的意思,就是终归会回来!”
“这……这样吗?”陌憎没想过还会回来的问题。
瞬间是众人无力的白眼一枚,全部奉送过去。
“咳。”泓猊对于陌憎的散漫跟……直线思考,汗颜的适时开口,“虽然斗殴事件陌憎也有参与,但是真正的凶手不是我们。”
陌憎附和,“没错,你们全体给我往左边看。”
海皇快倒下去了,“你们还是我的好伙伴吗?居然把责任推过来!”
“要不然是要我们拿钱出来弥补吗?也行。”
泓猊跟陌憎各自拿出一堆金钱卡片,拥有组织的他们,本身绝对不穷。
问题是,餐厅员工们恶狠狠的猛力摇头,对金钱卡片不屑一顾。
“要钱没有用,有钱也买不到。”
“谁说的,你拿钱给我,我买给你看。”海皇自信常春之地所有辅导员都在他操控之中,这番大话说得很有魄力。
一听这句,餐厅员工们不约而同的当场掏出一堆金钱卡片。
“还……还真给啊?”海皇没想到随口说说而已,他们会当真。
“白羽执事请帮忙,您刚有听见他说的话吧?”
“是……是有。”白羽苦笑着,然后认真的望向海皇。
海皇被那双美眸直盯着不放,再见她笑得迟疑、担心,身为“为爱可以不顾一切”的可怜人鱼,他不管什么想法都抛在一边,伸手接过餐厅员工们递来的数张金钱卡片,对比脑中数据库里的木材价码,已经多退少补的收起几张。
“我确实收了钱,不过,基本上需要的加工是一个月、航程是半个月,再加上一些有的没有的,大概两个月内,才能交货。”
“没关系,这……这已经太好了。”
终于脱离死亡阴影的餐厅员工们欢呼几声后,不能再混下去的一起告辞,奔向没有整理的餐厅,www奇Qisuu书com网准备回去工作。
海皇目送他们离开后,看回白羽,“我……我有荣幸可以请你吃饭吗?”
不晓得为什么,平时某人鱼前辈在能约女性时,都会跑出来自动进行。
可是面对白羽,海皇发现没有这种现象之外,还会结巴?
这……这太过分了,根本就是存心让自己泡遍天下,单单错过喜欢的人的绝世阴谋!
海皇恨恨的唾弃完人鱼前辈后,还没想出该怎么让自己说话正常点,嘴边已经猛地出现一只手。
“哼哼,海皇你别想晃点我,你明明说要跟我出去一起堕落的!”
陌憎才不想又被海皇丢下的决定要从中作梗。
“放……放手,不要破坏——”海皇拉开嘴边的手,喊没几个字又被捂住。
“认命吧,哇哈哈哈。”陌憎狂笑着用青发把海皇捆起。
海皇的狐尾突现,开始还以颜色的用力击向陌憎……
“他们?”白羽对于眼前出现的死缠烂打画面,有点傻住。
“他们两个战斗狂嫌在餐厅斗殴得不够快活,决定晚上再去格斗会馆打群架。”泓猊把话讲得两人好像变态,非要打架才能满足。
白羽愣愣的点头,看得出来表情很错愕,嘴边还喃喃一句,“难怪古话有一句是‘物肖人形’,当真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
“喂,你要是敢说我是宠物,我等下就吃了这学期学生的一半给你看!”
难得敏锐的陌憎,发现自己快被当成宠物的忿忿抱怨。
只是,如果陌憎说话时,手不要环在海皇肩上,整个人甚至趴在海皇头上,活像一只闹事的小……小动物的话,应该情况会更好一点。
白羽忍住到口的笑声,连忙一手掩嘴,装模作样的闷咳两声。
陌憎狰狞的笑着。“哼哼,噎到了吧?果然坏话不能说多的喔?”
白羽对此像大受打击,其实是怕笑声被听到的倒退一步。
海皇见状,却误会白羽不高兴的立刻进行压制,先将身体一弹,过肩摔般把趴在头上的陌憎拉到身前,重重压制在地,然后开始锁喉十字扣。
“放……放手。”现在换陌憎要人放手。
“不放。”原本想逃跑的海皇,变成了死不放手。
泓猊对于两人的幼稚缠斗,一手撑额,无力的低声长叹,“两个白痴!”
“噗哈,咳咳,不……不好意思,我得……得先失陪了。”
白羽再也忍不住了,先是有礼貌的朝三人略略躬身后,接下来就是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白羽转身开跑的瞬间,似乎有笑声出现?
“啊,白……白羽——”海皇回神太慢的松开对陌憎的压制,才想追上去。
“给我留下。”陌憎青发一扬、一捆,人再往前一扑。
海皇被陌憎整个人压趴在地上的动弹不得,不断往前挥动的手,即使想拉住白羽也是徒劳无功的连连挥空。
一直到白羽消失在转角处,海皇这才被陌憎放了开来。
“哼,知道我陌憎的厉害了吧?走吧,去格斗会馆。”
陌憎第一次捆人捆到累的轻轻喘息,脸上却是满足的笑。
海皇颓丧的低着头,发现想跳过陌憎去约白羽实在是太难了。
“那就走吧!”海皇认命的将手搭到陌憎肩上。
泓猊朝两人挥手,“我得回去餐厅帮忙善后。”
“你要自己小心。”海皇跟陌憎异口同声的提醒一句。
“‘你们才是’,还有,海皇,‘尽量不要’让陌憎‘杀’太多‘人’。”
泓猊诡异的在某些字上加重音量,像是在指示什么。
陌憎是几近毫无所感,海皇是眼睛一亮,知道这是泓猊的预言。
“我知道了。”海皇才刚回上一句。
陌憎不等泓猊回话,青发已经一扬,如盈满风的帆,呼的一声,原地一阵风旋突起,两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个小时后,半夜凌晨两点。
一间拥有高贵华丽黑石装潢的三楼样式格斗会馆,一直紧闭的大门开启。
“我……我快吐了。”海皇踉踉跄跄的从门内扑身出来。
“太狼狈了吧!”陌憎的青发一扬,把快摔倒的海皇拉住。
海皇被一撮青发捆在胸前的拉站起身,却是浑身无力的一手掩嘴,“都……都是你,打擂台就打擂台,说什么那堆人都太小儿科,没有挑战性,居然要双手双脚的让他们,你可以双手双脚,我呢?”
“唉呀,让那群杂碎双手双脚,有什么关系?”陌憎一脸不解的甩甩青发,“是那群小白痴脑残了好不好?竟然忘了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靠头发战斗,本来就没动过手脚呀,还笨笨的见我自立束缚就得意的冲上前来,真是死了活该。”
海皇无话可说了。
那些笨蛋真的是笨蛋,陌憎这只北之的凶兽,真有那么好报复,东方一族当初就不会将他锁在北城右墙上,而不是直接宰了了事!
无奈的是,他们一听就开开心心的整群人不受阻拦的冲上擂台,说要连手将放大话的陌憎分尸,结果,到底是谁被谁分尸啊!
海皇为了不看到人头或四肢乱飞,也为了泓猊的预言,选的明明是赌博型格斗会馆,可惜有陌憎在,这种想法就是妄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以一句“要练招”的话,成功的把陌憎从擂台上拖下来,要不然当真要死尸遍野了。
海皇只恨拖了陌憎下来后,也跟着要“双手双脚不能用”。
话说,一只伪装成四尾的人鱼,没有了手脚,是要用什么来打击对手呀?
结果海皇真的是“人鱼之声拼命用,催眠用到快翻脸”,从头到尾都得拼命使用人鱼之声,抽取临近水道内的水气,好用水气来掩饰人鱼气息,同时还要不能移动手脚,连晃一下都不行,不然会被判犯规。
最后,海皇只能让各个上台的敌人以十分可笑的情况,不是自行绊倒摔昏在他身前,就是靠近他后会不由自主的摔下擂台。
打到最后,不管台上或台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以惊惧表情,说出“擂台被诅咒”的奇异感言。
让海皇第一次在被称为“千貌白狐”会忿怒之外,又多了一个新外号,叫做“人形咒狐”,令他头上黑线加三条的越发无力。
幸好今晚海皇的收获不少,一共进帐五百尾,现在是四千五百尾,实力提升的不错,问题是,他光走路时的晃动身体,都晃到想吐了。
海皇的心声:“拜托,我可是不能在陆地上自主呼吸的人鱼啊,这是要玩死我吗?”
“下次我不会再跟你出来。”
海皇缺氧缺到头昏的掩嘴,再也忍不住的冲到街角,一张口,黄水瀑布奔流而下,一时间滔滔不绝。
陌憎直到海皇真吐了,才担心起来的靠上前,“你要不要紧啊?”
“我……”
海皇吐到一个段落,才抬头,前方是冷箭数枚!
“小心!”
“哪……哪来的无能废物敢来惹我?”
陌憎青发一拍,凌空袭来的长箭通通落地,紧接着,当他青发根根直竖如针,黯红双眼充血,有如血眼的冷瞪出去,原本藏身在临近街道中的埋伏者,全都不约而同的嘶声尖叫。
“天啊,是凶兽陌憎!”同样一句话,出自许多人口中。
当他们有志一同的全体转向,各自奔向更深的黑暗时,还不忘互通有无。
“快……快把消息传出去,凶兽被放出来啦!”
“我……我们的好日子一去不返了,在北之谁吃得赢他?”
“到底是谁放出那只凶兽的呀,可恶的家伙,我诅咒他全家——”
“全家就是你家!”
“我呸,是你家才对吧?”
也许是自认为逃不掉,一群人跑归跑,还能口头上你来我往,听得海皇差点又笑又吐的被口中的东西噎死。
侥幸上天垂怜,海皇咳个几声又是一条好汉,再从生物口袋拿出水瓶漱口后,总算活过来了。
陌憎等到海皇脸色不再发青,才青发一扬的想追上去。
海皇想起泓猊的预言,立刻伸手扣住陌憎,不想让他追的随意找个借口,制止道:“笨蛋,你不怕这是调虎离山吗?”
“钓……钓虎梨山?”陌憎傻住了,“这……这是什么成语,意思难道是说,用梨子堆成山可以钓到老虎?还是,有一座梨山里头可以钓到老虎?”
海皇惊住,“我败了……你等着回去被泓猊修理吧,我不管你了。”
“海皇,你跟我说啊,要是我去问泓猊,会被打死的。”
“谁理你啊?这种东西学这么久还错字连篇,你就让泓猊好好教训你吧!”
“海皇,不要啊!”
无助哀嚎的陌憎,可怜兮兮的求饶对一整晚都被迫双手双脚让人,光靠一张嘴差点唱到死的海皇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而这一天,凶兽陌憎再现北之的事,已经传扬出去。
连带使得最近北之的治安好上三成,让东方一族的手下们省了很多追缉、逮捕的麻烦事,这种结果大概是任谁都始料未及的吧?
事后大概半个多月,当海皇收到情报时,为此石化了将近一个小时
04 假期任务-第二章 被抹黑的花花公子
“难不成,真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海皇错愕的看着手上情报,虽说,凶兽陌憎的使用方法有点怪。
不过托此之福,海皇手底下的各个“生物科技”,被人无端破坏的次数减少了,该进帐的各式“情报”一个不少,让他的“病毒”成功袭卷整个北之,从此北之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任何小道消息都不会错过。
“问题是很麻烦而已。”
海皇各种小道消息都收得到,也代表其中“八卦”会占大多数,而他理所当然要一一比对,才能找出真相。
“干脆弄个‘对比情报’的系统。”
海皇用生物计算机小嫖,打开病毒连结,对常春之地的研究人员再次进行催眠,要他们牺牲睡眠的弄出个软件。
直到完成这件事,海皇看了看餐厅所需的木头进度后,确定还要一个月以上,就关闭了连结,继续情报筛选。
首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凶兽陌憎再现所造成的影响,整个北之都不太安宁,可是冲突事件增加了,却不用任何人处理的会自动消失。
彷佛没有人希望惊动到凶兽出场,尤其听说陌憎再度回到那诺雷学院之后,几乎整个北水区域,半个多月来都是宁静沉寂的更像一个死城。
其实,原本在东方一族集体离开时,少了王者们的制衡,北之乱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所以这阵子的反常,让人加倍感受到凶兽的威名远播。
“好像别人眼中的,跟我知道的陌憎差很多。”
海皇迟疑的看着手上一迭厚厚的情报,全部都是有关陌憎过去的八卦,全是一些听到传言、知道凶兽再现的人们,在背底里闲聊时被纪录下来的。
严格看起来,比起陌憎一举吃掉那诺雷当期半数学生的事,他那票位于杀人鲸舰艇上的手下们,时常在做的贩卖人口、走私偷渡等等的事,才是真正无良。
“不过看完这堆,我总算明白其它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海皇想起学院里几乎每个学生都会慌忙避开自己、泓猊跟陌憎的古怪情形。
也多亏有陌憎在,从没有不长眼的人会想跑来挑战,使得三人的学院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当然,也多亏了没有王者们出来搅局的关系。
海皇前阵子跟白羽进行早餐聚会时,有听她说起过。
要是王者们现在在北之,肯定她会每天被驱使的东奔西跑,一刻也不得闲,听说在陌憎成为凶兽之前,武力极高的他,也经历过类似的生活。
“不过王者们会真的听我随便说几句就跑到西之原,似乎是有所图谋?”
海皇再翻翻被抛到另一边的几个怪异情报,加上先前陌憎的部分,可以推论出来,王者们的集体离去、陌憎的凶兽之名再现,都是别有用意。
尤其是东方一族,会刻意把自家大本营放空城,摆明就是想诱什么东西出来,可是说到诱,也要有能够擒住对方的足够武力存在,而要抽调出这么多强者去布置陷阱,平时的治安一定会出现问题,刚巧陌憎这只凶兽填补了空档。
“难怪那群王者们根本不在乎陌憎被我放出来!”
之前海皇还在担心自己私自放出陌憎,往后会不会被无故刁难,现在想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那群老人家们算计好的。
海皇跟着明白那天晚上,泓猊为什么会要他尽量别让陌憎杀人,为的是让“凶兽再现”的事有人能传播出去吧?
“那么,王者们刻意布置出来的‘请君入瓮’,请的人会是谁?”海皇这个问句刚出口,又有另一个问题,“用来当饵的,又是哪一个?”
说到饵的话,会在海皇提出西之原的兽时,就干脆顺势离开的王者们,一定是在对谈中,或者是早就发现了足以当饵的存在,却直到有个足够让他们离开的借口,才趁机把北之放空城。
“那么饵的出现,一定是近期的事。”
海皇闭上眼,从数据库中,把近期北之新增的人口资料浏览一遍,再清查了王者们离开北之之前的动向后……
“总不会——”海皇吃惊的站起身,连身前的矮桌都撞倒了。
“年大哥,我是不是被人当成饵来用了?”海皇呻吟般的发问。
此话一出,在他前方矮桌的对面座位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年一现身,先把被撞倒的矮桌还原,再把散落一地的情报随意一拢,堆回了桌上,这才坐到他的前方。
“年大哥,你不说话,会让我越想越害怕啊!”海皇苦笑。
年迟疑了下,“可是我如果说你想得没错,你不是会更害怕?”
“啊——天啊!被用来当饵的,真的是我?”海皇惊叫着跳到一边。
“用不着那么紧张,你身边的警备森严到没人敢对你下手,你先不用为了你的小命感到不安。”
海皇才没那么好安抚,“如果我身边的警备森严,不就代表对方来头越大?”
“是啊,最初的那伊。”年轻轻丢下炸弹。
海皇翻了翻白眼,真想就这样直接昏倒在地的晕眩了下。
“我的天,最初……最初的那伊,那不是个传说而已吗?”
“所谓的传说,没有发生过,就不叫传说了。”
海皇无力的全身发软,往前几步后坐回原位。
年好心的伸手拍拍海皇的头,引来他哀怨的一眼后,忍不住还以一瞪。
“小鬼,你是在担心什么,那群王者们会走得这么干脆,就代表你绝对不会出事,只要像以往一样过日子,说不定事情会在你不知不觉中结束。”
“我不相信。”海皇用力呼口气,伸手抹脸后,镇静下来。
“年大哥,在我脑袋中最早版本的‘最初的那伊’,是说‘那伊’原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因为不合而大打出手,就在发现实力相当、想变强又怕自爆的情况下,选择将同血源的家族众人吃食殆尽,好借此增加力量、减低自爆可能。
“最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兄弟中只活下来一个,后来又经过很多事、出现过很多那伊一族的人,每个人不知道是血缘的影响,或是被这个传说吸引,都以吃同血源为变强方式,其中最出名的,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就是至蛇王者那伊。”
年听这段传说的表情,有种诡异的沉郁感。
海皇盯着他看了好久,才不安的问,“我有说错吗?”
“你没说错。”年笑了下,转移话题道:“所以那天,你说你知道那伊是谁的事传扬出去,那位‘最初的那伊’才会想找到你。”
“但是在传说里……”海皇才想说他死了,又发现,“只是消失而已?”
年点点头,“嗯,最初的那伊是蓄意消失,而不是没有活下来。”
“那他找到我之后呢?我不以为他会很好打倒。”
“事实上,那群王者们也不以为留下来的手下们可以打倒他,只是常春之地百多年来都没有制造新生那伊,那个人也因此消声匿迹,所以,你当饵,是用来引出他的行踪而已。”年把王者们真正的打算揭露出来。
海皇安心一点了,“这样就好。”
“是啊!”年说得轻松,脸上却泛着诡异的笑。
“年大哥?”海皇心头一惊才想追问,前方的人影却忽然消失。
同时,为了遮蔽太阳调成全黑的防护罩升起,红橘色的阳光由外照进,将室内染得一片通红。
“咦,傍晚了?这么快!”海皇也发现是泓猊跟陌憎回来了,不免惊慌。
“不能被他们知道这些事。”海皇不希望牵连到他们,将情报一捧,塞进一旁的生物口袋后,起身就往自己的床上扑去。
叮的一声,蜘蛛丝行车的防护罩完全开启。
“变身成堕落米虫的海皇,我们回来啦!”陌憎抢第一的扑了进来。
海皇刚在床上翻滚两圈的抬头,“你们回来啦?辛苦了。”
“海皇,你又在车里混了一天?你这个爱逃学的不学无术之徒。”
泓猊一进车里就毒舌开骂,即使某人正苦着脸,也当视而不见。
“最好我没上课就会不学无术啦!”海皇眼神一瞟,先松口气幸好来得及伪装,跟着像以往被泓猊刺激时的同样反应,采取没人性的迁怒攻击,“那陌憎该怎么办?他学再久、上课再认真,一样是不学无术的程度。”
“唔啊,海皇你不要扯到我。”
陌憎被泓猊瞪着不放,抱头鼠窜的躲到一边。
“我是造了什么孽,陌憎你给我过来,今天非要教到你会。”
泓猊咆哮着,陌憎无助的在吼声中,坐到了充当书桌的矮桌前。
海皇看着两人又开始的念书时间,再次倒回床上,不想去理那个让人一想到就烦心的“请君入瓮”,还是来想他这三天都逃学的原因好了。
可是一想,海皇就想哀嚎,因为白羽足足有一星期都对他冷言冷语的。
“呜啊,白羽为什么要讨厌我啦?”海皇哀怨的放声鬼叫。
泓猊怒而拍桌,“那边的米虫给我安静点,吃饱撑着不会出去赚钱啊?”
“我今天情报刚卖出三百万。”海皇抬头回上一句,低头继续哀嚎,“白羽……白羽,呜呜……白羽讨厌我……讨厌我。”
泓猊再次用力拍桌,“海皇,你没看到我在帮陌憎补课吗?”
