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君剑天下》》 · 蛋清一杯 · 2026-07-25
南宫孤无奈道:“你冷静点,且不说你在感情上离不开,我岂不是如此,何况现在他也在事务上帮了我不少的大忙,可这哪里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们现在毕竟是藩臣,外界都传说朝廷待我优厚,任凭安稳掌握一方这么多年,也刻守当初信约没怎么干涉内部事务,可是说皇恩浩荡,我们也表面做了这么多年的忠臣,暗地且如何不用说,面子上得事情总得要做足,至于请剑儿去观礼之事已经成了定局,若是拒绝,朝廷正好可以拿这大做文章,到时候能产生的后果就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了。”
南宫夫人呆立了半天,“朝廷上面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管,可是京城不比我们的眼皮底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儿子大了,再留在身边岂不是耽误他,看他毕竟对这些官场政治的事情并不怎么的了解,要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忽的一笑,“这些年他不知道在你的跟前偷跑了多少次,你都没奈何,事实上我们都管不了,再说还有谁能伤的了他。”
南宫夫人情绪低落的摇下头,“以前拦不住我也放心,那是知道他的本事,可是现在去的却是京城,我一想起你当年在官场受挫后几乎颓废了一年,若不是后来机缘巧合恐怕也是振作不起来,现在就是担心……”
南宫孤干笑了下,似乎也想起了当年报国无门,受尽不白之冤后夜醉街道的情景,若不要眼前这夫人的激励,恐怕也就次沉沦下去。
揽住妻子的肩头,轻轻道:“这一关是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何况要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不是么?要不然交给他自己选择如何?”
南宫夫人哼声道:“那他还不急巴巴的赶去,看他都闷的好久了……”
第三部 第四章 火器
清幽山林,皑皑白雪。
隆冬的山野已经寂静了好久,那片白色似乎已经掩盖了所有生命的痕迹,只有偶尔落下的一点点雪团才能造成那轻微的声响。
一个隐隐的身影在山林中快速的闪动,若不是留下的淡淡足迹把它的行踪暴露出来,任是目力极强的人都无法分辨的出。
那身影是柔嫩的白色,几乎和雪地容在了一起。
山林也似乎感觉到了那原野精灵的慌张,树梢晃动,不时有大片大片的雪团从天空而降,几欲帮助掩盖她的行迹,可这也不能丝毫抚慰那惊慌的心,奔跑的更加迅疾了。
也许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也许是想挣扎下最后的命运,不住的朝山林的隐秘处钻去。
火光一现,似乎伴随着那霹雳般的巨响,那身影仿佛受到猛猛的一击,临空飞了起来,打了几个滚就悄然陷入雪堆中,除了引发了山林更大的悸动外,更淋洒了处处妖艳的鲜红。
那团团的红色似乎也不能适应雪面上的那份清凉,慢慢深陷,颜色也扩散开来。
只听得山脚一人抚掌大笑,对着旁边那缓缓的收回一个管状物的青年公子笑道;“公子好手法,只几天就把如此难以熟手的火统给玩的出神入化,大人得知后肯定不敢相信。”
那公子身披一个黑色大裘,与此间景色是格格不入,但更把那面如冠玉的脸庞映衬的更加脱俗,几乎令人不敢直视,灼灼的眼光不住闪动,精光闪耀。
那公子好象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闻言却是微叹了口气,对着下人捡回的猎物厌恶的皱皱眉头:“你倒是瞧瞧这只兔子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了,血肉模糊的,里面更是弹丸处处,看了就倒尽胃口。雷震啊,你这火……统,玩起来倒是很过瘾,可是用来打猎可就不行了。”
略现苍老之色的雷震干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暗暗诅咒,这小祖宗不是来试火统的么,怎么又打起猎来了,兔子都那么的小,又怎么能接此雷霆一击,不粉身碎骨才怪,现在却又怪到了我的头上。
也不管他如何在心里嘀咕,那公子很快就转移的话题,将手中之物翻来覆去的看,半晌才问道:“这玩意看起来更麻烦,光是装填药就不知道要费多少的工夫,你认为它真的能在战场上又用,还是真的能比那廉价的弓箭更好?”
