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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君剑天下》》 · 蛋清一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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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个丫头和那头目中间的地上,一柄利斧颤巍巍的钉在泥土里面。

一个身着蓝缕的大汉蹦到了跟前,喝道“谁敢对我家姑娘无礼,先试试本大王白旋风李达的两把斧头!”说着一脚将自己心爱的家伙踢起,斧头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花,落入他坚韧的大掌。

现在可是他表示自己忠心耿耿的最佳时候,虽然看起来现在小姐的状况不是太好,这包围的人也太多了点,可一想到方才那位姑娘深不可侧的功夫,瞬时又有一股信心涌上来。

买定离手,下注了。

青玉侧过了眼睛,眨了一眨,仿佛天上的繁星:“你的外号叫做白旋风?”

大汉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个注还真的不是白下的,这么容易就让美女记住了自己的名号,茅草头连顿,双斧也自然颤动,“上次那个白脸说书人给俺起了这个外号,好象说上古有一位英雄叫做李达,名号黑旋风,就随便的改了一改。”

“可是你哪点是白的啊?”眼光左看看右看看。

把肚皮上面的衣襟划了一道小缝,这么大的斧头运用起来轻松自如,足以见手上的工夫,“本大王比他要强,里面的还是白的。”

围观的人都没能想到半路杀来了个程咬金,几个沉不住的人抽出家伙要马上动手,可是被头头的目光给制止了,他似乎向后面疑惑的看了几眼,然后脸色突的一变,喝道:“让开!”

“大爷我不让你又怎么样。”有绝世女侠在后面撑腰,李达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齐齐冷哼,杀手头目抢先下令,手下无不奉命。

……

漫天血雨在小小的空间中飞扬,惊心的惨叫声也在回荡,消逝的灵魂在青玉无神的眼睛中闪耀着最后一点的火花。

在那一刻,她好恨,为什么自己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在以前她也曾经看过不少的眼神,高傲的,深情的,羡慕的,种种。

可都比不来那步入天堂临门时候的一瞥,迷茫的眼睛。

刚才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的消失了,即便在自己的心目中印象不深,可那眼神似乎可以在脑海中映上一辈子,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是震撼,几乎失去了思维,他们到底在迷茫些什么?

阵阵冷气已经逼近,刀锋上面仍旧滴个不停,青玉张开了双臂,现在唯一能做的也许是可以让后面的那个女孩子晚一点的挨刀子,这,就是一生中最后的抉择。

“哎哟,这位高贵的小姐,您在做什么呢,我们只不过是想请您去做客而已,也没叫您投怀送抱啊。”轻松就收拾了两个不张眼的家伙,杀手头目的心情似乎不错,有点邪意的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发出了阵阵的哄笑,头目得意起来,更近一步,乌黑的手指似乎要越过了界,朝不该去的地方伸去。

青玉原先微闭的眼睛在瞬间睁大了许多,中间也似乎发出些冷森的光芒:“有一件事情你们可要弄清楚!”

头目不屑一顾,可仍为她目光中的杀意感到一丝的不自在:“叫尖叫么,现在的时机好象晚了一点,刚才我还那么有礼的请你,谁让你敬酒不吃反而要吃罚酒。”

“可不可以说下要我去到底有什么作用,要是想威胁我家公子做什么的话你们恐怕也太高看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了。”

“这个不劳你操心,要是没把握的话我们也不来了,象你这么的一个女子,没人会舍得不管不问的。”

“我现在是个丫头。”青玉一字一顿。

头目很好笑:“丫头,你也知道你是个丫头,怎么还觉得你这个身份很伟大的模样,莫非你们公子家中丫头都可以对主人任意驱策?”

青玉忽然莫名的笑起来:“丫头的含义就是已经签了卖身契,那么我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可我家公子好像有个坏习惯。”

“什么?”好象有点的不妙。

“他对人没什么好心,可是对自己的私有财产看的可是非常的严,一旦你未经他允许就动的话,可是要出人命的。所以,做客倒是可以,你那只手可要老实一点。”

被她说的话吓了一跳,想去占便宜的手还差一丝就占上了啊。

现在他可是头,领导者可不能在自己的手下失去面子,要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在他们的心目中建立自己的威信,她着不说还好,一听顿时把心一横,怎么能在这里受一个黄毛丫头的威胁,眼中顿时淫邪之光大盛。

也许,现在昏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怎么自己没有念儿那般高深的武功,要不然现在也不会束手无策,又一次怨恨起来某人的偏心。

一闭上眼睛,满是南宫君剑那含着怪异的笑容。

暗暗发出了一丝呼唤,就算你不心疼我,也会舍不得自己的财产吧。

两道刺耳的风声出现,那头目要不是手缩的稍微快上一点,恐怕现在已经变成透明的了,惊吓之余,厉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敢不敢现身出来。”话语虽然还是强硬,可是任谁都可以听得到他他口气中的颤抖。

乖乖,这弩箭的速度也太快了,就算是自己全神戒备都不一定能躲的过。

衣角好象被人拉了一拉,他回头一看,顿时冷汗浸体,暗道自己乌鸦嘴,这一叫,人果然出来了,来把自己的这些手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而且他们前排的那一圈的人还半跪于地,手中举着个古怪东西,和现行军中弩箭有个八分相似。

正打算转身去挟持人质,却发现原本两个不大的空间中竟然又挤出了两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手再长恐怕也对那姑娘洁白的脖子无能为力了。

而且这两个人身上同样黑色的衣服要比包围的人华丽一点,武器嘛,也要精致一点。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头目,想到自己身为头目要比小弟们不知道要高强多少,他也就放弃了直接攻击二人的打算,只要这两个人稍微的拖自己一小会,恐怕己方的这些人都要变成刺猬了。

看到手下的也吓破了胆,当既下了决断,对旁边的一个亲信悄声道:“你一会抱住一个人向外冲,这样就不会被弩箭伤着了。”那亲信大喜,大哥就是大哥,还真是有义气把这等求生手段都教给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

一声令下:“风紧,扯活!”众人无异议,四散奔逃,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可是那些箭可不是白吃干饭,一片破风声,扎出了无数的箭垛。

那亲信倒聪明,一把抱住个倒霉鬼当盾牌就向外面冲,即便是箭雨也无畏惧,可得意的笑容马上凝结在脸上,最后只是发出了一句:“他*的,怎么连人都能射的透……”

头目一见却是大喜,抱住那穿成一串的两个人就向外冲,心道这下你们没招了吧,大爷我现在可是双层盾牌。

有人似乎叹了口气:“你以为闯的仅仅是一派排人么,包围的可是个圆阵啊,挡得了前面的后面的可怎么办。”

……

青玉开始还吓了一跳,不会又有人来争夺自己吧,没想到现在一个丫鬟的身份还能这么的吃香,看来只要和那个人搭上一点的关系就别想再安宁下去。

细细一看来的几个人似乎有点的眼熟,曾经在公子的身边见到过。

为首一人先命令手下收拾残局,然后对着青玉抱拳道:“青玉姑娘,您没什么事情吧,怎么脸色这么的不好。”他可不感无礼,毕竟是少主身边的人,虽然现在身份低微,可保不准哪天公子动了心思。

青玉迟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么一大批的人手忽然出现,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那人笑笑:“公子早就吩咐下来了,让我们暗中保护,非必要的话不要惊扰您。”

青玉的脸色有点的惨白:“那你怎么不早出来,要是那样的话刚才两个人都不用死。”一想起来这两个人是因为自己而死的,总是有点的不舒服。

“这个嘛,公子只是吩咐下来保护姑娘你,至于其他的人并不在此列。”那人道,不过还是有点的奇怪,不过是两个小角色么,怎这么大的反映。

“你……”青玉还有点愤愤。

那人正色起来:“公子的命令我可不敢有丝毫的违背,难道你在公子身边这么久都还不清楚。”

第三部 第四十六章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从后面悄悄的挽上了青玉的脖子,仿佛蛇一般的滑溜,那女子在耳朵边轻轻的吐气:“姐姐,你的这些人好厉害噢。”

枯涩一笑,正想回答,却看面前的那个保镖陡然色变,脖子上也渐渐有冰凉的感觉,那股冰凉一直渗透到心底,在这一刻,她只想大骂:“到底是谁想起来卖身这一办法的,连一点的诚实度都没有。”

勉强偏过一点脑袋,青玉沉声问道:“地上的这些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嘻嘻,” 那女子的舌头在嘴唇边转了个圈,“不过是些不中用的废物而已,到头来还得劳动本人出马。”对着悄悄向这里挪动的那个保镖喝道:“离我们远一点,不然我要是有什么惊吓的话,手中的玩意可就不听使唤了。”

青玉的神情还算沉稳,那些奉命保护她的保镖们却是大惊失色,公子冰冷的命令回响在耳朵边,一想想万一眼前的女子受了什么损伤,渎职的罪名可是不轻。

“你们向后面退!”脖子上面的刀片深了几分,点点红色露了出来。

保镖首领无奈,只得命同伴缓缓退后,边道:“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吧,不过,若是伤害小姐我等一定把你碎尸万断。”

“没什么啦,不过是我家主人对你们的公子有点的好奇,你们不会连这点的要求都不会答应吧。”那女子巧笑嫣然,接着发现在自己掌握中的青玉不自在的扭动,喝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刀剑可不长眼。”从内心来说,她也不想伤害手中的姑娘,另一个手连挥,就封住了她的几处大穴,让她只能眼珠乱转,手足无法动弹。边对那些保镖道:“你们最好把消息通知的快一点,要是等的时间太久的话,我的腕力可能吃不消……”锋刃一亮,反出一流的寒光。

首领无奈:“这个我可不好做决定,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公子的心思无人能猜的透,不知道这下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现在反正渎职的罪名已经落下,再去触怒他也无差别了。

那女子冷道:“别给我说这么无营养的话,我们可是调查的清楚,你们公子对这位姑娘可是宝贝的紧……”保镖们齐齐闭上了嘴巴,他们可不敢擅自讨论这个问题。绑架犯又补充了几句,直把保镖们吓了一身的冷汗,“我还有几个粗鲁的同伴正在向这里赶,要是你们再耽误时间的话,我可保不准那些几个月没见过女人的汉子能做出什么来。”

青玉对她的威胁并没放在心上,眼神却迷离起来:“是宝贝么,我怎么不觉得。”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一定的,这次又给他添麻烦了——他亲自出手的话又不知道会从这里掏去什么好处,记得以前族人的利益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被磨去的。

……

对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实在没办法,她的跳跃式思维的跨度也太大了点,南宫君剑只能在那里苦笑,真不不知道把她给拐到家里来是祸还是福。

看着念儿和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猛然醒悟,自己好象招惹了个大麻烦,万一以后和她们家里反目,要是念儿护住她们怎么办?

景阳恶狠狠的目光足以让任何人心底发寒,即便如君剑也有点发怵,有这么大的仇恨,我是毁了她家还是杀了她情郎。

拉过了念儿,对景阳笑道:“你真的以为她是那个人的妹妹?”

“当然,要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长的这么像。”景阳的语气斩钉截铁的让念儿抿嘴一笑,不过那血缘二字却让君剑郁闷良久。

看在她这么重视君念哥哥的份上,君剑寻思怎么也不能把真相就这么容易的告诉她,她要知道了后还不赶紧离自己远远的,然后顺便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拐走。

忿忿,这个丫头非要给人家机会来威胁她。

暗笑这些年自己哄小女孩的本事长了不少,对付她应该不成问题。

也难怪,许是那场巨变开始,君虽然仍是君,总是有点的不同,少了些江湖血性汉子的粗鲁,举事优柔寡断了不少,更令自己惊讶的是居然有些莫名的洁癖,对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一向敬而远之起来,只有在女子的附近才能有几分的安心。

不怀好意的笑道:“你的君念哥哥对你真的就这么的好,值得你这样的死心踏地?”

景阳愤怒道:“对起码比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要好的多。”

君剑猛一点头:“既然他这样对你,那作为他的亲妹子就不会骗你吧?”

“这个,”景阳犹疑了下:“好象应该是这个道理。”

君剑轻轻嗓子,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就是你心目中念念不忘的君念哥哥的妹子……”话还没说完心中忽然一悸,好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随即甩了甩脑袋,暗笑自己神经,这么些年自己都顺风顺水的过来了,还能有什么威胁。

话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觉得有点的芒刺在背,不自在至极,心中慢慢的盘算,奇怪,在京的诸事早就安排妥当,应该说是算无遗策,心中烦闷,但见景阳根本不信自己的话,还纠缠不休,眉头一转道:“你刚才猜的根本就没错,我就是囚禁了她哥哥,然后把她带回了家,怎么,堂堂的清风王朝难道还不允许我一个男子追求美女么?”

还没说完就恨不得拍自己一个巴掌,这个玩笑难道也可以随便的开,真是的,心神恍惚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心不在焉的后果马上出来,不但前面的小五怒火冲天,就是背后也贴上了一只小手在背后不规则的扭动,带来阵阵精神上的冲击,虽然可以轻易的运功震开,可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不来点的惩罚也说不过去。

耳朵微微一动,转目看见一个手下在外面探头探目,脸上汗迹尤然,看来甚是焦急,可只是在那里团团乱转,可能是刚才自己下令任何人不可靠近才阻止他的吧。

奇怪,这个人一向胆色过人,雷霆之下兀自不变色,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传音吩咐他过来。

那手下急步走来,仅仅在君剑的耳朵边轻言几句,脸色瞬间变的铁青,那手下大骇,从来没见过公子如此震怒的模样,连忙跪下请罪,深怕受到迁怒。

念儿被他浑身的杀气吓了大跳,伸在他衣衫内的小手也被生生震了出来,奇声道:“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的差?”不会是师兄的气量也太少,连自己小小的惩罚下都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君剑勉强一笑,看着有点被自己吓着的念儿道:“念儿乖,是我那边有点的急事,这里的事情由你来安排好么?”

念儿不自觉的一点头,待到回过神来只见到君剑的一个模糊背影,心中暗恼上当了,没奈何只能拉住勃然的景阳:“殿下请听小女子一言……”报应啊,两个人惹出来的麻烦还要自己来承担,虽然说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

青玉现在有点度日如年,倒没怎么担心自己的命运,看这样子在公子来之前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若是公子到了——那就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发生了。

这些年的争执,掩盖不了对他的强大信心。

不过一想起来等会落到公子的手中又会受到的奚落,她总是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那奚落可是以前自己做错事情受到的待遇,可现在看来,眼下的这次犯的更大。

在他的身边这么的久,丫头可不是白当的,别看君剑天天忙的要命,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倩儿磨在一起,事实上用一个字来形容公子的话,那就是懒,只要他不感兴趣的事情,无论你怎么说他都不会去动一步,绝对不做无用功。

就拿这次来说,这个公子有会因为自己是和后金的联系而不得不来就自己,心中一定的不痛快。

青玉喟然一叹,还是怀点奢望他能心甘情愿的来救自己,要不然的话,就让脖颈上面的那柄小刀来洗清自己的妄想吧。

背后的那个女子可是不甘寂寞,指着周围的那些人道:“怎么你的手下的脚向前挪了半寸,非的想让我撕票不成?”

那保镖头领尴尬一笑,本来想趁她不注意一点点的接近,然后猛然一击,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机警,才刚开始的发现了。

那女子道:“废话少说,你们给我找个马车来,要舒服的,车夫就要——”向旁边一闪而过的行人指了下,“就是他好了。”

“你不是想见我家公子的么?”

“这个地方不适合,再说又不是我要见的,我家主人还在一个地方等着呢。”女子道:“等下万一我一发现车上面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你们玩什么花招的话,别怪我不可以,你们姑娘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可别怪我。”

保镖脸色难看:“你用什么保证不伤害我们小姐?”

“同为女人!”斩钉截铁。

第三部 第四十七章

“殿下!”念儿的一只玉手在景阳的眼睛上来回拂了几下,“殿下,你不是要听我哥哥的消息么?”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珠子一直跟随着君剑出门的身影转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心中气苦,哪个人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有事情就把自己扔到了一边。

“啊,”景阳浑身打了个冷战,猛的摆过头来,尴尬道:“那个家伙一看就是一脸奸猾,肯定不是个好人,一旦想不出来理由解释就要溜。”也不知道咋了,刚才随着那个人情绪的变化,自己敏感的皮肤也是一阵阵的战栗,仿佛周围的空气也在抖动,不自觉的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心神。

念儿板起了脸:“不许说我师兄的坏话。”

景阳哼哼了几声,不置可否,但是身子迅速的移动到念儿的跟前,一脸的坏笑。

念儿顿觉不好,本想扬起纤纤玉足将她远远踹开,可顾及到她身份又是一叹,只能任由殿下尊贵的玉手在粉脸上面左捏右捏,半晌酷刑才算结束,景阳一双明亮大眼近在咫尺:“哼,别以为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就以为我这么容易欺骗,刚才第一关你已经通过了,听侍卫们说的江湖易容术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下面开始第二步……呵呵。”

念儿叹了一口气,和她相处那么几天怎么不知道这个丫头如此的恶劣。

景阳心神迷醉:“第一问,我和君念哥哥相识的时候他的马脖子上面系的是什么?”

“……”念儿的眼睛蓦然睁的大大的。

……

“人哪?”君剑脸色阴沉。

“回公子,您曾经吩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青玉小姐的安全,所以就答应让他们暂时离开,属下擅自替公子爷应下赴约之期。”保镖头子满头大汗,本来他们这一支算是辽西那一块同行里最清闲的,可没想到事到关头出了这种事情。

君剑哼声道:“你记的倒是蛮清楚的么,安全,现在还安全个什么?”

“属下该死!”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京城也就你们一支在暗中保卫,你若是死了,难道还要本公子亲自出马么?”

“这个,”头子沉吟着,“有违我们辽西制度。”周围陪着他一起下跪的人先是面露喜色,但听到后面的一句却齐齐心中哀怨,这个头头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太过死板,你说他就不能想着先留下条贱命再去效忠。

君剑冷森道:“事当从权,不过下不为例,若是再有差错,两罪齐罚。”然后转过身,道:“你们先前带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又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谢公子。”

看见公子已经先行不步,中间的一个小伙子悄悄的把嘴巴凑到同伴的耳朵边:“我记的这样的一次失职都是不赦之罪,这次的运气是好,不过刚才公子说的两罪并罚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小子,新来的吧?”同伴报以白眼,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严重,身为保镖,这种情况已经以为着职业生涯的结束,谁象他这样这关头还有着那么大的好奇心。

“是啊。”小伙子愣愣点头:“我原先在军队里面表现的好才抽上来的,说是现在情况变了,护卫也要学习应付一下战场的情况。”

同伴恍然:“你和我们是两个系的,具体的情况不能和你说,只能告诉你,要是下次再失职的话公子真的有可能让你死上两次。”

大白天的京城,数十条青烟在房顶飘过,普通人肉眼几乎眼不清楚,可那些武林人士无不骇然,中间有许多人的轻功就算他们练上一辈子也难以达到,更何况这些人明显属于一个组织,刹那间一个念头齐齐浮在他们的心头:武林要变天了。

若是有极为细心的人才会发现这些人都是尾随着一股小小的旋风而去,至于前头,就没人能看的清楚。

君剑的脸涨的有点的红晕,心中似有股火焰在烧,也许是一种难以接受的难看,毕竟在一个男人看来,从他的保护下把一个雌性给掠走是赤裸裸的挑衅。

何况是一个陪伴自己近十年的人。

青玉呵青玉,一定要没事才好,否则……君剑眉梢上动,杀气外露,我诛他们九族来。

凭借着一股怒气,他迅速飞驰,他深明白,有时候仅仅是分毫时间之差,结果就相隔万里。

凭他的身法全速运行的话,根本不必忧虑被别人发现以至于惊世骇俗,可是他却忘了自己随身的那些手下,待到发现后已经制止不及,索性听之任之。

就算是骇了那些人又怎么样,如今的君早已不是当年的孤家寡人,且不说现在魔宫在辽西的数万子弟可以随时效命,单单他自身来说也不可能让那些人以围杀的方式击败,此刻他上悟天心,真气可以生生不息,再无疲惫之忧。

再说,辽西的数十万百炼精兵也不是吃干饭的。

……

安详,这就是那些人看见青玉时候的唯一念头,她的表情极为恬淡,好象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又好象是旁立于外头,以旁观者的身份默然打量着自身的命运。

更是冷冷的看着那些目露凶光的汉子,眼神中间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怜悯,她知道他们在仇恨什么,刚才在那小巷中的那些蒙面人早已化为漫天花雨,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裙角。

她现在唯一没说出口的话就是让他们放她走,然后逃之夭夭,能多快就跑多快。

当然理由不是求饶,明确的原因是——她是祸水,能致命的祸水。

其中的一个汉子也许被她那莫名的目光挑起了怒火,喝道:“你这个臭丫头看什么看,活的不耐烦了。”

青玉冷冷一笑。

那大汉凶态毕露,“你个臭小娘,该有人来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重。”话毕就要上来动手

第三部 第四十八章

青玉嘴角讥嘲的一瞥,但见那押解自己进来的女子抢先一步拦住了他,柳眉皱起:“别忘了做正事。”那人面露不服,“你还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干什么?”

女子脸色一寒,看见周围的那些同伴也面露古怪,冷森道:“怎么,你也想抗命不成,主人临行前交代的话你们都忘了不成?”