海皇难得残忍,“唉呀,陌憎那么笨,补一辈子的课也不会变聪明的。”
平时海皇对于泓猊帮陌憎补课的行为是非常赞同,要是有空,也会帮陌憎上几堂,但是现在白羽讨厌他了,他要当有异性没有人性的超级坏人!
当海皇再滚上一圈,被功课弄得满头雾水的陌憎终于回过神来,忿怒的拍桌大叫:“我不要补上一辈子的课!”
“喂喂,你反应错了吧?”海皇无力的对着陌憎摇头,“你应该是要说你没那么笨,而不是要补一辈子的课好吗?”
一旁的泓猊也感到挫败了,传说中精明狡猾的大风一族,为什么幼兽会是这么的蠢笨如牛?
海皇觉得,说不定是为了让身体成长到足以拥有成兽的绝强力量,于是大风一族的幼兽把所有的理解力、智力全部拿去开发身体,才会反应慢半拍,更是不论多简单的功课都记不住,而陌憎这么笨也就情有可原。
当然,海皇的这种论点得不到泓猊的附和,他又低下头开始教起陌憎。
至于海皇,当然是滚上三圈,再继续鬼叫。
然后磅的一声,泓猊手上的书飞了过来,把海皇砸趴在被窝里。
这可是泓猊新练的技能,继甩人白眼之后,升级到甩书!
“泓猊你好残忍。”海皇哀怨拾起丢来的书爬出被窝。
“谁让你耍白痴到那种程度,怎么说都说不听。”
“是,我错了,泓猊老大请息怒啊!”海皇立刻认错,走上前将书本放到桌上,乖乖坐到陌憎对面,这才将头放在桌上,小小声的哀怨叹息,心想自己这次算是有进步了吧?至少没有鬼叫。
想不到泓猊老样子给海皇白眼一个,连陌憎都抱头哀嚎了。
“啊,不要叹息跟鬼叫了,我才想要大叫救命。”阵亡的陌憎,学海皇把头放在桌上,他还添加了吐舌头、翻白眼的动作。
泓猊大概也不强求陌憎听懂了吧,他把书本往旁边一推。
“海皇,你近来没有听过一个谣言吗?”
“谣言?”海皇回问一句,心想所谓谣言,是不是那种未经证实的?
海皇脸色沉重,认真的宣告,“泓猊啊,我可是个职业级的情报贩子,我专卖情报跟经过证实的各种小道消息,就是不卖没有经过证实的谣言。”
对于海皇的话,泓猊翻了一下白眼。
然后陌憎开口了:“所以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么?”海皇一脸疑惑。
“呃,那个……”陌憎不想说的撇过脸去。
泓猊一向以吐嘈为乐的接话了:“听说你海皇是个花花大少,上星期泡上号称学院排名第三的蝶族美少女,结果才五天就甩了她,再过没几天你改泡排名第二的兔族美女,然后才一天就又甩掉她。”
陌憎忍不住接话,“是啊,谣言把你甩人跟泡人的手段说的好神喔!”
泓猊做出结论,“可以说海皇你这种在一星期内泡了两个美女,又甩掉两个美女的行为,已经成功荣登学院的女性公敌排行榜第一名!”
“我靠……”海皇好想吐血,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海皇有收到学院两大美女被甩的八卦消息,不过恋爱消息一向跟情报贩卖机的业务无关,他直接抛开情报,而这居然才是白羽生气的重点?
“冤枉啊,我什么时候泡晓依跟伊筱了?这是什么鬼谣言。”
海皇自认根本没有做那些事!等等,那个蝶族少女不会是指他在厨房搭讪发问有关朔弥的事,却会错意跑掉的人吧?
那么兔族美女又是谁?海皇心想自己没有见过……
啊!是那个被他撞到,然后窘红一张脸不断道歉的兔族女孩吗?他记得自己笑着跟她说“没关系,能够被美丽的女孩撞到,是我的荣幸”,而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叫做“泡”吗?
海皇的心声:“这……这一切都是误会啊,是巧合,跟我本身的意志无关啊!”
海皇无辜的眨眨眼,“我真的没有泡她们,也没有甩掉她们……”
可惜陌憎跟泓猊都回海皇意义不明的诡异冷笑,好吧,在某种情况下,当海皇被某个人鱼前辈影响,不论是做出来的举动或者是说出口的话,跟泡人家是差不多的,只是……只是这一切真的不是出自他的本愿啊!
“所以说……白羽是这样才讨厌我?”海皇快疯掉了。
泓猊跟陌憎对于海皇的后知后觉,一起用力点头。
海皇无言的趴回桌面。
不……不是吧?
难怪白羽对于他这种花名在外的恶棍,会连羽毛飞箭都出手了。
对于女性公敌的自己来说,她这么做还算好的。
可是自己好无辜啊,而这次就算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天啊,清名尽毁了啦!咦,海皇愣了下,自己还有清名吗?
这个嘛……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试着洗刷‘花花公子’的污名!”
自从海皇知道了谣言的内容,就积极想改变别人对他的花花大少评语,没想到,要让别人改变对自己的观感,真难。
海皇很努力的想解释清楚,想让其它人知道自己不是个花花大少。
偏偏海皇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有两个女孩大叫着她要去死。
“喂喂,这是在干什么?我既没有泡、没有追、没有甩,这还不行吗?”海皇失声大喊。
没想到真的不行,海皇无言的对上两个哭红一双眼的美少女。
她们竟然咬牙切齿的说:“我们都宁愿海皇你是个花花大少,是真的玩一个、甩一个,也比你眼里根本没有我们的好!”
“什么?说那些什么鬼话?”海皇受不了。
海皇自认没有玩一个、甩一个,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名声来成全她们?他当然是抵死不从,更是严词解释,务必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结果,被拖来旁听的白羽,说海皇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小气男人。
“不……不是啊!”
海皇明明是希望白羽知道,他不是个花花大少,为什么这下子却变成他是个故意惹哭女性的小气男人?
而到最后,所谓的“澄清”不了了之。
让海皇颓丧的一回到蜘蛛丝行车,就扑倒在床上,再滚个两圈。
“我真的不行了。”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泓猊跟陌憎对视一眼。
两人没想到海皇会哀怨回归,而他们对于海皇想要出门力清谣言,却出师不利的情况,偶尔也是会大发善心。
像现在,陌憎会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唉呀,海皇,白羽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你可以换一个呀,我随时愿意帮你将对方宰了,给你当餐点的。”
这是人话吗?
海皇每次听到陌憎开口,都会暗自疑惑。
虽然海皇知道,这是陌憎很希望逗他笑,才把过时很久的“海皇喜欢吃情人”的冷笑话又搬出来,不过,他听完还是笑不出来呀!
“唔。”
陌憎被海皇哀怨一瞪后,被迫退场。
接下来被换上的泓猊,可是被公认为牙尖嘴利、人性少少。
要不要听他说话?
海皇先思考一下,后来经过心里反复的举证,发现泓猊这种时候特别说不出好话,一确定这点,他先举手制止的抢先要求。
“一,不能说白羽会吃我;二,不能说白羽靠吃人变得多强;三,不能说被讨厌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可以靠我的卑鄙取胜;四,不能说什么我能够去催眠对方,反正四尾在催眠上也很强;五,绝对不能说我比不上白羽!”
好,海皇相信会令他深深受伤的五点全部要求完了,其它的都不怕。
结果,泓猊说:“你不会换个对象吗?”
海皇要吐血了,他少算了这一句。
“泓猊啊泓猊,你到底是要安慰我,还是要击倒我?”
海皇忿忿的怒吼,外加瞪着他不放,结果泓猊干咳两声之后转开了脸。
“啊啊啊,你们没有人性。”海皇翻身埋首在棉被堆里拒绝面对。
然后,蜘蛛丝行车的防护罩被敲了敲,似乎有谁来了?
就在泓猊去开门,陌憎跟去保护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谈论声一直没有停过,渐渐的,海皇从“懒得听”,变成“好吧,就听两句”。
海皇这才知道,原来那诺雷学院有所谓的“假期任务”,就是在学院课程的两个学期中那漫长的假期里,每个人至少要帮学院办妥三件任务,而泓猊跟陌憎正在为他们自己挑选适合的任务。
不想动的海皇,扬声道:“泓猊,我的任务你帮我挑就好。”
泓猊回海皇的是白眼一个,却又顺手帮他挑了三个任务。
一直到三个人的任务都确定好了,来人诡异的狂笑着离开。
海皇不禁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疑惑的坐到矮桌前等待。
“泓猊,你挑了什么任务?那家伙怎么会狂笑?”
“大概是他工作快做完太亢奋吧?总之,第一个任务你应该会很高兴。”
泓猊将任务单放到海皇眼前,首先,海皇的第一个任务是——
“啊,五人一组送信给九位王者,其中成员包括——白羽!”
海皇笑眯了眼,只是在他道谢之后,回过头来数了数,发现上头只有四个名字,泓猊、海皇、陌憎跟白羽,第五个人呢?咦,是被大姆指盖住了吗?
海皇将自己的手移开,然后纸上露出来的名字是——朔弥?
“啊——”海皇这次的尖叫,应该是人鱼史上最尖、最高亢的,把一旁的泓猊跟陌憎都吓了一跳。
可是海皇无法不叫,开玩笑,他居然要带着双双朔弥跟自己共同的弱点,也就是被喜欢上的白羽,跑去见九位王者?
三个人共聚一堂,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其中两个是情敌。
海皇光想到朔弥那个防备心重又偏激的个性,已经快昏倒了。
“靠,这下子我是送信,还是去送‘餐点’?或者是进行死亡之旅?”
这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朔弥一点都不考虑送信的对象是九位王者?
虽然海皇也一样,就算是自选,在看到白羽的名字后,还是会傻傻的接受任务吧?唉,看来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再说还有两项任务。
“看起来第二项任务还挺简单的嘛!”海皇刚笑着点头,脸色突然一变,“嘛个头啦嘛,我为什么要跟至蛇王者那伊独处一天?”
泓猊摊摊手:“是你叫我随便选,何况这个任务不是要你跟至蛇王者那伊独处一天,而是要你纪录至蛇王者的现况跟访谈一份,在下学期当校刊资料。”
“可是,为什么我要负责至蛇王者那伊?”海皇不满的是这个,“应该有别的任务可以做吧?我就不信‘假期任务’全部都跟王者们有关。”
泓猊不懂他干嘛排斥地怒吼,“你很烦,海皇,反正我们第一个任务要送信给九位王者,你就顺便做这一项有什么不可以?”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海皇好怕至蛇王者那伊,再加上,到那时候朔弥跟白羽都在,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怕蛇的模样,他……他不要啦!
“有没有别的可以换?”海皇很坚持。
“那跟独虎王者霸傲单打独斗一场,你要不要?”陌憎这么问。
海皇自认不是格斗狂,再加上是单打独斗,万一受伤见血,可是会被九位王者吞下肚的,这个当然是办不到的任务,全世界大概也只有陌憎会高兴的接下。
“泓猊的又是什么?”海皇转过头来。
泓猊不想说话的将任务单扔来,海皇接到手上一看,泓猊的第二项任务是“跟食人王者封口进行辩论,三战中至少取得两胜”,哇靠,这个他也办不到,这……这……这除了有占卜能力的泓猊,还有谁能办到?
“难道说,所谓的假期任务,我们都要当那群王者的玩物吗?”海皇怕得不敢看第三项任务,深怕他的假期会全部毁在那九个王者手上。
幸好,泓猊认真的摇头说:“不是。”
海皇放心的举起单子,只是上头的文字令他看不懂。
“是我眼睛花了吗?”海皇的单子上写着“第三样任务,是要找出花花大少海皇的真命天女,并且拍照一张后交出”的字样。
泓猊邪恶的轻笑着,“你眼睛没花啊,你看,这个任务不管由谁来做都会大费周章,由你来做可是叫做不费吹灰之力呢!”
可海皇在笑声中听见了嘲弄,连陌憎都很配合泓猊的两人搭肩同笑,那哈哈哈的声音真是无比刺耳。
到底什么叫真命天女?
这里不止是指喜欢的人,还包括“交往”,而且单子上特别附注“正在交往”四个字,重点是“正在”啊!
虽然海皇知道,那诺雷的假期任务,都是由学生公投产生的。
其中除了少部分是学校必须有人做的任务之外,大多数都是学生之间需要互相帮忙或是恶搞的任务,问题是海皇不信自己花花大少的名声如此差劲,居然有很多学生同意这种任务,还让它公投通过?
难怪送来任务单的人会狂笑着离开,他一定对于这个任务由海皇自己接下而感到拭目以待吧?
可是海皇质疑自己跟白羽,在一个假期里可以感情进展到那种程度吗?
还有啊,海皇要是在情敌朔弥的面前跟白羽谈恋爱,他是不是有可能会死在情敌的暗杀之下?
又或者自己在白羽面前,终于失控的显露出本来的种族样貌,然后被九位王者发现,接下来就成为桌上美味佳肴一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海皇不信的仰头大叫。
难道自己没有一天可以逃离死亡阴影的吗?
海皇不想相信。
可惜人背,运气就差,运气差了,倒霉的事自然会不断到来。
海皇开始有这种感觉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要去见他最害怕的至蛇王者那伊就算了,偏偏要跟白羽、朔弥一起去,这两个人某方面来说,也是他的鬼门关!
尤其朔弥对他的印象不算好,甚至是到了“视为敌人”的状态。
海皇真不晓得自己造了几辈子的孽,这辈子才过得这么凄惨。
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海皇还是在半夜偷偷溜出了蜘蛛丝行车。
即使三天后那诺雷学院才开始放假,然后学生们会统一出发分别前往各地进行任务,但是,海皇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在今晚提前去做。
身为被人猎杀的重点目标,每个身为猎物的人,晚上的警觉总会比其它人高上一点,尤其海皇的目标是一只三重人格的双双朔弥。
就在海皇摸索到朔弥独住的宿舍房间时,应该熄灯的房间里一亮。
开门声乍响,海皇眼前的房门出现一道由内拉开的裂缝。
海皇顺势推门而入,房内亮起的灯为此关上。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从推开的窗户外照进来的点点月光。
身为双双的朔弥就坐在月光下的床上,双手放在盘坐的腿上,静静的看着来人不发一语,可是海皇感觉的出那股威吓感,却无动于衷的笑笑。
朔弥的表情又不开心了,海皇不想多事的直奔主题,“我是来帮你的。”
“哦?”朔弥嘲讽的回他一声冷笑。
海皇不在乎的耸肩道:“我们的第一个假期任务一样,到时面对九位王者,你是双双、我是九尾狐,就等于是两道佳肴,所以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有些事得谈谈,除此之外,你喜欢白羽,对吗?”
其实海皇对于朔弥喜欢白羽的事情,有一半也是猜测的,即使他非常确信,还是不想摆乌龙的直接发问,以免是误会。
朔弥对于海皇的问句,脸上第一次出现“忿怒”、“厌恶”、“排斥”以外的表情,也许人鱼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脸上也是出奇的柔和。
放下所有戒备,朔弥看着他,“你能帮我什么?”
“九尾狐最擅长的变身术,可以有效的阻隔别人对你本身种族的探查。”
“所以?”
海皇坚定的道:“希望我们最后可以一起活着从王者们身前离开。”
“太天真了,你认为光凭这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
“那我再多说点吧,你可能不知道,双双的弱点是喜欢的人,所以当白羽在场,你体内的三个人格就会出现冲突,到时一定会被王者们察觉,你认为凭你的实力可以侥幸逃生?我要是对你有企图,装作不知道就好,不用过来。”
“嗯。”朔弥脸色凝重的点头,心里最担心的事,已经被海皇一语道破。
在朔弥体内,因双双觉醒时出现的三种人格,目前正处于微妙的状态,那是因为白羽很强,不是内斗中实力会不断降低的他可以高攀的,所以不内斗只是三个人格都想保留实力才勉强达成的共识。
问题是,不内斗的话,朔弥永远解决不了三个人格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变得更强,同时,一旦跟白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另外的两个人格就会压制不住的想出来捣乱,到时候可能会像海皇说的,根本是送上门去当餐点的。
“所以要使用变身术来掩饰?”朔弥第一次好言好语的发问。
就算海皇知道,对方是想利用自己才会放低姿态,他却觉得高兴,至少朔弥有在思考,更打算跟自己好好谈谈。
这让海皇有一种没有白作工的兴奋感,“没错,只要我的变身术没有解除,就算三个人格因为白羽展开冲突,也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力量波动变成三个,你身为双双的事自然能够隐藏住,重点是会有个副作用。”
“副作用?”朔弥的眼眯了起来。
“喂喂,先听我说完。”海皇挥挥手,打断这个坏脾气家伙的怒火。
“你说。”朔弥看似敛下怒气,藏在背后的手,却隐约有黑气笼罩。
“说就说。”海皇直言道:“副作用就是,一旦被施用变身术的人,很努力的回想自己以前的模样,身上的伪装有时会忽然解除,即使一下子就恢复了,可是会被发现的话,那一下子的时间也就够了。”
当海皇把致命弱点跟朔弥讲解完,他的表情很错愕。
说真的,海皇的表情也很错愕啊,他要庆幸自己一直想着的都是伪·九尾的自己,或者是伪·四尾的模样,人鱼外表倒是很少想起。
不然的话,海皇这只人鱼应该早就被认出来了吧?
唉,果然要骗过别人,就得先从自己骗起,就为了活下去,这层面具势必得牢牢戴紧。
04 假期任务-第三章 被赌上的致命行动
没有灯的房内,沉默蔓延着,直到浅浅的月光由窗口照射在两人身上。
海皇看看天色,催促道:“朔弥,你能接受这种致命弱点吗?现在已经凌晨了,再下去没有多少时间,要是你愿意,得尽早给我答复。”
朔弥在下决定前,还有一个问题,“除了这个弱点,没有别的缺陷?”
“这个嘛!”海皇又提出一个,“不管任何一种变身术都一样,当人体长高、变胖之类的,幻象的外型就可能需要重新施展变身术,稍微调整一下差异,以免出现体型高低不合,导致表情怪异之类的。”
朔弥的脸色为此阴沉起来,“你想用这个来要挟我?”
海皇愣了一下,要挟?
这些话到底哪里要挟了?
恐怕警戒心很重的朔弥,是担心下一次需要变身术时,自己会提出什么要求,才会说出那种话吧?
海皇想通这些,叹口气,无言了,总觉得有种僵持感啊,每次对上朔弥时,身旁的空气就像死气沉沉的水凝滞不动。
“朔弥,这样的你是不行的。”海皇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朔弥瞪了过去。
“什么意思吗?朔弥,你跟泓猊,就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黑猫族美少年很像。
“一开始的防备心,还有冷言嘲弄世人的感觉很像。可是泓猊冷漠归冷漠,却会一本正经的骂我白痴、甩我白眼外加用书扔我,他有一种活力,一种‘因为我在生存,才会厌恶这个世间很多情况’的活力,你却不一样。”
海皇没有修饰用词,想讲什么就说,因为他不想再被压制了。
“我讨厌你,你很阴沉,不光说你个性上的宛若刺猬,和不愿接近别人的阴沉,我说的是你内心里不愿向人类靠近的心思,待在你身边,会有一种连空气都会停止流动的感觉,说真的,没有我跟泓猊相处时的轻松感,倒是有一种被人扼着脖子呼吸困难的感觉。”
这也是海皇从见到朔弥开始,一跟他独处,就会昏昏欲睡、提不起劲的原因,总觉得朔弥的住处像个时间停止流动的牢笼,让人没有精神跟活力,甚至有种被判了千年牢刑般的无能为力感,而海皇想改变这一切。
“朔弥,你不相信人,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想做的事,一定要做,但是我可以保证,不会趁机要挟你。
“真的,你可以永远都不要相信我,可是我……很喜欢你对白羽的那分感情,你大概不会知道,要不是双双那种一旦爱上豁命都无所谓的作风让我放不下你,否则的话,我才不会来这里!”