他曾经见过详细的帐目,对这些的铸造花费很是吃惊一把,要是不值的话自己这边不就成了败家子。
雷震有点不满,怎么能就这么的怀疑自己的成果,何况里面还有南宫大人的一部分心血,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苦心被儿子如此的诋毁,不马上过来追杀才怪。
眼前这年轻公子正是君剑,无所事事下听说雷家又鼓捣出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便迫不及待的拉他来靶场试试看,不过看起来的效果不是很好,起码在速度上赶不上,要是在战场上的话恐怕还不如弓箭实用。
雷震忙补充道:“几百枝火铳结阵御敌,轮番装药发射,这样绝不会耽误战机,威力上也能保证,”看见他又要挑毛病,似乎有要他把所有的存货都拉出来试试的表情,连忙转言道:“其实这里还有件古怪玩意叫做神机箭铳,下官另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一窝蜂,百余枝利箭借火药之力一窝蜂似地射出,胜过寻常弓弩百倍。”说着就从一边的马车上面拎下了个古怪箱子,递到了君剑的手中。
君剑摆弄着,忽然一笑,“百多枝箭啊,倒是蛮壮观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旁边的山林又有个白影闪过,轻轻的一扣扳机。
雷震掩住了脸,哀叹不止,这造一个东西就要花费一个工匠大半天的工夫,就这么的放出去了,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公子的恶劣,可还没能想到能倒这份上。
簇簇火焰喷吐不歇,瞄准的那片雪地火光频现,方圆几丈内渐渐立着的箭枝密如森林,尾部还闪耀着残存的浓烟。
稍稍的大了个喷嚏,这火药味道也确实大了点,真的不知道那些天天和这东西打交道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那倒霉的小玩意被恭递上来的时候,看着这团黑色的东西有点傻眼,瞥见雷震满是骄傲之色,仿佛在说,怎么样,威力不错吧。
君剑微笑,轻轻拎起,啧啧道:“百多枝箭啊,你瞧瞧,就中了俩支……”
不管雷震那面红似吐血的表情,将那东西轻轻的抛回车上,“装填多久,花费几何。”
“装填大概要三个时辰,费用方面嘛,造个新的大概需银十两,装填的话八两足矣。”雷震听见公子终于说到了正事,忙强自收敛心神,恭声道。
君剑叹了口气,以前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其实有时候最好的东西不一定是最实用的,在参与辽西政务的这些年也深刻的了解。
就像那红衣大炮,造价几乎每一尊就需要几千两银子,这可相当于一个富豪之家的全部财产,当年是南宫孤几乎散尽家财,多方筹措才凑齐,打仗,还不是都打的是钱,若你想轻松取胜的话。
虽然辽西近几年的发展确实不错,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就是自己也从宝藏中搬出了一部分,资金方面也是略显宽余,可这些都是以后的本钱。
凝视着雷震,“装备一个弓兵,不过需二两……”看见他不自在的表情,也是,这些年大部分的经费投入他们家,属下的文臣武将不满已久,是凭借着南宫父子的强压才平静下去,要是真的拿不出什么成果的话怎么也交代不过去。
可就这些东西,虽然实验上绝没问题,可是谁也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能在战场上面达成预料中的成果。
君剑摇了摇头,怎么现在自己好象变成了管家婆似的,对这些银钱的问题很是敏感,现在南宫孤将军备交给他和雷震两个人共同掌管,所以雷震的神情才会那么的紧张,只要他一同意,那大规模的制造才会有希望。
不过这些新式兵器一旦投入,可就是动辄数万两的大事,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随便的决定,毕竟现在掌握的不仅仅是军队,各方面的优劣都要考虑到,何况也明白这些火器问世后,出现的后果将是爆炸性的,不但辽西会马上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还会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
火炮其实没什么,任何人都知道它的缺点,守城的利器,野战的鸡肋。虽然够惧怕他的威力,可是也毕竟就那么的几尊,你守城,我不攻就是了,威胁绝不会那么震撼。而且扩散的可能性不大,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可这些,就如同当年那老鬼预料中的那样,轻便,犀利,任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可以控制。
自己刚才也感受到了那速度,肉眼几乎看不见,想像接暗器的那样接住简直可以称为妄想,不但速度上跟不上更是力道万钧,而且更要命的是温度相当的高,宛如烙红的铁块,虽然自己是有把握避开这些弹丸,可是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呢?