那大汉好象思想挣扎了下,好象在想着这个女子在主人身边的地位,终于软声道:“可这次的行动损失太大……”

那女子淡道:“此事不劳你费心,事情结束我自会去请罪。”顿了一顿,又道:“下面一定要小心准备,我们好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兰姑娘何出此言?”

被称为兰姑娘的女子眉头皱起:“其实计划已经失败,要我亲自动手本来是最后的一重保障,现在过早的暴露底牌对我们十分不利,何况……我一想起刚才的那些护卫就觉得不自在。”

刚才去接应她的几个人本来在远处偷看,现在听闻提起,都不禁齐齐脸色惨白,那群家伙,简直都是不要命的主,不但没什么保镖的窝囊之气,而且要比他们这些职业的还要精通。

心中又带上一点点的虚荣,能从那些人手中把人给抢走,也算一种荣耀吧。

打发了那些人出去埋伏,兰姑娘来道了青玉的身边,一言不发的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看见她还是那一副淡然的样子,根本没什么念头去搭理她,忽然开口道:“你很奇怪?”

“……”

“要是其他的人质要不是大哭小叫,或者是大义凛然,就没见过你这个一言不发的。”

青玉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的沙哑:“再奇怪也比不上一个卖身的女人还能做出这么多的动作来的古怪吧。”

兰姑娘有点的惭愧,计划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种思维,真的投身其中才会有点情感上面的羁绊,说实在的,和青玉相处这一段时间也甚为投缘,可惜……

“你在恨我?”

“我累了,累了。”青玉有点喃喃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开口,完全没发觉刚才那句完全是答非所问。

兰姑娘不死心:“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唯一的人质比其他的人要安全,两方都想保护。”

“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的话你们撕票。”状不关己,反正那样就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青玉忽然问道:“那现在和公子在大街上面你们不动手,反而搞的这么麻烦?”

兰姑娘沉思了下,决定实话实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大碍,苦笑道:“本来是计划在那里人多动手的,谁知道来了两个莽汉搅了场子,还有个丫头武功那么高。我曾经习练过一门功夫,可以发觉附近人武功的大略深浅,可当时在那只觉得身了凉飕飕的,仿佛一座不知名的大山在旁边压着,直到那个丫头走了后才松了一口气,顺手牵羊把你给弄来。”

青玉的嘴角撇了一撇,靠感觉,要是不灵了咋办。

兰姑娘露出一点点的笑意,发觉这个人可真的是有意思:“要是他来了,你也不担心他的安全么,要知道我们可是在谋划他呢,要是想保住你的小命,他就恐怕自己亲自跑一趟了。”

青玉:“你就不怕他的只身实力超出你的想象。”

兰姑娘嘲笑道:“我们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家伙一个世家子弟,还能有什么隐藏的,不过听说那个人在女人方面着实有一套。”

青玉莫名的笑笑:“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能忍受一个平凡的人十年么?”

兰姑娘心头略上一死的不安,再也不和她谈笑,现在可是关系到众人生死的时刻,半点也马虎不得。“他要是来救你,你怎么现在一点点的担心他安全也没有?”

青玉理了一理有点散乱的头发:“救成功了,我和他走,不成功,和他一起留在这里。”

兰姑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加大,象这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的回答,但一想到附近的一个布满机关利刃的洞穴,纵你本领通天也无可奈何,却又有点的安心,刚才这位姑娘好象一直在引诱自己说话拖时间,不禁冷笑道:“你省省心把,我给他的地址可不在这里,况且这可是郊外,里你们公子的府邸可是有几十里的远,他就是跑了再快也要好几个时辰,就算你拖得了一时半时也无济于事。”

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个丫头而已,你认为他能为了我这么低下的身份来涉险么?”

兰姑娘冷笑,这句话拿去骗鬼吧。“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你要是不老实的说出来的话,外面有的是饥渴的汉子,保你痛快,外面还有带把的么,进来几个!”外面呼啦一下子进来了一大帮的人,却见她仍然没什么反映,道:“你再不说我就叫你生死两难。”

青玉忽然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我是皇族。”

兰姑娘心中一禁:“你是公主?”虽然早竟听说那个南宫公子和当朝公主纠缠不休,难道居然是她,其他的人也色变,这下子捅大篓子了。

青玉微微一笑,似乎觉得他们的表现很有趣:“放心,我不是中原人。”眼睛落到了兰姑娘的身上:“看我在街上好心的面子,先让他们出去,由我自己脱衣服好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到底是什么说法,中间的一个愣小子还大叫:“好啊,好啊!”

兰姑娘心中有块地方忽然动了动,连踢带骂的把那些人给赶到了外面,直直的看着她,道:“你说的皇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玉眼睑下垂,心不在焉,曾几何时,自己也象她一般,隐藏着身份有所图,现在想起来仿如隔世。

好象又回到了那一日,早已化为尘土的殿宇内。

似曾相识的服饰,久别的亲人,现在回忆起来是那么的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那漫天碎布之下诧异的眼神,还有的就是那股隐藏在诧异下面的怒火,一种被欺骗的怒火。

在那一刻,她的心中有所明悟,也许就为了那一个错误,将一生也逃不开他的惩罚。

果不其然,未来的一切都在无所抗拒中发生……

他明明是有所心动的,女人的本能使她了解男人隐藏下的冲动。

当他怀抱倩儿时候,不经意瞄过来的一点星光之间还有点莫名的含义,她知道,他仍然在挑衅。

即便获得了一切,他还是要自己亲口去认错。

有什么还能比消磨青春更大的惩罚,还有什么能比此更令人心累。

忽然间,青玉觉得有点倦了。

有时候,头脑简单未尝不是一种福。

也许,现在是做当年早就应该做的事情了。

也怪自己痴心妄想,巴住那一点点的念想不放,总在想着奇迹的出现。

轻轻脱下外袍,折在地上,面朝北跪下,神情庄严,喃喃出声:“皇族的尊严不容亵渎……”

第三部 第四十九章

“吾之荣光,清耀千里!”虔诚的念完,细心的把发鬓整理一下,玉手轻轻的一拨弄那个金凤簪,嗑的一声响,蹦开了个小小的机关。

兰姑娘搞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正想喝催,却闻外面轻锐的一声呼哨,沉着脸走到了 外面,但见一个手下奔来,问道:“那两个家伙来了没有?”

那手下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鄙夷,指着远处的大车道:“这难道就是朝廷的贵公子,想到报复的时候咬牙切齿,临到跟前却都退缩不进,连一点的男人血性都没有。”

“哦,他们怎么说?”兰姑娘问道。

“属下本来想用他们的报复心让他们当面去奚落他们的仇人,不想他们临最后变卦,连看那个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要求我们在那地方给他们设置一个隐蔽的场所。”

皱起了眉头,有点的奇怪,那个人不是看起来还是蛮和气,嬉皮笑脸的,怎么能让他们吓的这么厉害,正打算到里面再去逼问那个丫头,忽然听到上空一声悠远的鸣叫,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一看,苍茫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不住的盘旋。

预感大事不妙,却又说不出问题道理出在哪里,看来不能再拖下去,赶紧行到屋子里面,要马上把那丫头拖到埋伏的地方才行,要是再久的话恐怕会出什么变故。

一颗雪白的珍珠摇动,从发簪的顶部脱出,随在尾部的是一根长长的银丝,顶部还有乌黑的一点,皇室的教导还一句句的响在耳朵边。

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的不公平,男人要承担社会的责任,而女人恐怕承担是的世俗的责任。

身为皇室的女人更是如此,她们学到的第一课,并不是要在危险中 如何保护自己,而是怎么样才能保护皇室的名誉。

有时候一个女人能给皇室带来的羞辱要比战败一次更加严重。

青玉苦笑一下,虽然皇室名存实亡,自己还是要把这份责任坚持下去。

不仅仅是一种骄傲,或许是不愿。

不愿意看到后来那个人的表情。

或许,他还会为了一种男人对财产的爱护心而勃然吧。

对着神色惊慌进来的兰姑娘温柔的一笑,那颗珍珠已经举在了喉咙,心神一片的平静。

兰姑娘大惊,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青玉微笑不语,手中动作却是丝毫未停。

“行了,保持冷静。”兰姑娘哪里能让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人就这么的消失,开玩笑,为了她也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有了她在身边可能还能做最后的一道护身符。

青玉:“你的那些同伴们还在外面等着么?”

兰姑娘眼睛一转,威胁道:“你的手要是再往里面动上一动,我就把你的身体交给他们,让你在地下也不安宁。”

青玉笑着摇摇头:“用不着这样麻烦了,这根针上面的药物就可以解决一切身后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手下,满头大汗:“兰姑娘,天上的那个只鹰从上面冲下来了。”

兰姑娘疑惑道:“只不过是一只扁毛畜生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手下焦急道:“我以前曾在大小姐的书房里面看到……”斜眼看了下姿势不动,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青玉一眼,忽然住了口,把嘴巴凑到兰姑娘的耳朵边一阵的嘀咕。

兰姑娘也陡然色变:“他们真的有这种东西?”

那手下坚决的点点头。

兰姑娘觉得大事不妙,可是青玉的那根针还在那粉嫩的脖子上面举着,心中一阵的郁闷,那玉颈就是身为女人的她都怜惜不已,更别说那些男人们了,就不知道这个丫头这么这么狠的心肠,居然残害到自身的头上。

强颜一笑:“你把那个放下来好不好?”现在抓紧离开才是上策。

“不嘛!”

“……”

看见她滴水不进,兰姑娘又动起了脑筋,想起来这个丫头如此的守身,应该是有了心上人了吧,回响起来一切,那个公子看起来倒是和她很相配,怪不得,金童玉女嘛。

奇怪的是,玉女都是这么的多,为啥看起来象金童的没几个。

兰姑娘冷然道:“你要是现在不从的话,别愿我再去找你的那个心上人的麻烦。”

青玉心底觉得好笑,我还巴不得你去找他的呢,女人在他的身边肯定是要吃亏的,这个可是自己多年得到的真理。

那个手下的脑袋向外面探了探,回头惊叫了起来,“天哪,那鸟下来了。”

兰姑娘见这个人根本就是无动于衷,难道说是自己猜错了,可是在他们身边的时候,这个丫头看向那个公子的眼光分明是那么的古怪,要说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打死她都不信,哼道:“我真的去找他了。”

青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奇异的微笑,心神好象也放松了不少:“用不着那么费事了。”手腕也稍微的动了一动,好象是举的太久了,有点的酸。

这个回答让兰姑娘十分的迷惑,旦见这个时候她的心神有点的松懈,忙对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下打了个眼色,那手下心神领会,抓住这一线良机,从衣服上面掐下了一小片的衣料,手一扬就打在了青玉的穴道上。

兰姑娘得意起来,无视青玉愤怒的眼神:“为什么用不着那么费事,难道你也以为我们可以在那个地方把他等来,还是你对他的命运已经肯定。”

青玉忽然叹了一口气,刚才仅仅是行动的大穴被封,可是言语上没什么问题,猛的打了个呼哨,尖锐的声音在房子内部回绕。

兰姑娘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是被自己给气的糊涂,脑子烧坏了?

青玉含笑对屋顶指指,两个人被她的神色搞的思绪大乱,不由的抬起了头。

剧烈的风声在屋顶响起,好象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鸟猛的扑翅膀,在他们惊异对望的当儿,屋顶忽然开了一条小缝,伴随着点点阳光下来又有一只尖锐的利爪,然后就是猛的被掀开了一个大洞,还有巨鹰兴奋的鸣叫。

似乎还有个人影,淡漠的语气仿佛根本不是人间所出:“她说用不着费事了,因为我已经到了……”

来者正是君剑,雪白的长袍在风中飞舞,目光冰冷,淡淡的看着下面这些被屋顶瓦砾砸的灰头土脸的人们,只不过眼中不时闪过的一点点精光却把他的杀意暴露无疑。

一只巨大的苍鹰在半空中盘旋,阳光下的黑影在底下众人苍白的脸上逐渐的闪烁,伴随着他们惊慌的眼神,然后长鸣一声,缓缓收翅,落于君剑的肩头,亲昵的用脑袋蹭着他。

兰姑娘早就面无人色,颤声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君剑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的嘲讽:“骑在鸟背上飞过来的。”

青玉眼中掠过了一点的狂喜,可听到这句话还是转过了头,对他说的这个笑话并不感冒。

兰姑娘现在才觉得大事不妙,看起来还是一直小看了这个家伙,不论他是如何赶过来的,但是这份速度都够骇人的,何况这里并非是埋伏之地,要是再让他身边的那个丫头也赶过来,那今天的乐子可就大了。

幸好的就是身边的这个丫头还被制住,身影一动就向她靠近,手腕轻轻一翻,五只鲜红若血的指甲就露了出来,直向青玉的雪白脖子上面袭去。

从刚开始,君剑肩头上的那只巨鹰就十分的不安分,瞪着圆流流的眼著看着青玉不停,此刻更是俯冲而下,两只巨翅似铁扇一般扇起了一阵狂风,直让下面的人举步为艰。

兰姑娘躲避无及,或者说根本是不想躲避,现在把那丫头给握在手里才是保命之道,也许以为那只扁毛畜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实的被那巨翅扫中,顿时惨叫一声,飞出数丈,在墙上又震下了一蓬泥土。

青玉却有点怜爱的看着面前的这只鹰,完全没对君剑那般表面淡漠的脸色,好象看到了亲人一般。

第三部 第五十章 本部完

众人大骇,皆无法想象区区一只大鸟就能造出这么大的动静,手中兵器不由自主抖动起来,那雪亮的锋刃反射着阳光在房子里面闪耀。

那只神鹰兀不满足,狂扑而下,两只利爪对地面失去抵抗女子身上插去,虽然她及时翻身逃脱,可小腿还是被抓了道鲜红的口子,神鹰本是畜生,闻到鲜血的味道更是兴奋,而对面的那几个人见头子受伤,也挥动武器前来抢人,恰好激发了它的凶性,羽翅大展,脖子上面的一圈翎毛也根根竖起,就欲上前追杀。

青玉秀眉不觉一皱,清喝一声:“小白,回来!”声音柔柔的,那称呼却几乎让下巴掉了一地,即便是已经有点习惯的君剑都想趁机飘出,免的看见他们那惊诧的眼神,当然,还得顺便把手背上面刚刚猛直立起来的两根汗毛抚平。

此鹰在草原上赫赫有名,唤作海冬青,幸得后金训育之法,然成功甚少,是以珍贵无比,只有皇族中人或许能得一只,也作天大的荣耀,君剑也是在偶然之下才从青玉的口中探得此事,本来只想在闲暇时打猎消磨时间用,而后发现仅仅把它当做一件狩猎用具也实在太屈才了,海冬青目力极锐,地面上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简直要比任何的斥候都要优良百倍,思虑之下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好容易弄到了一只有灵性的,君剑也没大部分的时间来和它培养感情,就落到了那两个女子的手里,倩儿童心未泯,非的要给这只空中霸主起个如此幼稚的名字,待到君剑听闻早已改之不能,哭笑不得。

此次上京深入他乡,倩儿自是放心不下,虽然尤恋恋不舍,还是把小白派驻他身边,待到危机时刻有扭转局面的妙用。君剑本是不屑,抗不过她的纠缠只能答应,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那小白见立了大功,女主人之一特对它极是亲热,铁翼一收就欲落到她的肩上撒娇,君剑大为火光,弹起一股劲风就把它击到一边,怒喝道:“见你那爪子,朝哪里落不行!”

那海冬青这下倒不敢发怒,看来在以前的日子里吃了君剑不少的苦头,抖抖缩缩蜷到了一边,动作熟练无比,连那哀鸣都有几分的动人心扉。

青玉有点的心疼,它也算是她抚养长大,在那段倩儿幸福的日子里,一直靠着这只鸟才熬过长长时光,说是她的孩子也不为过,不由的横了君剑一眼,母性十足,一副护着儿子的口气:“别欺负它,你都多大的人了。”那本似寒冰的面容变化的如此之快,中间还似夹杂着一丝的妖媚,倒让紧紧盯着她的君剑大大的一愣神。

青玉看见他的神态也觉得不自在起来,刚才就在那一瞬间,患得患失的心情一下子本金色阳光笼罩,本来理智的思绪早就分析出他来的可能性,可当他乍然出现在眼前,头脑一直处于朦胧中,下意识的把注意力集中到小白的上了,也算是想当上一回精神的鸵鸟。

这下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记得以前他们也是在这样相处,不同的是说话的人调了个,情谊款款的倩儿远在千里之外,而当初那个只能在背后聆听小姐软语的丫鬟却当了主角,顿时感到一阵的不自在。

君剑的眼睛在她的半侧面孔上稍微的停滞了一下,淡淡道:“它身上脏,我喜欢你干净一点。”

青玉看见公子的目光似不想与自己对视,心神一动,一种莫名的感情纽带仿佛在两个人的中间缓缓飘动,却有点茫然,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对自己幸运亦或不幸。

君剑眼睛移开,瞄向了了地面的女子,刚才青玉复杂的眼神让他有点的难堪,还是找个泄愤点比较好,淡漠道:“想多活一天,还是三天?”

这句话让那几个人迷惑不已,怎么谁还不想多活几天,本来他们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冷酷男子会把他们活活的当作那只大鸟的食料,目光闪烁,似乎要脱口而出。

那地上的兰姑娘仿佛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道:“唯求速死而以!”无视手下那哀求的目光。

君剑略是赞许的点点头,这个丫头好象不简单么。

青玉挪到了君剑的一边,磨蹭说了句:“公子能不能答应奴婢一个不情之请?”

君剑忽然开心的笑起来,欢快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面回荡,对着青玉温柔的一笑:“你说呢?”

青玉的自觉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公子笑的欲是痛快,心中怒火可能更是旺盛,真的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里面有什么忌讳的地方,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看来刚才他给那几个人的选择就会多几个选择了,比如说五天呢,七天呢。

君剑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孔前面左右的晃动:“明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干吗要请?”

兰姑娘扭动着身躯,“要杀就杀,还哪里这么多的废话!”

君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查点忘了,刚才我好象上当了,对不对啊,亲爱的卖身姑娘。”

周人只觉得浑身发生,眼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夹杂着温情和冷酷一起涌出,让他们说不出的难受。

女子抗声道:“那是你自己笨……”

青玉闭上了眼睛,忽然冲前了一步,手中毒簪扬起,就欲给她个痛快,不管怎么说,刚才这个姑娘待自己还算有礼,根本不忍心躺她发生后面的事情。

可还没等一步跨出,娇小的身躯已经落到了君剑的臂腕,接着就是一双恶狠狠的目光瞪来,“你竟敢忤逆我。”

青玉忽然觉得悲从心来,小脸一侧,如云秀发顺着君剑的手臂垂落下,一颗晶莹珍珠悄然滑下。

外面传来剧烈的马蹄奔腾声,临到院外孑然而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就是在这里么?”周围一阵的应诺,青玉的身子一震,直起身来,君剑的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也来了,转头外视,余光看见倒在地上的几个人陡然色变,那好象不是一种惊慌,而是惊讶,出乎意料的惊讶。

君念嘀咕着进来:“师兄啊,情玉姐姐出了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事情处理完毕了没有……”一进门神情一愕,说不出话来。她在家中匆匆打发了那个难缠的景阳,好奇下也跟了来,所幸君剑早已把她的地位暗中模糊说明,手下的人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护送而来。

君剑的回答简短意亥:“没事了,你来送你姐姐回府。”说着还在那些人惊讶的面孔上面扫了一圈。

兰姑娘吐了一口的血块,似要说出什么,但终于把话给咽了回去,直勾勾的目光在念儿的身上打着转。

念儿天生聪慧,稍微的打量一下房子里面的局势就可以想象出是什么回事,盯着那狼狈的几个人半晌,终于面对君剑开了口:“师兄,放了他们好么?”

君剑的眼中闪过了玩味的色彩,不出声。

念儿哀求的目光大盛。

“理由?”

念儿嘴唇挪动一会:“不说好不好。”

君剑笑道:“可他们是来杀我的人啊,喏,还让你的青玉姐姐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念儿垂下了头。

君剑忽然冒出了一句:“是你家里的人?”

念儿震惊的目光扬起。

……

“南宫卿,你的架子还真不小啊!”花丛簇拥着孔雀驾到。

君剑一脸的讪笑:“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我来看你还要有什么理由?”景阳疑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下的打量:‘怎么你今儿看起来好象有点的奇怪……恩……”踱着步子围绕着他转了一圈:“看起来好象偷到鸡的狐狸。”

眼光不错,君剑脸色不变:“公主殿下过誉了,臣下天资愚钝,不及天皇贵胄的您万一。”

孔雀几乎开屏。

“你……好!”景阳瞪大了眼睛,终于平静下来:“本宫奉皇上之命,给你送来的那些宫女已经再外面等了一夜了,难道你不打算把他们领进房?”

君剑直视着她:“她们是侍侯殿下您的么?”

景阳狼狈的呛了一下:“是父皇给你的恩赐。”

君剑:“明白了!”转头命道:“来人哪,外面的那些宫女带到厨房用膳,然后就留在那里洗碗吧。”

景阳跳脚道:“你竟然让她们去洗碗?”这下连点公主的仪态都顾不得了,这些人可都是父皇命人从歌女中精心挑选的,能迷惑就迷惑,要不然渗透到他家人那也行,他居然能让她们去干那种下贱活。

君剑笑眯眯:“本公子身边的两个人你也都见过了,你说像些俗粉不去厨房还能去哪。不过,要是想做其他的用途,要像殿下您这样的才算够格。”

景阳大怒:“你妄想!”