海皇直到说完,朔弥都没有中途打断,甚至是一脸专注的在听,即使在说到他很阴沉时,有皱起眉头狠狠瞪来一眼,却仍然用心的听完。
感觉反应不错?
海皇松了口气,也许是不再在意能不能让朔弥相信,才能轻松起来,尽力而为、不要勉强,这是他今天面对朔弥学到的东西。
房内的气氛似乎因此改变,朔弥脸上有着迷惘,那是三个人格在交谈、在变化,最后当他脸上恢复平静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海皇看见朔弥笑了,悠悠的、轻轻的,没有凝滞感的笑容,即使很快就收回了。
海皇却心满意足的笑了,感觉做了好事,心情很好。
纵使海皇毫不留情的骂了朔弥,但是朔弥也许就是需要有个人这样说说他,让他知道他不孤单吧?
在这一刻,海皇有个奢望,有没有可能,他们能当上好朋友呢?
“那么,朔弥,你愿意接受我的好意吗?”海皇笑着。
朔弥迟疑了下,“如果你要使用变身术,必须是我们三人之外的模样。”
“三人之外的模样?”海皇还在想哪里有三个人。
朔弥很不满海皇的恍神跟脱线,以高傲不屑的姿态,嚣狂的冷笑着说:“我是主人格,高傲嚣狂的朔弥。”
接着是脸色异样苍白,表情阴沉显示出病态感的“朔弥”,低声嘶哑像呻吟般的说:“次人格是我,名字叫朔,喜欢嘲讽人,是性格尖锐残忍的家伙。”
再来是怯生生的“朔弥”,像个怕生的小动物般,先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嗫嚅的说:“我是最后一个,名字叫做弥,有点小孩子气,虽然怯懦,可是受到太多压迫时,我……我会暴走。”
“啊啊啊!”海皇想不到朔弥的自我介绍,是三个人接力般的开口。
朔弥不满的瞪去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没……没有。”海皇干咳一声,“那我们就正式来吧!”
“正式?”
“没错,在我决定你的外表前,你要让三个人格不断轮流出来。”
“你好像有点亢奋?”朔弥再度迟疑的瞪他。
“没有吧?我只是打铁趁热,怕你万一翻脸说不,就白费我的工夫了。”
“是这样吗?”朔弥紧皱着眉,一脸不信。
“我靠,你能不能等一切都弄完了,再来防备我啊?”海皇终于怒吼。
朔弥阴沉着脸,没有表情的沉默不语。
“拜托,你是够了没有?事到临头,你不要在这时候给我退缩,防备人是要防备到什么地步你才甘心?要不是白羽……你以为我爱来这里吗?”
海皇做最后一次挣扎,“一句话,你要白羽因为你是双双的事,被王者们抓去当人质好宰掉你?还是要你自曝其短,泄露了双双的身分,接着不小心可能牵连到白羽?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不希望发生,那你呢?”
朔弥被骂愣了很久,最后长叹口气,的点头,不再多话。
“好,现在给我乖乖听话!”海皇坐到桌前,开始发号施令。
就为了不要牵连白羽,朔弥乖乖的任由海皇吆喝着不断让三个人格分别出现,甚至在海皇一次次试着模拟失败的情况下,连种族技都被迫出手。
拜此所赐,海皇亲眼目睹了双双的种族技,拷贝。
在古书封神榜中,老子有个绝招叫“一气化三清”,可以进行“实体分身”,而朔弥是使用“拷贝”,另外制造了两个“自己”,也直到这时候,海皇看着三个朔弥互动极有默契的吵架、斗嘴,才真正掌握到了“朔弥的生气”。
也许平时朔弥把三个人格的对话局限在心里,所以这分生气一直被压抑着,没有让人看见,也在海皇拜见之后,终于提出了构想。
一个豪迈一点,有生气,眉宇间像会闪闪发光的阳光少年,不再苍白的肤色,有一点麦芽色的感觉,也不再穿着黑色西装,改成了天空般轻蓝色的东方味唐装。
服贴的黑发让它跳脱般的稍稍蓬松起来,在额前刻意留下几撮浏海,配上尖尖的耳朵跟指甲,变动的部分不多,可是给人的感觉差很多。
当海皇用水镜将想象中的朔弥模样刻划出来,他看见了三个朔弥瞠目结舌的模样,似乎他们没有想过有一天在旁人眼中,自己会是这样子的。
如果说原本的朔弥是影,那海皇创造出来的这个外表叫光,对于像“光”的新外表,三个朔弥对视很久,满意的笑了。
能笑就好,海皇趁着这瞬间,发动了人鱼之歌。
有些时候,有没有想过?
想这样直接消失在时代潮流,不被记起、不被设计。
任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就我一个消失在人前幕后。
我要剥夺、我要取走,那一切关于我的所有。
我要改写、我要变更,跟我有关的一切。
没有人能反驳、没有人能逃走。
因为人鱼的抹消之歌,就是这么残忍的掠夺。
这首阳帝的“人鱼抹消”,是专门用来处理不该被记住的记忆。
当海皇唱着这首歌,就代表朔弥接下来的行动都会受到操控,虽然这么做,朔弥一定会生气,会疑心自己对他私下做了不好的暗示或催眠。
但是,海皇没有勇气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人鱼,即使会毁了这唯一一次能让朔弥真心视自己为友的机会,他……也只能承受。
如果海皇残忍一点,该唱的是苍生的“人鱼吞噬”,那首歌就是真的改写对方记忆,让对方成为自己傀儡的人鱼之歌,偏偏他最后选的依然是“人鱼抹消”。
天真是人鱼的宿命,即使这么做得到的是别人的不谅解跟厌恶。
海皇叹口气,趁着朔弥受自己操纵的时候,使用人鱼之歌,将朔弥的模样变更好,等三个人都处理好,那个阳光到有点刺目的朔弥,真实的出现在海皇的眼前,还是三个呢!
海皇望着三个这样的朔弥,悄悄探出手……
如果可以,海皇想借机让朔弥成为自己的朋友,却下不了决心操纵朔弥的记忆,因为自己渴求的是对方的真心,人鱼就是这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生物吧?
海皇苦笑着捏上朔弥跟朔的脸,倒是放了小孩子气的弥一马,最后弥是被两个分身脸上的刺痛给叫回神。
“好痛。”弥没被捏,却也感觉到痛的大叫。
“来欣赏一下你们的新外表吧!”海皇将水镜摆在三人的面前。
只是朔弥三人望着水镜中变化过的外貌,却没有高兴的表情。
“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朔弥、朔跟弥的表情同样忿怒。
通常没有人能催眠双双,因为双双有三个人格,随时可以暂时取代被催眠的那一个,偏偏他们试着想信任海皇,于是分身出来,想不到被他趁机全部催眠。
海皇早就预想到他们的忿怒,却不后悔的试图解释,“朔弥,我发动变身术时是完全没有抵抗力,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真的吗?你不是想趁机催眠我们去做什么事吗?”
三个朔弥异口同声,甚至在暴怒中,一致朝海皇飞扑过来。
海皇连着唱了“人鱼抹消”以及变身需要的人鱼之歌,身上的能量残留不多,又是整晚没睡的做这种费力气的工作,他累的闪避不开。
当朔弥的手掐上海皇的脖子,当朔跟弥分别压住海皇的手跟脚……
海皇呼吸渐促,感觉好痛苦,但是更痛苦的是自己为什么下不了决心?
“你——背叛了我的信任。”海皇挣扎着。
海皇的确是信任朔弥这个人,才会玩命似的使用“人鱼抹消”而不是“人鱼吞噬”,可是朔弥为什么不试着相信自己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也许,是因为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吧?
“可是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一堆等着要做的事!”
海皇没有放弃的不断奋力挣扎,可是朔弥在喉间掐紧的手没有放松过,连同手、脚上被另外两个朔弥压制的力量也没有半点放松。
最后,海皇痛苦的闭上眼,随着氧气的缺乏,渐渐陷入昏厥。
这一次,可能没有机会醒来了,后悔吗?
坦白说,海皇不知道……
“不会后悔比较好,即使连命都玩掉了,甘愿就好。”
很突兀的爽朗嗓音,充满英气的女声,声音里没有刻意装出的娇媚,可是听起来语调上有一点柔。
海皇眨眨眼,才在想自己死了没有,就听见年的温厚嗓音。
“不提这个笨小鬼干的傻事了,倒是你,没想到你还待在那诺雷,我以为你早离开了,毕竟,当初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在了,连东方一族的几个小家伙们也很少回来,你却痴痴的在这里等着,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不是人类应该去想的,就像笨到极点的第五只人鱼一样,如果问他连命都豁上了,却什么都没得到,这样有意义吗?他肯定也答不出来,倒是你,年……你还要躲多久,都几百年过去了,他已经再也忍受不了。”
爽朗嗓音似乎认识年很久,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被她这么一说,年的温厚嗓音里充满不屑,“他找我,我就得见他吗?他当年那么做,就失去了见我的资格。”
“资格啊,这句话有点伤人喔!”爽朗嗓音语末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不屑的低笑,是阳光的那种玩味笑意,让人无法生气。
海皇听到这里忍不住张开眼,这才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
不止是海皇头顶、四周都是白布,连身体下也是,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断了气,准备被收殓或是送到解剖台、餐桌上了。
真没想到,这次运气不错啊,没死就好。
海皇松口气。
有年在的话,不会死才是正常的吧?这次到底是被救的第几次了?
海皇才想叹气,又听见白布外传来话声,连忙继续偷听。
就听年的温厚嗓音轻叹道:“不提扫兴的事,这一次是多少年没见了?”
“多少年啊?唉,六十年有了吧?”
“如果是每六十年才见一次,频率跟人鱼出生的年数真吻合。”年感叹的又叹口气,才惊讶的道:“原来你也快三百岁了。”
“是啊,当初年救了我,一手把我带大的时候,可想不到我能活这么久吧?”爽朗声音高兴的说着,然后,像是转身的布料磨擦声响起,刷的再一声,她拉开了遮住病床的白色帘子。
在海皇眼前,入目所见的,是一个穿着古老宫装的明艳少女,巧笑倩兮的神态中,是爽朗自在的中性化气质,即使她的衣服是古典而庄重的,她本人却充满了另一种洒脱飘逸的味道。
“小鬼,你醒了?”最先开口的是年,他侧过身看向海皇。
海皇偷听被发现,一时想不到话说的坐起身呆笑了下。
接着,是久违的重拳,海皇丝毫没有躲闪的机会,右眼又是一疼,磅的一拳将他击倒在床上,痛到他忍不住叫疼。
年无力的垮下肩,“你还知道疼?居然敢做这么危险的事,真是不要命了。”
爽朗嗓音的宫装女子打圆场的笑了笑,“唉呀,年,别这么无奈嘛,他是个孩子,天真一点没什么不好,大家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是才怪。”年翻翻白眼,脚步一旋,“我走了。”
年转身,整个人顺势没入了虚空之中,像是突然消失。
海皇愣愣的捂着吃痛的眼睛坐起身,“年……年大哥……”
“咦?”宫装女子呆住了,“你叫年‘大哥’?”
“是啊,不然喊大叔吗?”海皇下意识的回话。
果不其然,这次被海皇捂着的右眼没事,换成是左眼被打中。
啪的一声,当海皇仰身躺回床上,又一次坐起时是捂着两只眼睛在哀嚎,“痛死我了,年大哥,这又不是我的错,是这位姐姐引诱我说错话的。”
“唉,我的年龄……你不该喊我姐姐呀!”宫装女子似笑非笑的睨了海皇一眼,才道:“再说依我的身分,你该喊一声‘老师’才对。”
“老……老师?”海皇没想到这位能跟年谈起久远过去的人,居然是那诺雷学院的老师?看来这间学院果真是卧虎藏龙。
再说到老师的话,海皇开始调动记忆,如果宫装女子没有离开过那诺雷,那么之前在北水高塔上唱“人鱼抹消”的时候,就应该掳走了她的记忆。
偏偏,在四千五百人的记忆中,找不到她的,但是从别的学生记忆里,找到了关于她的部分,她就是那堂热门课程“王者历史简述”的授课老师,名字是宫千穗,是一个拟人化强者,但是据推测的种族是“羽族”。
除此之外,关于宫千穗的数据,就剩下一样她能够模仿各个强者的声音,让许多事件都原汁原味的在嗓音千变之下真实重现。
说到世上的种族中,能够声音百变又是羽族的,海皇知道了。
“老师是‘鹨’吧?”海皇现宝般的喊出对方种族。
宫千穗不否认的耸耸肩,“我也知道,你这个专靠解任务来获得学分的天才,是一只人鱼呀,能讲出对方的种族,有多了不起吗?”
海皇反省的低下头,“不,那个我……对不起,我失礼了。”
“好了,不用装出可怜的模样,我又不会吃了你。”宫千穗笑着拍拍海皇的肩头后,对外头一指,“送你过来的两个孩子很担心喔,在你昏睡的八个小时里,都呆呆的待在门外不动,你去看一下吧?”
“啊,好。”海皇高兴的爬下床,才往前两步,又回头看着宫千穗,“老师你常常待在这里吗?什么时候授课老师还要兼职当保健老师的,何况,鹨是百灵鸟,应该不擅长医疗吧?”
“唉,偏见,谁说羽族不能当医生?难不成身为人鱼,就个个都得当偶像,靠卖声音过日子吗?”宫千穗巧笑倩兮的反问一句。
海皇发现自己怎么回话都不对了,连忙鞠个躬,“老师你饶了我吧!”
“那还不快出去,你的伙伴们可等不及了。”宫千穗对着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笑了,笑容里有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海皇一时间看愣了,即使年一直像个人生导师,却很少对他展现出包容的一面,害他看着宫千穗的那抹笑,差点忘了外头等他的泓猊跟陌憎。
而宫千穗也没有开口催促,就任海皇失神的看着。
好半晌过去,海皇回神傻傻的笑了一下,这才转身走人。
来到了应该被称为“保健室”的门外,海皇看了看头上的招牌。
“太平间”。
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在这里被救活的人太少,被偷偷吃掉的太多,于是连名字都改成这样。
真是可怕的名称……
海皇叹口气,低下头时,对上了前方抓狂发怒的泓猊,跟死死用头发缠住阻止泓猊冲上去的陌憎。
“不要啊,泓猊,你真的打下去,海皇会死的。”陌憎苦苦劝告。
泓猊张牙舞爪的怒吼,“他自己不想活了,你还想让他活下去?”
“因为我是他的啊,再说,我是会噬主的凶兽大风,与其让你宰了他,应该是我动手才对。”陌憎说到这里,忽然杀气大涨。
“啊,陌憎,你不能吃掉海皇,我说说气话而已,你不能噬主啊,要记住海皇可是四尾,吃了会倒霉的。”这下子换成泓猊转过身,死拉着陌憎不放。
陌憎像是完全投入了,“不管是不是四尾,噬主就是大风的本性。”
“啊,快住手……”泓猊被飘在空中的陌憎拖着往前。
海皇到了这时候,非常想转身回去,问问宫千穗,她刚才说的很担心自己的伙伴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在他眼前的,是两个想宰了他的伙伴?
“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海皇哭丧着脸跪倒在地。
陌憎跟泓猊这时才记起海皇在场,各自干笑了几声。
“唉呀,海皇,你没事了吧?”泓猊一副“我很担心”的模样上前。
陌憎也跟着围了过来,“我们看到你被朔弥那家伙掐到翻白眼,可是很紧张的赶快把你送过来,连殴打他的时间都没有,海皇,你没事了吧?我可以去把朔弥毒打一顿了吗?那家伙怎么可以伤害你!”
即使海皇才刚看完他们争着要宰掉自己的争吵,说坦白的,泓猊跟陌憎现在的表情跟发言,还是挺受用的,让他心里一阵满足。
只是,海皇觉得,“算了,不要计较朔弥对我动粗的事,毕竟再过几天,我们就要一起进行第一个任务,大家彼此之间,暂时不要撕破脸。”
“也是,有你的白羽在,万一太早闹翻,到时候气氛就尴尬了。”泓猊了解的点点头,顺便用这句话来说服陌憎。
果然比起海皇的说法,陌憎同意了泓猊的想法道:“我知道了,那等办完任务,大家要分开的时候,我可以跑去对朔弥‘盖布袋’吗?”
海皇无语的眨眨眼,是谁教会陌憎“盖布袋”的?
泓猊头疼的一手撑额,“陌憎,跟你说过多少遍,餐厅里别人的对话不要听太多,这种没营养的句子,你记起来要做什么啊?”
“呃,我……我说错了吗?不……不然是说……”陌憎皱着一张脸,苦思了很久,才怯生生的问,“不然是要说,我可以去‘夜袭’吗?”
“你!”泓猊就剩这个字可以大吼了。
“啊哈哈啊!”海皇受不了的就着跪地的姿势,开始猛敲地板的狂笑。
陌憎无言的看着眼前一人笑、一人怒的反应,哭丧着脸抱头大喊:“我不知道啦,怎么说都不对,泓猊欺负我!”
陌憎哀嚎着转身从天空飞走,一眨眼跟流星似的消失在天际。
海皇终于笑到满意的起身,看着气到瞪眼的泓猊,安抚道:“大风的幼兽很笨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你就别气了,反正,咳,只要陌憎没有打算真的跑去对朔弥‘夜袭’,我们干脆任由他跑去盖人布袋吧!”
泓猊苦笑着接话,“是……是啊,盖布袋还比较‘健康’。”
海皇拍拍他,接着使用了水球术跟飘浮术后,就着拍上泓猊右肩的姿态,挤眉弄眼道:“这位出色迷人的先生,我现在的身体有点虚弱,可以麻烦你帮个忙,借我搭一下肩,替我带个路吗?”
泓猊长叹口气,“海皇,不是我说你。”
“怎么了?”海皇不懂自己哪里做错的一脸无辜。
“海皇你这个白痴,下次你说话前,先想清楚到口的句子是什么意思吧?再让我听到一次……你对我说这种像在把马子的对白……我先宰了你!”
“啊啊,好……好吧!”海皇点点头,他可不想惹火泓猊之后,要靠现在孱弱的身体,一路穿过大半个学区,走到中央停车场,再到停车场的中心,爬回蜘蛛丝行车里去,这实在是太浩大的工程。
海皇现在除了想吃点东西后大睡一场,是什么都不想了。
泓猊确认般的盯了海皇好一阵子,才冷哼一声迈开步伐,拖着海皇前进。
一直到两个人走的稍远了,打开太平间的门,走出来的宫千穗笑了笑。
“怎么有点像呀?”宫千穗真的觉得那一幕,好像很久以前……
“是你错认了吧?一点都不像。”不知道隐身在哪的年语气低沉。
宫千穗没有反驳,却是真的觉得很像。
这时的泓猊跟海皇,好像当初的年跟透君,还有那对双胞胎兄弟,他们四个人就像这样又打又闹,偏偏感情也很好,曾经让她这个旁观者深深感到羡慕跟嫉妒……
没想到,时间一眨眼过得那么快,三百年过去了,如今还活着的却不多了。
当夜,只停了一辆车的中央停车场上。
天上的半月若隐若现的藏在云雾里,洒下些微月光之外,大地一片漆黑。
这时在蜘蛛丝行车内,原本会半夜出外猎食的陌憎,今天难得不去打野食的干脆睡死,而泓猊也在累了一天后,同样投向周公的怀抱。
两个伙伴的异常举动,让海皇深受感动。
原来宫千穗是说真的,泓猊跟陌憎在太平间外守候了他整整八小时,他们并不是无动于衷,纵使再次见面跟回来后的相处,都看不出来他们的关切,可是,海皇能感受到三个人彼此重视的伙伴情感。
所以当海皇在凌晨时分惊醒时,第一个感想就是——
幸好没有吵醒泓猊跟陌憎,不然肯定会被他们用枕头砸昏!