就算是轻功极高,闪避了得,可是在那被称为一窝蜂的神机箭铳面前,方圆数丈的无差别喷射,又能躲避的到哪里去。
一种大家都眼红的东西问世后,秘密是绝对不可能掩盖的太久的。
就算是自己能在技术上保持领先的优势,可是毕竟已经开拓了一股潮流,彻底颠覆江湖的潮流。久而久之,仿造肯定成风,民间也会大批流入,真的人手一把的话,那还学武干什么。
第一次,君剑感到如此的难以抉择,甚至是将那曾经从事的江湖命运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还有魔宫,虽然实力大涨,可是就这么发展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未来还能不能保留原先的本色。
即便是前几年就曾下了决心,可是要猛的下这个决定真的很难,这就是当局者迷的另类解释吧。
也许,这是自己一个人挡不住的流向,毕竟父亲大人也是十分的赞同的,或许,在他看来冷热兵器交替的时代已经到来。
半晌,终于道:“现在经费不足,根本就不可能大规模换装,本公子的意见是秘密装备一支军队,待到最需要的时候再动用,其他的时候严守机密,绝不能让我们成为各方的目标。”
雷震微有些失望,可是也清楚这是实情,毕竟这些东西在造出的时候自己都震惊不已,现在显出去产生的后果不是自己能预料的,也许会被那些感受到深刻威胁的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也说不定。
君剑顿了顿,续道:“不止如此,消息透露的话就是朝廷那方也过不了关……”
忽闻远处传来人声,似乎有人呼唤着自己,凝目看去,眉目模糊可见,好象是母亲身边的一个丫鬟,当下头疼起来,那闲的发慌的母亲大人又有什么想法了。
第三部 第五章 闺房
彻夜的炭火渐渐熄灭,却带不走房中的一点暖意。
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慵懒揭开垂帐,蓬松的睡眼在房内左右的瞄了下,然后似乎是微微的叹息响起,齐腰的长发瀑布般轻轻摆动,渐渐至妆台跟前。
倩儿盯着镜子中春花芙蓉面出神,这眼波流转,春意盎然的女人真的是自己么。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像自己这么大的女人似乎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吧,可现在还能有差别么,女人一生中所能梦寐以求的一切自己也都已经拥有,幸好没让自己再多等几年。
轻按小腹,倩儿妩媚一笑,那小祖宗,可真是磨人。
随便的把秀发打了个结,漫不经心的梳理起来,但见一盆水轻放在脸前,回头一笑,“青玉妹妹,不要这么急,对了,公子到哪里去了?”
青玉一身丫头打扮,似是知命般安分,恬静的垂手站着,闻言却忍不住垂下微酸的眼帘,对着窗外那高高升起的太阳指指,意思是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能在房中不成,“说是出去看看,临走的时候交代不要打扰小姐你。”
倩儿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心中却温馨一片。
看见青玉那静静的样子,轻道:“其实你没必要再叫我小姐的,当年我们不是姐姐妹妹的好不亲热,怎么这些年都这么的生分了。”
青玉的身子僵硬了下,“是公子吩咐的,何况当年是奴婢自己不知好歹。”
倩儿微叹,不再说这个话题,虽然有时候也气当时她如此的欺骗自己,可是时间可以流逝一切,这些年她也确实的安分守己,转言问道:“你们后金女子都是什么时候成婚的,你现在也不小了吧,还有什么打算没?”