君剑一本正经的道:“殿下所言差矣,微臣正在一步步的向梦想靠进。”

景阳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脸上可恶的笑容给挖下来,从怀里面掏出皇帝陛下给他们南宫一家的诏书,狠狠的向他砸去:“让你们这一家吸血虫都去见鬼去吧!”再也不想再看他一眼:“摆驾回宫。”

“恭送殿下!”君剑的声音十分响亮。

……

微红的炉火给房间添上一丝旖旎颜色,娇俏的身子在雪白纱帐上映出小小人影,被腾腾而上的暖风带起了阵阵的波动,远远看去好象是帐中人儿轻轻颤抖。

君剑现在不爽,十分的不爽。

今天的事情一直笼罩在心头不去,念儿那丫头居然会给那些人求情。

青玉心善也就罢了,乖乖念儿怎么能去凑那个热闹。

重要的是,让他起了不好的念头,接近他心中的禁忌,十几年前的一切切有浮现在眼前,和今天的场景重合在一起。

比如说,当年武林盟的追杀,有玉芝会为他们求情。

而今天,应该是同样的人马,失了手后还有念儿为他们求情。

玉矢天那个老东西,君剑的心里面恶毒的诅咒着,真他牙牙的好命。

怪不得他的杀手堂规模一直在增大,失手有人请命,不大才怪。

老子,就是那羊牯。

心情在回府后才好了不少,毕竟这些年在辽西管军备也学了几招,不说别的,光是讨价还价的本领就涨了。

不过今天好象和念儿做了笔亏本的生意,留了批客人,还打算给他们供长期伙食,房宿,全都免费,花销都让人心疼。

刚才到他们特制的客房里面亲切的跟他们问候了一番,好容易涨了一点点的好心情。

就那一点点的快乐,现在全都无影无踪。

吓坏了偶的闺女哦。

君剑的嘴角带起了嘲讽似的微笑。

他已经倚在门前好一段时光了,居然没在这个房间留下一点的印象。

简单说来,屋中人当他不存在。

“咳……”君剑等的不耐烦了。

最高品德——静悄悄。

“咳咳……”不耐烦中,再下一次就不是咳嗽这两声了。

纱帐上面的影子又倒了下去,青玉冷冷的叹息:“我知道你没病,还咳个什么。”

君剑的脑袋朝门上一撞:“丫头还在喘气啊?”

“……”

“又没气了!”君剑武断道。

青玉直起了身子,淡淡道:“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这么德行,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跪安吧,本宫要休憩了。”

君剑感到不能置信,她在说什么难道在一刻间时间倒流了二十年。

“难道要本宫命人将你乱棍打出殿门么?”格格的威严好象还留残不少,不是好现象。

君剑长吸了一口气:“下面你是不是要说,小剑子,给我退下?”

帐中的人儿一阵的颤抖,好象在强忍着什么。

“我一定是疯了,今儿的听力好象不大的灵光。”君剑一步步的朝床前走去,“要不然就一定是你的脑袋坏了,大半天的躲在床上发呆,不吃不喝的,现在又在说这等的胡话。”表情有点的咬牙切齿:“这病一定是可以传染的,要不然也不能让我像白痴似的靠在门框上给你打趣,看来不好好的修理一下不行了,要不然我都会以为天是翻的。”

纱帐嗤的一声化做两半,明亮的眼睛迎了上来,眼神却淡漠的毫无表情,好像在对着一片云,一阵风。

君剑捧起了她的脸,直视着,云和风混在一起,凝正冰雹把她给砸醒。

青玉忽然开了口:“我是谁?”声音极度迷茫。

君剑发起火来:“我看我今天是吃饱了撑的,兴师动众的怎么救回一个白痴回来,连自己是谁都要搞不清楚了。”枉费他白白为了她担了这么大的心,连隐藏在京力量都顾不得了。

想来,在京中这股新兴的势力会引起巨大震动吧。

青玉空白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僵直的身躯也动了起来,在君剑的怀里面扑打,粉拳乱垂:“什么都是你安排,我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告诉你,我受够了……”动作剧烈,在君剑有力的双臂下渐渐力不从心,停止下来,又伏到他的怀里大哭。

君剑一动不动,悄然坐在床沿。

青玉抬起朦胧泪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是事事都在顺着你的心意么,你想怎么就怎么做,周围一切都在围绕你转动。”

君剑烦躁起来:“别说了!”到现在这个丫头还在撩拨自己,今天的心情已经够不好的了。

青玉剧烈挣扎:“我偏要说,你是满意了,可曾为别人想过一丝一毫?”手足乱动,衣襟似乎松脱了一点,里面的光芒透露出来,晃的人一阵的眼花缭乱。

君剑怪异的笑道:“你真的想让我为你着想?”

“你个大坏蛋,这些年我都知道你在逼我,你和倩儿姐姐一起的时候就在逼我,让我在隔壁侍侯,你……可恶……”青玉爆发开来,今天所有的情绪积累下来,不是简单的平静能消磨的了的,按住君剑身上的零件不停的捶打撕咬,猛的觉得身上的重量陡然增加,透不过气来,喘息着续道:“所以,我…恨你……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是么?”

罗袜飘然落到帐外,似乎在迷惑怎么突然离开了他的主人。

青玉尖叫起来:“你怎么能碰那里,不能……我恨不得咬死你,我要咬了啊……唔……唔……你别……我要抓你的脸了……”

几次裂帛声,君剑朗笑,纱帐两边微微一动,两只玉手分别露了出来,在空气中乱抓乱挠,可却找不到着力点……半晌青玉忽然猛的倒抽一口气,十只丹凤指在一刻间伸的笔直。

……

“还恨我么?”

“……恨……”

“告诉你个更好的方法。”

“……什么……?”

“恨一个人最强烈的时候是恨不得食其血肉,你就夺去比血肉更珍贵的吧!”

“……你……唔……”

……

冬天的日头升起的特别晚,不知不觉已经半晌午,细细阳光透过窗棱进入房中。

两扇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稍微开了两条小缝却猛然夹上了。

发丝痒痒,一股热气吹到圆润的耳朵根,小巧的耳垂落入一片温热,那热量迅速的相全身移动,青玉消魂的呻吟一声,抗议的扭了扭娇躯。

君剑含笑在她耳朵边道:“报复够了?”

青玉仍然闭上眼睛:“……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我们下次继续报复好了,真是没完没了的恨啊!”

“……你!”

“好了,别你你的,小丫头已经在外面叫嚣了老大一会了,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恐怕那丫头都要闯进来了。”

青玉一惊,这要是被那丫头看见了自己也不用做人了,慌忙掀起锦被四下翻找,仔细一看,顿时心落谷地,衣服早就已经回归了他们的原始状态,散落的到处都是。

转目一看,君剑倚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连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更可恨的是,那两道灼热的光芒在自己冰凉的身体上绕来绕去,仿佛看不够似的,心中大羞,却也带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眼睛一转,知道这个时候退缩反而趁他的意,反正也没什么遮挡的必要了,站立起身,缓慢在他的面前转了一个圈,然后盈盈拜倒,腻声道:“公子爷,帮帮人家嘛……”

君剑心神大震,慌忙躲开了目光,手掌对着远处自己的衣服堆一扬,几件衣衫摇摇飘起,停在半空中,他本人身上骨节一阵乱响,身形缩小了不少,然后凌空飞起,钻入衣衫当中,稍一收功穿戴完毕。

青玉睁大眼睛看着,颇为迷醉,完全不知道这是眼前家伙为了穿衣服省事才想出来的秘法。

君剑整整衣服:“我先去看看那丫头,你自己呆着吧!”语音镇定,却又有那么一丝的颤抖,没想到她外面一副淡漠的样子,一旦发起狠来居然……

狐狸精!这是他现在唯一停留在脑海里的观点。

……

念儿看见君剑从这个房间里面出来不由的张大的嘴巴,不停的朝他的后面张望,仿佛想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君剑连忙打断了她:“念儿你想干什么呢?”

念儿昨日为了那几个人和君剑争的不愉快,心中有些惭愧,毕竟自己提的要求实在无礼了点,倒后来还为师兄铁青的脸色担心,现在看到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却有期期艾艾起来,扭捏道:“师兄早啊!”

“不早了!”

念儿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说,倒是君剑见她打扮正规,后面还带了包袱,不由的起了疑问:“怎么,你要出门么?”

念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情绪低落道:“我要回去了。”

“啊?”

“家里面来消息让我回去,那就暂时不在这里等你师傅了,反正你现在还离不开这儿,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来找你好么?”念儿撒着娇,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有点红红的:“人家也想娘亲了么……”

君剑顿时脸色苍白,挣扎着想后面那房间看了一眼。

第四部 第一章 封禅

泰山,五岳之颠。

遥遥封禅台,烟雾笼罩,巍峨的身影朦胧中俯视众生。

一尊巨大的石像面无表情的坐着,领受着虔诚子孙们的跪拜。

他是黄帝,一个远古民族的开拓者,一个遥远的神话,从不知年代起,就有这座石像端坐峰顶沐浴着大地的容光,历史早不可考,只有传说在这位祖宗晚年时,不放心他的子子孙孙,独自攀到山顶,化为石像庇佑着他曾经爱戴的一切。

几千年来无论这个大陆上如何的征战,还是哪个姓氏有什么手段将江山拢到自己家族的怀抱,有一件事情永远不变——封禅。

对祖宗的承认,对子民的威严。

只有这一关,他才能明明白白的行使他的权势,不知不觉,这已经成为了植入人心中的一种惯例。

登基不可少,万一遇到什么天灾人祸,这也是祈求上天怜悯的柱石。

不知不觉间,封禅台的香火又茂盛了起来,明黄色把它点缀的格外醒目。

光崇皇帝早已哭的一塌糊涂,抑扬顿挫的音调几乎可以让神仙落泪。

“苍天啊,您开开眼吧,看看你不孝儿孙治下苦难的万民吧。”光崇皇帝抽了抽鼻子,冷然的目光向后面扫去,那一排的龙子龙孙马上变脸,伏地恭敬叩头。对他们挥了一挥手,那些皇子们三跪九叩后起身,上前排成一队,登上封禅台,一起向那黄帝石像下面硕大的香炉中插香。

宫廷侍卫,文武百官无不瞪大眼睛看着,就是皇帝那已经眯了几十年的眼睛也在一刻间猛烈燃烧,两只通红的火炬一般。

想当年,他也是这些皇子中的一员,在一齐上香的时候,烟柱围绕他头颅不散,称为当朝异象,而后来他的顺利登上皇位,和那此异象不无关系。

自老相传,黄帝乃是龙气始祖,获得他的承认才是真正的天子。

至于什么样的异象无可考据,几千年来论说纷纭。

皇帝忽然看到后面的那些太监宫女一阵的骚动,惊骇的目光向自己的背后望来。

五心朝元的黄帝坐像巨大的石掌中发出微微的红光,他的脚下皇子们张大的嘴巴,争先恐后的向那微光靠近。

皇帝的眼睛湿润了,喃喃道:“没想到黄帝真的显灵了。”

红光越来越亮,映的众人眼睛都通红一片,钦天监的官员奔到了皇帝的跟前,指着那长条的红光颤声道:“陛下……陛下……那是一把剑,难道就是传说中黄帝的配剑轩辕?”

光崇帝也十分激动,努力维持着平静:“再看看……”

红光闪耀,长条的身影似乎在逐渐壮大,渐渐露出了剑型,众人一阵的赞叹,晶莹如玉的剑身闪烁不已,尾部那颗硕大的明珠更似明月。

剑影越长越高,周身萌动彩霞,直插天际。

光崇皇帝激情张臂,高声唱和:“轩辕啊轩辕,天佑我清风啊,天佑清风!”

钦天监官员首先跪拜,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呆立的文武百官也齐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整个山顶呼声震天。

光崇皇帝心怀大慰,挥手道:“众卿家平身!”多少年来的平身二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铿锵有力,此等荣耀,自当名垂青史。

众人齐齐沉浸在迷醉中,一切都像梦一样。

一声宫女的尖叫打破了众人的幻想,石像手部的彩光陡然消失,庞大的剑身似再也维持不了平衡,斜斜坠到了下来,下面,是龙子龙孙惊慌的眼神……

惨叫频起,犹是一尖锐的女声:“天诛啊!”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华丽的后妃阵营,在顷刻间昏倒了大半。

……

辽西,岭城。

巡抚的府第里面静悄悄,连几个下人走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某个人。卧房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受了风寒的南宫夫人洗刷完毕,刚踏进外房,不由的会心一笑,桌子上面早就摆好了东西。

“倩儿,你在么?”南宫夫人捧着调好羹汤,品尝了一口,随口唤到。

雕花门悄然打开,稍显臃肿的身影闪了进来,垂手一旁:“夫人,你叫我?”

南宫夫人有点的失笑:“你这个丫头,还称呼我为夫人,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改过口,这个可不象是你本来的性格呦,傻丫头,我一看这碗羹就知道你在外头,怎么半点也不体恤自己的身子,要是累坏了怎么办,要知道某人可是亲手把你寄存在我这里,你让我到时候还什么给他?”

倩儿红晕上脸,不依的撒娇道:“夫人——”

南宫夫人疼爱的在她的小鼻梁上面刮了一下:“我不是交代丫头看住你的么,怎么溜出来的?你现在应该静养才是,不要折腾我的小小孙儿啊。”

倩儿低声道:“这些都是倩儿该做的,夫人可感觉好一点了。倩儿在那里,实在无聊,还不如找点什么事情做。”

南宫夫人没有出声,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早就好了差不多了,有你这个孝顺的丫头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在那也确实无聊的。”看着她越来越低下的头,顿了一顿,“是想他想的苦吧,我当年也象你一样,可是怎么说呢,男子志在四方,就仿佛那发洪水似的,想堵,那谁也没有可能堵的住,只能靠女人的温柔去慢慢的疏,”看见她有所思的样子,沉吟了半天,终于道:“丫头你可是有点怪我们没把他给拦住。”

倩儿惊慌道:“倩儿不敢。”

南宫夫人微笑道:“咱们娘俩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说的,你也别这般的有礼了,过分的礼节也显的生分不是?你看我那个臭小子这些年来一直在我们老两口的面前大大咧咧的,有的时候还能给我们夫妻下个套。”

倩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也浮现了笑意:“夫人可别这么说,什么老人家,我看您和老爷春秋正盛,那还离的远这哩!”

南宫夫人也开怀:“丫头你的嘴也挺甜的啊,就不知道那小子能学到你几分。”

倩儿:“夫人,你怎么又提起他来了,不是说好这两天不提的么。”

南宫夫人稍微的叹道:“哪里能掩盖的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呵呵,年轻了时候在家等老爷,一直等到现在,就像今天似的,可不知道他到哪里忙去了,年老了呢,还得为外出的剑儿担忧,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倩儿默默不语。

南宫夫人强笑道:“你说这本来高高兴兴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到底是年龄大了,糊涂喽,不过,说这等啊,过几天等我小小孙儿长大,我还要为他的出行担心呢。”

倩儿道:“老爷怎么又出门了啊?”

“可不是,最近这几年来,我看皇帝的那几个太监几乎都象是我们家的了,不隔几个月都得朝这里跑上一趟,上天又来了一个传旨的,老爷听了是面带喜色,一大早就和我那两位兄长点齐人出发了,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南宫夫人看着略有所思的倩儿道:“反正你在那也是挺无聊的,就来给我做伴吧。”倩儿低声应是。

南宫夫人拍拍她的脸蛋:“又想他了啊,没事的,既然当初投了女人这个胎,一切都是该受了,不久你就习惯了。”

倩儿眨着眼睛:“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南宫夫人微笑道:“看你不说,恐怕早就等的急了,不过你还怕他两只腿不在他身上怎么的,放心吧,过上几个月,他就是想不回来都不行。”

倩儿脸上带着一丝羞红好象明白南宫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低下了头:“那冤家还不知道呢。”

“传消息还不简单,就看在他那么狠心的份上,你就在前一天通知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来个一日千里。”南宫夫人的脸上浮现了一点和母亲决不相称的笑容。

一个绿衣丫鬟走了进来,给他们两个分别行了礼,然后伏在倩儿的耳朵边悄声说道:“泰山巨变。”然后交给她一个锦囊,就退了出去。倩儿陡然色变,那个人前日来消息说是随帝封禅,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手忙脚乱的就欲打开,不料素手一空,被夺了去,惊道:“夫人你……”

南宫夫人不动声色,悄悄的把那锦囊收拾起来,慢声道:“可是剑儿要你掌握这些消息的。”

倩儿见她的表情严肃,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猛摇头:“我只是想了解他的行踪,所以才命人在堂中另行整理一份。”

“倩儿啊,听我的话,以后呢,照顾好自己就好,外面他们发生了什么你都最好不要知道,这两个人啊,都喜欢在外面东跑西跑了,出了什么状况在所难免,像我当年啊就不知道当心多少,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有时候反而在家急出病来,还拖了他的后退。”南宫夫人喃喃自语,看见倩儿还是一头的雾水,语重心长的补充道:“与其听每一个消息都是提心调胆,还不如在这安心的等最后的一个结果。”最后几句好象在强调自己的信念:“知道多了,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倩儿知道了……”倩儿似懂非懂。

“好了,你也这么兴趣低落,反正他们在外面奔走也就这几年,你就稍微苦上一点吧,要不了多久的,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倩儿歪头问道:“为什么啊?”

南宫夫人打开了窗户,吸了口新鲜口气,迎向那有点刺目的太阳:“感觉,信任。”

……

圣京

突如其来的谣言消磨点了大街小巷的生机,一近傍晚,原本不甚热闹的道路上鲜见一个人,所有人胆怯的目光都从遥遥处偷窥皇城的那座巍峨大殿,或是悲哀丧气,或是幸灾乐祸……把人的百味体味的淋漓尽致。

偶尔的几个行人也匆匆面对,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口,打招呼都免了,只是以目示意。

皇城沉浸在一片哀痛中,即便是前面的几个殿宇都还能听闻到后宫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伶俐的太监们在窗户上面蒙上了厚厚的布匹,这下声音是挡住了,可是大殿内也黑不隆冬的,平添几分的阴森,不得已点上数十根蜡烛,小小的火焰摇曳着,细看御书房仿佛受了龙卷风一般,杂乱的奏折扔的哪里都是,原本红光满面的光崇皇帝坐在龙椅上大喘气,脸色也苍白若纸,豆大的虚汗接连流下,啪啪的滴在地上展开的奏折上,染出团团的墨迹。

一个小太监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终于一咬牙走进了房间,轻声道:“皇上,要不要传太医?”

皇帝灰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给我滚,传什么御医,告诉你们这帮奴才,朕没病,谁要是再说一句这样的话,诛九族。”

小太监被他恶狠狠的目光吓了一声的冷汗,几乎站立不住,猛的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轻道;“乾清宫聚集满了大臣,就等着陛下上朝了。”

皇帝直直的看着他,几乎让他浑身发毛,刚想趁现在溜之大吉,可是咆哮已经扑面而来:“滚,给我滚!”抓起砚台就劈头盖脸的对可怜的太监砸了过来,顿时鲜血直冒。

“那帮墙头草,你告诉他们妄想,什么请旨让哪位王爷进宫,还不想抱准大腿。”皇帝一把把那几乎昏过去的太监拉到自己的面前,也不管他现在亡魂直冒,恶狠狠道:“去传旨,拟诏,朕是没儿子了,可没儿子了又怎么样,朕还春秋鼎盛着呢,谁要是再敢提这一句,斩!杀!诛!给我五马分尸!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喏……”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溜了出去,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心中恐惧更是无法形容,心道各位大人还是别闹了吧,现在的皇上可不什么人都能惹的,下次就算给自己个金山也不来冒这份险了。

光崇皇帝赶跑了人,捡起大把的奏折狠狠的撕着,几乎把整个御书房一扫而空。

终于停了下来,咆哮起来:“人哪!都死光了么?”

半天才有两个小太监抖着身子爬了进来,哭泣道:“陛下……奴才来了。”

皇帝怒道:“快来给朕更衣,朕要摆驾后宫。”

“回……皇上话,现在那些娘娘们都还在哭天抢地呢,皇上去了恐怕受了晦气。”

皇帝冷笑道:“没了盼头了吧,现在怎么不整风吃醋了。”

小太监谄媚道:“皇上所言极是!”

皇帝:“放屁,儿子都死了,还是个什么是,你把那些年轻的妃子才人们还有所有的适龄宫女都给我拉到偏殿来,奇Qisuu.com书对了,让她们给我排队。”

“皇上……这个……”

“什么这个不这个的,恩,从今儿起,那就不叫偏殿了,赐名秀女宫。”皇上沉吟在幻想中:“你还呆着干吗,还不赶紧给朕整理衣服!”

小太监抖缩着过来给他整理龙袍,手仿佛就像风中铃铛。

皇帝在铜镜的面前看了又看,拉起另一个太监:“你,来把朕的胡子给剃了。”

小太监吓的魂不俯体,连声求饶,额头和地板剧烈接触,带起一片血迹:“奴才……奴才不敢。”

皇帝仿佛想通了什么,开朗大笑,只是那笑容和他青白面孔有点的不配,看起来仿佛厉鬼一般,小太监不由的退后好几步。:“朕恕你无罪,要是不把朕的胡子给剃干净,现在就斩了你!”