说起来,海皇曾经在送走九位王者之后,睡醒的那个早上吵醒过泓猊,结果当然是被狠骂一顿,要不是陌憎刚巧在那时候醒来,替他制造了转移话题的借口,否则依泓猊发怒的情况推算,大概耳根要清净,就是很久以后的事。
而喜欢吃、喜欢睡的陌憎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起床气也是非同小可。
不过,海皇觉得惊醒他的那个梦,也不是普通恐怖。
“真的快吓死我了。”海皇下意识摸了摸梦里被狠掐的脖子,确定上头没有异物的呼口气,忽然,一阵轻轻的叩叩声出现。
海皇清楚的听见了,而在他抬头时,在夜晚变得透明的防护罩外,确实有一道人影飞在天际,幸好,耳边仍然传来两个伙伴睡熟的呼吸声。
确定疲累的伙伴们没有被吵醒,海皇偷偷摸摸下了床,按着操控手表,不采取升起防护罩,而是防护罩的边缘直接开出一道小门的方式,溜了出去。
当双脚踩上地面,海皇在隐约的月光下,对上了一个人。
也许是习性,那个人习惯藏身在黑暗里。
“依你的新外表,要努力习惯站在阳光底下啊!”
“你在讽刺我?”对方一如往昔的不把事情往好处想。
海皇耸耸肩,苦笑了下,直接转身就往一边的空地上走去。
没有开口邀约,海皇却相信他会跟来。
果然,当海皇走到离蜘蛛丝行车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席地而坐时,拥有阳光外貌,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的朔弥,坐到了他的身前。
两人彼此默默无语的对看着,像是找不到共通的话题。
海皇打量朔弥好一会儿,才安心的笑了,“变身术很成功。”
“你当时不是就看到了?”
“可是我帮人变身,通常会再按对方要求进行最后修饰。”
朔弥对这番话,是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海皇说归说,其实严格说来,他真正帮人变身的次数才两次。
一次是泓猊,一次就是眼前的朔弥。
不过作戏要全套,海皇对于这个一利用完对方,一被对方激怒,就根本不顾情况到底如何,一定要杀掉对方的朔弥,也只能说这种话,意图让对方出现一点歉意,免得他又想杀自己灭口时,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海皇可不希望又被狙击一次的送进太平间,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我并不希望再赌命一次,这样跟你相处太危险。”
“嗯,那就直接说重点?”
“我不知道有什么重点好说,我还以为你会希望再也不要看到我。”
海皇是真的这么想,而朔弥是冷冷哼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
“那还有什么重点好说?”海皇差点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想到朔弥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如果哪天你要我付出代价,在我许可的范围里,会尽量满足你,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话完,朔弥立刻起身,一点都不迟疑。
海皇还没意会到入耳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朔弥已经转身走人。
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海皇不知道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了,他居然扬声问上一句,“我们有没有可能是伙伴、是朋友?”
朔弥向外走去的步伐,忽然一停,却没有回身。
“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你天真、我现实,彼此的个性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所以,我们不可能是伙伴、是朋友。”
但是,海皇从他回了这么多话,却难得没有半分怀疑、防备的语调里,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认同。
“原来我在他眼里,是天真的人?所以他愿意相信我对他无害?”
海皇呆呆的想着,原本被朔弥暗算的低迷心情,突然好上很多,再加上朔弥这番话隐约点出的信任,可想而知到时一起进行任务时,就不用担心背后被他捅刀了,没有后顾之忧的感觉真好!
“看来,我继续当个天真的人也不错。”海皇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转身迈向跟朔弥相反的方向,走向他的蜘蛛丝行车。
这个夜晚还长着呢,离黎明最少都还有个四、五个小时,而海皇当然不能错过这段入睡的黄金时期,再说心情这么好,一定能做个美梦吧? 04 假期任务-第四章 被给予的预言谜题
“啊——”清晨四点多,海皇又被恶梦惊醒。
只是海皇口中的尖叫才刚出口不久,已经被人掩上。
惊觉嘴上有手,海皇立刻睁眼,对上的是散落青发,神色疲倦的黑衣男子。
“不要打岔,先听我说。”年俯下身,嘴凑上海皇的耳边。
海皇愣愣的点点头,有点怕痒的缩了下身体,却没有挣扎。
年放开手,赞赏的拍拍他的头后,轻咳了两声才道:“昨晚在你跑出去跟朔弥对话的时候,最初的那伊昙花一现——”
海皇睁大眼睛,总算明白年的满身疲惫是怎么回事,那结果呢?
“来人不是他,顶多是他的手下,变身术的完成度很高,实力也很不错,成功骗出了不少埋伏的人,加上那家伙最后以自爆了事,折损了不少好手,连我都来不及闪躲的不小心受伤。”年说到这里,又咳了两声,才往下继续。
“等会儿学院长雷那会过来找你,要你想尽办法跟白羽、朔弥一起进行任务,让他们的保护圈可以顺利收缩在一个范围内,好确保你的安全,你一定要同意,因为对方来的不是‘杀手’,就是‘死士’,不是普通角色。”
海皇点点头,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年,张口欲言。
年摇摇头,再咳几声,“我等会儿就到宫千穗那里去休养,你不用担心,倒是前往西之原的一路上,我恐怕不能跟你去,你要自己多保重。”
海皇松口气的用力点头,年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后,眉头一皱。
“可惜上次的话题只说到一半,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
海皇挑眉不语,一脸疑惑。
年叹了一声,说:“兽是一个关键。”
“什么意思?”海皇忍不住开口,一说完就想道歉。
年笑了笑,“你还是少说点话,我时间不多。因为这次的伤实在很重,还伤得很没道理,让人很不甘心,而你最要小心这种情况。”
海皇举起右手,做出发誓“我一定会”的动作。
“那就好。”年点点头,回到话题上。
“最初的那伊跟十二王者,从以前就是不死不休的长年争斗局面,至于为什么大打出手,你不用知道,只要记住,这几个人没打到一方死尽,是不会停手就好,再加上他们各自的仇家不少,每次他们对上,牵连的人一向很多。”
海皇听到这里,脑中数据库飞快搜寻,原本这应该是很久以前,几乎要被归类于传说之类的事,因为百多年来,常春之地都没有新生那伊诞生,也就代表这些人有这么久没有再次引发全世界动乱的争斗,可是他找到了。
“最初的那伊,名字是逐?”海皇从人鱼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
很诡异的是,前四只人鱼的记忆中,都有这个名字,却封锁住了所有有关的记忆,似乎还不到他该知道的时候。
“你说得没错。”年苦笑了下,“总之,当沉寂许久的逐再现,接下来世界会被这群强者们弄得一团乱,如果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找一个靠山,而细数世界上所有的强者,兽算是人人都怕的特殊存在,再加上之前在阳帝那时候强行推动‘公约’时,就是有他帮忙,才能顺利完成,所以……”
“传言中避世不出的兽,实际上是可以打动的?”海皇眼睛一亮。
“的确是这样。”年的声音却沉了下来,“问题是他的行踪不应该有人知道,偏偏在西之原却变成无人不知,那就代表兽本身或许发生了意外。”
“那我一定要帮他!”海皇下意识发言。
啪的一声,年的巴掌落到了海皇的额头上。
“你忘了朔弥的事吗?对方可是兽!”
“可是,如果他需要帮忙,我又可以帮,我……我希望能够帮得上忙。”海皇想起了自己会取名叫那伊的原因,“曾经有个人就算豁尽一切,仍然没有放弃照顾我、帮忙我,那我希望如果可以,就去多多帮忙别人。”
也许海皇身为瑕疵品出身,却有这种想法很怪,但是他非常坚定。
“我再也不要无能为力的看着一个人死去,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年愣住了,海皇说话时的坚决态度,完全异于平常,“可惜,这是个人吃人的残酷世界,海皇,你的决定,说不定会害死一起进行任务的其它人。”
“嗯……”海皇颓丧的低头。
年再叹口气,“算了,如果你真的想试,我不会阻止,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尽力而为,不要冲动,可以吧?”
“嗯。”海皇高兴的笑了,而在他眼前,眨眼间已经再不见年。
这时,远方的天色大亮,一道金亮的阳光,从天边洒进了蜘蛛丝行车内。
“雷那学院长应该要到了。”海皇想起年交代的事。
偷偷起身之后,海皇换好衣服,走向防护罩,刚想故技重施,悄悄的溜出去,没想到,原本还清晰的两个熟睡呼吸声,突然只剩下一个。
“你有事在瞒着我跟陌憎?”泓猊的声音从海皇身后冒出。
海皇转过身,惊愕的对上了异常冷静的泓猊。
“怎么不说话?其实你不说也无所谓,因为我大致上都事先占卜到了。”
“什么?”海皇才刚惊呼出声,立刻伸手掩嘴。
“你以为陌憎硬要你跟他去格斗会馆时,我为什么不阻止?”
“你那时候不是跟我说隐约占卜到而已吗?”
“废话,你这个白痴,当时我要是不那么说,也许下场就是跟其它人一样,不小心就‘被迫’遗忘了某段记忆,不是吗?擅长催眠别人的人形咒狐。”
“啊,不要提那个难听的外号!”海皇哀叫出声,那是他最惨痛的回忆。
泓猊才不理他的冷哼一声,“我没说错吧?”
“可是……我是不希望牵连你们。”海皇担心被误会的急着辩解。
“废话,你当我跟你一样白痴吗?”泓猊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伸手递出一张纸条,“拿去,其实我那时候能算到的事情不多,却有一个预言非常清楚,如果可以,你千万不能让这件事发生,明白吗?”
“嗯。”海皇愣愣的上前接过纸条。
泓猊抽回手时,迟疑了下,却没有多话的回身,走向他的床。
一直到泓猊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海皇低头看向纸条,上头的预言是一段谜题,这似乎是虹一族的习性,预言永远都不直接说出来。
而这段谜语是:“无法破封的禁锢,混乱的开始,揭示的瞬间将带来无法想象的失去与伤害,绝望也许会在瞬间吞没来者,永无翻身之地。”
“我完全看不懂,果然不愧是虹一族的预言谜题啊!”
海皇苦笑着收起纸条,回身让防护罩开出个小门后,溜出蜘蛛丝行车。
才刚双脚落地,海皇的眼前,在中央停车场的外围地带,有一个穿着玄黑学士袍的虎族壮汉正边走,边看着手上的小猴子模样的生物计算机。
“学院长还真忙啊!”海皇施行水球术、飘浮术后,再加上隐形狐尾一动,已经快速往前迎去,一下子就到了对方面前。
“咦,你起这么早啊?”被人堵住路的雷那抬头,有些错愕。
“我想学院长应该知道我的组织吧?那么昨晚有些情报是如此的紧急,我又怎么可能没收到通知的傻傻睡死呢!”海皇故意说得神神秘秘。
雷那吃惊的瞪大眼,“你知道昨晚——”
“是,我知道,我也明白学院长来这里的‘目的’。”
“真不愧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情报之源’拥有者,你的情报贩卖机连我都很爱用,不过,偶尔也设点折扣给我吧!”
“学院长爱说笑,怎么会是偶尔呢?从今天开始,当然是每次都有。”
“你有什么企图?”雷那本来只是说笑的脸,沉了下来。
海皇苦笑了下,“我唯一的企图,是希望王者们暂时不要知道我的组织名称,我上次答应过,等我手下成才点,就要帮忙查件事,可惜那件事至今还没查出个结果,要是被王者们知道我的组织是情报之源,这个脸岂不是丢大了?”
“这样啊!”雷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或不信。
海皇也不强求的摊摊手,“反正折扣照给,一切看学院长的决定了。”
“嗯,你还算知进退。”雷那满意的点点头,再不迟疑的直扑主题,“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相信你也很清楚该带着其它人走哪条路,会方便我们巩固包围网,到时候在路上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最好一概不予理会,装作不知道就好。”
“我明白。”海皇一向很识时务。
“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了,再提醒你一句……”
海皇边拿出生物计算机小嫖查询行动,边说道,“学院长请说。”
“名义上你们的假期任务是送信,而且在信交到白羽手上时,有说过‘尽速抵达’,可是实际上,这封信越晚送到越好,也就是说,你们这一路上走得越久,越是几近毫不设防,诱出对方的机率越高。”
“没问题。”海皇敲下搜寻键后,当小嫖屏幕上出现数个路线图后,将屏幕转向雷那,“我们会走这条花费时间最久,包围网最好处理的直达水路。”
“那就这样。”雷那不再多说的转身,继续边走边工作。
海皇目送着他的远去,先操作着小嫖买下五张船票后,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到时候该怎么让白羽跟朔弥一起搭船呢?
总觉得,这才是真正艰难的部分吧!
两天后,假期任务正式开始。
即使才一大清早,不到早上八点左右,在一共拥有东、西、南、北外加正门五个出入口的那诺雷学院的其它四门,已经出现赶着出发的人潮。
唯有一向少人愿意先绕过学区,才能抵达的那诺雷正门乏人问津。
却偏偏在这个人烟较少的地方,有五个人刚巧碰见。
海皇一脸没事样笑着的对朔弥跟白羽举手摇摇,“早安。”
问题是白羽脸上淡漠的可怕,就算解开了海皇不是花花公子,没有泡一个、甩一个的事,她身为负责学院各种事务的执事,还是不喜欢他的拈花惹草,让近来一堆女学生跑来抱怨、哭泣的次数,多到让她心烦。
同时,杀人未遂的朔弥,即使外表看起来很阳光,生气勃勃的带着光明的笑容,灿烂到令人注目,可是,却没有把视线转向海皇。
海皇对于被两个人同时漠视的情况,放下手后,无可奈何的耸肩一笑,回过头看向泓猊跟陌憎,“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陌憎一脸疑惑,“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不是要坐蜘蛛丝行车去?”
泓猊头疼的叹口气,“我们的第三个任务不同,到时候是谁要跟车子一起回来?而且,车子要进出学院都经过特别的出入口,太麻烦了。”
“啊,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陌憎一脸的慌乱。
海皇同样头疼的叹口气,顺手将地上一袋东西拎起,塞到了陌憎的手里,“拿去吧,还好我事先帮你预备了一份必需品,对了,你钱够用吗?”
“够啊!”陌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高兴点头。
对于陌憎这纯真的笑脸,海皇跟泓猊都是无奈的摇摇头。
只是他们才摇头而已,旁观的白羽跟朔弥,还有较少数路经大门口的同学们,已经全部吓到的愣在当场。
那个凶兽陌憎,居然会笑,还笑的那么纯真?
一时间没有人能回过神来,个个都在质疑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正在作梦,怎么可能看到这种画面?
“他真的是陌憎吗?”连白羽也忍不住发问。
朔弥迟疑的说:“应该是吧?如果我们没认错的话。”
谁跟你是我们啊?
海皇忍住吐嘈的欲望,努力装出笑脸。
泓猊这时转身看向他们,“陌憎是有主人之后,就会变乖很多的种族,不过你们也别太轻视他,除了我跟海皇,其它人惹了他,一样只能进他的肚子里。”
等等,谁是“你们”啊?泓猊!不要把白羽跟朔弥配在一起!
海皇太敏感了,他继续忍。
反倒是陌憎开口了,“泓猊你不要这么说啦,我吃东西也很挑食的,不是每个人惹火我,我都会张口吃掉,我还怕吃坏肚子呢!”
问题的重点是在那里吗?
泓猊跟海皇望天无语。
白羽跟朔弥差一点就要被逗笑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陌憎原来可以是这样的人,似乎跟他们印象中的陌憎不一样,难不成……被陌憎视之为主人的海皇,当真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人?居然能把一个凶兽,变成像小孩。
白羽跟陌憎看向海皇的视线,因此带点研究意味。
沉默很久的海皇,努力忍住心里一堆“不满”的察觉了两人的视线,又送上一个温和微笑,让朔弥跟白羽呆了一下。
在两人的印象中,没有人在学院里看过海皇笑容以外的表情,不管是忿怒、是埋怨,海皇嘴角永远都有笑,彷佛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开心面对。
也许,自己是真的误解他了吧?
朔弥跟白羽不自觉的想着。
海皇根本没有发现两人的想法,自顾自看看天色后,笑着对他们招手。
“两位,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往西之原了,现在走还搭得上船。”
“我不搭船。”白羽从不跟人成群结党的。
“我也是。”虽然朔弥想跟白羽多待点时间,还是这么说。
“那我们就在当地约个地方再见面吧?”白羽顺势发问。
不等朔弥说话,海皇当下苦着脸,掏出了五张船票,“我都买好位置了,是一间三人房跟两间单人房,大家一起走,算是交流一下嘛!”
“我没兴趣。”白羽说完,还刻意看了四个男性一眼,像在看色狼一样。
陌憎被激怒了,“你是什么态度,那是挑衅的视线吗?”
海皇靠上前去,把最讨厌被人挑衅的陌憎往旁边拉的边拉边说:“啊啊,陌憎,白羽是个女孩子嘛,会觉得男性们都不可靠也是自然的。”
不过说这话的同时,海皇哀求的望向泓猊,做无声的催促。
受到海皇胁迫的泓猊上前拉过陌憎,习惯性的毒舌讽刺道:“海皇你说的话不对,除了眼光差的人,大概没有人会看得上那种层次的货色吧?也不想想我不嫌就好了,靠那张脸还敢嫌我!”
要是说话的人不是以美艳出名的虹一族的泓猊……海皇在想大概会有很多人发怒,不过泓猊真的是比白羽好看很多。
连白羽本人都无话可说,虽然在讲求优生学的这个世界,没有难看的人,但是目前的五个人中,长相最出色、最美形的,不管是谁都会说是泓猊。
白羽对此脸上浮现苦笑,“的确有泓猊在的话,我就不用这么担心才对,毕竟我这样,的确不被你嫌弃就好了。”
朔弥不快的抱怨着,“白羽你太好说话了,居然还附和他。”
泓猊忽然凑上前一步,不屑般的让脸以四十五度的角度,睨了朔弥一眼,再淡淡勾起笑容,真的没有卖弄风情,却偏偏韵味十足的透出一股哀怨,低声漠然道:“老是拒绝面对事实,这可得不到女孩子的青睐喔!”
“你——”
朔弥才想发飙,可惜对上那么一张美到极致的脸,配上黑猫族的艳媚眸光,和那一身明明身材修长扎实,却让人觉得纤细,需要呵护的感觉,纵他有多少狠话,一时间都被那种楚楚动人的姿态给堵了回来。
大概没有人想过,居然有一天自己会栽在一个男人的惊人美色里,一时间,不管是朔弥、白羽,或者是还在学院门口附近的同学,对于一向冷傲的泓猊出现这种表情,全红着脸的呆呆看傻了。
唯有海皇跟陌憎已经有抵抗力的不为所动,毕竟每天面对这个美到极点,同时也性格恶劣到惊人的泓猊,再不习惯,不就跟变态差不多了?