“打算?”青玉苦涩一笑,还能有什么打算。那时候在后金王都迫于众人的生命全部握于君剑的手中,才订下了城下之盟,本来协议的要求并不很多,又不要当时就交出来什么,也就不是怎么的在意。
可没想到那仅仅是个开始,也许就是自己来此的那一刻起,后金的全族就被绑上了辽西的战车,在那一次次令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进攻中,蒙元铁骑的一次次仆到,渐渐磨砺出一支铁军的锋芒。
也许,心怀叵测的蒙元人自始至终都没能想明白,无论他们奔到了哪里,行踪多么的保密,大批的辽西新组建的骑兵都会在第一时刻发觉他们的踪影,然后就向他们发起一轮轮的冲锋,这也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为什么辽西的新骑兵能达到如此的战斗力,即便是生在马背长在马背的他们所不能比拟的。
若是输于他们名震天下的火器倒也罢了,可是这些人完全装备的是冷兵器,但是却又古里古怪,比如说能连发数枝箭的强弩,可以轻易的把他们的马刀劈断的利刃,还有的就是几乎可千里奔袭的良驹。
帐篷的浓烟绵延可见,散落的牛羊被赶南下,直到大漠边沿。
战局拉的如此只大,但辽西战报中的决策也永远的凝固在防卫反击之上,战场嘛,当然在边境。这也确实不是谎言,边境也在打,辽西边沿的地区又有后金铁骑的身影。
可是,有这么的防守反击的么,都已经深入草原上千里了……
连绵的商队给后金带去了巨大的利益,当人参,熊胆,鹿茸能让族人换回让生活富足的东西后,连那里抵制也消弭了不少,可这也曾令青玉稍微的放下了心,毕竟,族人太需要喘口气了。
但忧心却又上心头,普通族人安心的同时,后金的政权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且不说当年的人质还在那里养着,君剑那家伙就用了句“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让他们回去?”轻松的堵住了她的嘴,屡次找他商议都是避而不谈,就是那些隐约传来的消息,大批不明身份的高手潜伏在各个仅存实权人物的身边,一举一动全受监视。要知道自从八年前的那场巨变开始,自己也曾经动手囚禁了一批情绪强烈的族人,才能痛下决断的,这些人可是硕果仅存的几个了。
虽然忧愤异常,可是现在也不由的得他们选择了,因为——才跨越数千里草原的那些骑士们正在王都的附近牧马……直至现在。
而自己在这里有能做什么呢,无论是使出什么招全逃不出他的手心,还明确的告诉她,不安分一次就把那族人的特产给降价一成,除了老老实实的做这个丫鬟还能有什么选择。
而且,最最可恨的是,自己这个老姑娘还得去侍侯宛如新婚夫妇的他们……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倩儿看见那那低落的表情,略有所思,站起身来悄悄的转了个圈,那容光似乎要把整个房间占满,轻轻一笑,“把你们那叫旗袍的拿来穿试试。”
……
君剑把那张圣旨翻过来覆过去的瞧,看起来质料不很好嘛,干吗大家都像奉神似的供着。
“事情就是这样,你自己决定吧!”南宫夫人勉强一笑,对丈夫把这份工作交给自己非常的不满,“为娘的意见是不要去趟那浑水为好。”
展颜道:“看起来是蛮有意思的事情,不去插一脚怎么能安心。”
南宫夫人轻叹一声,忽然怒道:“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你们男人顾大计,望前程,想未来,什么时候能把亲人的心思给放在眼里,真的出了什么后果还不是由我们出面来收拾残局。”
君剑一窒,说不出话来。
轻轻揽住母亲颤抖的身子,默然不语,有些事情,是言语解释不了的,也是改变不了的。眼中却是精光一闪,朝廷,终于起疑心了么?
不过,嘴角浮现一丝微的冷笑,这可是你们要我去的。
……
回到房前,渐闻里面嬉笑之声,君剑抬眼望天,心情舒畅极了,刚才积压的一点点阴云再也不见踪影,毕竟,还有个全身心为了自己的女人。
眼前忽的一亮,一个熟悉的亭亭身影闪了出来,可是那服饰,忍不住朝旁边的撇过脸的青玉瞄了眼,怎么能穿成这个样子,但是不得不承认完完全全表现出了那份女人的精致,一扭一摆间再配上倩儿面含春水的表情,绝对动人心魄。
不过同样的衣服怎么能产生两种不同的效果,还记得那次见了御翠格格的样子,只觉的有种尊贵之意,现在到了倩儿的身上却是尽展风情。
抚掌笑道:“这份穿着倒还是不赖……不过在家里还是可以,贸然到了外边不引起大波才怪。”但听青玉轻哼了声,忽然转头邪邪道:“我这么久还是忘了说,那次你的打扮确实让我惊讶,”上下瞟了瞟,“很适合你。”
青玉却怅然,服饰,还能维持原状多久。
倩儿见他紧攥个东西,奇问是什么。
君剑轻轻一抛,半点没有当作圣旨的恭谨,正想怎么和她开口,现在就让她自己去瞧吧。
倩儿倒是先翻看了背面,赞道:“绣工不错!”近日来她一直想给君剑缝个荷包什么的,可是就苦无样本,这图案最是合适不过……
轻咦一声,“圣旨?”怎么多出了这个玩意,不禁有些失笑,刚才自己是怎么冒出那个想法的。
不过倒是可以和父亲好好的夸耀一番,他还没能见过呢。
忽然睁大了眼睛,“你要走?”身子摇晃起来,还什么公主的成年礼,现在邀请君剑去,用意不言自知。而现在他不声不响的就把这个拿给自己瞧,看来决心已然下定。
君剑点点头,“这对我们很重要。”
倩儿质问,“难道就是因为那个美丽的公主?”