皇帝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在镜子前面晃了几圈,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了。

拉过一个太监:“怎么养,现在像谁?”有点的笑眯眯。

小太监可能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张口道:“有点像王总管……”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铁青。

小太监吓醒过来,趴在地上疯狂的叩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下巴一痛,已经被皇帝踢了个大马趴。

皇帝把他拉起来,阴测测的道:“去把太医院的人都给我叫来……”

小太监结巴道:“是,把所有太医都叫来给皇帝把脉。”

皇帝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把个什么脉,听着,让他们把宫中所有红丸都给我送到秀女宫……”

……

一袭白衣,一挽木梳,却能表露出一种绝代风华,尽管韶华不再,却仍可吸引任何人的心神。

念儿蹑手蹑脚的靠近,准备给她来个突然袭击。

小手仅仅伸出一点,马上被抓了正着,身子一腾空而起,一下子给抡到了前头。

念儿的嘴唇撅的老高,不依道:“娘亲,你就不能装成没发觉么?每一次都是这样子给轻易抓住,下次谁还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啊。”

玉芝淡淡的微笑:“除了你这个丫头还能有谁。”

念儿撒娇道:“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对了,娘你没发现我的功夫变高了么,怎么一点也不夸奖我啊,甚至连点点的惊讶都没有。”

玉芝平静道:“早就想到的了。”偏过了头,去注视烟波升起的水面。

念儿对母亲的这个样子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平淡,难得有什么特别引起他注意的,这个表现已经说明她很高兴了。

念儿兴奋起来,叽叽咕咕把一路上的事情都说一变,到后来更是手舞足蹈,沉浸在其中,完全没能发现母亲那平静下面的汹涌。

玉芝终于开了口:“他好么?”

念儿开心道:“你说父亲啊,他去游历去了,说是不久就回到师兄的身边,那个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了,到时候我再把他给抓到你这里来好不好,师兄说是不久就让我到他那和他一起等的。”

玉芝沉默良久,“我问的是你师兄。”

念儿道:“师兄啊,好的不得了呢,才见到我就传了我好几套的武功,平时也经常带我出去玩,娘亲,我把他教我的武功演示给你看好不好?”

外衣顺风脱落,娇小的身影在花园中旋转不停,仿佛一只彩蝶儿在花中起舞。

玉芝终于放弃说出她想问的是人好不好,而不是对这个丫头好不好。渐渐站起了身,凝视着女儿的身子,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远远的不如啊,据她刚才所说,这秘法分明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中间夹杂了不少其他门派的精华,就是自己当年的剑舞也在其中有几分的踪影,能达到如此的境界,恐怕早已脱离凡夫的范围,已成一代宗师。

望着望着,眼神似乎迷离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当日自己在落日下捧剑献舞,求君一笑啊。

念儿终于转累了,倒在玉芝的怀里:“女儿学的怎么样?”她气喘吁吁。

玉芝温颜一笑:“他教的,我又怎么能觉得差呢。”

念儿擦了擦汗水:“娘亲这么急的叫我来干什么?”

玉芝轻声道:“想你了啊,再听听你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怎么,你见了师兄就把娘给忘了么?”

念儿干笑道:“哪能呢,在怎么我也不能离开娘亲啊。”

玉芝被她的神态逗的莞尔,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出去一趟变化居然这么大:“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念儿疑惑:“就这样?”给自己来信这么的紧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而且现在娘亲的神态有点的不对头,有种难言的味道。

玉芝艰难的长吸了一口气,扬眼望天,双眼似湖面一样浮起一阵雾气:“还有,我想见见,你的这个……师兄。”

念儿不知所谓,拍手道:“好啊,那家伙一点的不孝顺,连亲自拜见师母都不来,我下次见了他一定把他给拉来。”说着又挠了挠脑袋:“奇怪啊,师兄也经常套我的话,问你的事情呢,我一追究他都转移话题。”

玉芝的身躯终于跌到椅子上。

第四部 第二章 开心

夜晚,母女俩倚在一起说悄悄话,当然是念儿唧咕不停,而玉芝一直靠在床头,含笑听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构筑自己的梦吧。

念儿靠近母亲,把她的脸捧起来左看右看。

玉芝轻轻的打掉她乱动的双手:“死丫头,要干什么呢。”

念儿:“嘻嘻,师兄也叫我死丫头的哦,你怎么知道的啊,不过,娘啊,你看起来好美,稍微的打扮下连一点衰老的痕迹都没有,要是就这样的出去谁都会以为我们是姐妹的。”

玉芝严肃道:“谁教你这样没大没小的,一点的家教都没有,记住,以后这样的玩笑可不要开。”

念儿一惊,没想到她对这个玩笑反映这么的大,以前就是自己犯了小错误也只是瞪自己一眼,这还是头一次遭到斥责,抱住了她:“可我说的是事实啊,现在我们就这样的站到师兄的跟前,他还没准会以为你也是他的师妹呢。哎呀,从我三岁起你就不抱我睡觉了,说是什么要培养我自立的意识,怎么今天答应了呢。”

玉芝微笑:“离开这么久了,想多陪陪你。”心中却叹了一口七,紧紧的把念儿搂到了胸口,似乎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对啊,娘亲。”念儿翻过了身:“刚才你怎么脸板的这么吓人,人家只是说下你像人家的姐姐,你都这么的发火。”

玉芝温柔的摸着她的秀发:“以后不会这样了。”

念儿撅嘴道:“人家就是吓坏了嘛,对了,你别看师兄一副和气的样子,发起火来才吓人的,脸板上就像结了冰似的。”

玉芝有点的变色:“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才怎么没听你说。”

念儿哼道:“这是人家丢面子的事情哪能这么容易的说出来,我当时还吓了一大跳呢。人家只不过是想让他放几个人而已,你看他武功这么高,随便的抓几个还不容易,谁知道我一说她连脸色都变了。”

玉芝的手心慢慢浸出了汗水,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错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儿把嘴巴附到她的耳朵上:“告诉你啊,外公房间里面的那个狡猾姐姐居然带几个人北上了,她还带了不少的手下想要对付师兄,结果被师兄一个人全给打翻了。”有点的幸灾乐祸,毕竟那人小时候没少欺负她。

玉芝觉得手心中的汗水似乎渐渐凝成了冰块,“然后,你救为她们求情了啊。”

念儿眨眨眼睛:“你不是说同门姐妹同气连枝的么,让她们留下性命还不是好事。”

玉芝有点的发冷,当年自己也是一次次的为了盟中的人向他求情,结果到了最后又落到了什么,而现在念儿似乎又走了这一条路,不知道君当时会怎么想,不尽哀叹,都是命啊。

自己错了,女儿错了,还是对生命的尊重错了,或者是,君,错了?

念儿尖叫起来,娘亲的脸色有点不对,连忙把手放在她的额头试试体温,焦急的不得了。

玉芝急忙抓住了她的手,道:“为娘没事,你继续说,他发火后怎么了?”

念儿有点奇怪娘亲怎么在这一方面不依不饶,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那几个人的命运她怎么这么的关心,她不是一直对外公身边的人没什么好感的么。

虽然心中乱想,可还道:“没什么啊,那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随便的想让他们留条性命而已,怎么处理还不都是师兄的事。”

玉芝大松了口气,正颜道:“念儿,你以后要记住,你的师兄就是你最亲的人,要是有什么人对付他你要站到他那一边才对,怎么最斩草除根就怎么做。”

念儿疑惑道:“要是盟中的人怎么半?”

玉芝冷冷道:“你管他们死活。”

念儿娇笑道:“娘你不是也是盟中的人么?”

“一样!”

念儿一惊,仔细端详娘亲不是在随便说说,忙道:“这个玩笑不好笑。”

玉芝微微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下次你见到他的时候就告诉他我想见他,要是……”咬了咬牙齿,道:“要是他想见我的话,时间地点由他决定。”

念儿不满:“怎么能这样子,你是他的长辈啊,要见也要他来拜见。”

“……”

长辈,让长辈去见鬼吧。

夜色渐渐深了,念儿的呼吸益平稳,看她在睡梦中露出两个可爱酒窝,好象做了什么好梦一般,也许,她在梦里面也能有所谓师兄的疼爱吧。

玉芝爱怜的摸着念儿的脸蛋,似乎自己也在梦里一样。

真的可以想象出来君第一次见到这面孔时候的表情,一定很震撼吧。

轻轻的坐起,怀抱双膝,看向外面的一轮明月,在他的上空一定也有同样的光芒照耀,可为什么偏偏离的这么远呢。

他过的幸福,好象要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青春男儿,梦一般的年纪。

有重叠的青春,混淆的思想,君现在恐怕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了吧。

就如同你把女儿称为师妹一样,是否仍在躲避往生的阴影。

或者说,你十分想避开我么。

月色的冰凉似乎要沁入心扉。

可是,君啊,君,你正在给人梦你知道么?

……

君剑弹剑长吟,青玉拍鼓相庆。

一曲相毕,青玉靠了过来,细心的用绢帕在他的脸上擦着,尽管没有一滴的汗珠,柔声问道:“今儿怎么了,你居然这么高兴,从念儿妹子走了后你很少这样了。”

君剑有点的笑嘻嘻:“你知道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做什么?”

“什么啊?”

君剑神秘道:“知道什么叫霉星么,这就是我的外号,我到了哪里,哪里肯定要倒霉。”

“我的公子爷啊,你在胡说什么呢,你的童年可是我个倩儿姊姊一起带大了,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外号。”青玉听他说的有趣,娇笑着倒在他的上了。

君剑懒的给她解释这是他上辈子才有的外号,站起身来朝皇宫的方向指指:“知道么,里面要出大乱子了。”

青玉奇道:“这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现在谁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那算什么,”君剑有点的不屑,“我问你,要是一个老人死了儿子怎么办?”

青玉莫名其妙:“还有其他的儿子养活他啊。”

“那要是全完了呢?”

“……呃,有钱雇人侍侯他。”

“那要是他只想要儿子怎么办。”君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下去。

“那就再生。”青玉想了想。

君剑摸摸她的头:“是啊,丫头你现在还聪明了一点呢,那里面正想着要生呢。”说着便狂笑起来。

青玉有点的明白:“你不会是说……可能么?”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君剑一想起来刚才从宫廷内部传出来的消息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皇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下子居然把红丸当成肉万来吃,他难道以为皇子能用那个万一给堆出来不成。

青玉收敛了笑容:“不好笑。”

君剑两眼迷离,看向远方:“小时候师傅常给我讲些前代江湖人故事,你知道我最崇拜谁的么?”

青玉玩着小鼓,这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唯一纪念:“你们汉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记得上古的时候江湖有十大高手,名震天下,名号也格外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说来听听。”青玉的兴趣好象被挑了起来,能让这个冤家说奇怪的名字她还真想听听。”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疯一傻一聋一哑一黑一白。”

青玉扑哧笑出声来,“怎么听起来都不象正常人。”谁会给自己其这么古怪的外号。

君剑正色道:“正因为残废,他们才能下常人不能下的苦功,这才可达到颠峰。”

青玉歪下头:“好象有点的道理,可还有几个,一老还好解释,年纪越大,内功越是精纯,可那个少是怎么回事?”

“他小的时候吃过一枚异果,凭添了几十年的功力,不过却永远长不大,只能维持在童子的状态。那一女是因为她的外号叫做九天秀女,练的又是女人经典冰玉神功。”君剑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那一男呢,是不是他的丈夫?”

“那倒不是,本来他的外号不是这样子的,不过为了荣华富贵,投身宫中当了大总管,江湖中人鄙其为人,直接给他给了个反名号。”

君剑好象陷入回忆,似乎有看到了年迈的师傅抚着自己的头:“一黑是指个用毒高手,杀人于无形,他最善用的就是毒蛛之王——黑寡妇。”

“那你最崇拜的是谁啊?”

君剑道:“就是这一白中的白了。”

“要是按你的排名,这个人好象是最后一名,你怎么选他?”青玉不解。

君剑道:“他的性格非常的古怪,人家奉送个外号叫白开心,专门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青玉掩嘴:“这人还真是古怪,怪不得给了这个外号,难不得你也想当这种人不成。”

君剑摇头:“崇拜并不等于模仿,再说开心也是一种消耗体力的劳动,我又干吗白白的开心,有利又开心岂不是更好就象现在一样。”

青玉展颜道:“那我再说个事情让你开心下。”

君剑:“什么啊?你还有秘密我不知道的,来,让我发掘发掘。”

青玉在他怀里挣扎:“不是我的事情,是倩儿的。”

君剑微微呆了下,没说话。

青玉咯咯一笑,附在他的耳朵点嘀咕了几句。

君剑震惊的跳起来,在原地直转圈:“真的,你没骗我?”

青玉笑道:“骗你有什么意思。”转目奇怪的看着君剑紧握的东西,奇道:“这把剑你不是丢了好几年了么,怎么现在又找到了?我刚才还没注意呢。”

君剑不自在道:“一不小心就找到了。”

青玉不满:“你骗人,丢东西在辽西,现在这里找到,你骗鬼啊。”

君剑:“我有权保持沉默。”

“你没权……唔……”青玉的双手不住的拍打,落到君剑的背上,动作越来越轻,终于缠绕上去。

……

区区一场事件几乎毁掉了人心中通知的枷锁,短短的几天内“天诛”二字已经扩大到了大江两岸,直往源头逼去。尽管朝廷下令严禁传播,可流言已经像瘟疫一样扩散了,而切越传越邪,越传越远。

泰山脚下累积的头颅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验证了一句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人们的心中全都焦躁不安,或是把当时的场景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或是左顾右盼着巨变的发生,有一点是身份肯定的,这世界,已经变的不同。

西川的一个小县城里,来自京城的风声已经有所波及,大部分无所事事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这一天是澄城知县张斗耀最高兴的一天,到了收赋税的最后一天了,已经三年大旱,地在年前就已经裂成一块一块的了,也许,现在那些还没能交上赋税的都是把自己的田给压在上面的。

用他的话还说,今夜做梦都会笑。

从明儿开始,要是再也粮食的话,那所有的田契都将落入他的腰包。

然后,掰掰手指算一算,加起来就是澄城最大的田主了罢。

摇着八字步带着众衙役出了大堂,还有几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居然不把田契给交来,难道他们都忘了这里谁才是天。

看着众人躲闪的目光,心中一阵得意,其实有点了解他们可能听说了京城的事儿,可那又怎么样,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谁还能把手插到这里不成。

他才是这里的天,不关外面的情况怎么的变,只要邻县他那个小舅子的二姨夫还能掌握几个痞兵,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那群家伙终于带到了跟前,知县张斗耀叼着一根稻草,晃到了领头的那个人跟前:“大胆刁民王二,竟敢抗国法不交赋税,你可知罪。”

“小民不知所犯何罪,明明没有收成,哪里还有赋税可交。”

知县阴阳怪气的道:“有没有收成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管受,没有粮食有田契来抵押也是一样的。”

王二和众人怒目而视:“田契早在前几年已经被你收去,现在还有什么来抵押的。”

知县大怒:“怎么想造反不成,来人哪,给他们上了枷刑,我看他们还能张狂什么。”

王二搬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向衙役们砸去,那些衙役们呼和着上来拿他,王二状似猛虎,连踢带打,可怜这些可以一直鱼肉百姓,手底下的功夫根本就没几分,一时被他冲的东倒西歪,跳上了一块石头,高声道:“我们现在没活路了,要这样下去根本就会被他扒了皮去卖,大家还等着什么,难道还没听说现在天下不平,连神仙都要下来诛杀了,谁敢来杀这个知县。”

众人齐齐意动,把几个衙役打倒在地,几十年的怨气一下子都迸发了出来:“一起杀!”

知县张斗耀顿时吓昏了过去。

王二率饥民冲进县衙,连砍带砸,完全不知道他头顶的夜空,一颗闪闪的长星猛然炸亮。更不知道他现在成了无数人的榜样。

远在几百里外的青山,一个云游道士夜观天象,对他们这个方向目瞪口呆,连声道:“妖星现,天地乱,从此世间多事了。”

……

几匹加急快马奔进圣京,滚滚的马蹄砸在市民的心上,更添几分的恐慌,他们在烟尘背后偷偷的猜测,到底是哪个方面的外族又来侵犯了,一时间谣言纷纷。

其实,现在宫殿的内部也有几句传言,更加让宫中人心惶惶——皇帝精神不太好。

或者说,皇帝可能疯了,太医的说法,神智不清,虚火上升,有伤肾脏。

通俗说,没脑子外加好色如命。

这种含义原本只在皇帝身边的几个人的眼睛里面躲躲闪闪的出现,现在渐渐的波及全宫。

至于这种说法,重臣们当然不能承认,但事实上,现在所有的朝政只由他们打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助长的谣言。

已经在大殿里面团团转的众臣现在又轮来了新一次的打击。

兵部尚书的手几乎拿不稳军报,颤声道:“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袭击驻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暴动了,恐怕会引来大祸的,此风不可涨啊。”

周围能做主的几个大臣也面面相觑,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承担的下来的了。

一个大臣小声的说了一句:“要不要去禀报皇上?”众人齐齐白了他一眼,你去禀报啊。

还是兵部尚书干脆,直接道:“既然尊驾有此心,那就多劳了,吾等在殿外守侯。”

那大臣吓坏了,这不是想让他去送死么,自从皇上移驾那个什么宫以来,已经有好几名谏臣闯死在大殿门前的柱子上。

尚书们把折子朝他的怀里面一塞,纷纷溜个干净,这大臣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迈向后殿。

一靠近,就发现一大群太医都跪在宫殿的外面疯狂的叩头,有几个甚至已经泣不成声。

这个大臣心中一惊,不会现在皇帝已经驾崩了吧,奇怪,没有钟声响起啊。

太医院的院长头上擦掉了块很大的皮,还有幽幽的血丝冒出,可他却全然不顾:“皇上使不得啊,现在已是最后一剂了,要是再用下去恐怕有伤龙体。”

愤怒的声音从大殿里边传出:“既然是龙体,用完就接着用,还能出什么问题,你哪里还有那么多的废话。”

院长心中暗骂,说你是虱子你还真能把自己当狮王了,你这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你一把年纪了没什么说的,皇帝卒死可是要所有御医的命,怎么能不尽心尽力。

那拿着折子的官员上前一步:“奴才有紧急军情报到。”给守门的小太监一个大大的金锭,其分量足以让他的呼声扩大数倍,可以上里面的人明白。

皇帝断断续续的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情,不是要你们几个充门面的么,怎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捅到朕这里来,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回皇上,西川一个县衙被暴民冲破,县令被杀,然后大批暴民包围了驻军,吾等军士全部缴械!此事事关重大,请皇上定夺。”

皇帝模糊的声音传来:“乱民贼子,人人杀之。”

这官员又谏声道:“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平时和平常人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要想彻底清查十分困难。”

皇帝喃喃道:“那就全杀了吧。”

这官员吓出了一头冷汗,跪在地上好大的一会,皇帝都没了声息,看向旁边的太医,他道:“皇帝八成是睡着了,你先下去吧。”

那官员犹豫:“可是……”

那太医叹了口气:“你其实不该来问的,既然问出了答案,那这就是圣旨,除非,你想矫诏?”

“下官不敢。”

刚一出门,就发现几大重臣都围在了门边,听他把皇帝口诏传玩,众人的脸上都是犹豫不绝之色,良久,兵部尚书忽然叹了口气,帝国毕竟是他家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命西川巡抚领西南大营三万精骑前往剿匪,第六和第八军团从旁协助,斩草除根。”喃喃自语,也许皇帝陛下是对的,现在的情势容不得一点的马虎,整个帝国现在就仿佛坐在一个干柴堆上,要是有那一点点的火花,恐怕都有可能造成弥天大祸,必须要用雷霆手段把他给灭掉,否则不堪设想。

当然,这中大范围的清洗也有可能造成百姓的恐慌,引起更大规模的风暴。

事情还没有发生,万事都有可能。

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吧。

其他的几个大臣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默默点头,反正圣旨都已经下来了,皇帝神智是清还是不清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就算后面有什么事情,史书上面也不会留下他们的罪名。

皇帝在那里顶着呢。

第四部 第三章 授官

“宣景阳公主晋见——”太监的公鸭嗓一阵连着一阵,在宫廷里引起阵阵的回音,在外面还没几天呢,就习惯了念儿的姑苏软语,现在乍一听这非常刺耳。

巨大的华盖在空中摇摆,强行把景阳心中杂乱的思想驱除。

是的,她现在是殿下,独一无二的殿下。

虽然有点迷惑父皇召自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一切,也都像以前一样,一样的不可抗拒,她似乎嘲讽的笑了一下子。

最近宫中变了,原本权势滔天的皇族一下子都夹起了尾巴,他们的男丁,几乎在一刻间消融干净,其中,也包括着和她同父同母的三皇子。

景阳没有流泪,就是母妃痛不欲生的时候她还能在一旁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在宫廷中她唯一学习到的,也就是冷漠,恨不得把所有的热情全都储存起来到外面去疯狂发泄。

她和三皇子的关系,一只都远远的避开,或许因为同为对方工具的面子上,两个人偶尔遇到的时候还是打上个招呼。

根本就比不上她和念儿的亲热之交,甚至连她和青玉维持在表面的君子之交都赶不上。

最近父皇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却毫无办法,她,现在毕竟是手无实权的殿下,其实就算是有了实权又能怎么样qi书-奇书-齐书,谁还能呵斥皇帝的不是。

一只细白的手掌在前面一扬,“请殿下稍等,奴婢前去通报。”

宫里面,都是这些阴阳怪气的人啊,景阳厌恶的瞪了一眼。

大殿中似乎有个小小的黑影,透露出一丝神秘。

皇帝满身的大汗,在龙椅上晃动,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的血色,忽然开了口:“圣者,你看如何?”殿宇中并没有其他的人,可他说话仍然理所当然。

手腕上面的一卷丝带呼的一声收了回去,一声叹息把皇帝的心吊的高高。

神秘的声音叹道:“来不及了,这几日的疯狂已经透支掉了你大半的寿算,最后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恐怕连从那个宫殿里面爬出来的力量都没有了,照现在看,只能尽力调养吧,能挨一天就是多享一天的福了,你也别再朝那宫中去了,本座刚才给那些女子自己把脉,没一个能留下龙种的,你就认命把,要不然再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皇帝半晌没说话,良久给着叹了口气:“朕到底是着了谁的道儿,怎么现在还有点的糊涂。”

那神秘声音沉吟半天,赞叹一声:“高手。”

皇帝心中不快,那人又道:“插出出来源头的,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其实你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皇帝奇道:“怎么可能?”