可是,海皇跟陌憎没有被迷住,才能加倍发现泓猊一笑的魅力之大。
那诺雷学院内外,所有的生物都为此停止行动,外加众人石化。
“泓猊,你真是个妖孽。”海皇忍不住发表感言。
泓猊笑容一收,不屑的冷哼道:“是他们自己没看过美男子好吗?”
陌憎又跑出来插话了,“不对吧,泓猊天天都在学院里走来走去呀!”
海皇一把推开老是说错话的陌憎,摇头道:“真相应该是,这群同学都看过美男子走路,但是没看过让美男子美色加倍的微笑。”
“是这样吗?我怎么没有觉得特别美。”陌憎还是不懂。
海皇不想解释了,其实泓猊这招真是恐怖啊,居然连白羽都给他迷住了一下,幸好没多久就干咳一声的清醒过来,不然的话……
“喂,你那什么眼神?还不是你——”泓猊倒退一步,把未完的话止住。
敛起双目里的凶光,幸好泓猊没把之前套好招要以美色诱骗两人答应同行的事说出来,他暗暗呼口气,假装没事,低头看看时间。
“再不走真要来不及了!”
海皇可不希望这趟漫长的搭船之旅会因此夭折,赶紧将三张船票递给泓猊,再把另外两张票分别递给白羽跟朔弥。
都到了这个时候,白羽跟朔弥有些尴尬于自己的看呆,只好伸手。
“好了,我们走吧,到码头去。”海皇一声令下。
泓猊跟陌憎各别将行李收进生物口袋后,拉着海皇飞到半空。
对于不能自己飞行的海皇,白羽没什么想法,毕竟狐狸会飞本来就很怪。
朔弥却隐隐有点得意,因为身为双双,他可是会飞的,所以在白羽面前,他倒是能够好好表现。
就这样,五个不同心的人,展开了他们的假期之旅,在同学们的眼光中,朝着天际飞去,而这一路上要到西之原,像这样直接坐船,从北水一路南下到西方的码头,是花得时间最多,却最便利轻松的交通方式。
当然,也包括了方便被人“跟监”。
不过,这种移动方式虽然轻松方便,对白羽来说,却是大大不便。
因为,海皇和朔弥,有事没事就会借机接近她……
海皇……说坦白的,白羽觉得跟他聊天其实也不错,只要他不要三不五时又招惹了其它女人,慌张的跑来喊救命,这个人的博学、温和和幽默,真的能算上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再说到朔弥,白羽起先会觉得他烦,可是相处久了,会觉得有趣。
因为朔弥的外表看起来阳光,是那种亮眼、让人会想主动亲近的人,即使很烦人,老是会靠过来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可是仔细一想才会发现,那些话都很扎实、朴实,句句都能深入人心,就看有没有理解力与包容力去发现而已。
相比之下,海皇即使懂得再多,偏偏显得很轻浮,一点也不实在。
不知不觉,白羽就认为跟朔弥聊天打发时间,总比要当挡箭牌,替海皇解围的情况好上许多。
而海皇发现,白羽从嫌朔弥很烦,到开始跟朔弥亲近的事,是彻底无言了。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海皇又哀怨的在被窝里大喊。
对于这个超没营养的问题,别说泓猊了,连陌憎都不想理他。
事实上海皇也知道,一切都归咎于他招蜂引蝶的可怕速度。
问题是海皇不是故意的,明明才对着一个女孩子温言几句、轻笑几声,没想到就被误以为是想把她,结果,一点都不矜持的主动想黏上来,说要好好享受假期,这……这被吓到的还是他呢!
虽然围上来的女性之中,有多少人是心怀不轨的逐手下不得而知,可是那种被紧紧纠缠、非要有“亲密”接触的情况,对于被不断“性骚扰”的海皇来说,不管他怎么做心理建设,一样不能等闲视之的感到害怕。
“这年头的女性都好恐怖。”深深受创的海皇躲在被窝里发抖。
听闻这种感言的泓猊跟陌憎,则是无言以对的耸肩,顶多陪着长叹一声。
话说,海皇能让女孩子们趋之若鹜,光是一个不经意的视线跟微笑,她们就想冲上来的情况,令泓猊跟陌憎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尤其海皇每次都说不是故意的,这种戏码就更可观了。
幸好这趟航程一共才十天而已,所以再哀怨,海皇只要躲着不出门,很快,十天过去了,他终于能逃下船去,免得被那群可怕的女人再次堵到。
而对于海皇的逃难,十天来看过不少次女孩子想主动投怀送抱的泓猊、陌憎、白羽跟朔弥,则是有数不尽的疑惑。
明明海皇的举动,有些他们看习惯了觉得没什么,为什么不习惯的人就是会脸红心跳,然后暧昧跑开或心急的冲上前来呢?
最后,想不到解答的四人,把这一切归咎于海皇的花花公子气质上。
“谁是花花公子啊?”
航程一结束,海皇下了船,就突然被其它四个人这样共称的错愕大叫。
“你不是花花公子的话,其它人就不能算是了。”
朔弥难得跟海皇说话,大概是本着路边有人欠踩,有空就多踩踩的想法。
白羽倒是好心一点,“就算你没那个想法,可是你会被称为千貌白狐,有些行为举止是习惯而改不掉的,因此也让你怎么看就是怎么像花花公子。”
海皇想吐血了,白羽居然说出这么狠的话?
“反正身为花花公子没有什么不好吧?”陌憎觉得,“其它人对我的称呼就难听多了,我都不想计较了,你是在埋怨什么?”
“这不一样吧……”海皇无力的垮下双肩。
泓猊像是要补上最后一击,“哪里不一样?陌憎的凶兽之名可是远近驰名,任谁看了他,都是尖叫着转头跑走,这样的反应是哪里比你好了,再说,被人喜欢总比被人害怕的好吧?你还不满足,难不成真要泡遍天下才甘愿?”
“我真的要被你们气死了!”海皇抱头大叫,转身开跑。
看着恼羞成怒逃跑的海皇,泓猊、陌憎、白羽跟朔弥都是忍不住想笑。
说起来,海皇还真是好玩,明明是博学又健谈的人,却不会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不知不觉可以跟人很亲近,让人讨厌不了他。
只是不讨厌,却也不会等同于喜欢,好像是隔着层雾或是墙在看他一样,总觉得表现出来的海皇都不是真实的,也许是他拟人化强者的外表吧?
总之,海皇俊逸英气的五官,配上神秘的气质,就像是个发光体,太亮了,亮得让人捉摸不住他,却又不想离开他,待在一起的感觉还挺好的,相处久了,似乎也发现了不少对方的优点,让其它人会不自觉的在意他。
像现在,朔弥总是比别人细心的提前发现,“海皇快要消失了。”
“就让他跑跑吧,发泄一下也好。”泓猊是这么说。
白羽突然想到,“知道王者们在哪的,不是只有他吗?”
“啊!”白羽之外的其它人同声惊呼。
泓猊一声令下,“陌憎你上去,找到海皇后,就飘在他旁边的高空等我们。”
“喔,好。”陌憎应声飘到高空,长到及地百尺的头发一扬,像振帆一样,呼一下的就消失了,没多久,当天空中出现他的残影,他已经找到海皇的位置,静静飘在那里,等候其它人过去。
“我们走吧?”白羽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好脾气的采取疑问句。
泓猊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好亲近的白羽,事实上是个很好说话,很有容人雅量的人,让他不想跟白羽作对的点点头。
朔弥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紧接着三个人一边小心自己脚下,免得被人踩到的在人群中穿梭,再对准天上陌憎的位置,花了快十分钟,才找到海皇。
这时的海皇可没有跑走时的颓丧或耍哀怨,他正打开一个立体地图,似乎正在选择前进的方向,只是,在他研究出来之前,是一个大大的绝望叹息。
“天……天啊,不要这样对我。”海皇哭丧着脸收起了地图,将释放地图的生物计算机小嫖塞进了生物口袋后,掩着脸对上疑惑的四个人,“王者到了!”
“啊?”难得合拍的四人同时惊呼。
海皇瞪了泓猊、陌憎跟朔弥一眼,他们居然跟白羽异口同声,羡慕又嫉妒的他忍住怒气,伸出手指着码头另一边,正悠悠哉哉靠过来的四个人。
其中一个是一身红艳,清凉火辣的穿著中,偏偏左半身被冗长的火红头发盖住,显现出一种凝重感的狐族美女,理所当然是四狐仟姬了。
至于另一个,有一条虎尾轻轻在风中摇动,长得挺耐看,有种粗犷的味道,身形很壮硕,用虎背熊腰来形容刚好适合,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功夫服,怀中抱着一根跟身体等长的木棍,走路时,那双老虎耳朵总在轻轻抖动的男人,这不是独虎王者霸傲的话,又会是谁?
除此之外,一个有着浅白近灰的短发,穿着淡灰色的丝质衬衫、长裤,配上颀长的身材,显得姿态高傲冷漠的拟人化强者,就是食人王者封口。
最后的一个,则是穿着轻便的白色轻薄衣裤,淡冷的脸上,有着适宜的五官,看起来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同时,又觉得他眉间紧锁,好像总有说不出的忧虑,这个人正是差点杀掉过海皇的虚翼之王千亦。
一看到真的是四位王者出场,以前在常春之地都看过栩栩如生人形雕像的五个人,却因为亲眼目睹而呆住了。
这时,除了他们以外的其它路人,似乎也全部僵住了。
就像是画面停格,除了还在走动的四位王者,现场没有人还能动作。
不,大概就一个胆子最大、回神最快的海皇,才能够迈步迎上前去。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啊,王者们。”海皇边说,边恭敬的行礼。
看海皇行的是那诺雷学院见东方一族的礼仪,四狐仟姬跟千亦退开一步。
接着,海皇又向退开的两位王者重新见礼,“真是谢谢王者们的远迎了。”
“唉,小海皇,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独虎王者霸傲纳闷的问。
海皇的视线忽然定定看了生物口袋一眼,再转回头用诡异迷离的微笑,呻吟般的道:“是啊,我怎么知道的呢?这真是个谜呀!”
其实哪有什么,海皇不过是打开地图时,从小嫖接收到的一堆新情报卖出的消费中,找到了一个有打折的贩卖纪录罢了。
果真是够嚣张啊,王者们用金钱卡片消费买消息,一点掩饰的打算都没有,随便一查就知道是王者购买,害海皇设定由王者购买时的折扣真的实行了。
“唉,那些都是钱呀!早知道我就不设什么折扣了……”
就这样,海皇知道王者们买了什么消息,又哪可能不知道他们会来。
只是,海皇不想讲出自己的组织是“情报之源”的事,免得王者们会追问他现在一样不能回答的“新生那伊”跟“人鱼”下落的问题。
所以,海皇干脆立刻把事情全推到泓猊身上,接下来,王者们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说到这里,他们怎么还不过来?”四狐仟姬也懒得走过去的问。
海皇回过头,确认在场每个人都在惊愕状态的发呆中,只好耸耸肩,“没办法,王者们的魅力惊人啊,他们大概还要再呆上好一阵子吧!”
毕竟以前常常看到的人形雕像,被全世界人类视为当代最强的王者们,现在居然活生生站在眼前,对那四个人……不,不止,对整个码头上的人都太过刺激了,所以,真的是放眼望去,全是惊讶到呆掉的人群。 04 假期任务-第五章 被发现的重伤讙兽
好不容易,状似停止流动的时间重新开始。
陌憎大概是最早回过神的,一开口就在大叫:“海皇,你在哪里?”
“不用担心,往外头一点走,他应该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
泓猊不知何时偷偷占卜完,装作没事的说出推论。
“那我们走吧!”朔弥经过几天同行,知道泓猊直觉惊人的毫不怀疑。
白羽跟着点头,“那请泓猊带路吧?”
总是使用疑问句的白羽,客气有礼到会让人觉得可怕。
泓猊每当这个时候,都会皱眉退上一步,才在叹气后,转身带路。
一直到泓猊带着所有人走出码头,来到临近的另一条街道里,坐没坐相,随地一坐、一卧、一蹲的四位王者,还有一个坐在飘浮半空的大水球上的海皇。
“唉,王者们赢了,居然不用五分钟就找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再多发呆一会儿的。”赌输的海皇这么说之后,苦着脸掏出一张金钱卡片。
灰发高傲的食人王者封口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了海皇手上的金钱卡片,然后转身,“小四尾你也输了,掏钱啊!”
“还掏钱哩,我的钱你敢拿吗?”四狐仟姬神色诡异的笑着。
独虎王者霸傲忽然笑出声,“封口你可栽了吧?小四尾的钱谁敢用。”
虚翼之王千亦冷哼道:“是啊,用了不是买东西会买到劣质品,连买人肉都会买到发霉的,要是买酒,十成十是买到毒药,在这种情况下,你敢用吗?”
食人王封口愣愣低头看着手上的金钱卡片几十秒之后,猛地扭头一看。
海皇干笑几声,伸手指向封口手上的金钱卡片,“那……那我的也没用了?”
“为什么没用?”不清楚现在情况的陌憎抢话。
泓猊拉了陌憎一把,把人拖到身边后低声解释,却不想让白羽跟朔弥知道,毕竟,海皇是只四尾狐的事,说出来只会有反效果,不会有好处。
听明白为什么海皇的钱跟四狐仟姬的钱一样不能用,陌憎点点头。
而这一次,霸傲没有像上次那么白目,虽然不明白海皇是用什么办法大大降低了害别人倒霉的次数跟机率,让其它人愿意主动接近他,还不会发现他是四尾,可是,只要海皇不会自行曝光,就不想再破坏海皇人际关系的闭口不语。
四狐仟姬也难得为了同族的海皇,主动提出如何使用四尾狐金钱卡片的建议道:“反正拿都拿了,干脆把钱存进账户里,另外换张金钱卡片如何?”
曾经多次仗着自己是四尾蓄意赖帐的四狐仟姬,这个举动让其它三人大惊。
不过,封口叹口气后,宁可把它重新塞回海皇的手里,“反正又不是真的缺钱,少了这笔也没什么。”
千亦贼贼的笑着,“唉,号称‘一人赚、两人花’已经习惯的封口,居然会把赚到的钱往外推,回去之后,我肯定要说给你家的那伊听。”
封口冷冷瞟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大家都是。”千亦可不以为十二王者里有哪个人是甘于平静的。
封口懒得对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由上到下的打量千亦。
“喂,封口你那是什么表情?”千亦微惊的倒退一步。
四狐仟姬打圆场的开口,“好了好了,废话又不能当饭吃,到此为止,封口,我们还得在那伊睡着之前把人带过去呢!”
霸傲点头附和,“对呀,要不是那伊怕他睡着后,小海皇们才赶到,他才不会要我们花钱买消息,然后提早赶来接人。”
“等……等等。”海皇失声发问,“仟姬王者,消息不是由你花钱买的吧?”
对于这个问题,四个王者忽然看了彼此一眼。
封口没印象,“那个时候起哄说要试试情报贩卖机,最后是谁掏钱的?”
霸傲只记得,“不是我,我一向是最穷的,不可能主动掏钱。”
“好像也不是我,因为在试验情报贩卖机之前,霸傲喊肚子饿,我借他金钱卡片去付帐买吃的了,那……”千亦说到这里就不用往下说了。
四狐仟姬突然拍掌,“对了,是我。”
海皇开始揉着额头,忍住到口的叹息后,突然看向远方,按当初设立情报贩卖机的位置时,有特别设定要摆在码头旁,靠近格斗会馆的地方。
当海皇远眺的视线,在对面街上不远处找到格斗会馆,再看着会馆外像古时电话亭建筑的地方,他在迟疑到底等下是机器会爆掉,还是他这几天来的帐目会被病毒清光?要不然是所有系统联合当机吗?
“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会疯掉。”海皇颓丧的叹口气,接着,在其它人疑惑的跟随他的视线,望向那个电话亭般的建筑时,一阵奇怪的奔跑声传来。
就在众人眼前,一个皮肤是铁灰色的犀牛族壮汉,神色慌张的跑在最前头,被一堆人追着跑,然后跑呀跑,在一路回头看的情况下,没来得及躲闪前面横在路边的机器,最后,磅的一声!
犀牛族壮汉像个没事人似的,把整个电话亭撞飞后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在身后一阵追逐跟破骂声中飞快站起,瞬间加速度的起跑,没多久就消失了。
面对电话亭凄惨的下场,封口、千亦跟霸傲回过头去,看着某人发愣。
泓猊跟知情的陌憎也转过头去,对着某人呆呆张大了嘴。
至于不懂前因后果的白羽跟朔弥则是一脸疑惑,疑惑的不断东张西望。
四狐仟姬干笑几声之后,搔搔头,“怎么最近效应变强了?”
海皇突然放声大笑,还很开心的跳起身喊,“太棒了,居然只爆一台!”
“啊?”一时间,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海皇。
惊喜过度的海皇赶紧咳了几声,强装无事的道:“没……没什么,总之,没害死人就好,现在我们出发吧?不然等到了,至蛇王者都睡着了吧?”
“也是,别管这些闲事了,早点回去比较要紧。”霸傲点头附和。
“那就走吧!”
封口话一完,原本淡然的姿态一变,其它人连看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只看到一阵尘烟飘起,他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好……好快。”被那快速的奔跑吓到,陌憎呆呆张开了嘴。
“你全力飞,应该追得上吧?”海皇对上次的超高速记忆犹新的安抚。
“是啊,只是现在该怎么过去?”泓猊看着被留下来的八个人,分别是三位王者再加上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四尾……
泓猊偷偷扯过海皇,一脸疑惑,“为什么仟姬王者碰过的东西不是爆掉就是会连带的使别人倒霉,而你怎么不太会?我几乎感受不到有倒霉的情况。”
“是啊,我们也很好奇。”不知何时偷偷凑过来的三位王者。
被围在四个高人一等的男女中央,海皇东张西望了下,确定这四个人挡住了其它人偷听的可能,这才神秘兮兮的举起手,手上正泛着一层水光。
“我用一层水气包围在身体之外,却不让水气碰到我,这样不就等同于让水气隔绝了我跟其它人碰触的部分,这就能够逃过宿命了。”海皇掰得很开心。
事实上,这层水气是海皇嫌西之原太闷热,才在出码头前,利用海水为自己制造的薄膜,毕竟再往前走,就是要步入整片草原地带。
海皇不想跟第一次上岸时一样的中暑,宁可平时多积点水气在四周,要用时就有,也免得事出突然,万一来不及防备,真是不死也难。
就在海皇编造出的“方法”中,围着他的三位王者跟泓猊都用力点头。
“原来如此啊,我可安心了。”泓猊总的来说,多少有些担心。
其它三位王者中有两个看向另一个,对于被人盯着看的四狐仟姬则是可惜的说:“我用的是火,不是水,不然就可以试试了。”
“是啊,对了,王者们,现在要怎么过去?”海皇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的提醒道:“看封口王者刚才的速度,恐怕已经跑出老远了吧?”