君剑微笑,“因为是公主才能请到我,但是美不美的,把她弄来给你当个丫头你再品评下不好么?”说着还又看了眼青玉,“您说是不是呢,御翠格格……”话语间还对格格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听他说的有趣,倩儿突笑,抑郁一扫而空,老实说君剑的心意这些年来了解甚深,何况目前只是政治因素,对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支持他决定就好,摇摆着腰肢向房内踱去。
君剑被那曲线搞的心怀大动,强自收敛心神,凝视着她问道:“怎么这次不要和我一起去了?”
倩儿不自在的晃了下身,回眸一笑,“最近人懒了不少,再说哪次出去不是你的累赘,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让你放手干才好,”说着还出了个懒腰,娇好身材展露无遗,瞧见君剑似向前的样子,却又插言道:“那青玉怎么办,留在这里你能放心?”说着还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青玉尴尬急道:“小姐……”
第三部 第六章 圣京
马蹄铁清脆的碰撞声响,让君剑惊讶无比。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古朴石道,那已经有点风化的表面说明年代绝对久远,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也能感觉的到石道的那份安详,不紧不慢的赶着路,边向这边瞥来好奇的一眼。
后面几骑匆忙赶到,狂喘粗气。
“小侯爷你就不能慢点,这样赶路不是要了咱家的命么。”一个公鸭嗓结结巴巴的说道,“就这么的狠心?”这一阵子的狂奔可是把他们累坏了,若不是还习练过几日的骑术,不被活生生的颠下去才怪。
君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帽子都歪到了一边,衣裳凌乱,汗水吐沫都混到了一起,几乎就连缰绳都要拉不住了,有点儿被摧残的滋味,不错,想整他看来还算是有点的成果了。
是不是宫里面出来的都是这种古里古怪的德行,阴阳怪气的让人受不了,自己一听他说话就几乎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打到几里地外去。
当初那些皇帝都是怎么想的,惧怕淫秽宫廷那就全用侍女好了,干吗弄出这种不男不女的怪物出来,不但是惨无人道,更是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宦官弄权,搞的朝廷更是乌烟瘴气。
莫非,有些皇帝有断袖之僻,却又怕妃子们受沾染……
奇怪的是几千年来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圣人和思想家们,怎么没一人提出过异议。
也许是顾及那些君主吧,毕竟有时候也是需要贴心的耳目的。
就象这家伙,一边说大礼日子临近,令一边眼睛却在辽西的方方面面晃来晃去,舍不得挪开,更换上布衣溜出门去转,要不是派了几个人手去把他好生的胖揍一顿,而自己又及时出现了的话,还不知道要赖到什么时候。
不过几样珍宝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好用,“小侯爷,小候爷”的叫的比什么都甜,听的君剑差点把什么都吐了出来,这还不止,一路上更是大声聒噪,真的不知道他打哪里听来的那些八卦。
似乎是感觉到了君剑渐渐扭曲的脸,安然侧坐马背的青玉拉了拉他的衣襟,大出了口气才恢复原状。