神秘人似乎在苦笑:“不是毒,也不是迷药,可能仅仅是一点点的兴奋药物而已,从这里又怎么查源头。”似乎是在给他解释又象是在安慰自己:“他只不过是在特定的场景下上你稍微兴奋而已,脑袋转的稍微快一点,脾气大一点,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没什么异常,在你那时刻来说却是致命的。”

皇帝头脑一片混乱:“那你是说从泰山那起我就一直是中别人的道?”

“恐怕是如此,奇怪的是,除了这点可以肯定有人捣鬼之外我再也不能发现什么的蛛丝马迹,实在是有愧于圣者的这个名号。”

皇帝摇头:“您可别这么说,你们代代守护这个王朝也算辛苦,对了,您在去泰山的路上怎么消失了,要不然也轮不到这种地步?”

“是该向陛下请罪的,本座有违职责了,本来只是想处理一件私事,要不两天就可赶回,却不想出了这个多的变故,不知皇上可曾听说过玉矢天其人?”

“记得以前听说过,好象是江湖中的一介草莽,那又怎么样?”

“是啊,他好象把草莽二字做的太大了。”神秘人的声音低沉:“本座和他三十年年曾有结怨,本来年纪也不轻了,不知道哪天就面见祖宗,此次出宫只想和他了结一切,日后到了奈何桥上走的也轻快些。可是当我到他们武林盟的总舵才发现事情大不寻常,那戒备之森严比军部不逞多让,我本未在意,待和他约斗的时候发现这个老东西这三十年没有白过,本座只是稍站上风而已,本以罢战,却发现他房间里面的地图十分古怪,所以离开后悄悄潜回,发现那是一幅帝国的军事地图,我们的所有明暗军事力量在上面都有标出,而且旁边似有古怪标志相制约,然后我觉得大事不妙,在房间里面仔细的搜寻,居然发现了一本训练报告,是一个万骑长写的详细计划,其训练严格程度是我们的军队根本比不上的。而上面稍微的提了一句,说他们上次的测评是第十三名 。”

皇帝陡然色变:“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十几万的大军隐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让我们不能发觉。”

神秘人苦笑道:“本座本来也是在当笑话看的,可是稍微的把那计划给浏览一遍,才发现这个人简直是个天才,将所有的人手分兵于民,分散训练,小部分集合。一旦发生战事即可随时集中,根本不是能杜撰出来的。”

皇帝道:“那你就没到他们那训练的地方去仔细的调查?”

“本座当时正有这个打算,可出来的时候心情紧张,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这样离那个地方还近上一点,”他咽了一口吐沫,续道:“途经一个小湖边,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在那里愁眉不展,好象在等什么人似的,离的远远的就发现我的到来,本座想到此事事关重大,本想杀人灭口,就直接和她动起手来。”神秘人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皇帝好象听了入了神:“那你没杀了她吧,听说你老人家以前挺是怜香惜玉的?”

“唉,我败了……”他的话语中是说不尽的萧索。

“你……”皇帝十分的惊讶:“不是说玉矢天是江湖第一高手么,你好象在他那还能站到上风的。”

神秘人情绪低落:“都是我年轻时候这张嘴惹的祸,我看她容貌俏丽,年纪却是不小,动手的时候随口撩拨了几句,结果她就像发了狂似的攻击本座,唉,本来还是和她平手的,没想到她隐藏下的功力是如此的深……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谁知道江湖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可怕的高手。”

“那你说了什么啊?”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的玩笑,只是随口说说小姑娘你容貌保持的不错啊,要是收个徒弟什么来来段异样的恋情都还不错。”

“就这样?”

“还能怎么样,好象她当时的心情也不大好,被我这一撩拨,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了我的身上,掌掌到肉,拳拳是血,等打完了她也没要我的命,直接把我抛到湖里面去凉快了,等我睁开眼睛都已经是十几天后了,没想到那女人如此的狠。”

“皇上,我养伤完毕到他们那个基地去偷看了下,简直是触目惊心啊,那种军队,恐怕我们全国也找不出来几支能和他们相抗衡的,而这军队可能还不止十几支,而且我看他们的训练渐渐明亮化,似乎起事就在眼前了。”

“朕的手里还有八十万的军队,用不着这么的慎重吧。”

“皇上,我们现在还能再打一仗么?”

“……”

“望皇上早下决断!玉矢天此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处心积虑这么久,闹起事来恐怕不仅仅是想当个山大王就算了的。”

“让朕考虑考虑。”

“其实……”那人欲言又止。

皇帝道:“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神秘人朝北方指指:“其实可以向北方借兵的,前段时间蛮人们闹的没这么凶,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帝冷笑:“难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想什么。他的儿子在我这又怎么样,只能防他造反而已,其他的要求他会推着哩,朕派的人到那里稍有威胁,南宫孤居然全当作没听懂,好象直接把他的儿子命运交给我手似的,简直忍无可忍,难道他还真的以为朕不敢把他的独子给祭天了。”

“皇上,现在可不是四面树敌的时候,当前最大的敌人可都是江南的那一伙啊,一旦动起来可是要命。”

皇帝叹了口气:“是啊,刚把那小子接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香饽饽,现在才知道是烫手山芋,杀又杀不得,放也不能放,本来想用他和辽西讨价还价,没想到南宫孤如此的绝情,直接的不管不问,好象还巴不得我赶紧动手似的,现在筹码倒是压到他那同意边。亏刚开始的时候还花那么大的力量笼络他,现在看来,那小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对他再好都没有用。”

“皇上,我这有一计你看可行不,南宫孤不想咬钩,只能说明香饵不够美味。如果我们把江南送到他的手里陛下你说他是要还是不要?”

“江南,不行!”

“皇上,现在武林盟已经根深蒂固,擅自动的话恐怕会引起大乱,只要我们把江南名义上放到了他的手中,他就是想不来保卫都不行。”

“可是……”

“辽西武力雄厚,武林盟恐怕也非是弱者,要是他们斗起来的话,最终得益的还是朝廷啊。”

皇帝有点的心动,“可是,南宫孤那只狐狸不一定会上钩。”

“可是,他的儿子不是在京么……”

……

皇帝沉思了下,轻轻的拍了一拍手,一个小太监应声而来,附道:“皇上,公主殿下还在外面候着呢。”

皇帝开口道:“宣她进来。”在那小太监马上要退出去的时候又叫住了他,道:“恩,此事先放一放,你去把秀女宫的一个叫玉珠儿的宫女送直英华殿,小心侍侯,一切用度按皇贵妃发放,另,悄悄的朝外面传播消息,就说她已经有身孕。”

那太监惊讶道:“这……”

皇帝冷森道:“你据朕的旨意去办就是,把她严密的监视起来,绝对不能让她和外人说话,要是有什么消息泄露的话,朕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

“奴才遵旨。”在宫里面要是想活的平平安安的,装疯卖傻的本事必不可少。

皇帝又重复一遍:“悄悄的把消息发散出去。”

“奴才明白了,一定要悄悄的。”

在那太监退了出去后,皇帝在座位上呆不安分,端起几上的一个酒杯,手指伸在里面无意识的搅动,半晌才命人把景阳叫了进来。

景阳凝视着上面的父皇,才几天不见,上面的白发似乎又增加了很多。

皇帝叹道:“小五儿啊,这段时间苦了你了。”一句话,真情乍现。

景阳眼睛有点的发酸,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大概从什么时候起呢,想不起来。

皇帝道:“家门不幸啊,你的皇兄一个个都离朕而去,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用手指抹了抹眼睛,顿时湿润起来。

景阳看他的这个样子,悲从心来忍不住扑上前去抱着他的腿大哭:“父皇,还有小五啊,小五会照顾你的……”

皇帝摸着她的头:“是啊,朕还有小五你呢。”

景阳号啕大哭,似乎想把这些天来在外面受的委屈一起倒出来。

皇帝仰天叹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的那些皇叔给贬的那么远么?当年朕即位的时候,朕的那些兄弟们不满我坐这个位置,居然一齐派杀手来暗杀我,要不是朕命大,早就魂归地府。”撕开了衣襟,露出当年的疤痕。

景阳含泪抚摩着。

“都是朕是不讲兄弟亲情,可是,当初谁给我讲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悲愤,抑扬顿挫。“朕一个人也没什么,死也就死了,可是如果给他们良好的地位,让他们有了本事,要是任着他们那狭小的心性,那还不来继续报复,大的方面毁掉我们的社稷,小的方面,还有谁能来保佑我的儿女啊!”

景阳紧紧的抱住他。

“还有你那个白痴皇叔,朕心疼他是亲弟弟,百般的关照,可是他还是闯下无法收拾的大祸,朕不得已也把他圈禁,前几日朕派人去探望他,你猜怎么,他居然早就串通狱卒逃跑了,你说,像这样的人,朕又怎么能放心的把天下交给他们……”

“小五知道了……呜呜。”

“你也以为朕昏庸吧,居然在皇宫里面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可是谁又能了解朕的苦衷,你想想,祖宗传这个基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到这荣华,说到底,还不是在努力保持了自己的血脉,万一就朕这里断了,整个江山也就落入了外人之手,你让朕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天见可怜,刚才一个太医回报说有个宫女怀上了朕的血脉,还没等朕欣喜过,他就告诉朕那女子的身子骨有毛病,恐怕根本就留不住……”想到惨处,皇帝老泪纵横,“现在,朕就你这一个亲人,可你又不能登基,难道老天爷还真的想要我死不瞑目不成。”

“朕真的想要你能继承大统,就算是你的孩子也行啊……”

景阳的身子猛的一震,缓缓道:“小五知道怎么做了。”

皇帝抹了下泪眼:“朕知道这事不可能的,实在太委屈了你。”

景阳咬了咬牙:“父皇答应小五一个要求就可以……”

“什么要求?”

“解除我和那个南宫君剑的婚约。”

……

畅春圆府门打开,君剑笑嘻嘻的迎了出来,一脸的不正经,“殿下啊,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景阳不理他,摒退左右:“念儿姐姐呢?”

君剑惊讶道:“殿下不事已经来了好几趟了么,臣下早就说了,她回乡探亲去了。”脸上虽然笑眯眯,心中却还有点的苦涩,他可知道,念儿到底去探哪门的亲去了。

景阳冷冷的看着他:“带我到她的家里去,我要见她哥哥。”

君剑无辜摊手:“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景阳瞪着他的眼睛眨都不眨。

“好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剑觉得现在的景阳好象有点的奇怪,仿佛在不顾一切的追求着什么,而且她灼灼目光显的有点的烤人起来,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边道:“以前曾经记得了,不过最近几天的酒虫发作,好象忘掉了不少。”

景阳咬牙,早就知道他会使出这一招:“只要你带我去,我就把整个江南的权力送给你,别以为我白在宫中长大,什么事情我也能知道一点点。”

君剑有点的不能置信,这事情怎么能掉到自己的头上,怀疑的目光对着她上下打量。

景阳冷冷:“两江巡抚,满足了吧。”

君剑忽然一笑:“别和我开玩笑,要是这个事情是真的,那圣旨恐怕现在已经在你的怀里了,就算我不答应你什么,你到最后还不要给我www奇Qisuu書com网,要知道,耽误军机的罪名,就算你是皇亲也担当不起。”

景阳指着她颤声道:“你……你……”眼中泪花涌出。

靠近的青玉在他的耳朵边悄声道:“别做的太过分,什么君念哥哥,还不都是你的人惹的祸。”

君剑道:“好吧,就当这生意做声了,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一路上必须要听我的吩咐,任何事情。”

景阳打了个寒战。

君剑道:“放心吧,我对你这种丫头片子还没什么兴趣,圣旨拿来。”对她伸出了手。

景阳防贼似的:“你要是出尔反尔怎么办?”

君剑提起手掌,和她的手心轻轻三击:“做事情我是没什么顾虑,可也不屑于跟你玩手段。”

……

第四部 第四章 又见

一匹骏马在草原上奔驰,肌肉垄起的汉子拿出一管响笛使劲的吹凑。

头顶蔚蓝色的天空中一个小黑点不住的盘旋,划着同心的圆。

南宫孤拿着一封书信匆匆走进了书房,面带喜色,遇到几个人也热情的打招呼,不久,几个人相继而出,整个辽西衙门迅速运作起来。

青蓝的天空中忽出出现许多鸟儿,有升有降。

大批的骑兵来回巡游,几个秘密训兵营纷纷打开大门。

不仅仅是衙门机关紧张运动,魔宫在此堂口也戒备森严,许多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进进出出。

而现在稍微平静的就算后府了,南宫夫人对丈夫的表现感到十分的奇怪,可是也并不想多问,这可是他们之间多少年的默契,男主外,女主内,互不干涉。

乖巧的倚在夫人身边的倩儿不知道为什么南宫大人用这种目光来打量她,十分的古怪。

半晌,南宫孤终于开了口,“你们想不想见剑儿?”

南宫夫人一惊:“他回来了?”倩儿的脸蛋也兴奋的发红,偷偷的看向外面。

南宫孤朗笑道:“夫人你这次可能要失望了,不过窦小姐倒是有点的可能。”南宫夫人不满的打了下他的手背,怪他这个时候还才开玩笑。

南宫孤道:“剑儿已经下了江南,我已经吩咐了一批人过去帮他,倩儿就随他们一起过去吧,省的你在家里面无事可干,老是朝我这里跑,占用我夫人的时间。”说到这里不由的哈哈小笑起来。

倩儿红了脸,心中却要幸福排满,南宫夫人想的却是要多一点,疑惑问道:“怎么可能,朝廷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剑儿这么轻松的离开。”说着还横了丈夫一眼,似乎还在怪他当年坚持让君剑上京时候的狠心。

南宫孤的神色也有点的沉重,对倩儿道:“你先去收拾收拾,等下就一起上路吧。”倩儿乖巧的退出。

南宫孤道:“奇怪的也就是这一点,剑儿来信说他还是有点的看不透,你说说,这个蛋糕吃了,都几乎到了嘴巴里面了,怎么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的,忒也糊涂。”顿了一顿,又道:“我们可不管是谁的,既然放在眼前不吃白不吃,白放着便宜不占的话,会遭天打雷劈的。”

夫人白了他一眼:“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还不好好的看看里面有什么圈套?”

南宫孤忽然道:“剑儿好象对哪里很热衷,信中所言似乎已经十拿九稳。”

南宫夫人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其实心里面儿子的可信度已经远远超标。

……

普通的房舍,却一尘不染,透露出一丝空明的味道。

半透明的帘子悬在屋子的中间,后面的人雾蒙蒙的,神秘极了。

“属下参见大小姐,小小姐。”

“恩。”然后又是一个女孩故作老成的重重一恩。

“京中传来消息,两江巡抚已经被免职,来接替他的人将于五天后来江南。”

“说是因为什么罪名么,要知道我们拉拢这个巡抚已经花费了不少的精力,怎么在这个关头来个大调换,那我们多少年的心血不都是白费了。”

“这个……属下没能探察出来,就连新任的的巡抚是谁都还没打听到,不过听说将由军队护送而来。据属下估计,这人是皇帝钦点的,应该是皇帝的亲信吧。”

“恩,不声不响的动手,还派军对护送,难道说朝廷已经对我们有所防范,特地派军方的人来处理。”玉芝轻轻的敲击竹椅,仔细的思考着,“这个关头可不能有丝毫的变化,你就让那巡抚老实的呆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官印还在他那里,至于来的那个人么,由我们处理。”

“是。”

“慢着!”念儿出了声,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老大一会了,反正是无聊透顶,刚才听娘亲说的那些都昏昏欲睡,现在陡然知道有事情要做,还不兴奋。

玉芝本来想催她赶紧上京,回到“他”的身边,不想这丫头现在的孝心倒是上来了,非要多陪她过几天才行。

那属下为难道:“这……”办的这等机密要事,怎能让她去插着玩,而且万一受到什么损伤,回来也不好交代。

玉芝微微一笑,倒是想了看,反正以后自己管制她的机会也没有多少了,还是让她去尽一回兴吧,当下在帘子后面轻轻颌首:“念儿的武功不在我二十年前水平之下,放心去就是了。

那属下大松口气,有你的这句话就好。

“抢贪官去喽……”念儿蹦蹦跳跳的出门,玉芝摇摇头,这丫头,怎么一点大姑娘的味道都没有,真的不知道这些天来那个都交了她些什么。

……

长长的官道尘土飞扬,锣鼓山响,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到路边,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几代的王朝,似乎都有着大官出行的场景,千年来一直类似。

作为一种久经考验的官吏选拔体制,科举,似乎在历史上站过太多的镜头,无数的人恨他,也有无数的人凭借着他敲开了富贵的大门。

一旦踏入老爷们的阶层,曾经的穷书生都样摆摆自己的威风,绞尽脑汁下,各种礼仪规范纷纷的出笼,就象这个队伍前头的几面回避,肃静的大牌子,是那么的醒目,可以和那些苦哈哈们彻底隔离,显示自己的尊贵。

有时候,再好的学识也代替不了某人的轻轻一句话。

进士?举人?秀才?

宽大的官轿里面的人什么都没有,甚至现在连他打的旗号两江巡抚的大印都没落到手里,却还能在里面逍遥自在。官服却没少,穿起来倒还有几分的人模人样,青玉娇笑着刮刮他的鼻子。

轿子是很舒服,君剑似乎更舒服一点,把青玉放在上面当垫子,随着轿子的一步三晃,青玉的脸蛋似乎有点的潮红。

轻轻问道:“骑马赶路不是更好么,干吗这么的兴师动众的。”

君剑笑道:“实在在京里面憋坏了,这半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亏我当时对这行程还抱着莫大的希望,没想到简直是在折磨人的神经。要不在出来的时候补偿自己一下,恐怕几年后我都会对现在吃了的大亏,幸亏我机灵,拿着圣旨去讹这身行头来,要是真的走过去,还苦了自己的脚了。”掀起轿帘看下面的古老石路,不由的喃喃道:“梦般的圣京。”

青玉低声道:“是啊,简直像梦一样。”

君剑手有点的不老实:“对我来我是噩梦,而对你来说呢?”

“当然还是噩梦啦!”青玉一声长吟。

青玉抱住他:“你说,我们回去怎么和倩儿姐姐说啊?真的难为情呢,我当时也和她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受你的诱惑,这下怎么见她,丢脸死了。”

君剑微闭上眼睛,体味着温馨。

青玉忽然下定了决心:“我们谁都不告诉好不好?”

君剑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青玉摆弄着手指:“听人家说男人为了事情总会抛家弃子的,好象当老婆的人肯定不会经常在丈夫的身边。

君剑的笑容有点的扭曲:“不是吧,你从哪里听到的歪理。”这四个字总会让他想起不愿意回忆起的东西。

青玉道:“我这可是在你们汉人最常用的口头语里面选的,再说,这样的事实还不是在我的眼前发生。”

君剑奇道:“什么事实我怎么不知道。”

青玉:“你看啊,倩儿姐姐原本也是丫鬟的身份呆在你身边的,一直这么多年都没有分开,可是现在你们的关系揭开了,倩儿姐姐就不得不离开你的身边,现在辽西还不知道怎么想你呢。”

君剑:“傻丫头,她是有事情要做,你要是也想做的话我下次给你机会。

青玉羞红了脸,但是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严肃的看着君剑,好象是要和他谈判:“以后要是真的……让他回北方好么?”

君剑摇了摇头:“应该和我们在一起。”

两个人的目光不住的交锋,半晌,青玉流下泪水:“他是雄鹰的儿子,让他飞入山林,才能给你带来雄鹰的一切。

君剑默默的看着她,不出声。

青玉把他揽倒,两个人一起倒在垫子上,心中有点的后悔,不该说这样的话来破坏情绪。

青玉道:“殿下怎么样了?”