“这有什么难的?”千亦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动手把泓猊跟海皇推到正好奇想凑过来,却被陌憎挡住的白羽跟朔弥身边。
等到五个人站在一起,千亦伸手在虚空一抓,当他张手时,是好几根虚浮在空中,正不断往上飘动的金色长翎羽毛。
千亦反手让羽毛钻进掌心,再示意其它人伸手过来抽取一根。
“只有一根,效力也应该够了,不要贪心、不要多拿。”
朔弥跟白羽不太懂羽毛有什么用的呆住,陌憎则是转头看着泓猊跟海皇。
“原来千亦王者是那个种族啊!”海皇眼睛一亮,开开心心的抢第一,从千亦反掌的右手底下,握住一根羽毛拉了出来。
从海皇握住羽毛开始,原本坐在巨大飘浮水球上的他,忽然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种反常的情况非常诡异,因为他不是羽族,使用飘浮术再能飞,顶多是离地五十公分,不可能像这样不断往上飞。
“救命啊!”海皇嘶声尖叫,整个人趴在巨大水球上不敢动。
陌憎远看着飘到五百公尺高空的海皇,任水球载着他四处随风飘,才想赶紧往上飞,泓猊已经扯住他,“你也拿一根。”
“啊,可是我是……”陌憎才想说他是大风,已经被泓猊恶狠狠一瞪。
陌憎不知道被泓猊告诫过多少次不要自报种族,吓得赶紧闭嘴,也不管自己身为大风一族,还需要什么飘浮飞行用的道具,依话上前拿了一根,然后,快速的乘风而起,在青色长发的乘风翱翔中,转眼追上。
“陌憎——”海皇死贴在水球上,一手还抓紧羽毛不放的哀嚎。
就跟差点被淹死的陌憎会怕水一样,不曾靠自己飞起来的海皇自认很惧高。
幸好比起不知道怎么控制浮空力的海皇,陌憎青发一振,已经赶到水球边,当他伸手挡住水球的飘动,是海皇解脱般的呻吟。
“得救了。”海皇快吓死了,这种怎么样都无法止住水球虚浮的飞翔,令他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所以对于陌憎的出现,是满脸惊喜的抬头,“陌憎,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啊?”陌憎没想到自己才伸手一挡,就可以被感谢一辈子。
这时终于追过来的泓猊,则是长呼口气,“那我呢?海皇。”
“如果你们能把我拉回地面上,我会感激你们两个一辈子。”海皇发现他开始“恐高”了,因为不知不觉在对话中,飘到了两千公尺高空。
底下的世界开始变小、模糊,人类看起来就像蚂蚁。
海皇觉得这样的高空很可怕,要是他摔下去的话,应该会变肉泥吧?
“呜呜,我想念地面。”海皇趴在水球上,不敢再看。
同样手握羽毛飞上来的四狐仟姬,“小海皇你振作点,这样成何体统?”
霸傲不知道是在安抚,还是想刺激人的这么说:“应该是第一次飞的关系吧?不过我第一次飞也没吓成这样。”
海皇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浮到两千五百公尺高空后,所有人都停止了上浮,就在八个人到齐后,飘在另外七人前方的千亦回过头。
“小海皇,你能猜出我的种族吗?”千亦挑衅般的问。
海皇知道,自从上次他说千亦是“后继无力”之后,就被千亦当成眼中钉了,动不动就对他冷嘲热讽外加调侃,可是现在想装乖说不知道,可能等待自己的是摔到底下变成肉泥的下场,因为千亦双眸里闪烁的是冰冷杀气。
唉,怎么不管去到哪都有死亡危机?
海皇开始觉得自己被四尾诅咒了。
难不成我被误认为四尾,也会连带受到倒霉效应影响?
海皇用力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想法,接着看向千亦,“千亦王者,我如果答出来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吗?”
海皇眼巴巴的问,整个人趴在水球上任风吹得摇摇摆摆,像残风中的落叶。
第一次觉得海皇挺可怜的,不论是谁都难得起了怜悯之心。
千亦迟疑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点头,“你答出来,我们就走。”
“那我给千亦王者四个字。”海皇刻意无声的咬足发音道:“鹏程万里。”
当这个没有声音的答案,在千亦眼中浮现,他淡冷的神情浮起笑意,就在一笑之间,所有人明明没有瞧见翅膀,却听见了拍翅声。
只有一扇的拍翅声,每个人一听到声音,脑中一片空白,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冲击,偏偏当他们回过神,却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
问题是当他们定神一看,眼前不再是西之原的码头,这里是……
一片翠绿无垠的草原,漫漫的横生到天际,让整个空间就剩下天空的蓝、绿草的绿,偶尔还有几片白云出来点缀一下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天苍苍、野茫茫……”海皇感叹的说。
被这两句惊醒的众人放眼看去,是放开羽毛后正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一派潇洒模样,却又打个哈欠破坏气氛的海皇。
“不行,我累死了,泓猊,第一个任务就麻烦你了,至于第二个……等我睡醒吧!”话刚完,海皇一翻身,彻底阵亡。
霸傲面对海皇说睡就睡的神乎其技,说了句,“真像那伊啊!”
四狐仟姬有同感,“是有点像,那种动不动头往旁边一斜,就直接睡着的情况。”而在她话完的刹那,是某个人冷冷接话。
“谁跟谁很像?”有如背后灵般的食人王者封口,忽然出现。
四狐仟姬被吓习惯的往前跳一步,却没什么剧烈反应的回过身,“我们在说的是那伊跟海皇呀,那种被睡魔抓住,瞬间入睡的情况很像。”
“是吗?”封口瞥了她一眼后上前来,看了看地上睡死的海皇,“看不出来有哪点像,他的睡相比那伊好多了,再说,他怎么会突然睡着?”
“应该是吓坏了吧?”泓猊猜测的再补上一句,“海皇好像会恐高?”
“哈。”陌憎忍不住笑出声。
对于这一句,其它人则是或笑或咳的,还有点无奈的看着睡死的海皇。
“好了,就把他摆在这里吧,反正有兽在,不会有野兽来。”封口丢下这句,径自往前几步后,回头,“是谁负责带信的?”
“我。”
白羽常常帮那诺雷学院跑腿,这种东西也干脆由她收着。
“嗯。”封口转过身,边走边道:“除了海皇以外,你们一起来好了。”
“好的。”白羽说归说,还是看着其它几人问一句,“我们走?”
“走。”王者都那么说了,还能不走吗?朔弥、泓猊跟陌憎都用力点头。
至于四狐仟姬、霸傲跟千亦也跟随着封口的步伐,向聚集地走去。
而被独自留下的海皇,则是在脚步声全部消失后,才张开了眼。
本来就没睡着的他,之所以会装睡,是根本不敢跟朔弥、白羽一起面对至蛇王者那伊,再说完成第一个送信的任务之后,有其它任务不用留在这里的白羽跟朔弥,隔天就会先行离开,所以只要错开一个晚上就行了。
海皇本来是不想离开白羽身边,想再多跟她接触一下。
只是,赌命这种事海皇一向爱做,却不会没头没脑的做,明知道三人一起,下场有八成是会因为朔弥的双双身分,或者是自己的人鱼身分曝光,最后变成染血事件,那他干脆自己先退开算了。
反正才一个晚上,白羽不会因此就跟朔弥关系变得非常好吧?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海皇说服自己般的喃喃自语。
突然,一阵诡异的气息从远而近,袭向海皇之后,却被不知名的东西弹出去,如果不是因为他整个人躺平在地上,被那个气息整个扫过,还无法发现。
这种如海浪般的杀气波涛,一阵阵的像是永不止息,只是来去的速度跟相隔许久的时间,总是要过好一阵子才会再来一次。
而把这个气息挡回去的,海皇倒是知道,那是九位王者的气场。
就因为这里充满九位王者的气息,庞大、纯粹的让其它生物不敢靠近,海皇才敢在这里装睡。
可是,毕竟是外围地带而已,所以还是会被其它野兽试图靠近,不过,这个野兽的杀气还真惊人,居然会像海浪一样。
海皇就在这股断断续续袭来的杀气波涛中,不知不觉被推退了好几步。
即使被九位王者的气场隔绝,还是有让人自行退怯的力量,这股一旦接触就会发自真心去信服、接受的气息,应该是“那个”了吧?
“兽。”海皇好奇的东张西望,他也想见见这传说中的种族。
问题是,兽的气息就像一个巨大的海面,即使杀气的波涛不断对外袭卷,却不知道海的中心点在哪,放眼看去,好像处处都是也都不是。
再加上一旦想靠近,海皇往前踏出一步,就像激起杀气波涛的逆袭,一被这股气息拂中,他在无意识间,往后踏了好几步。
越想往前,脚步偏偏越是往后移动,怎么样都无法靠近。
海皇最后一次迈步失败后,发现自己离一开始倒下的地点有五公尺远了,不知道为什么兽的气息会高涨到这种地步。
“王者们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气场被突破,除非是兽的力量暴增了,让王者们想发现都办不到,不知不觉就连气场都快被对方并吞。”
海皇要不是还记得自己装睡的原因,现在真想警告其它人最好快逃。
因为这里已经被兽盯上,而且要是没有意外,兽很快就能把整个气场并吞下来,到时,以气场隔绝,让自己不会被兽影响、控制的王者们,在公约的影响下,当对方开始赌命,大概就剩下成为对方盘中飧的可能了。
不愧是万兽之主宰的兽,海皇真的拜见了他恐怖的威能。
“总之熬过今天就好,明天再说也没关系吧?”
海皇还是想按原计划,在这里装睡下去,虽然兽的杀气波涛一直不断袭来,让人心慌慌的。
似乎不往后退不行,不赶紧离开这里不行……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真的退到了至蛇王者那伊身前,万一有个失控,不管是朔弥,还是我出错,下场就是一起死吧?”海皇宁愿跟白羽一起死,才不想跟情敌死在一起,那多损人不利己啊!
“该怎么办呢?”海皇想绕圈圈的边想边迈步,可是他每一步都在往后。
“不行,再退说不定要被发现了。”海皇努力站稳,脚步却似乎要被推着往后移般,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反正现在退无路、进也难,海皇只能试着最后一个方法。
“随风飘飞的花,散尽天涯,虽不是随意落下就能处处是家,可是就算不能扎根、不能开花,只要拼命挣扎总会发芽,即使遭受践踏也不怕,瞬间的永恒没有任何虚假,‘开花处就是独一无二,专属于花的家,任谁来都不能夺走它’。”
低声轻唱着从人鱼记忆里捞出来的歌,这不是人鱼的宿命之歌,虽然是使用人鱼之声来唱,但是只特定的发挥在最后三句上。
这首歌是用人鱼之声嵌入才形成的歌,用处是能阻隔对方的气场。
海皇只是试试罢了,其实他很怕歌词里才三句的“人鱼之声”,会让制造出这片气场的九位王者发现,又或者是让兽惊觉人鱼的存在,这都是致命的。
幸好,当海皇把歌唱完,无数的水气从草原中聚集过来,在他的脚下,开出了一朵由水气聚集的“涟漪之花”时,仍没有惊动任何人。
所谓涟漪之花就像小小的湖泊,上头不断有被风吹成的涟漪,在涟漪上浮着的是海皇,他低头看着自己制造出的气场,巧妙的溶入在九位王者跟兽的气场中,虽然被不断推挤,却像顺势而转动的水波,只在原地打转。
确定了不会再被推着走,海皇很好奇能不能往前,说到底,他就是一个热爱情报,喜欢满足好奇心的人,所以,他摆摆鱼尾之后,涟漪之花在两个气场的推挤中,绕呀绕的,却是往外头绕去,而不是被推开。
就在这片广大无边的草原上,在月色底下,当天边的下弦月出现,涟漪之花绕旋的速度越来越慢,来到了九位王者气场的边界,没有了推挤的力道,至于前面,则完完全全是兽的杀气波涛。
很想横跨过去的海皇,却知道这么做危险太大,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就在一顿之间,海皇敏锐的发现,草原上不多的水气里,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而且每当杀气波涛对外鼓起一阵冲袭出去时,那分血气就多了一些,彷佛是兽受伤正流血不止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能够伤了兽的生物吗?
海皇脑中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第二个想法,则是再这样下去,就算兽的血再多,一样会流干吧?
虽然海皇之前好心帮朔弥那只双双变身,下场是差点被掐死,可是,想起宫千穗向年说的那句话后,他开始动摇。
要是海皇以后想起有只被万兽畏惧的兽,就这样死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明明差一步就能救了对方,却还是放任他去死,这种事怎么想都不会快乐,即使可能的下场,是跟帮了朔弥一样,为自己开启死亡之门,他也认了。
“反正都天真那么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对吧,年大哥?”
海皇侧过身去,正一脸无奈瞪向他的青发黑衣俊帅男子,不是年又是谁。
“你真的不要命了,忘记答应我的事了吗?”年又气又无助的丢下这句。
海皇耸耸肩,“如果对方不像朔弥,我说不定能够活命啊!”
“听你放屁。”年受不了的怒吼。
海皇故作惊愕的晃了晃身体,一脸羞怯的说:“年大哥不要说出真话嘛,就算我放屁,你……你不会当没闻到啊?”
“海皇!”
年抓狂了,当他身形一动,彷佛丝毫不受兽的气息所阻,眨眼间就来到海皇身前,握拳一挥,拳头却停在闭紧眼的海皇右眼上。
“差点就如你所愿了。”年收回手,一脸怒气暂歇。
“年大哥是怎么发现的?”海皇还以为他伪装到毫无破绽。
年才懒得回应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冷哼一声后,远看着下弦月照不清楚的草原深处,“你还是要过去吗?一定要?”
“嗯,一定要。”海皇笑着用力点头。
年头疼的伸手揉了揉额头,试图劝阻,“小鬼,你不要看我可以轻松的在兽的杀气波涛中出没,就觉得你出事时,我一定来得及救你,兽跟一般种族不一样,不是你能惹的,也不是我惹得起的。”
“为什么年大哥惹不起?”海皇单纯是好奇。
要是一般人问这句,年已经把对方打飞了,可是,他看向海皇是无可奈何的一笑,“因为兽重伤,才会用杀气排除其它种族靠近,而不是进行攻击,一旦他袭击你时,我敢靠过去,下场只剩下被拖着一起死。”
“所以万一很不幸,兽跟朔弥一样,直接选择恩将仇报,年大哥你就不要来了。”海皇说得很认真。
年冷冷瞪他一眼,恼怒的一挥拳,正中海皇右眼的瞬间,将他打飞的送进了兽的杀气波涛之中,至于能不能刚好飞到兽身前,就看运气吧!
“要活着回来啊,笨小鬼,我答应过炎姬的,好歹下一只人鱼,绝对要活得比她长命,即使多活一天也好,而你绝对不能给我死在这里。”
海皇被人击飞的在空中招出巨大水球跟使用飘浮术,让身体更轻,能够飞得更远,却不知道为什么超想打喷嚏的不断哈哈出声。
如果可以,海皇真想打喷嚏,问题是这口气如果喷出去,大概被击飞的冲势就会终止了,这样被卡在杀气波涛中,反而更危险。
只是人有几急都是忍不了的,打喷嚏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
“哈啾!”海皇仰头打了一个大喷嚏,然后,在他终于满足打喷嚏的欲望时,冲势终止了,他来到了下弦月照射不到的地方。
微暗的光线之下,这里不止是草原地带,居然还有树和一个小湖泊。
有水气就好办了,海皇招招手,让湖泊里的水倒卷出来,连接上涟漪之花,拉着他往前,逆着杀气波涛而上,就在越往湖面逼近,才发现——
在小湖中心的小岛上,在一个绘有各种诡异图案的巨大岩石前方,正倒卧着一个人,那个人口中不断咳血,而每喷洒出几滴血液,一阵狂怒杀气就会形成波涛的袭卷出去。
看到这里,海皇很庆幸不管什么生物活着都需要水,不然以他落地的地方,离兽所在的湖面中心岩石,足有几百公尺的距离,要是没有水可以帮忙涟漪之花前进,恐怕是要被卡着动弹不得了。
既然有水,海皇再怕,都仍然让水拉着涟漪之花继续往前。
其实都到了水面上,人鱼早该是无敌状态,海皇却不敢撤掉涟漪之花这层气场障壁,他还指望这层障壁在危急时能救他一命。
只是,兽的可怕,不是小小一个障壁挡得住的。
海皇才看到一道黑影袭来,夹带着一阵令人想跪下的巨大压力,砸上涟漪之花,瞬间,像宝石被钻石割开,刺耳的切割声乍响,一阵碎片落下。
海皇完全没有意会到出了什么事,呆呆看着障壁被击毁,然后那些能量变回水分子,落进了湖里,像是下起薄薄的小雨。
从头到尾海皇都来不及应变,在湖面上愣了好久的呆呆低头,看着水气全部落进湖里后,一个个的涟漪从有到无,最后,他抬头看向兽。
也许这次不会再有逃生的机会,海皇是真的这么想。
但是趴在地上的那道人影蠕动着,挣扎的坐起身,静静朝他看来一眼。
那是一个手握写有符文的黯蓝发带,穿着一袭深紫近黑的贴身袍服,发型是很随便的将紫蓝长发绑成一束置放在身前,俊朗秀气的五官,让人看了却有一种威严感,特征是他有一只青蓝色的眼睛,和一只黯蓝色的眼睛。
神情淡然像是什么都不注意,却很有气势,即使嘴角还有血沫,却轻松自在的有如刚刚睡醒,正在召见臣子的帝王。
“你有什么事?”他开口问,语调悠闲。
海皇呆了一下,在年的说法中,他还以为兽在重伤状态应该是六亲不认,会随便吃人、咬人,又或者是被人养好伤,就会反目成仇的那种无情人,可是现在对方像在招呼邻人一样的寻常语气,那他该怎么反应?
“我知道你受了伤,想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忙。”海皇剩这句了。
他轻轻挑起眉,微勾起笑容,有趣般的响应,“你的话很天真,一般人这样就能相信你吗?好吧,反正我快死了,临死前天真一下,也是不错的奢侈行为,毕竟,难得遇到这么好玩的人,再说,我跟人同归于尽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我希望你把那股力气留着养伤。”
海皇讨厌被人威吓,偏偏兽的姿态,嚣张的就像他合该如此,而自己卑微的发自内心想臣服。
兽啊,果真是万兽之王的兽,人鱼在他面前比在王者们面前还惊恐不安,却不是怕被发现身分,倒是怕自己无法让对方满意。
这是什么变态想法?任何种族在兽面前,都会有这种奴性吗?
海皇翻翻白眼,努力维持冷静的走在湖面上,慢慢往前靠近。
可怕的是,开口说了“好吧”的兽,完全放任海皇的靠近,丝毫阻止的想法都没有,甚至带着笑意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像在等候臣子到来一样。
“你、你哪里受了伤?”海皇来到兽面前后,不自觉的颤抖着发问。
他抬头看他一眼,“报上名来。”
好不客气的命令,海皇本来想开骂的,却变成自我介绍,“我是海皇。”
“嗯,海皇,海中皇者吗?好有气势的名字,相比之下我的就捉襟见肘了,我是昂禁,取其昂然禁止的意思,算来也是挺嚣张的。”
像是觉得好笑,他眯着眼开怀的哈了一声,然后侧过头,劝解道:“深呼吸一下,你会好过一点。”
“呼。”
海皇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乖乖的深呼吸,果然好多了。 04 假期任务-第六章 被确定的预言封印
“现在,你要怎么帮我治伤?”自称昂禁的他悠然的问。
海皇这才想起空气中那浓厚血腥味的来源,他蹲下身,没有思索的就将双手按到了昂禁的腰上,随着摸到的血液,开始寻找伤口。
“唔。”昂禁被摸中伤处的闷哼一声。
海皇立刻收手,又必须确认伤处的再次轻轻摸上,最后做出判断。
“伤口像是被巨大的锥体洞穿,可是顺着这个伤口往背后摸,还隐约有青肿的感觉,像是被兽类用下唇重重抵住弄伤的,那么说,你是被‘凿齿’所伤?”
所谓凿齿,是一种能口吐一齿如凿,身约五、六尺长,人形兽躯的怪物,在实力上来说,算是中等偏上的种族,应该不可能击伤兽才对。
海皇为此显得很错愕,“凭它可以伤到你?”