看来,多了个顺眼的人在身边就是好,不过倒也发觉不对,那以前拼命也要跟在自己身边的倩儿这次却不是很热衷,交待了几句就跑到母亲大人的房中说悄悄话去了,然后就是这个一脸不情愿的丫头被面带古怪的母亲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也许正如那日倩儿所说,把青玉留在那里不放心,倒不是舍不得,虽然现在后金的局势渐渐稳定,可是自己离开了太久的话,说不出来她会翻出多大的风浪。
最重要的是,没人伺候的日子不习惯。
那太监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虽然想不出是什么理由,可在宫里面观风望色的日子过久了,连忙讪笑着指着石道的尽头道:“那就是圣京,用不着再赶多久的路了。”还悄悄的松了口气,到了目的地就好,屁股好象已经被磨破了。
哼了下,漫声道:“这石道是什么来历?好象很久了吧。”
那太监恭道:“回小侯爷的话,听说这是前朝为了迎接远征大漠凯旋将军所修建的光荣大道,到今儿估计也有八百年的历史了。”
君剑沉默,那段历史他也曾经在典籍上看到过,金戈铁马,折剑黄沙也让他心潮澎湃,可是也仅当是历史而已。可现在这当年的光荣大道真的在眼前时候,眼前仿佛浮现那十里长迎的场面。
眨眼间一切消失不见,行人轧轧的车轴声在耳边。但躲躲闪闪的目光却不断在那太监的身上转来转去,太祖为了防止太监乱狰,曾经立下严令,不得擅自离开圣京,现在莫非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还有那个看起来尊贵无比的公子能得陪侍,到底是什么来头。
君剑却略有所思,辉煌只是一瞬间而已,能延续千年的不过是些最简单的东西,比如道路,城市。
……
圣京
是个陌生的地方,尽管任何人都知道它,但能亲身的去体会那份沧桑的人是少之又少,相比于整个王朝来说。
不单单是一个王朝,事实上已经连续几代的朝廷都在此设都,几乎已经有上千年之久。
平心而论,它并不是什么坚固的城池,甚至可以说是易攻难守,即便代代皇帝都在拓宽城墙,布置防卫,可是天生的地理劣势注定了他的命运;若是从粮钱看来,又远不如江南,或者是可以成为天府之国的西昌,土地虽然说不上贫瘠,可是绝对冠不上富庶的称号。
为了皇粮能够迅速的上京,在此立都的第二个王朝隋朝甚至召令数十万民夫开挖了一条运河,连接几大水系,可以让漕粮直接水路北上,可惜是的当时的皇帝太过急功近利,下面官员又曾曾盘剥,徭役之刻薄骇人听闻。
大隋的昙花一现,由盛转衰与此也不无关系。
也许,就是这个城市,决定着一个民族,一个王朝的兴衰存亡。
真的认真考据的话,当年能成为王都仅仅是因为它是皇帝的家乡……第一个统一王朝开国皇帝的家乡。无比简单的理由却成为了一个地方,一个城市崛起的理由。
如果说家天下不能持久,王朝的更替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可是国家呢,民族呢,或者可以简单的说文明呢。那第一个王朝早已湮没,可是它的几十位皇帝却固守祖训,将所有能掌握了的精华浓缩于一个王都中,所有堪称精英的人纷聚而来,或庙堂针锋相对,或翰林著述立说……
一个城市居然就几乎包揽的所有民族的顶尖文明,带动了前进的车轮,渐渐的也就成了个象征,不可替代的象征。
王朝的更新换代改变不了它,社会的潮起潮落动摇不了它,如果有王都,那一定是它,这也渐渐的成为不可动摇的共识。
于是,留下了一个城市永远的辉煌。
辉煌的成就注定是人堆起来的,随着沉淀越来越厚,城墙也是一扩再扩,原先的四个城门已经远远的不能满足需要,更别说里面还有个是皇城的专用,日日拥挤不堪。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八大城楼。
即便是这样,每每到了早晨开关和晚上闭城的时候,还是需要排队过城,兵丁们也要手忙脚乱一番。
一乱心情就要烦躁,何况现在天色已晚,好不容易才刚刚疏散了人群,城门也关了一半,那边有来了几骑在护城河号叫。守将大怒,就要上前赶人。