君剑:“让她在后面的软轿呆着,不给我们添麻烦就好。”

青玉犹豫道:“她想的人根本不存在,我们不该这么对她,等到了那里你想怎么和她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到时候让念儿换上一身的以后就可以了。”

“你……你怎么知道念儿在哪里,我记得她临走的时候没有说过啊,只是交代过几天回来而已。

君剑笑的非常古怪:“知道,当然知道。”

……

护送的队伍虽然打扮如同普通士兵,实是京城的禁卫,这些人可都是景阳在了防止在路上遭到狼吻而专门从熟人那里借来的,不过,这些家伙抬轿子的动作十分的不专业,景阳可没君剑那么的远见,专门去找几个轿夫,只能让这些半调子来抬,一路上简直就是折磨一般。

当路过一森林的时候,一张大网从上空直扑而下,无数的黑衣人从林子从窜出,挥舞着长刀杀来。

抬着景阳轿子的几个侍卫大概是训练有素,条件反射般的将轿子一扔,哗哗的抽出腰刀。

君剑大感兴趣,好久没见过要杀官的了,特别还是像自己这样的大官,心中还是有点的哀叹,怎么自己就这么的倒霉,第一次想风光一把就要被人家给打断。

撩起帘子悄悄的向外面看,他的几个轿夫还比较乖巧,大概已经被抢习惯了,早就老老实实的抱着头蹲在一边,等待着胜利者的赦免。

青玉也从他的手臂下边绕出脖子还了,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君剑的脸色不好,外面都是些他厌恶的颜色,那些乌鸦一般的黑,一时冲动就想飞身到外面将他们给屠戮个干净,眼角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便再多蒙几层的步他也可以将她轻易的认出来。

小丫头在疯狂叫嚣着,比画着就要向那些禁卫们结成的阵里面冲。

君剑终于放弃了那个打算,身形闪闪从轿子里面消失了,当青玉的尖叫声尾调还没落下去又出现在她的眼睛前面,所不同的手中仿佛还拎着景阳。

景阳脸色苍白,似乎是昏了过去,,头上好象还起了个大包。

幸好官轿的大小和官职似乎成比例,而巡抚好象还是个不小的官,要不然还真怕这个地方盛不下。

青玉的母性上升,疼爱的把她搂到了怀里,抚摩着那个大包,边道:“唉,可怜的孩子,跟霉星一路从是要吃点苦头的。”

才稍微的碰了那大包一下,景阳就疼醒了,摸摸自己的脑袋才回忆起来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的高声叫骂,恨不得把那几个立即拉过来打板子。

君剑一只手从背后灵巧的穿过去,死死的把她的嘴巴压上,免的她打搅自己看风景。

这批人物好象要比以前见了任何人马都要精良,攻守有度。禁卫好象也并非弱者,虽然单打独斗比不上人家,却可结成完成的军阵,来抗拒敌人的围攻。牢牢保护着中间的两两车,这是他们的使命。可惜好景不长,那班禁卫并不象看上去那么的勇武,在一次次的冲击中包围圈不住的缩小。

念儿大声呼和,好象对手下的那些人十分的不满,这么长的时间连区区几十个人都收拾不了,难道这就是训练数年的成果,身形一展,带起道道残影向阵中冲锋,一路上仿佛花蝴蝶似的在刀锋尖上跳舞,在生死间吟唱,哪怕是禁卫首领的口号喝的更急,圆阵磨的更快,也不可能停滞住她的身影,反而的是那些和她稍微接触一点的禁卫们好象受到了巨大冲力,纷纷跌成一团。

君剑有点暗暗的后悔怎么想起来把她教的那么厉害的,现在想看戏都看不上。

抽冷子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人被君剑连环两脚踹飞,再也没有起来,那些人发现这里的古怪都向这里靠近。

念儿按奈不住,这可是她第一次做这个任务,可不能在娘亲的面前失了面子,挥剑就向他这里冲过来。

轿子猛然炸开,剧烈的狂风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张不开眼睛。

念儿强行运功抗拒,却只能睁开小小的一线。

这一看不要紧,却几乎气破了肚子,半空中一个大圆球向远出飞去,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那居然是棉被裹成的,这简直是一中挑衅,破坏尊严的挑衅,身为女子自然也要为尊严奋斗,玉足一跺,小蛮腰一扭就飞身追去。

君剑肚子里暗暗好笑,功力全行运出,现在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圆球迎风而上,在空中不住的跳动,青玉和景阳早就被他点了穴道,要不然现在早就昏过去。

两个人的身躯被他摆个奇怪的姿势,充当着这个圆球的骨架,而君剑,就是它的球心。

念儿气的几乎吐血,那个什么巡抚变妖怪了,还真的想破壳而出似的。

灵机一动,呼声道:“娘,他跑那边去了,快拦住它。”

那圆球顿时在半空中停滞,摇摇欲坠,更为晃动的是君剑的心,是她么,她真的出现了?还没等他仔细分析眼前形式,到底要是什么面孔去见她。

那边的念儿已经在大呼小叫:“哈哈,被我吓住了吧,连你都听说过我娘的名号。”

君剑哭笑不得,怎么在这个关头还能上她这么一个大当,自己还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再次纵身飞行,摇晃的大球在山间跳跃。

念儿气坏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抓住他了,怎么又从自己的手中逃脱。

继续发力去追赶,可是渐渐的力不从心,落的老远。

君剑暗道够了,已经能听到那丫头剧烈喘息的声音,看来那丫头这段的时间也没躲懒。

念儿结巴着道:“我看你还跑……娘……抓住他!”

君剑见她又看这个让自己不能接受的玩笑,有点的生气,刚才还打算要停下来的,看来下面还要再好好的考验她一下才行。

心中一悸,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前扑面而来,重重的的击在球上。

一瞬间,君剑浑身失去了控制,对着熟悉的力道,他曾经在梦中不止一只见到过,完全对他处于不设防的状态,结实的击在他的身上。

残存的理智使他护好身边的二女,使她们不受伤害,而他自己,虽然早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可上身的衣服没有那种效用,只能和那棉被一起化为漫天的蝴蝶。

蝴蝶渐渐消失,眼前颤抖的人影仿佛应在梦中,君剑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顿时烧的通红。

自己精赤着上身,身边无知觉的二女,刚才在飞蹦过程中她们的衣服早就凌乱,还有地上到处都是的被子碎块,后面瞪大眼睛的女儿,前面朦胧的人儿。

君剑第一次想知道那些蚂蚁到底在哪里打的洞。

强自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嗨!”然后重重的戳在自己的晕穴上……

好死不死,偏偏倒在二女的身上。

晦气,这是君剑最后的念头。

……

君剑十分的不愿意醒,只希望自己永远沉睡下去。

两世人的经历,几十年的风雨。

有情,有义,有恨,有爱,有恩,有仇。

可偏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样糗过。

也许曾经幻想过两个人如何见了这一面,各色的结果,或分或离。

今天的绝对不包括在内。

在那一刻,他的真正感觉,是想哭。

不是因为她而哭,是一种郁闷在心中凝聚成团,所以,那一指在自己晕穴上面,使出了结实的力气。

幽幽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继续装睡,可这么一点点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一小截羽毛在自己的鼻孔里面左挠挠,右挠挠。

眼睛露出一点小缝,十分的不习惯,从有记忆以来从是自己照顾别人,象这般的无意识的由人摆弄还是第一次。

念儿可爱的面孔渐渐放大:“师兄,你醒了啊。”

君剑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到地下,幸好,没有改变称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在自己没有威胁的时候,念儿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也许,自己先前见到了那场景只是梦一场,任何人都不会承认,也包括自己。

真的盼望那就是梦,可脑子中的理智不时的来骚扰一番。

强行把那念头从脑子里面驱除,给自己塑造个梦幻的空间,现在,只有念儿在身边,只有念儿,只有念儿。

心情一松,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个挺朴素的小木屋,简简单单的,除了比较的几样家具外什么也没。显的十分的自然。

念儿把脸凑过来,幽怨道:“师兄,你骗我。”

君剑的心一下子起来:“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就是新任的巡抚?就算你是新上任的,可你到江南来怎么也不和念儿打个招呼?”

君剑摆手道:“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在哪里么?对了,你为什么要来追杀我?”

念儿背过了身去:“师兄不好,念儿不回答。”

君剑微笑,你不回答才正好,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动,白白净净的,新做的内衣有股植物的清新,“你为我洗的?”

念儿原本流利的嘴结巴起来:“是我又怎么样!”

君剑心道:只要这里是那个地方,那人能让你来洗才怪。想起二女,问道:“她们怎么了?”

念儿忽然有点的气呼呼的,摔腿走出门去,搞的君剑有点的莫名其妙,临出门的时候探回头来,做了一个鬼脸:“要是无聊的话,外面的小湖可清净了。”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君剑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目,静静的感受着普通的清凉。

一时间,虽然眼睛尚未张开,可是房间里的每一个物品都在脑海里勾画了轮廓,身形也慢慢的随着感觉,顺着房间的空隙静静的向四周流淌。

前面,似乎就是源头。

第四部 第五章 隔阂

清亮的光芒透过云彩的缝隙,在繁枝茂叶间投下层层花影,微风拂过,带中叶片哗哗做响,地上的光斑也随之颤动,更为吸引人的是另一方翠绿的竹林,几乎在进入人眼睛的那一刹那,就把把勃勃生机灌入人的心神。

君剑漫步在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眼睛左右打量,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江南景色了,不禁一阵迷茫,那点印象好似好久好久了,几乎可以说是模糊不见。

敲了敲脑袋……很熟悉,好象是自己当年曾在某个人的面前感叹过,要是建个房子的话一定选个这样的地方才是,奇怪,到底是向谁说的来着。

模糊,模糊的好象当年梦境的庄园,似远又似近。

一股江南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沉醉,仿佛甘愿迷茫在那梦幻之中,这种感觉在君剑的心中尤为强烈,特别是隐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神秘的感觉再也压抑不住,蠢蠢欲动。

身上的动作愈加轻灵,而睫毛也愈似沉重,似乎在告诫他自己,如此的景色用眼睛去看才是一种亵渎。

光线渐渐的暗淡下来,而心却空灵一片,顺着着那点点的春意向四周延伸,竹叶哗哗做响,似乎也有生命似的,在颤动中传达着不处的悸动。

原本淡然的感觉渐渐浓郁起来,那股熟悉,熟悉的几乎让他顿住了脚步,莫名的感觉控制他的四肢,灌了铅一般,生生停在原处。

远出那稍微探过来的一点点气息仿佛略有所感,不觉得颤动了一阵子,慢慢的退了回去,尽管那仅仅是无形中的波动,但在君剑的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没有声息,也无动静,可是他却分明感到了那一丝无奈的叹息,在心里萦绕不去。

仿佛惊动了多年前压在心底的遗憾,古井不波的心大乱,今沉以强自潜意压下的回忆也在一刻间仿佛翻江倒海一般,起了滔天巨浪,一幕幕的画面不段在眼前闪现。

素白的身影似乎渐渐的清晰,或许还夹杂着前段日子念儿在回忆中的倾诉,一股股的无奈浮现在心头。

一瞬间,心神几乎已经告以失守,几乎想疾步向前奔去。

远方的那股淡淡的气息似乎也在暗暗中等待,对这边的波动似乎也有所觉,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为那阵变化而激动。

君剑似也陷入迷茫,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站住了脚步。

心中忽然觉得不对,从另一个方向似乎又有一种气息扑天而来,同样的熟悉。

嘴角不禁浮上了一丝苦笑,眼睛慢慢的张开,手心一张,上空的一枝随风摆动的竹梢仿佛受了巨大的牵扯,一下子弯了下来,落到了君剑的手中,他稍微的拉了几下,试了试上面蕴涵的力道,满意的笑了笑,脚下一轻,已经被竹子弹起的巨大力道送上了高空,在迎风中感到一阵的畅快。

盘旋着身子逐渐下落,脚尖一点,在最高的一根竹子顶部停住了身形,向远处眺望,尽头似乎有个小湖,茫然一个白影在旁边发呆,孤寂的感觉从那一直散发过来。

君剑叹了口气,转目背后那另一股力量的来源,心中一阵的奇怪,看来这些年来他也长进了不少,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在武林中称雄了。

前提当然是某些人不出现在其间。

力量也不甚纯正,充满了焦躁狂暴之气,而且随着时间的变化不住的波动,中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声野兽似的咆哮,极为嗜血。

君剑忍不住微微的一笑,这吼起来的嗓子,听起来还真的熟悉啊。

看来,摸了摸下巴,又有某个家伙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了。

不过,那个人好象这些年又染上了不良习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又想起来打和尚的注意来了,看着远方的那座建筑,说好听一点就好象是寺庙中的方塔。

以前也曾经有这部分的情报落到了他的手里,也不过落得他一笑而已,只是以为这个人的口味又变了,没想到现在看到眼中才觉得它的特别。

难道,这也和他修习功夫有关。

也许,他只是想过一过宫殿的瘾而已。

虽然,它远远望去更像个坟包……

气息越来越乱了,看样子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君剑紧紧的盯住远方的那素白的身影,似乎她的任何动作都在牵扯着他的心神,刚才两个人的默契早已不见,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仿佛一道鸿沟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

虽然距离过远,可是君剑仍然知道那两只明亮的眸子一直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离开,萦绕不已。

刚才的那股力量,她也感觉到了吧,虽然身子一动,似要朝那个地方赶去,可仅仅是晃了一会,就终于没有动,仍然在那里站立。

不近的距离,不一样的人,君剑仍能感觉到了那丝苦楚与挣扎。

不管怎么说,如果刚才她再不顾一切的朝那个地方赶去,那,江南,就似乎只有官府衙门才是自己的落脚之地了。

深深的朝那个地方一瞥,君剑转身朝那座高塔飞身而去,她不方便做的事情自己也去看看为妙,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老朋友了,这么多年自己才来这么一趟奇*shu$网收集整理,要不亲眼去瞧瞧心中还真的不甘。

一连几个跳跃,在叶间细毛处身影闪动,不一会而就消失在伊人的视野中……

玉芝身形摇晃,接连深深的喘了好几口的气,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向来古井不波的面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笑,都是命啊。

好容易等到这个时候,却忘记了那座横在他们中间的大山,就在刚才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为零,却尤如镜花水月,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而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呆呆的站着,看着某个人从自己的眼前溜走,她知道他是朝哪里去,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到底要到那里干什么。

没能力去阻止,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去阻止。

她是他们关系当中最重要的一环,可是在她的内心里,最希望的还是当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就象现在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等待这一切可能的预知。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有……

背后的树林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玉芝不由的从愁绪中返过神来,把身上略显杂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也未回头,平静道:“念儿,你又在做什么?”

念儿古怪的小脸从树林里面探出来,对着母亲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尽管她可能看不到,磨蹭着走到母亲的背后,撒娇道:“娘亲啊,你就不能装作没有看到么,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简直一点趣味都没有。”

玉芝淡淡的一笑:“那是你玩的手段实在太僵化了,根本没有什么悬念,是你自己没本事,又怎么能怪别人的感觉锐利。”

念儿不以为然:“只是玩玩而已,大家一起高兴就好了,干吗凡事都是那么的认真,不就觉得累么。”

玉芝好象想起了什么,眼睛无聚焦:“只是玩玩而已的么?”

念儿完全没有发现母亲的不对,漫不经心道:“是啊,怎么了……象这样的玩笑,我在京城的时候,师兄……呵呵,就是那个南宫小子了,经常和我开这样的玩笑的了,现在看起来我以前用了那些简直就是小儿科,他的手段可不止这些,何况也不是就我们俩,还有其他的人呢,有的时候大家的玩笑开大了,师兄他还耍点点的小脾气,怎么说呢,看起来就象一个半大小子似的,孩子味十足……”

她就这么一直絮絮叨叨说下去,连当初和他见面的时候的糗事也都翻了出来,现在天大地大也不如母亲的脸色重要,这么些年的相依为命,母亲在她的心目中早就超越了一切,刚才偷偷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太好,自然现在用一切努力来逗的她快乐起来。

玉芝心中大感安慰,虽然现在念儿和自己聊天时候总把这次外出的事情挂在嘴边,可心底还是以自己为重。

想想这些日子的感受,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幸亏刚才念儿多嘴说了那么一句。

好象他是在赌气,孩子似的赌气。

玉芝有种不敢想下去的念头,不可能吧。

念儿看见娘亲一直在走神,忍不住扯住她的衣领来表示她的不满:“娘,你在想什么呢?”

玉芝心不在焉的轻唔一声。

念儿眼珠一转,从昨天到现在母亲就一知处于这种心神恍惚之中,难道是那件事情对她的冲击就是那么的大,到现在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娘,你昨天不是把我安排去了么,怎么最后你也要跑去,不过,也幸亏您赶去了呢,要不然的话,女儿还不被他欺负的更很。”念儿的嘴巴抿了起来,好象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玉芝脸上浮现了一丝难言的苦笑,以前就是再怎么想也没能想象出来那个场景,那个人,难道真的变的这么么,要不是那种女人的直觉,一种妻子对自己丈夫的感应,还有这些年来沉淀下来的种种消息,或者是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她根本就不敢认为那就是君。

多年前的匆匆一见,或者是连那一见都没有,毕竟没能亲眼看见他的面孔,现在一见还是颇为震惊,虽然后还曾经捎来了一幅画像,可是那冤家一直在那儿深入简出的,戒备的无比森严,落到她手中的仅仅是一张他幼年时候的画像,似乎还是在他上街的时候偷偷的画下来的。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儿。

还可爱的不得了……

她那派去的几个手下大概是听了她的严令,无比传神,甚至连他手中的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都画的有模有样。

现在一回想起来那几个人把那画像交到自己的手中时候还有后来自己打来那个时候的表情,估计……也许,在那一刻,她才能真正的理解当初君说的那种物是人非的确切含义。

有时候她就一个人在夜间悄悄的打开,痴痴的望着,要是念儿是个男孩子,估计也就是这个模样吧。

画像上男孩那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遥远,模糊不清,这也就打消了她亲自去看一次的念头,她可以听到任何的消息,但不一定能接受的了一个娃娃版的君。

间或传来的消息,特别是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子明白的告诉她一件事情,也许,现在他过的是很幸福。

中间也就有一位是这次和他一起过来的,另一个,不是很熟悉,也许是他这次上京的时候认识的吧。

念儿又拉了拉她的衣袖,十分的不满,怎么才没说几句又走神了,难道今儿不是专心的日子。

玉芝有点歉意的摸摸念儿的头,看起来这几天把她确实冷落了,道:“后来得到的消息,说是可能有几个高手隐藏在里面,担心你顾不过来想去照顾一下。”

念儿笑眯眯:“娘最疼我了。”

玉芝溺爱的笑了笑。

念儿却又笑道:“真的没想到啊,师兄曾是说过要到我的家里来的,怎么却用这种方法,刚一开始的时候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呢,简直都不能相信。”

玉芝有所思。

念儿:“哈哈,我怎么也没能想到他也有那么的一天,特别是那外面的一层被子炸开后,他那个表情……”不由自主的捂住肚子,狂笑起来,“他后来竟然……竟然自己把指头点到自己的晕穴上……动作居然那么的流畅……我受不了了……哈哈,然后他就那么眼睛一翻,直挺挺的朝后面倒了过去,真的,倒都倒的那么帅……”

玉芝一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似乎也有点的忍不住,轻轻的打了念儿一下,略带严肃道:“他可是你的长辈,以后可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是说过多少遍了,对他要有礼貌。”

念儿“哎呀”一声呼疼,不依道:“难不成师兄还是多大的辈分不成,要是真的必恭必敬的才让别人笑话,再说了你看他那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长辈的样子,一点的不正经,一有空就和我开玩笑。”

玉芝苦笑,心道自己还真的是多此一举了,他们都相处的那么融洽。

念儿神神秘秘的把嘴巴凑到她的耳朵边:“你说师兄还真的是那个京城来的巡抚不成?”说着还从怀中拿出一个步包,正是在那次大爆炸中从散落的布片中拣拾的,递给她,期期艾艾的道:“娘亲,你答应女儿一件事情好不好?”

玉芝看见那明显的双龙戏珠的图案,轻叹道:“我早就该想到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也只能有他来这。”待见念儿企求的目光,问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的慎重?”

念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要是真的我那个师兄是新来的巡抚,娘你不要动他好不好?”这些年来虽然母亲对自己是疼爱无比,可是一旦关系到公事的上面,就会变的斩钉截铁,极不好说话,难保以后她还会对那个可怜的官儿动心思。

玉芝微微摇了摇头:“……不会的。”心道且不说别的,现在谁还能对付的了的。

念儿啪的一声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口:“谢谢娘。”

玉芝笑骂:“你这个丫头,就这么出去一次,怎么变的越来越不正经了……”瞬间脸色有点发白:“你这么动作?”

念儿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映,奇道:“怎么了啊,这可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看那些行人偷偷学来的啊,你不喜欢么?”