“正常状态下不可能。”昂禁不在乎般的轻笑一声。
“伤我的凿齿本身就快死了,死前向我做最后挑战,原本我是能赢的,谁知道那个濒死的凿齿疯了一样,约了一堆同样要死的人来围堵我,,一个不怕死的还不可怕,三、四百个不怕死的,我一失神,就受伤了。”
“还失神哩!”
海皇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再度确认了伤口大小之后,闭上眼,脑中的资料疯狂调动,常春之地那么多辅导员,一定有纯医学系出身的。
要不然常年处于半封闭状态的常春之地,一有人受伤或生病,难不成就放着等死吗?好,海皇找到了,一提到死字就好找多了。
因为常春之地擅长医疗的辅导员,平时都没啥事情可以干,最常做的是解剖跟肢解,所以直接查死字还快速多了。
当然,海皇现在不是为了肢解尸体,而是为了救人。
反正都是同一人的记忆,要找就比较快了,不多时,海皇确定了现在该做的事,他招来生物口袋,拿出了一瓶泉水,和一件干净的白衣。
先把白衣撕成条充当绷带,海皇示意昂禁翻身,把伤口露出来,接着用泉水冲洗一下,然后操控着水气将血污跟尘土全部沾附吸起。
最后将这些脏污甩到一边,伤口仍在往外渗血,有时昂禁也会吐出血来,可是他静静趴伏着,像是任由别人摆弄。
海皇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得到对方信任的,只是努力想着该怎么办,他在离开那诺雷学院前,是有抽空去过“太平间”找宫千穗拿了点药,但是那些药不是用在这方面的,等等,消炎的药多多少少有用吧?
海皇叫来生物口袋,拿出预备好的医药箱,取得外用的消炎药,再重复一次使用清水吸取血污的工作,最后把药洒上,将伤口包扎完毕。
“这样就好了?”昂禁不太相信。
海皇摇摇头,“这样能好,我就是医药天才了。”
“怎么,你不是吗?”昂禁笑了下。
海皇也希望自己是,可惜不是。
如果出发前有多准备这方面的药就好了,问题是,有归有,但是那些药是泓猊预备要给陌憎用的,因为陌憎第二个假期任务是对上独虎王者霸傲,所以需要许多药等着急救。
而现在干嘛为了这种事发愁?
海皇伸手拍拍脑袋。
“你可以再撑十天吗?”海皇自生物口袋内取出小嫖计算所需天数的问。
昂禁没有多想,就随口答道:“别说十天,按我原本那样拖着,想活半个月都不成问题,何况有你处理过伤口,感觉好多了,不再火辣的疼,血也不会一直流,大概一个月内,都能勉强拖着吧!”
“用不了那么久,我只是要等药过来而已。”海皇真是败给这个悠哉成性的兽,自己的生死问题可以淡然成这样,真不正常。
“总之,这里有食物跟水,再来有白布跟剩下的消炎药,你就自己照顾自己,等我处理完琐事,会回来找你,只是下次进来,能不能给我点方便?”
海皇边说,边揉了揉还痛着的右眼,照这样被年痛打下去,哪天真会被打出个黑眼圈,他对此感到很担心。
昂禁才想问是什么方便,又看他揉眼的举动,再想起自己一直对外释出的杀气浪潮,终于意会过来的笑了,“你这人真有趣,痛了自己也想救我?”
“是啊,人偶尔也是该天真一下。”海皇是这么想。
之前昂禁才说过死前的天真,是不错的奢侈行为,所以,他将一直握在手上的符文,在靠向海皇之后,为他系在马尾上,垂下两条长长的符文长带。
“这个东西有我写的驱兽符文,很有用喔,被打中的兽类下场都满凄惨的,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利用一下,我的命也就托付给你了。”昂禁笑着松手。
海皇感受着当符文发带系上马尾后,原本让他害怕,或者是让他想退避的感觉都不见了,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让他一阵错愕。
“你真的是……”海皇没办法往下说的闭上嘴,再对上昂禁坚定的微笑回望,让从没遇过这种人的他不知所措慌乱了下后,忍不住刻意调开视线。
也直到看着昂禁背后的那个巨大岩石,海皇才发现从上头的图案来看,是使用很多种族的心核制成的封印,就算是强者被关在里头,恐怕花一辈子也挣脱不出来,但是要从外围打开,却非常简单,好像只要抹去其中几个花纹就行了?
“这真的是封印?破解方法会不会太简单了?”
海皇不敢相信的问,同时心里想起了泓猊那个解不出来的预言谜题,会不会所谓“无法破封的禁锢”,指的就是这个?
昂禁发现海皇眼睛一亮的专注表情,本来不愿意多谈,却又挑眉笑着响应,“这里有我在,反而很难破解吧?这可以说是双重的锁。”
“啊,嗯。”
海皇点头,心想泓猊预言所指的应该是这个了,可是到底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里头关的人跟自己有关?
海皇只好再追问道:“里头关的是什么?”
“是人,我一个狮族朋友委托的重要伙伴,听说是误食了某个种族,才在力量冲突之下丧失人性,突变成巨大兽型,要是放任他四处乱跑,怕有一天会吃到不该吃的而自爆,或者是被人趁他意识不清时宰掉,就在我这寄放下来。”
“感觉好像关了很久?”海皇看着巨岩上堆积的尘沙。
昂禁每问必答的笑笑回话,“才五十年左右的事,不久。”
“嗯,那……那……”海皇已经想不到该说什么话了,因为预言的后半段,他还解不出来,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让封印打开的这件事。
可是有昂禁在,应该是不会被人打开吧?
海皇下意识的再看两眼,本来想就此走人,偏偏心底却有一种“舍不得走”的想法,可是实际上,早点走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最后沉默了几分钟,海皇向昂禁告别,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接下来是处理那些“琐事”的时候,其中包括第二、第三个假期任务,还有要靠陌憎那艘杀人鲸舰艇替他运药过来才行,总觉得很忙啊,偏偏忙得很甘愿,当一个人把他的命全权托付给你,即使沉重,又令人欣喜若狂。
也直到海皇的身影消失在湖面上,昂禁眯起眼,望着天边的下弦月。
此时在天上的月色中,有一道蝙蝠身影浮在半空。
“不管你想对海皇做什么,现在都没有可能了。”昂禁对着上方举起手,食指微微一勾,“给我下来——”
“呀!”
一道人影像是毫无抵抗之力,或者是根本打从心里不能抗拒的摔跌下来,侥幸背后蝠翼乘风虚浮,让她在摔跌落地时,没有太狼狈。
“可恶,你要跟我们‘暗黑之渊’作对吗?”她咬牙切齿的抬头。
“现在海皇是我认定的‘伙伴’,再说他的存在破解了我跟‘翼左’的赌约,一个没有兽下令,也会动手救人的天真人类,当他决定救我的那瞬间,我已经赢了,所以你这次回去,记得通知翼左,下次见了我,他没有资格躲。”
“我知道了。”她无可抵赖这个赌约的结果,可是她不能接受,“你把破解封印的‘钥匙’给了海皇,也就是说要我们放弃解封?”
“有何不可?谁叫你们什么主意不去打,居然打到‘封印’上来。”
“你难道要为了狮族,跟我们正式对立?”她狼狈的站起身。
“真没想到我会有被人这样质问的时候。”昂禁失笑着摇摇头。
“什……什么意思?”她发现不对的赫然想起对方的种族技,就想立刻逃开。
但为时已晚,昂禁已经勾起冷笑的拍拍手,答非所问的道:“跳个舞给我看吧?”
即使使用的是疑问句,话中却是命令的意思。
有着蝠翼的她想开口拒绝,可是当兽下令,在这么近的距离中,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他宰割的弹站起身,怀恨又不能不跳的开始在半空飞舞起来。
“跳得不错嘛,你就这样一路跳回去。”
昂禁话一出口,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边跳边慢慢飞高。
“我还有话要说。”她挣扎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昂禁不想听的一挥手,她眼神一茫,飞起的高度开始增加。
“啊,对了。”昂禁突然想起有话没说,手往虚空用力一拉,飞到高空的她,比之前还不堪,毫无抵抗之外,还加速往地上撞了下来。
“唔啊。”这次的重重落地一砸,她口中溢出几滴的血。
“应该死不了吧?不管了,反正你要死,也得给我死回去。”
“你……”
她含恨的目光一瞪,人却随话飞起。
昂禁趁机交代要传达的事,“记得,你见到‘逐’的时候,替我传句话,这次他让‘翼左’领着凿齿等人来对我进行自杀攻击,还有立下赌约的事,算是干得漂亮,可是,我没死,他的好日子也就过完了,等着我为他添麻烦吧!”
话一完,昂禁嫌麻烦的一挥手,她明明伤重的一动就会咳血,依然不顾一切的蝙蝠双翅一展,再无迟疑的直奔向高空,眨眼间消失无踪。
送走这个不速之客,昂禁的手像拉绳般,向一边树林中一拉。
一个无力挣扎的狮族大汉,踉踉着不断闷吼的落进水中。
昂禁看着他在水里扑腾挣扎的笑了笑,“放心,兽一族对狮族的交情,不会断在我手上,可是,想趁我死前找人杀我,你们也不要天真成这样,现在,我有活下去的兴趣了,你们要想利用我,就先给我乖一阵子吧!”
“咕……咕……咕噜。”狮族大汉有话要说,却在水里开不得口。
“对了,刚刚海皇出现时,好像你那边也出现了杀意,怎么,这个天真到想救兽的海皇,仇家这么多啊?虽然麻烦,似乎也很有趣?”
昂禁笑了笑,再看狮族大汉入气多、出气少的快要沉到湖底,一个挥手的动作刚出,明明快要丧失意识的狮族大汉,居然自行从湖水里脱身,大步的迈向湖岸边,当他发现自己走得这么轻松时,脸上反而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因为踩着湖底,只淹到胸口的水深,他竟然差点被淹死?
“现在体验到兽的威力没有?回去之后眼光放亮点、脑子放清楚点,再有白痴想跟你一样,就是单来一个,我也不在乎去灭你们全族。”
昂禁露出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仪,在这话之间,原本怀恨的狮族大汉,当下跪在地上,对他恭敬的磕首,再抬头时,竟是死忠于他的坚定表情。
“是,君王。”狮族大汉这才起身,以弯身的姿态,飞快的倒退离去。
也直到再无他人,昂禁脸上浮起厌烦的表情,再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神色迷茫的笑了,“希望海皇你不要让我的天真,成为一个笑话。”
昂禁慢慢任身体滑向一旁的再次躺平。
“海皇……我等你回来。”
“哈啾,怎么又打喷嚏?”
正走出树林,朝草原前进的海皇揉揉鼻子。
“一定是你坏事做太多的缘故。”一个温厚嗓音接话。
海皇微惊的转过头去,“年大哥,你居然跟过来?”
“总不能你出事的时候,要我放任你去死吧?”
年没好气的一瞪,让海皇颓丧的低下头。
“呃,我知道错了。”
年无力的补上一句,“冥顽不灵说的就是你这种!”
海皇大惊失色的倒退一步,却知道年没有恶意,如果他肯,甚至还能阻止自己,可是他放任自己去进行这么愚蠢的行动。
“谢谢你,年大哥。”
“我宁可你说,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年长叹口气。
海皇的说不出话。
最初会希望回常春之地当辅导员,让瑕疵品都能过好日子的他,这种会希望别人过得好的天真想法,根本是从一而终,没有改变。
“算了,不提这些,你觉得兽可以争取过来吗?”
海皇瞬间张口发呆,一副“我根本没想过”的呆滞表情。
年加倍无力了,“之前朔弥说你是不知所云、废话连篇还毫无意义的笨蛋,还真是半句都没有说错,你怎么做事之前,都不想想结果?”
“我只是发自真心想做,并不打算设计对方。”海皇一改每次被指责就会颓丧的神情,坚定的看着年,“就算没有兽在,我身边有泓猊、陌憎,一定可以在争斗中活下来,我有信心,所以,我单纯是做想做的事,没有别的。”
年呆住了,海皇原来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听他建议、指点的孩子了吗?可是,他这种天真的态度,并不适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海皇,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想为自己争取多一点伙伴,为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筹码,你不为自己想,也要多为泓猊跟陌憎想想,不是吗?”
“年大哥,这点我跟你想得不一样,我啊,过几年得到资格了,就想回常春之地去,当个好辅导员、进行让人吃素的研究计划,然后有空闲时,搭着陌憎手下的杀人鲸舰艇,去偷偷看看他们跟白羽,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你不想……”年还以为人鱼就是会想待在喜欢的人身边的一族。
海皇平时很迟钝,这一次却从年残缺的问句里,听出了他想问的事。
“我喜欢白羽,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但是喜欢一个人不能拿来当做‘不去做其它事’的借口。
“不过,白羽说到底还是我心中最美好的梦想,我会等自己所有琐事都解决掉了,不会连累她的时候,再到她的身边,为她付出一切。”
“完全一样。”年惊愕的呻吟,海皇这番话跟记忆中透君说过的一模一样。
“嗯?什么?”海皇不懂的才想发问,眼前却再也没有年的身影。
唯有一滴水气,突兀的由半空坠落。
海皇迟疑的伸手,把即将落地的水气唤到掌心,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年落下的汗水,因为年大哥的话和突然的消失都显示了,这是泪……
“到底是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海皇呆愣的望着整片无人的草原发呆,最后还是想不明白。
“总之,先赶回去比较重要。”海皇可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装睡。
要是被王者们发现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海皇只能把年的事暂时抛诸脑后,想尽快赶回之前装睡的地方,耐心等到天亮,没想到,远远的……
在海皇视线所及的地方,在目的地那里,居然有两个人正在那里对话!其中一个似乎挺生气的,至于另一个却是满怀笑意。
“哈哈,封口,连你都没想到海皇只是在装睡吧?”
说话的这人声音疲惫嘶哑,语调慵懒,一听就让海皇全身的寒毛直竖。
跟在兽面前,海皇怕对方不满意的时候不同,现在即将对上至蛇王者那伊的情况,让他只能祈求上天,最好自己的话可以让王者大大满意。
感觉上至蛇王者那伊,远比万兽之王的兽昂禁还可怕,虽然是不同层面的可怕,海皇就算戴上了昂禁给他的发带,还是没办法不怕。
就在海皇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对上两位王者,行了一个那诺雷学院的学生,对东方一族所行的躬身礼后,他抬起头,一时无言。
“小海皇你上哪去了?”
至蛇王者那伊像是要缓和气氛的说,可是当他的视线一摆动,却停留在海皇绑起马尾的发带上。
食人王者封口本来想问怎么了,却也敏锐的发现,海皇头上的发带充斥着一种独特的能量,让人看了会觉得心头微微发慌。
“真诡异的东西。”封口忍不住低头说了一句。
那伊有同感的点头,接着视线调远后,“海皇你有朋友在附近?”
“呃,是。”
海皇不知道该怎么介定他跟昂禁的关系,伙伴吗?还算不上,至于朋友,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人拥有朋友,但是……应该是吧!
海皇答得干脆,倒是封口跟那伊迟疑了一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当上朋友,小海皇你的魅力不低。”那伊调侃似的说着,那嘶哑的嗓音听来,却让人觉得是别有所指。
海皇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僵持在这的呆呆点头,没话找话说的道:“啊,应该是我长的不差、做人又好,还天生爱笑,感觉好相处的关系吧?”
“真敢说。”封口翻翻白眼,受不了的插话一句。
海皇的搔头笑了笑,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该回什么啊!
那伊也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干脆换个话题,“我们九个王者到西之原也好一阵子了,算是见识过兽的能耐,现在北之有事请我们回去处理,你的第二个任务是要今晚做,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后再做?”
“啊,王者们要回去了吗?”海皇还以为他们要继续待下来。
那伊的视线为此回到远方,“待在这里没有意义,我们离开,往后才有‘再见面’的机会,依‘现况’来看,不走也不行了。”
说得很笼统的发言,海皇听不太明白。
封口倒是知道这些话的意思,而这也是九位王者的共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濒死的兽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死前多拖几个人一起下地狱,可是当海皇拿到兽给他的符文发带,他们的离开应该能为兽带来生机。
这样的话,下一次才会有跟兽再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挑战会更有趣。
“诡异的是,你身边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封口忍不住道。
海皇瞪大眼睛,继续一知半解的,身为瑕疵品形成的人鱼,就算懂得再多,本身的理解力跟智力,其实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所以对于两个王者谜语般的你一句、我一句,海皇大部分都听不懂。
“难怪泓猊老是喊你白痴了,你这个表情看起来真呆!”封口伸出手,戳了戳海皇的额头,再回过身看向那伊,“看这样子,你今晚要留在这陪这个呆呆的小海皇,不打算睡了?”
“不,我们最多聊几句就结束,反正那些东西每年都是千篇一律的,倒是你那边比较麻烦吧?”那伊说的是封口跟泓猊的辩论任务。
封口冷笑一声,“我的哪里麻烦了,放个水不就行了,霸傲那边才是问题。”
“也是,封口你去看一下,免得难得一见的大风,就这样被霸傲打死。”那伊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等你回来,我这里也该结束了。”
“嗯。”封口点点头,先伸手把那伊头上无风自动的蛇发一一收拢,让它们垂在身前,这才道:“要是我去得久了,你别把头发往后拨,先这样睡一下。”
“好,我知道了。”那伊再打个哈欠的点头。
封口像是不愿走的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转身离去。
看着封口远去的背影,和满身疲惫般,立刻随地坐下的那伊,海皇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呆呆站着,直到那伊挥手要他坐下为止。
“那伊王者,我们要做什么?”海皇不小心问出蠢问题。
那伊无言的瞥了他一眼,一甩头,蛇发全滑到身后,这才屈膝撑着手肘道:“还能做什么,拿出你第二个任务的访问表,我们把任务结束掉。”
“啊,对了。”
海皇招来生物口袋后,拿出了访问表,上头密密麻麻的一堆问题,看得他眼睛有点花,再想到要在短时间内结束,不禁疑惑的抬头。
“那伊王者,这么多题不可能很快结束吧?”
“为什么不可能?”那伊再打个哈欠,招手叫来生物口袋,接着满头蛇发挥动中,从里头拿出了一份单据,往前递向海皇。
“照这个抄吧,每年只有几题不一样,不同的你再问就好。”那伊又打个哈欠,声音比先前低沉了很多,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海皇接过单据,却免不了好奇的看着像是打起瞌睡的那伊。
呆望了几分钟后,忽然被窜到身前不远处的蛇发一吓,手忙脚乱的往后爬开一段距离,这才安心的在蛇发没追上来的情况中,低头比对单据,在访问单上勾画。
好半晌,一共一百问的访问单,成功的解决了九十四题,剩下六题是新的,海皇再稍微对比过,确认没问题了,才抬起头。
本来想远远叫一下至蛇王者那伊,可是放眼看去,前方无人?
怎么会突然人就不见了?
海皇惊愕的跳起身。
没想到当海皇站起,才发现原本坐着的至蛇王者那伊,这时候躺平到了地上,还半压着他那头蛇发,让一些小蛇正徒劳无功的挣扎着。
望着蛇发不断蠕动,却无力让至蛇王者重新坐起。
海皇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就剩下六题了,当然是赶紧问完,让任务结束后,就可以去找泓猊跟陌憎,他们两个应该正和独虎王者霸傲待在一起吧?
但是,想早点结束任务,似乎要叫醒至蛇王者才行?
海皇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让他迟疑许久后,只能试探的边喊,边往前迈步,“醒醒啊,那伊王者,您快点醒过来!”