到了近前听清楚那不男不女的嗓音,吓出了身冷汗,幸好刚才没破口大骂,要不然现在可就麻烦了。对像这类的内官,虽然有些鄙夷,如果没有什么强硬靠山的话,能不开罪的话还是恭敬点比较好,他们虽然没什么实权,可是随便的吹吹风就可以决定一些人的前程。
本来就不打算看一辈子的大门,当然也不敢去触霉头。
赶忙命人放下吊桥,虽然有点儿不适合规矩,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躬身笑道:“公公这是打那儿来的啊,都这么晚了。”
公公偷眼看了下君剑,趾高气扬的道:“咱家奉圣旨去辽西,你瞧瞧,这位就是巡抚大人的公子。”
那守将肃然起敬,上前就是一礼,“参见公子。”当年后金荼毒之苦天下皆知,竟然为一将所平定,虽然有点儿借利器之威,可毕竟让抬不起头来的王朝军人扬眉吐气。
再说近年来捷报频传,相比于那些镇压暴乱的将领要光彩的多,何况南宫大人现在位高权重,他的独子也受朝廷如此看重,将来的前程肯定不可限量,这一礼虽然还是有点儿势利,可与对他公公的礼来说,倒多了七分的真诚。
君剑微微点头回礼,那将领眼里的敬重让他颇是不自在,按理应该是有点儿自豪才对,可是怎么也提不起来兴致,那份崇敬很明显不是对他,而是身后的百胜侯。
自己只是身为他的儿子却能受到这样的礼遇,其威望可想而知。回想起来这些年来所逐渐拥有的一切,真正能算的上是自己独自获取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不是借助前世的权势就是完全依靠巡抚公子的名头,虽然是有点心安理得,可是……
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摆脱那阴影,看到自己打造一切。
即便是现在,还是挂着一连串的南宫公子,巡抚儿子,小侯爷的名头来招摇撞骗……
君剑有点怅然,抬头仰望巍峨的城池,庞然大物般的压着,城门处已经点燃的几处灯笼,却更加显得阴影黑洞起来。
微提缰绳,纵马踢蹋前行,骗尽天下又何妨,马速渐渐加快,后面呼叫声微微不闻。
从现在开始吧,圣京!
第三部 第七章 飘香
莲步挥洒,窈窕的腰肢在丝竹声中摇摆,进退间长袖挥洒。
猛嗅了下飘扬的沉香,晃动着透明的液体,饶是有所准备,但仍不由的赞叹一声,看来前些年的心血没能白费,这地方最起码格调上相当不错。
清脆的拍了下手掌,乐声顿歇,歌女已然退下。
娇媚的声音幽幽响起,“天媚堂叩见宫主。”
没有回应,但闻轻微的酒水流泻。
几个手卷被迅速的摆到了几上,“这是近日来京内所有发生大事的资料,还有基本分析,无一遗漏,另外对于这次宫主交代的事情,属下业已经整理出来。”
“唔。”
纸张翻动,寂静半晌,并起指节在几上轻轻敲动,“看起来这个什么五公主倒是蛮受欢迎的嘛,就透露出这么一点的消息,圣京内就几乎要翻天了。”
“是啊,”那女子唏嘘道:“皇室的女儿本来就不多,若是能娶上一个可是极大的荣耀,且不说这五公主是国色天香,我见尤怜,单她的同母哥哥可是皇位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了,”看见他听的入神,掩嘴轻轻一笑,续道:“虽然这个公主脾气有点古怪……”
“古怪?”
玉掌轻提,杯子渐满,“是啊,谁被娇纵的这般还能脾气不古怪的,说是好听点的叫可爱,若是不好听的话可就不好说了,刁蛮,倔强,好象什么都可以。”
“看起来事情有趣了……”这脾气自己虽然不喜欢,但总是个会出事情的引子吧。
“公主成年礼可是件大事,这是邀请观礼的名单,不过就这些人看来,能与宫主相比的几乎没有,看来皇宫对这方面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差不多已经把您当成是未来的驸马了,其他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不过是陪衬而已。”看了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真的打算让她做主母的位子?”