玉芝暗暗的吐了一口气。

转目好象想起了什么,迟疑问道:“那两个姑娘……”昨天当那个当事人彻底的昏过去后,现场也就只能由她们娘俩来收拾残局,念儿这个丫头非的要求让她来安排那两个姑娘,说什么他们是她的闺中密友,幸好的是,当时那两个丫头在半空中好象已经被君剑制昏了过去,逃脱了转的七昏八素的后果,也让她们娘俩后来省了不少的心力去解释。

玉芝暗道念儿大舌头,闺中密友这个称呼怎么能这般的随意用。

不过她这主动要求倒让玉芝省了不少的事情,其实按道理来说应该由她来安排,最起码能缓和一下关系,培养一下子的感情,可是一想到那两个丫头和君并头齐昏的样子就心中微酸,由这个她们名义上的密友来解决是最好不过了。

记得念儿先前说君剑此番来京只是带个青玉在身边而已,怎么又多了一个,难道是那个听说已久的倩儿,可是年纪看起来不怎么像啊,她怎么也没能想到是念儿男扮女妆惹了一个大麻烦,又怎么能拿来卖弄,所以一直瞒着。

心有戚戚,到现在居然要向女儿偷偷摸摸的问她们的消息。

念儿抓了抓头,连忙道:“女儿把她们留在房中,现在估计也应该醒了,这就去看看……”说着就欲拔腿欲走。

玉芝怎么能让它如意,早就看到她的神态不自在,念儿看再也瞒不过去,谄媚道:“其中那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就是先前说的青玉姊姊啦,她人很好的……”

玉芝皱起了眉毛:“说重点!”

“那个……”念儿无奈中把景阳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当然她知道的事情已经是大大缩了水。

玉芝极为慎重,这些年来执掌盟中事务可不是白干的,自然不能仅仅从踏口中的东西来判断,不过现在看起来君倒是成个香饽饽。

虽然没能见过那个倩儿,估计也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现在想来,没了个强势的优秀女人在他的身边坐镇,以后的事情就不可预料了。

君毕竟首先是个男人。

并不想多在女儿的面前多露心思,挥挥手就打发她去照顾那两个小丫头。

念儿走之前朝那远方的高塔瞥了一眼,悄悄的问她:“他今天又好象严重了,现在发出的声音搞了人家都要睡不好觉了。”来的这几天都是这个样子,要不是在耳朵里面塞了几堆棉花恐怕就会得失眠症的,她可不是君剑和玉芝那一级数的,他们只是觉得嘈杂而已,而不是像她这般,好象打雷在身边。

玉芝道:“没事情的,估计等下子就要结束了吧。”

念儿奇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了?”

玉芝叹道:“经历过多了吧,到也许到现在才明确知道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并不是每个人每个方面都能顾及到的,有时候去做一切力量不及的事情,反而会让你失去更多,一个人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让他最想守护的人幸福,至于其他的,就交于命运吧。”

念儿不明白。

玉芝再也不多说,待到念儿离去后才喃喃道:“我不能去,念儿再看着我们呢……”

许久才平静下来,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处于恍惚中,没能仔细的考虑近来发生的一切,现在看来,情势也许比原先预想中的要严重。

也许,朝廷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了吧,光凭他们悄悄中就把君剑给送了过来就已经可见一般。

他们估计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没有在一刻间就撕破脸,直接把这个辽西的重要人物派来给缓冲一下。

不过,那个景阳是为什么而来,她怎么也想不通,要是想凭借她来控制君剑,也想了太简单了一点,要是在京可能还有个名义,到了外面又怎么还能让他们皇家的人说了算。

难道是为了儿女私情?太扯了吧。

他这次来的恐怕也正好,这江南的官员们,也该动一动了,看来,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会热闹起来。

玉芝并指如刀,轻轻的一挥,一小截的竹节从上空掉了下来,被她简单的几个动作拆成简易竹简,玉芝拔下云鬓上的金簪,迅速在上面书写起来。

待到完毕,摘下一片竹叶,放在朱唇边轻轻一吹,一股悠扬的音调扩散开来,林中栖息的一只鸟儿扑棱着翅膀坠落了下来……

第四部 第六章 盟约

排列成北斗七星的烛台在大殿的中间显的格外突兀,火焰已经熄灭了大半,燃尽的烛油流淌的到处都是,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到这里还收拾,愿意无他,已经有好几个都已经横着出去,现在那些家伙也都猫在外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玉矢天盘坐在黑暗大殿的中间,上身衣衫早已崩碎,显示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和他上面已经雪白的须发极为不相称,看起来是格外的怪异,更别说上面还是青筋满布,条条的血管似要迸裂一般纷纷突起,乍一看就仿佛许多小蛇在上面盘旋。

他等不及了,许是许多上位者的通病,近来外界的消息让他发狂似的兴奋,真的是天助我也,这些多年费的心血眼看要得到结果,一种近于成功的喜悦与恐惧夹杂在一起,几乎让他日夜不眠。

也结束了整日在这里呆坐的日子,在外面也曾去接受一些人参拜,早日享受一下高位的荣耀。

也就在那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盟中的大权已经转移,众人的中心似乎已经移到了他的女儿的身上,这种发现让他极为恐惧,虽然在现在女儿还对自己必恭必敬,事事必定上报,他昔日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也没有失去权势,可是这些年来玉芝经常越极,根本就不通过他为了限制他的权力而设置的长老堂,在下面的具体人手在几年间已经换了不少,都是些生面孔,虽然对着自己还是恭敬,可怎么看都是瞧在他是大小姐的父亲份上,至于其他的,也都是阴奉阳违,她已经成了他和盟中部下联系的纽带。

换句话说,现在的组织中,少了他可以,没了他女儿,恐怕连一个命令都传不下去。

这种认识恐怕让任何人都快乐不起来,何况向他这么拥有权力欲的人。

这毕竟是江湖,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本想在出来的时候声称自己这些年来神功大成来立立威,可偷偷的看过了女儿之后很快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有在实力上面堂堂正正的成为第一人,才能把那些人看向玉芝视若天人的目光给转移过来。

他修习的龙象九转已经到了第八层,只有到了第九层,才能真正的到达绝顶高手的边缘,接近十层的天人合一,就象当年的那个魔宫君一样,仅仅的一个人就足以颠覆整个江湖,就算是玉芝她再厉害,也达不到当年彗星一般的君的地步吧,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的咬牙切齿,那个毛头小子而已,又怎么可以压在自己的头上,天下第一这个桂冠,生来就是为了我而准备的。

他有这个信心,余下的仅仅两三个穴道而已。

原先还算心有顾虑,现在已经到了关头,外面的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直等他神功大成后出去接收成果了。

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让他这些天来一次次的冲击剩下的穴道。

他坚信,龙象本来就是为了天声的霸者而准备的,只有狂暴之气才能达到大成,所以每一次都强提真气闯关,然后,就痛昏了过去……

醒了再来……

完全不知道这些日子来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误打巧撞中接连突破了好几个穴道,到现在仅仅余下最后一个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这最后的一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而且叫声一次比一次要响,几天之内,周围数十丈的所有生物都跑了个干净,就算是在这里面养几只猫,恐怕也都要失业。

外面的那些下人要不是性命相关的话,没谁愿意受这份煎熬,就算是这样,耳朵也全都塞了个结实,边在脑海里面想象下主人现在的惨状,平衡一下子心绪。

天下大乱了,现在他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能再等了。

玉矢天又犯了他那种赌徒性格,在一刻间孤注一掷。用他的话来说,人生那能没有几次搏,总有压注的时候。

何况,他的心里还有次成功的案例,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一次,足以让他在半夜沾沾自喜。

他赢了,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整个江湖都是姓君的。

他要证明给所有的人看,他的玉比君更是尊贵,尊贵的江湖都已经盛不下。

为了这个念头,他可以抛弃一切。

可是事实又怎么能像想象中的那般容易,现在几乎落到了走火入魔的变缘,完全不知道头顶已经开了个小小的天窗多年不见的阳光第一次光顾这个房间,将他整个身躯照的明亮无比。

他的心中无比的焦急,却已经无计可施,最为恐惧的是心神未失,只能在那里静悄悄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甚至连那骨节的爆响都听的是一清二楚。

第一次,他无比的痛恨自己久经锻炼的身体,强壮的可以长时间支持巨变,还有那愈加敏感的神经。

也许是到了关头的缘故,即便是昏了过去也是马上就痛醒,越加不可收拾,再也停不下来了,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从神经传入,细细的享受。

外界的变化已经发觉,第一个念头就是大恐,如此严密的地方居然也能有人潜进来,不由的开始怒骂手下的无能。

可能等了许久,出了那道光芒,没有任何变化,那个外面的人似乎在享受屋顶的日光,赖在上面不下来了,身上的骨节逐渐弯曲,肌肉也大幅度的收缩,张口欲叫人,可刚才惨叫的动作大了一点,嘴角的肌肉好象拉伤,别说喊人了,就是惨叫缓和疼痛恐怕也不可能了,只能在沉默中慢慢的享受。昏昏醒醒间日子是无比的难熬,甚至开始祈祷有人能下来给他个痛快,也胜似在这里苦受煎熬。

屋顶上的人咂了咂嘴巴,意犹未尽,俗话说是赶的早不如赶的巧,看来这番的运气还算不错。

考虑了好大的一会,看到这个家伙这般的模样,心中的气也消了一点,有时候换了个地位来想一想,自己要是当年的他的话,恐怕也早晚会对魔君下手,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人死死的把自己给压住,就算是自己的女婿也不成。

要是自己做起来恐怕也不如他那般的成功,以为他无疑是动用了最为简捷的一条路,也是自己最不能容忍的那条路。

也许,现在的事情再也没什么对错之分,有别的只是因果之分,那么,早结果晚结果还不都是一个样子。

终于下了决定。

毕竟不能让下面的人等的时间太久不是,身子稍微的打了个旋儿,就缓缓下降,落到了玉矢天的面前,饶有兴趣打量着他,看来他除了两眼还能动以外,其他的就好象不能动了。

不过,还从来没能想象出一个人的眼睛能做出这么多的动作,上翻、下翻、左转、右转、下半圈左右之类,中间的眼神更是变化多端,有愤怒,有企求……直到见他的表情稳定了下来,看来也没什么看头,这才在他的下巴初轻轻的一点。

玉矢天的心情可以说是骇异,能不知不觉间闯到武林盟的核心重地,要是按他所想,怎么说也得是个老头子,或者说几百岁的老僵尸他都不觉得奇怪。

可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个大半小子,还嬉皮笑脸的,怎么看也不象个一代宗师的模样,就是这样的人也能潜到这里面,玉矢天脑子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身边有内奸。

君剑见他的眼睛滴溜乱转,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跨上前一步,轻巧抱拳道:“晚辈南宫君剑,参见玉前辈!”动作极是娴熟有礼,笑吟吟的面孔极是无害。

玉矢天大口的吹了一口气,半眼前的一缕挡着自己视线的头发吹开,道:“你……”听到自己的嗓子极是沙哑,有损自己的宗师身份,连忙咳嗽了好几声,琢磨着已经差不多了,才重新道:“你又是谁?”他倒不是没想过喊手下来把这个小子给宰了,他本来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对这个小子的笑容看的十分熟悉,可是就这么的喊人实在也是太丢面子了,真的要是传出一丝的风声出去自己还怎么服众。再说,现在虽然说话无碍,可能动的也仅仅是个头部而已,而这个房子是特制的,没有那个劲力喊叫外面根本就听不见,别的还不说,这个小子还在前面虎视眈眈。

君剑眨巴眼睛:“玉前辈不知道我了么,真的是健忘啊,亏我师傅一直在我的耳朵边念叨您老人家的呢。”

玉矢天尴尬的呵呵一笑,谁认识你这个臭小子,老子都多少年都没有外出了,当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人的肚子里头呢,随口道:“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啊,许久没见居然长这么大了。”脑筋急转,确定没见过他,不过记得前几日翻看情报的时候好象有那么几句,提到过,那可是玉芝精简过了的,只是寥寥提了几句。

恍然大悟似的:“令师可好?”

君剑微笑道:“好呢,人一老啊总是有些奇怪的念头,不是去炼制一些新药,都是老到外面的那些地方抓些人来试药,天天忙的很,我这此出山的时候他还专门叮嘱我来看你呢。”他这些话可不是凭空而说,当初在君出山的时候,对这些江湖上的头面人物的资料都有了解,不过后来遇到了一个女人没有用到而已,说的是当年名震江湖江湖的邪医,脾气怪异,虽然是医生,且医术高超,可他亲手杀的人却要比他救的要多数十倍,不过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其实是当年君剑觉得他这门手艺大是有用,带上了一帮子高手把他堵在了家中,强自给带到总坛去了,这事情做的极是隐秘,外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密室中炼了多年的药,这次魔宫大举而出,其弟子的武功爆增,他功不可没。

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君剑才从他的口中得知邪医曾经和眼前的这个人有过一段时间的密切合作关系,玉矢天给他提供素材,而他呢,就给大炼制珍贵药丸。

象这么有利的身份,现在不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唯一吃亏的是,那个老家伙变成了自己的口头师傅,心中不甘,看来等回去见了他之后要狠狠的压榨,君剑暗暗下定了决心。

玉矢天咧了咧嘴,好象有点的痛苦:“原来是那个老小子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猫到哪里去了。一点的消息也没有,亏我还一直都派人在江湖中寻找他,没想到他居然躲起来调教弟子了。”

君剑笑道:“有劳玉前辈多费心了,其实家世是发现了一处得天独厚的药材产地,这些年一直在调制呢,不过他老人家也没白忙活,中间确实有几味稀世奇珍,这不,小子的一声功夫就是他用灵药培养起来的,不但如此,他老人家现在也似年轻了好几十岁,看起来就仿佛中年人似的,连头发也有大半恢复黑色。”

玉矢天惊讶的张大的嘴巴,这可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心中暗骂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有这种的好运气,而且有了好东西居然藏起来一个人独享,简直也太不够意思了,贪念顿起。

心神恍惚老半天才恢复正常,这才回想起来现在的处境,而且眼前这个小子说的话也不知道真假,他出现的也太突兀了,不过刚才他给自己的制穴手法正是当年邪医的活招牌,倒有几分的可信。

君剑也在那里摆弄他的身体,不时的嘟囔几句:“玉前辈啊,你也太不小信了,要是我记的没错的话,家师当年应该劝告过您修炼这门功夫一定要心平气和才好,您看看您这个样子,要不是我这次来的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手中的动作经常过大,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还一边的道歉:“你看啊,我们那个地方没什么旁人,家师也只是一直给我讲些理论上的东西,在动手上可是毫无经验,可您这伤势,可实在不能再拖了……”言下之意就是我手笨,可你要是想活命的话还不得不忍受,他还一直在那叨念,几乎让玉矢天气的再度走火入魔,可却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颤抖着嘴唇道:“多谢贤侄了。”

君剑心道谢个什么谢,要是你就这么的完了,也算太简单了吧。

终于摸索完毕,君剑好象想起了什么,惊讶道:“其实您这个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只是要服下家师的那返生丹,不但伤势尽复,内力恐怕也会有增进。”

玉矢天几乎蹦跳起身,那你还不赶紧的掏出来,没想到那个小子又叹了口气,恨恨道:“可惜是他视之如命,我这次出来百般恳求都没结果,天哪,他一炉子可是炼出来五颗啊,剩下的三个难道要带到棺材里面去忙。”

玉矢天就好象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还没受到惩罚又回到了小天堂,几乎一口气没能喘过来。

君剑看见玉矢天怒视着他,连忙道:“玉前辈,您可怪我不尊师傅,我只是发牢骚的呢,要是真的带上那么一颗,今儿可就省事了。”

玉矢天大口的喘气,半晌道:“你说你叫南宫君剑,和南宫孤有什么关系?”

君剑微笑道:“是啊,正是家父,这次家师命我行走江湖,不想回家的时候又探上一点点的私事,家父看我一直都是清闲的要命,才给我派上了点差事,省的我无聊,正好就到了江南一趟。”

玉矢天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唔,这样啊。”

君剑道:“其实小子此番到这里来一方面是奉了家师探望友人之意,另一方面却有大事,家父对前辈一直仰慕的很,这次也是让小子来拜见一下子。”

玉矢天不置可否。

君剑续道:“其实也怪家师多嘴了,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没在江湖中走动,可是作为前辈的莫逆之交,对前辈的报复也是略知一二的,结果在一次醉酒中稍微的给家父提了几句,结果被他引为知己。”

“家父有几句话想要带给前辈,如今天下纷乱已生,群雄并其之势已见端倪,想武林盟和辽西,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利益相辅相成,暂时却无争斗,合则互利,分则两伤,徒叫外人拣了渔翁之利,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玉矢天沉思良久:“待到中原时如何?”

君剑笑道:“家父早已习惯了辽西的苦寒之地,对中原也早就断了妄念,何况辽西铁骑,马术娴熟,到了江南水乡之地恐怕路也难行,我们更向往高歌吟唱的广袤草原,那些才是我们的用武之地。”

玉矢天道:“那样恐怕和你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何苦来哉。”

君剑苦笑:“今时不同往日,朝廷的偏见越来越重,恐怕要不了多久莫名的罪名就要落到我们的头上,再说乱世将近,早一发而动,也可在将来多了几分的自保能力,要是前辈不放心的话,小子在这里就可以替家父发誓,后金铁骑决不跨入江南一步。”

玉矢天朗笑:“像如此的有利之事又有何可犹豫的的,待现在就盟誓。”

君剑猛的摇头:“前辈这可是折杀我也,小子年轻识潜,此来只是个先行而已,家父自派专人前来,恐怕要不了几日就会到府上,到时候就由他们再和前辈仔细的商议。”

玉矢天好象不自在的笑了一下子,配合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筋,有点的吓人:“到时候就去找我的女儿好了。”

君剑古怪的一笑:“小子领命,自然会转达。”

……

念儿蹦跳着回到里屋,刚才母亲说的话好难理解啊,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反正话还记在脑子里面,不明白就不要想好了,还是去看看昨天那灾情严重的两位姐姐,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二女已经被丫鬟换上了身干净衣衫,脸蛋靠在一起,显的红扑扑的,相映成趣,他们昨天不但被君剑暗中下毒手,后来念儿更是为了掩盖事实,加重了手法,使她们一直睡到了现在。

念儿靠近了,在她们两个的身上齐齐点了一下,并不厚此薄彼,让她们一起醒来,也省的让自己解释两遍了。

果然就是所有女孩子的通病,昏迷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身,青玉也就罢了,这些日子以以来显的有点大大咧咧,而景阳现在的情况和她正巧相反,细致的不得了。

待看明白念儿在眼前才齐松了一口气,景阳抢先问道:“念儿,这里是你的家么?”

念儿也没经过大脑思考,条件反射似的猛一点头:“是啊。”连青玉向她挤眼睛也没有发觉,后来看她的动作实在太大了才问道:“青玉姐姐,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啊?”

青玉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问道:“公子在哪里?”

念儿板脸道:“我这里可只收留女眷,男人的话一概请出。”

青玉轻啊了一声。

念儿扑哧一笑:“骗你的啊,我把他安排到了隔壁了,怎么,你就和他分开了这么一小会就这么的想啊,等下你自己去看他得了,不过你也知道的,那个人啊。闲不住的,现在恐怕又去参观这儿的景色了。”

青玉这才放下心来,和她相视而笑。

景阳好不容易才插上了话,拉住了念儿的衣服:“你的哥哥呢,君念哥哥在哪里,你不是说他在家中么,快带我去见他。”

念儿张大了嘴巴:“……这个,你这么急着见他干什么?”

景阳急道:“我这次可是头跑出来的,要尽快回去才行。”

念儿:“这样啊……”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眨眨眼睛,猛的冒出了一句:“其实,其实啊,我娘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已经定了下来,现在去看他的未婚妻了,恐怕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景阳脸色顿时苍白,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多的劲才落的这样的结局,郁闷的直想哭,喃喃道:“让我见他一面行不,一面就可以………”

念儿愧疚极了,好半天才吞吐道:“这个,好吧……”

第四部 第七章 伪医

“玉前辈……这个实在抱歉!”君剑眼睛一红,似要哭出来的样子,“都怪我平时听师傅教诲的时候没有专心,刚才一不小心,把那道经脉给接错了,说实话,您也真是厉害,就算是师傅他老人家给我最难的教材也没有一个脉象这般的杂乱的。”

玉矢天现在心中简直都是恨的咬牙切齿,这小子把这当成了什么,还是他在家的时候的试炼么,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啊,可表面还得维持一副笑容,生怕刺激了他,刚才有好几次自己的乱动直接导致了好几处的错误,强笑道:“没关系的,断了再重新来就可以。”

君剑大加恭维,几乎把他捧上了天,“想当年武圣关羽关王爷只不过有刮骨疗毒之举就可以名垂千古,现在看来前辈也不堪多让,当年他还要喝上几杯的烈酒来麻醉,而现在这间黑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要不是情势紧急,小子也到外面弄些东西让您老人家更加的舒服。”

玉矢天暗骂,你现在都已经动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君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终于完成了,看样子这专业人士做起来还真的不简单,要不是自己曾在邪医的身边看过他做的几场,现在还真的忙不过来。

小心翼翼的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包,眼睛中充满了不舍,玉矢天看他那般的慎重,不禁奇道:“你那个是什么玩意?”

君剑有点得意道:“小子在山中看家师傅炼药,实在是羡慕,就趁他外出的时候就偷了他的一点点药渣……”

玉矢天眼中似有怒气勃出:“你就把这个当成宝贝?”