可惜海皇叫了好几声都没有用,甚至走到离躺倒的至蛇王者那伊不到五步远的距离了,感觉上只要他蹲下来,就能摸到那伊,偏偏他不敢。
“那伊王者,请您快点醒来啊!”海皇无奈的继续叫着。
突然,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袭来,海皇才想戒备,被兽昂禁亲手系在他马尾上的发带,猛地扬了起来,挥出去后,像是撞上什么气场的倒弹回来。
可是这小小的阻挡时间,已经够海皇顺势转过身去。
“你想对那伊做什么?”封口冷声质问。
海皇松了口气,“封口王者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其实是那伊王者对我做了什么!”
“啊?”
不信的封口一把推开了海皇,然后看见了睡倒的那伊。
封口看着那伊半头蛇发被压住,却挣扎无用的可怜姿态,长叹口气,往前几步坐倒在那伊头颅的前方后。
他先将散落的蛇发拾在手上,这才抬起那伊的头放在膝上,最后将被压住的蛇发全救到掌心里。
等到所有蛇发都在手上了,封口再调整一下那伊的睡姿,这才抬起头。
“好了,把以前的单据数据还给我,然后把剩余的问题报出来。”
封口一声令下,更伸手向前。
海皇不敢迟疑的上前把单据交出,再退后一步,这才看着手上的访问单发问:“没有答案的有六题,第一题,那诺雷今年的研究重心是?”
“人际关系。”封口言简意赅的丢出答案。
海皇赶紧动笔填上,“第二题,至蛇王者的进食量?”
“吃多吃少,记下来要干嘛?”封口眉头一皱,对这个题目非常不满。
海皇不知道封口在气什么的追问:“那伊王者吃不多吗?”
“就他的情况来说,真的是吃得太少。”封口下意识答完,这才发现海皇在问句中对那伊的称呼不同,这也就代表,“海皇,你不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在这种时候还问你想知道的事!”
“啊,是。”海皇也没想到对方会真的答。
不过说都说了,封口意有所指的接着道:“虽然你新认识的朋友也不错,可是陪着你一路走来的泓猊跟陌憎,一定有曾经让你感动的地方,不要迷失了,将来有一天当你不小心错过,想挽回都来不及了。”
越听越好奇,海皇不禁白目的追问:“封口王者在说你跟那伊王者的事?”
封口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又笑着说:“算是吧,你这人真怪,总觉得跟你说这些,不会有损失,我就告诉你吧。
“那伊之前曾背着我去面对一个强敌,差一点我就失去他了,却直到我自行发现之前,他都没想过要说。”
而这就是封口刚刚会说那种话,要自己多注意旧朋友的原因?
海皇点点头,满足了好奇心,也懂封口这么照顾那伊的原因,一定是觉得亏欠吧,居然在对方最需要自己时,不止是不在,还是最后知道。
要是海皇哪天发生同样的状况,他可能没疯掉,也会变成这样,就想紧紧守护着,不愿意让相同的事一再发生。
“好了,别发呆,快点把剩下的都问完。”封口没什么耐心的催促。
海皇点点头,“第三题是,东方一族下半年待在学院的预计总日数。”
“大概两个月左右。”封口说完补了句,“待在那里其实没什么事做。”
“因为您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很多事都不用亲自来。”海皇边说边把答案写好,翻过一页后,“第四题是,下半年预计招收的新生数目。”
封口想了下,“有千种课程的话,再多征个五百人,今年就不再招收。”
“好的,第五题是学费跟教师费用的涨降。”海皇越问越觉得怪。
“什么时候这种访问单里,还帮总务长加问的?”封口直接数落一句,才随便答道:“如果学生多,自然会加薪,写这样就好。”
“喔,好,没问题。”海皇刷刷刷的写上,“剩最后一题,今年的学院创始日,请问要盛大处理吗?如果要的话,是否要准备学院庆典?”
“麻烦。”封口听到这里,直觉想答不要,可是原本盘在他手上的蛇发却骚动着,然后,早就睡死的某个人努力睁开眼,呻吟道:“要!”
像梦话般的一个“要”字,似乎抢答完成?
海皇伸手指了下那伊,“那个,请问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封口无奈的看着答完一个字又沉沉睡死的伙伴那伊,揉着抽痛的额头,叹口气,“你写要,不过附注要院长雷那自行处理,不要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举报上来,是要忙死我们吗?那派他干院长是要做什么,纯粹用来纳凉?”
“哈。”
海皇不小心被逗笑的赶紧捂住嘴。
封口因此勾起邪笑,“干脆弄个学生会好了,你看怎样啊,海皇?”
“王者,您饶了我吧,这不是要整死我吗?”
海皇可不想当上过劳死的学生会其中一员,只是,封口的表情却邪恶的像是他一定会这么做。
“放心,有你好处的。”封口笑着丢下这句,忽然抬首望去,“终于走过来了,霸傲下手有这么重吗?同时离开的,这么晚才到。”
“啊?”
海皇赶紧将填妥的访问单塞进生物口袋,转过身后,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已经拔腿向远处搀扶着陌憎的泓猊一路冲去。
望着海皇紧张的模样,封口低下头,对上不知何时张开眼的那伊。
“‘她’在泛尔要塞出现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伊话说到这,像是倦意难挡,又强撑着的皱眉很久,才又接下去,“北之热闹点才好设下圈套。”
“也是。”封口不否认的点头,又笑道:“小海皇真可怜,要充当一下我们的饵,只是他身上的谜题也多,总之他在那诺雷一天,就不用担心会死。
“接下来就等‘逐’被‘她’出现的消息引来,再等他亲自找上唯一知道‘新生那伊’长什么模样的海皇,我们就可以完成‘请君入瓮’的计划了。”
“是啊!”最后回应完这两个字,那伊的眼又闭上了。
封口却继续道:“到时候新仇旧恨,我们有的是机会跟逐算,那个满世界找一个女人,还不断捕食那伊一族的‘最初的那伊’,我这次不会再放任你一个人去面对了,那伊,你就好好睡吧,我们的未来都还长的很。”
封口说完轻笑着抬首,视线掠过远方三个小家伙后,移到了天上的下弦月。
当北之传来“泛尔巨兽”动了,被“那个女人”镇压的消息,也就代表蛰伏已久的逐,终于要躲不住了。
身为最初制造出专吃同血族的那伊一族源头,身为双胞胎的他们,其中一个“捌筑”已经被那伊吃掉,至于另一个“逐”,是最后一个实力强到能杀了那伊的人,同时,也是会来北之等着见那个女人的人。
身为世界历史的纪录者,那个女人这次应该躲不掉了吧?
三百年来的追逐,应该到头了,就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04 假期任务-第七章 被驯化的神秘人物
如果海皇知道他再晚一点跑掉,就能从封口跟那伊的对话里,还有封口的喃喃自语中,听到他想知道的“跟年有关”的事,也许他不会跑掉。
不过,一直把年误认成男性的海皇,可能不会意会到“那个女人”是年,总之,错过知道这些秘辛的机会,海皇离事情解决的那天,不知道还有多远。
而海皇现在最关心的,是遍体鳞伤的陌憎。
“怎么会打到满身是血?”海皇一看到陌憎就傻了。
“白痴,你还不快过来帮忙!”泓猊没好气的扶着陌憎坐下后,怒吼。
海皇飞快凑上前去,跟泓猊一上一下的包扎着陌憎浑身上下的诸多伤口。
好不容易,在陌憎身上的伤势全数包扎完毕,确认都是些皮肉伤后,海皇松口气的跟泓猊一起,扶着陌憎到离王者们远一点的地方席地而坐。
“没事吧?”海皇担心弄痛他的问。
陌憎龇牙咧嘴的躺倒抱怨,“快死掉了,好痛喔,王者下手好狠。”
“可是不愿意停的是你吧?”泓猊想起来就气,伸手又赏陌憎额头一巴掌。
陌憎闪不过的被打中,一下之后,又见泓猊举手的大叫:“海皇救命!”
海皇伸手拉住泓猊的手,替陌憎求情。
“好了,泓猊,大风一族就是这样好斗,你打死陌憎,他也改不掉。”
“是啊,不是我自愿的。”陌憎顺势发言。
泓猊哼了一声,从海皇手中抽回手,突然视线拉远,看向下弦月底下的两位王者,迟疑的道:“北之好像发生大事了。”
“怎么说?”海皇不以为北之有他不知道的事。
陌憎抢着回答道:“因为王者们看了白羽交出去的信,表情都变得很奇怪,尤其是封口王者跟那伊王者,像是看到仇人下落似的,杀气瞬间外放,当场把我们吓得都趴到地上了,真是超恐怖的。”
“怪了,海皇你是睡死了,没感觉吗?”泓猊这才发现不对劲。
海皇愣了一下,心想那时候大概是在兽昂禁面前,才会感受不到的装出疑惑的表情,搔头回问:“难不成我会被恶梦惊醒,是因为这个?”
陌憎最爱的除了吃,就是睡的感叹道:“一定是啦,海皇被吓醒真可怜。”
“是这样啊,难怪你不知道。”泓猊点点头。
“那知道发生什么事吗?”海皇也被勾起好奇心了。
泓猊占卜不出来的摇摇头,“王者们的事,我哪里算得出来。”
“我知道一点喔!”陌憎压低声音,“我有听到封口王者说‘犯饿巨兽’,大概是北之出现什么种族,跟我一样四处吃人。”
“是这样吗?”泓猊依直觉来说,“好像不是。”
海皇倒是愣住了,因为陌憎说的,应该不是“犯饿巨兽”,而是“泛尔巨兽”,这么说是之前泛尔被凯歌惊醒,最后被自己镇压的事情被发现了?
如果连东方一族都收到消息,想必设计引诱凯歌去惊醒泛尔巨兽的人,也一定知道了,那年继续待在自己身边,不就危险了?
“这阵子还真是多事之秋啊,逐的事还没结束,这件事又被发现!”
海皇努力忍住想找年讨论的冲动,深呼吸后,看向泓猊跟陌憎,决定快点把这边的事都处理掉,躲回有王者们的北之,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海皇,你的表情很诡异。”泓猊突然这么说。
陌憎转头看了一眼,“是,好像有事要人帮忙的样子。”
海皇才想说话,就听“磅喀”的爆炸声突响。
“怎么了?”泓猊跟陌憎疑惑的四处张望。
“是我的简讯声……”
海皇拿出生物计算机小嫖,先确认了最新的情报后,发现是常春之地完成“自动对比软件”跟“一批木材”的简讯,刚巧为了昂禁,也要从常春之地运药过来,不如干脆一起进行。
“陌憎,我可以请你帮我连络一下杀人鲸舰艇,请他们帮忙把我从常春之地订购的东西分别带过来跟送到那诺雷吗?那批‘情报’跟餐厅需要的‘木材’非常贵重,我不放心让其它人帮忙运送。”
一听到餐厅,陌憎飞快点头,“海皇你直接用小嫖传讯息给船长尧章,在最后署名写上‘苑依·忽雷斯·克蕾亚希·拿休·憎陌’就可以了,那是我的基因原名,他们接到讯息就会乖乖处理,绝对不会搞砸。”
“啊?”海皇愣住了,“我来可以吗?上次听你说很久没跟他们连络。”
陌憎笑了笑,“放心啦,之前打格斗会馆时,不是有一堆人跑掉吗?依照那些垃圾彼此交流情报的速度,我的手下应该知道我复出的事,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全部收回来,要用人时,我也方便一点。”
“啊,好,谢谢你。”
海皇愣愣点头,使用小嫖把想好的内容分别传了两份。
一份详细写明需要什么药材的讯息,是给常春之地的辅导员,一份只写明要接收包裹的讯息是给杀人鲸舰艇的船长尧章。
很快的,海皇传出的讯息都收到了回复,先让小嫖把尧章额外写给陌憎的信印出来,递给他之后,再确定最慢十天能够拿到药的事,才安心的收起小嫖。
而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当太阳绽放着金光从地平线一角升起,他跟泓猊、陌憎却累的倒地昏睡。
不管是谁一次办完两个假期任务,大概都是倒头大睡。
只是睡着的海皇,隐隐约约的想着,不知道白羽跟朔弥怎么了?
可惜没有力气爬起来问完,海皇只顾着把脸向下,先睡再说。
这一睡,睡到了日上三竿,睡到了九位王者不知不觉跑掉,再睡到泓猊跟陌憎被兽排斥万兽的杀气波涛惊醒,他们一同踹醒了海皇。
“你怎么没有感觉啊?”不断被兽杀气往后推的泓猊拉着海皇。
“不要吵。”海皇翻过身,继续睡死。
“快起来,呼啊,海皇不要睡。”陌憎边说边打哈欠,觉得全身都痛的抽气好几声,才帮忙拉住海皇,“快点,我们回码头去,至少那边安全一点。”
三人中战斗力最强的陌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习惯性要保护另外两个,所以当他发现自己现在不能打斗,从来不在战场上后退的大风一族,第一次为了伙伴,只想着要去哪里才会比较安全。
而海皇就在半睡半醒中,被泓猊跟陌憎一路拖呀拖的,拖出了草原,更拖到了离码头不远的一间旅馆,也直到开了一间三人房后,才把没睡醒的海皇,就这样扔到了床上。
身为重伤病患的陌憎,理所当然也飞快找张床躺了下来。
剩下泓猊后知后觉的发现,白羽跟朔弥不见了,他们本来想要今早离开九位王者聚集的地方,再向海皇告别的,没想到被兽的杀气一闹,就忘光了。
反正现在回草原也是一样没人,泓猊只能把他们抛之脑后。
“接下来要干嘛?”泓猊将一切安排妥当,确定没事可做后,同样感到疲累的躺到床上,干脆跟着补眠。
接下来,彷佛是要好好渡假,过上一些悠闲日子的三个人,就在陌憎养伤、海皇等“情报”、泓猊安排他跟陌憎的第三项任务该怎么进行中度过。
十天后,来自常春之地的杀人鲸舰艇,果然运到了来自常春之地的包裹。
而陌憎在重新把手下操控回手中后,还拿了一堆金钱卡片跟特殊的收藏品,挥别手下的跟泓猊踏上了第三个任务的旅程。
至于海皇嘛,都拿到药了,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去见兽昂禁。
事隔十日,重新走上这条去见兽的路,海皇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也许不管这个世界上,把他当伙伴的有多少人,像昂禁这样从来不曾防备他,一见面就全心信赖的人,说不定是再也不会有。
虽然海皇也觉得封口王者说的对,泓猊跟陌憎能让他感动的回忆很多,在他心里最相信、最重视的也是他们两个伙伴。
但是,像昂禁这样的毫不设防,海皇莫名其妙的就是放不下他。
可能跟泓猊和陌憎变成母鸟、小鸟的关系差不多吧?
海皇嘲笑着自己这种关切昂禁的想法,穿过阴暗的森林,走上湖泊,来到湖心中央的巨大岩石上,从来不显得狼狈的他,正对着自己悠哉笑着。
“你来早了,我以为你晚上才到。”
昂禁看看天色,说出了这番话,让海皇深有同感。
想不到的是,在陌憎的威压下,即使好几年没有联系,杀人鲸舰艇的船长尧章一收到讯息,就连夜赶来,中途甚至有空购买贡品来送给陌憎这位老大。
感觉起来,陌憎的手下还挺死忠的嘛,虽然不排除是跟陌憎的凶名有关。
总之,海皇拿着到手的药上前,“你让我再看看伤口。”
“好啊!”昂禁从坐姿一往后仰,潇洒的躺在地上,再微微侧身。
从头到尾不论是哪个动作,都令人觉得充满威势,有如高高在上的王。
海皇不想承认他看呆了几秒的蹲了过去,掀起染上血色的衣服,再把绷带拆了,伤口的情况看来,有使用消炎药物,果然没有再恶化下去。
“不过我接下来要用的,是古老东方的所谓‘中药’,这个在常春之地是研究小有所成的药品,毒不死人的,你……”海皇本来想问他要不要赌。
昂禁抢先开口,“我相信你。”
一句相信直接的像是没有思索,让海皇呆了一下,才低下头解开包裹,从生物口袋里拿出水,和买来的大批绷带,开始上药包扎。
比起海皇这个光有知识跟经验,却不曾实地进行诊疗的人,与其由他配药,他干脆选择把情况列清楚,然后让常春之地专职医疗的辅导员配药。
而能够在常春之地混口饭吃,相信这药确定有效。
海皇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冲洗伤口、去除脏污、撒上药粉,最后把一种常春之地培育出来,听说含有多种中药疗伤成分的植物型态的生物科技“巨型疗叶”放到伤口上,再把绷带包好,很快的,血就不流了。
“哦,真有效。”昂禁笑着坐起身,低头打量伤口,确定不再渗血的把沾满血污的上衣脱下,笑着说:“总算能换件干净的衣服了。”
“是啊,这个植物型的生物科技真有效,等再晚一点,看看确切效用如何,你跟我说一下,我得传‘使用感想’回去。”海皇边说,边收拾包裹跟剩余绷带和水瓶,将它们一古脑的扔进了生物口袋里。
“没问题。”昂禁也希望这种东西能早点广泛使用。
海皇收拾完的起身,指了下树林外,“你只要别弄湿绷带,可以好好清洗一下,我到外头等你。”
昂禁此时招来生物口袋,一面掏着衣服,一面答道:“好。”
“嗯。”
海皇点点头,迈步踏上湖面,就在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
“海皇。”昂禁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冷的。
背对着昂禁的海皇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有什么感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又遇上一个像朔弥的人,一利用完就剩下宰掉这个步骤?
没想到,当海皇提心吊胆的等了很久,只听见昂禁的声音说——
“大恩不言谢,但是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我的伙伴。”
伙伴,兽的伙伴?
海皇懵了,他是有没有听错?
“怎么,不愿意吗?”
昂禁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松自在,听不出执着。
海皇觉得这就是昂禁吧,看不出他到底重视什么的高高在上。
而对于他的话,海皇知道年一定会希望自己点头,毕竟有这样一个伙伴,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的机率才会变多。
那么,要接受吗?
海皇想起他答复年的话,再想起年的说法。
也许,真的该为泓猊跟陌憎多想想吧?
多一个实力坚强的伙伴,严格说来绝对不会是一件坏事,再加上这不是自己设计拐骗的,而是对方自愿。
“好,我们是伙伴。”海皇回过身,笑了。
昂禁松了口气,“那你在树林外等我一下。”
“好。”
海皇转身大步离开湖面,稍微绕了一下,就到了树林外,一直到在树林外席地而坐,他还恍如是梦的无法相信。
海皇愣愣的捏了脸一下,抽痛的回过神来,清醒多了。
“现在该做什么?对了,还有第三个假期任务。”
海皇从生物口袋里取出有拍照功能的小嫖,将画面点选为显示“第三个任务”,看着上头刺眼的“真命天女”四个字,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
“要拍我跟喜欢的女孩站一起呀?”海皇把玩着小嫖,用力叹气。
其实在等药来的十天里,海皇从收到的情报中,得知他喜欢的白羽去了南方一趟,听说要帮某位老师购买那边才有的一种特殊石头。
一知道白羽去了有凯歌在的南之岳,海皇就打消了跟去的念头。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海皇想不出办法的干脆发呆。
忽然,海皇听见了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向这里走来。
再抬头时,海皇眼前是穿着一袭深紫近黑的绢袍,随便将紫蓝长发绑成一束的置放在身前,有一只青蓝眼睛,和一只黯蓝眼睛的俊朗秀气男子。
也直到在阳光底下,海皇才发现,“昂禁你的黯蓝色眼睛是假的?”
“是啊,是颗玻璃球而已,要我拿下来吗?”
昂禁走到海皇身边,席地而坐的笑着问,像是他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