君剑好象没有看到他的脸色一般,说话的语气还满是自豪:“就算是这样,还是可以说要比外面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玉矢天将信将疑。

君剑也并不多说,只是在他服下的关头悄悄将一只手掌附在他的丹田处:“此等丹药的药性实在太烈,要是前辈不嫌弃的话,小侄就动手了。”然后趁着他不注意,手掌上浮起了点点星光,一股真气慢慢的渗透过去。

玉矢的身体顿时笼罩在一团迷雾中,闭目端坐,运气调息,渐渐进入忘我之境,他刚才也曾经恢复了一小部分功力,也曾动过念头先把君剑给制倒,可是细细想来实在没那个把握,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让一可不可预测的人在旁边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情,可现在也实在没什么选择,只能把眼睛一眯,听天由命了。

要说君剑确实也动了那个想法,当年破碎虚空的时候心中唯一的念头恐怕就是将此人拿下,刚刚在外面旁观的时候觉得是万分的解气,刚才半真半假的话把他给唬的是一愣一愣,可他也知道要是想让他们这样的人完全的相信一个外人根本就是说一个笑话。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光凭热血闯荡江湖的青年了,要是现在轻轻举起一掌,然后一了百了,除了稍微的添一点点报仇的快意外,恐怕再也没有任何好处。

也许,还没到时候吧。

云雾越来越浓,两个人影也渐渐看不清楚,君剑悄然竖起双掌,闭目凝力,一个小小的亮球在指间产生,分为两色,黑白分明,旋转不停,这可是阴阳两种力量的集合体,小心翼翼的捧着,瞅着玉矢天还没有苏醒的征兆,中指轻轻的一弹,就没入他的身体不见。

玉矢天眼睛爆睁,大喝一声,浑身周围的雾气仿佛在一瞬间受了牵引,渐渐形成了一条大龙,缓缓的没入他的口中,眼中精光四射,红光满面,多少年的愿望一着得偿,欣喜无比。

君剑起身含笑,抱拳道:“恭喜前辈了!”

玉矢天觉得浑身劲力充盈无比,哈哈长笑,须发顺风飘扬,大喝一声:“现在就由我来试试贤侄你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话音还未落便一掌劈了过来。

声音虽然亲切,可是仍然掩盖不住那眼睛后面的杀机,这个小子活在世界上简直就是一个祸害,觉得不能容忍,且不说先前自己的丑态都落到了他的眼睛里,单上刚才这个臭小子那般的这么自己就是个杀无赦,别以为他刚才转身偷偷的嘲笑自己没有看不到,简直就是大不敬。

君剑脚尖在地上轻轻的一点,身影已经暴退数丈,躬身道:“小子岂敢和前辈动手。”

玉矢天哈哈大笑:“别那么的谦虚,年轻人就应该有激情,瞻前顾后还能做什么。”

君剑道:“如此,小子就冒犯了。”手腕一翻,手掌中已经多了个竹条,轻轻的一挥,空气中顿时响起了阵阵嗡嗡震动声,枝头摆动处竟然有丝小小的绿芒探了出来,伸缩不定。

玉矢天的瞳孔收缩:“剑芒?”

绿芒在空中大盛,带起一连串的虚影,直向他扑面而来,“有请前辈指教了。”`玉矢天现在才对他起了杀意倒是出呼他的预料,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是如此的能忍,到了现在才发作,心念极转间,手中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在半空中刺,削,劈,挑,简单的一根竹条被他玩的出神入化一般,什么剑法啦,刀法,甚至是棍法都顺手使出,当然劲力已经收回了大半,饶是如此,还要装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气喘吁吁,好不辛苦。

玉矢天心中大为惊讶,看来先前对他的估计还算低了,小小的年纪能达到如此的境界,真是后生可畏,一想想万一等要以后……简直不堪设想。

君剑似乎渐渐的抵受不住,绿芒的范围已经是大大的缩小,看玉矢天的掌力是越来越猛,心中觉得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了,连忙抽身退出,玉矢天好象没有听到似的,继续跟进几乎已经把掌心印到了君剑的身上,而君剑坦然而笑,没有一丝的恐惧。

玉矢天也停住了手,朗笑道:“从此以后,江湖少年俊杰以你为首。”虽然是这样,他还是站立在离君剑不远的地方,这个家伙给他的威胁感觉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要是就这么的放过去实在不甘心,况且,一个二十余岁的人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炼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境界,看来就是他说的那个丹药的厉害,居然可能凭空造出一个绝顶高手出来,对他说的话也没了怀疑,刚才那小子仅仅是给了自己一颗用药渣炼制的丹药就几乎让自己伤势尽复,而且龙象九转也突破了第八层,从此自己就是江湖中惟我独尊的高手了,他又怎么能想到那丹药是好东西不假,还是邪医的保命家伙,要不是君剑大为勒索,也不可能掏出来,效用也根本就没这么的神奇,关键的还是君剑在他丹田处轻拍的一掌,那可是动用他的本元来为他疗伤,当然不是区区的草木之术能达到的境界。

尽管这样,人心毕竟是不足的,这下子就大大的刺激他得到了剩下的几丸的想法,一旦得到了他们,那这个世界还不是由着自己横着走了,想到得意处,不禁捻须而笑。

他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个小子给扣下来然后向邪医勒索,也为自己减少个未来的大敌,可是细细的一想还是觉得不甚可行,那邪医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难以评价这个小子在他心中的确切地位,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不管成功与否,已经为自己结下了两个生死大敌,邪医那个老小子也就罢了,经过这么些年的苦修收拾他也没什么问题,可是那里还有一位正主,万一引来了辽西铁骑的疯狂报复,那可不是仅仅几个高手就能对付得了的,这些年他虽然不怎么问世事,可对那枝扫平后金和蒙元的铁骑也深有耳闻,极为忌惮,这还不包括他们那骇人的红衣火炮。

君剑挣扎起身,强笑道,“前辈过誉了,小子又怎么能及的上前辈万一,再说晚辈一生注定与江湖无缘,家族教训,不敢违背,这以后还不都是您的天下。”看他的脸色变化不定,心道不好,万一在这里就撕破脸那先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玉矢天的脸色稍微的缓和了一点,却又听他续道:“刚才真是万分艰险,小子简直就是吓坏了,差一点点就把师傅留下的保命绝招使出来……”直直摇头,脸色苍白,好象还在心悸。

玉矢天听到他这个似无心之言却又心中一寒,当年江湖中人对那个邪医几乎是闻而色变,不但是在惧怕他的黑心肠,更重要的他更是个用毒大家,经常在许多的大城市的青楼啊,茶馆啊,比武场什么的江湖高手聚会的地方偷偷的下一些独门毒药,几乎是无药可救,一时间江湖中人中招无数,在遍寻良医无果的情况下也只能想起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来,找到他的地头,求他医治。

而那个家伙在家中摆下了大阵,而且挖下无数的地道,以备逃跑之用,一次次的逃脱江湖中人的报复,只能老实的自缚双手。

邪医也奇怪,从来不手什么银两,只是要每个人都交出一招自己的绝招,不然绝对不给他解毒,时间长久了自然也就成了高手,记得自己当年也是有一次落到了他的手中,不得已交出了一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一来一去交往熟悉了,也知道了他这些年来的骇人收获,同归于尽的招数是层出不穷,任何人想要围杀他的话恐怕都要散思,一时间死在他手中的江湖高手数不盛数,那些人本来要比他武功高明,可是又怎么能对付的了一个随时在死亡上挣扎的家伙,一时人人谈医色变,任何人说起他来的时候一般都已经用疯子来待称,时间长久下来再也没人敢去找他的麻烦。

一想到这里,脊背上浮现了滴滴冷汗,这个小子虽然在刚才落到了下风,可是也与他的招式不甚熟悉有关,他本身的实力也不过是稍差自己一筹而已,万一那个小子真的就像他师傅那般,频死一击,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被脱一层皮。

第一次,他为自己的感觉而喝彩,幸亏刚才他没有动用杀招。

不过这个小子可真的是可恶的,简直和他师傅是一个模样,刺猬一般,状似无害,可真的要去对付他的时候绝对扎手。

反正这个小子志不在江湖,应该没什么威胁才对,他就这样的安慰自己。

玉矢天想了又想,彻底放下了这个念头,凭空竖此强敌,是为不智。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作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后生可畏啊,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君剑表面上是虚心受教,感激涕下,心中却是嗤之以鼻,有没有前途难道还要让你说的算不成,未免也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玉矢天看到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温言道:“还有什么问题?”既然下决心要做他的长辈,那自然是要处处的给他方便。

君剑有点的脸红:“其实小子这次前来除了先前说的那些以外,还有点自己的私事……”

玉矢天慈祥的笑了笑,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碎的差不多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强壮无比,可是在一个小辈的面前还是有点的失体面,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找几件新的换上,随口道:“什么事情尽管说,把这里就当成是自己的家一样,本座能答应的一定作到。”

君剑偷偷的笑,自己家,说的是好形象啊。作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其实啊,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小子安排了一个小官,就在江南,小子初来乍到,可也知道这江南啊,名义上是朝廷在管理,可是要是离了武林盟的支持,那可是寸步难行,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为难。”

玉矢天笑道:“那是好事情啊,其他的地方我还不好说,在江南的这一亩三分地上面,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只要吩咐一声,盟中的那些兄弟只要在你那个地方都归你了,有那个兔崽子不听话的尽管治罪。”

君剑大喜:“如此就多谢前辈了,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办的呢。”

玉矢天又道:“对了,你到底封到哪个地方当个地方官啊?”像他这样的毛头小子,就算是有父辈荫着,最大的也不过是个知府而已,还能有多大的作为,回答的也有点漫不经心。

君剑随口道:“两江巡抚啊,正在前辈的地盘呢,这下有前辈的属下为了我掌管,这就省心极了。”

玉矢天的笑容僵化在了脸上,乖乖,这个乐子可就大了,江南一带可就盟中的核心之地,居然全给圈了进去。

君剑享受的看了又看他的脸色,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小子年轻识潜,这么大的地方实在是有心无力,实在不想麻烦前辈……”

玉矢天:“啊!啊?”

君剑看见试探也够了,再这样下去的吧可能要发火了:“现在江南一带可都是靠前辈掌管,小子的要求也不高,金陵是这两江的首府,小子来到这里做官也就是图个好名声,只要前辈吩咐一下,让金陵的兄弟给点方便就好了。”

玉矢天擦了把冷汗,连忙尴尬笑道:“这个,可以啊,可以。”

黑暗大殿的石门轰隆隆中大开,两个人影并排走了出来,门前的那些侍卫就好象是见了鬼的,脸色苍白,那平日阴沉着脸,怎么看都像是人人都欠了他几十两金子的盟主居然谈笑风生的走不出来,这些还不算是最怪异的,居然有两个人,多出来一个人……

侍卫齐齐吓的爬跪于地,这可是大失职,想想前面的那些同袍们的错误,在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可是仍然都被搓骨扬灰,现在等待的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

奇怪的盟主似乎今天心情非常的好,和那个吓死人的小子说笑着走了出去,仅仅是对他们这几个人瞪了几眼而已,现在看他们已经渐渐远出,纷纷相视庆幸。

玉矢天放口长啸,声震四野,周围的树叶无不是簌簌而动,畅快无比,对着远处的那些属下道:“敲钟——“

……

高塔上面的巨钟接连响起来,巨大的声音迅速传遍了整个庄园。

武林盟的弟子们惊讶的目光纷纷敲向了庄园的中央,这可是多少都没有动用的紧急召集令,有许多新进的弟子甚至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声音,还得为周围的人原因,一时间到处都是乱烘烘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仔细倾听起来。

不久,一些普通弟子们都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了,都是要召集堂主以上的官员,没我们什么事情的。”却有些多心眼的人心想没这么简单,难道要有大动作了。

念儿靠在玉芝的身上,仔细的看她做起了针线活,这可是这些年来的必备功课,听的简直是昏昏欲睡,玉芝也是不以为忤,只顾自己轻轻解说,在她看来,无论念儿自己做或是不做,都能锻炼她的耐性。

很无聊,念儿一想起来在旁边呆做的景阳就觉得心中十分的不舒服。

好象是自己欠了她很多似的,有点的罪大恶极,刚才娘已经在暗地里把他狠狠的教训一顿。

欺骗感情是最不可容忍的,她如是说。

我能有怎么的坏么,念儿的嘴巴高高的翘起,大不了到时候好好的补偿她的了。

转目看见母亲还在做着针线,疑惑登上心头:“这些念来娘你一直做衣服,除了给我的几件,其他的怎么都见踪影?”

玉芝淡道:“那些啊,放在一个地方收着了,以后需要用的时候再给拿出来……”身子忽然站起,把身边的念儿倒是吓了一大跳,还没等她发问,耳朵边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钟声,身边的儿女也齐齐吓了大跳。

念儿奇道:“那是什么啊?”

玉芝叹道:“果然出事了……”

“什么啊?”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那么多。”

玉芝安抚她后,便飞身朝那地方赶去,一路上的人都是互相询问,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玉芝实在看不过去了,冷哼一声,场面顿时静了下来,可是那几个长老却没这么的好说话,还在那里面嘀咕,看见她的面子上不过是把声音放小了而已,毕竟还是知道她的手段。

玉芝缓走向前,稍微的行了一个礼,这些老头子们怎么说也算比她的辈分大上一点,淡然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疑惑,虽然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事情,可没想到这些人的面孔上绝对不是惊骇,反而好象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于理解的事情,这种不解在她的心头沉掂掂的。

一人道:“奇怪啊,盟主今天居然出关了,这还不算是奇怪的,他居然从里面又带出了一个人,还吩咐让我们在这里聚集到了一起上去呢。”

玉芝心中一沉,猜不出来那两个人都在做什么。

另一个家伙平时被玉芝给打压的太很了,心中嫉恨,现在就是疯言疯语,无视玉芝威胁的目光,尤自道:“刚才盟主身边的那个小子可是辽西那位爷的公子哥,你们别说,刚才盟主对他那个亲切啊,就好象失散多年没见的亲人似的……”

玉芝有点的苦笑,你这次总算是没有说错,确实是多年没见的“亲人”。

玉矢天拉着君剑到了桌子前面,笑道:“贤侄,你也来尝尝我收藏多年的名茶,不用客气。”

君剑心不在焉的伸手接过,谢了,可是注意力早就集中到了外面,好象有某个人到了。

那人看见玉芝默不作声,以为现在老 爷子既然已经出来了,早就不是她的天下,说话也渐渐无忌:“听说了没有,辽西的那战功赫赫的那位,现在也不过是中年,你看他的儿子也不过就这么的大,他们年纪和我们大小姐还有小小姐都是差不多……”说到最后把耳朵凑到了同伴的耳朵边。

君剑眼睛一睁,满口的茶水“噗”的一声飞的满天都是……

第四部 第八章 叙情

静静的,一时间玉芝的心中静静的,不想再为了外界的那些事物起一点的波动,那种众人的喧闹不会属于她,天地间似乎也只有那个人,那个人的心跳,那个人的笑容。

年轻的面孔,俊朗的笑容,似远又似近,渐渐的划到自己的面前。

表情仍然无波,可是眉梢仍然在不自觉跳动。

又是这个场面,又是同样的女儿与父亲,却似是而非的少年,稍微的带来一点的不同。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玉矢天呵呵的笑着拉起魔宫少君的手,“君贤侄啊,给你介绍一下,这可就是我那个天下闻名的女儿,怎么,看起来还算不错吧。”

“久闻大名,不过是早见了呢,您的女儿好象还给我上了一堂子思想教育课,哈哈。”少君暧昧的笑着,伴随是自己微红的脸色。

“女儿……女儿,你在走什么神呢?”玉矢天稍带怒意的说到。

转身哈哈一笑,拉过了南宫君剑,“来来,君剑贤侄,给你介绍一下,这可就是我昔日那个天下闻名的女儿,怎么,看起来还算不错吧。”

君剑会说话的眼睛似笑非笑,玉芝心中一片空白。

“久闻大名了,可惜无缘一见,不过据听说您的女儿好象挺是喜欢教育人似的呢?”君剑微微的一笑,玉芝脸色苍白如纸。

玉矢天干笑道:“那可是,你都不知道我那个外孙女儿让她给教育的有多好。”不知不觉间,气氛变的有点古怪。

君剑轻轻一点头:“这个我倒是可以想象。”对着玉芝微微的一躬身:“玉姑娘……”玉芝的身体顿时僵直。

“这个啊,南宫贤侄从远方而来,女儿你就招待一下吧。”玉矢天想现在去好好的查看一下自己的老兄弟还剩下多少,再加上这些年来这些事情都是玉芝主持的,他也不怎么清楚,就把他们两个给抛下了。

君剑笑道:“您老请便。”目送着他地背影渐渐消失。神情虔诚的自己都觉得有点的恶心。

那个人是讨厌,可是一旦他走了都君剑才发觉他的重要性,最起码还有个自己能轻松说话的人,而现在……早就知道能有这么的一天,他也一直在避免,可逃避永远不是最好的方法,他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有时候也感觉很是奇怪,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好象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似地不敢见人。

他一直在抗拒,抗拒结束那久远的一切。

心底的期望说不出口,恐惧去接触,仅仅是呆了稍微的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起身就欲离开。

可是那来的一句话就把所有地一切都打破了,“难道真的是缘分尽了?”哀怨的让他提不起来脚步,在他的心中也似压上了大石,真的尽了么,恐怕在他地心中也是模糊一片。如果是尽了的话也不会在无数的午夜梦回中浮现她地身影。更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回忆清晰。

轻声道:“你知道的……”

玉芝含泪摇头:“如果真的是尽了,你不会到这里带的,告诉你。我不死心,恐怕永远也不会死心,我就知道有那么的一天你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让我最熟悉的还是你地灵魂……”

君剑说不出话来,一种淡淡的悲哀在两个人中间蔓延。

许久,两个人都在这里呆坐着,没有一个人愿意动。

君剑终于轻轻的咳嗽几声。抬起了头,和她的目光相对,其中的千言万语似乎永远也解读不完。

转过了目光,看向了窗外地远山,淡淡道:“刚才他说的话好熟悉。是么?”

“是啊。”声音低低地,玉芝从脑海里面找寻了半天。也没有一句合适的,纵是心中翻江倒海,底部却无一浪花。当年和他相识,本以为父亲会坚决反对,可是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那么的欣喜,献宝似的把自己拉了过来,自己本来以为是个大好的因缘,结果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那个样子。

君剑苦笑道:“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来,你就不恨我么?”

玉芝猛的摇头:“恨,我又能恨谁,转来转去还不最后都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样还能有什么意义。”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又道:“这么多年,一直抱个念头,就是亲自告诉你,那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君剑道:“你其实也用不着这样的朝心里去,其实那天我也早就想明白了……”

弹指窗棱,相对无言。

“我见过了念儿,她……很好……”君剑有点的没话找话。

“这些日子,多劳你照顾了。”玉芝枯涩一笑,看起来女儿永远占着大头,不但是在自己的心里,现在看来,就算是在君的心中,恐怕也是要比自己要重要吧。

“在念儿的身上,又怎么能用一个劳字,这都是我欠她的。”君剑从心底发出唏嘘,自己这些年相比下来简直就是过着快乐逍遥的日子,现在可以想象念儿从小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点为自己当年的私心而惭愧。

君剑喟叹:“我不是一个好父亲。”顿了一顿,又道:“都是苦了你了。。。”也许只有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才能坦然承认这一切,放下一身的负担,而不像往常那样全埋在心底,种沉重足以让任何人发狂。

“……”玉芝无言,两个人一起沉默。

君剑忽然道:“你就不问这是怎么回事么,还有,刚才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追上来。”他这问的就是当时玉矢天已经是进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自己那样的动作,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事实上他动身的时候也确实是下了那样的决心,后来才即时改变了主意。

玉芝轻轻的摇了摇头:“当女儿地责任,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尽过了……”

君剑顿时百感交集。忽然一笑:“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叫青玉的那个,你看起来怎么样?”还不等玉芝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她正经起来可是和当年的你好象,怎么,有没有兴趣认做个妹妹。”风中轻轻的摆动。带起个光圈映照在青玉担忧地脸上,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君剑的身边安然度过,从来没有象现在愁虑满怀。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从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用女人特用的敏感发觉事情不正常,十几年在心中塑造的南宫君剑地形象就仿佛在几天之内变个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可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迹可寻。

在密密竹林上空,君剑在用脚尖去数在半空中飘扬的叶子,或是迎着皎洁月光翻滚,或是对空长啸,仿佛在发泄着一直抑郁在心头的闷气。

在那一刻。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离自己真地很遥远。

累了,倦了。重新回到小木桌前,屏退了一切的下人,抱起了一坛子酒,大口大口的饮着,或高歌,好象又回到了往日纵横江湖地日子。

青玉知道他不想说话,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感受着不同寻常的君剑。

要不是那同样的面孔。她几乎就以为换了一个人,好象是压抑的灵魂陡然爆发。

忽然有所明悟,也许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也许,他是到这里还找寻他失落的灵魂……

好象。念儿今天地表现也是好奇怪,先是和景阳在那里神秘的嘀咕了一阵子。然后两个人就一齐消失了,直到晚上的时候来回来,明显是心事重重的。

两个人都是那么的不对劲。

青玉看见君剑地脑袋已经渐渐低垂,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身子也有点的歪斜,有些怜爱地走上前去,把他扶到卧榻上面,疼爱的看着他那似婴儿般无暇的熟睡面庞……这才是真正的君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