要知道魔宫主母的权力极大,可在宫主不在的时候掌管一切,真的摊上这个任性的公主,那大家可都有难了,再说倩儿那丫头可是她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的让她居下。
淡淡道:“娶不娶的看形势,至于承不承认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主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属下明白了。”垂手道。
“这次的事情做的还算用心,要知道你们天媚堂可是这几年开销最大的堂口,再做不出来点什么成绩来恐怕都要说不过去了。”
那天媚堂主略带骄傲的说道:“现在堂下弟子几近数万,势力几遍各大城市,其他的事情还是比不上兄弟各堂,可是论打探消息还不容易。”
“本座大概要在圣京呆上一段时间,情报系统就将重心移至这,先这样吧。”端起酒杯似要结束谈话,那女子忽然道:“属下在此倒是收了几个姿色尚可的弟子,虽然还赶不上宫主随身带着的那位,可是也算略懂风情,要不要……”
“罢了。”
……
“回德妃娘娘的话,奴才把人给带来了……”一个太监趴跪于地上道。
轻拢云鬓,向后面的纱帐看了眼,德妃才淡道:“你这趟差使办的还算不错,等会就到内务府去领三百两银子的打赏罢。”
那太监再次叩头道:“多谢娘娘打赏,奴才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动作虽然恭敬无比,心中却开始嘀咕,手指也忍不住探了探自己的怀里,然后狠狠的攥住。
三百两,连这个小玉狮子脚下的绣球都买不到,看人家小侯爷有多大方。
“对了,你不会除了接人外什么也没干吧?”
浑身打个战,结巴道:“还请娘娘恕罪,奴才本来是在宣读完圣旨后就打算以钦差的名义到处看看的,可是那南宫小侯爷听说娘娘和公主对他青眼有加,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就拉着奴才上路急赶,时间紧迫下实在了解的不多。”
“这样啊,”德妃沉思了会,忽然冷森道:“那你总算是和南宫孤的儿子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会一点什么也没发现吧。”
那太监额头上冷汗沁出,脑筋疯狂的转着,怎么娘娘今天的脾气有点儿的古怪,不说点什么恐怕是过不了关的,连忙道:“奴才愚钝,其他的方面倒是感觉不来,不过这个南宫大人的公子好象极端贪恋享受,”忽然想起了在来路上君剑整他的那一幕,心中恨的痒痒,补充道:“非常的狂妄自大,有点目中无人的感觉。”
德妃皱眉,“就这些?”
那太监见娘娘脸色不愉,咬了咬牙,虽然南宫小侯爷出手大方,可是再多的钱财也没自己的前程和小命重要,几个小玩物而已,犯不得为他卖命。
迅速说道;““还有……刚才奴才本来想把他安置个府第歇息,可是南宫公子并不情愿,说他自有去处,奴才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进了飘香阁……”
“飘香阁,那是什么地方?”德妃有点奇怪,只不过是个去处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抬头偷偷的看了她的脸色,那太监说道:“奴才曾听侍卫们闲聊,好象是圣京现在最大的烟花场所……”
“什么?”德妃气的脸色发白,帘帐后面也是微微一震,一般说来公主的成年大礼是绝对不会邀请外臣来观看的,除非是内定的驸马人选,自己已经借了圣旨,甚至诏告天下,去让他一个小小的候爵之子来参加,本来就是天大的恩惠,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的事情。
在回京的当天,一不谢恩,二不拜见,本就过分,可他甚至连安心的沐浴斋戒等待召见都不干,还没能休息下就窜到烟花之地去放纵,分明就是没把自己女儿给放在眼里。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难道堂堂的金枝玉叶连那些烟花女子都不如么,对自己的威望绝对不利。
冷冷的看着在怒气下发抖的太监,“看来你也受了不少他的好处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想混过关,说,还有什么隐瞒的,不老实的话本宫倒要看看少了上面脑袋还能不能再这么滑溜。”
那太监几乎吓晕过去,身上的肥肉不住抖动,疯狂的在脑海中搜寻着能用的一切,“对了,奴才还想起来一点,听说这个小公子在十岁多的时候就收了个美女入房,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天天带着两个女子到处晃悠,而且……而且……两个女子好象都比他大了将近十岁……这次还带了个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德妃仅是挥手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宫殿内部就是一片静默,只有她喃喃的自语声,“好色之徒么,看起来倒是容易的很……”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的揭开帐子,边道:“小五儿,你……”却发现帐内早已空无一人。
……
宫中大乱,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太监宫女都不知道打哪冒出来似的,在各个隐匿处仔细的搜寻。
光崇帝正在为了奏折上的事情烦心,秘密粮库已经动用的几乎殆尽,可是局势仅仅稳定了不多久,乱象又现,虽然东拆西补的镇压了下去,可是又能捱得了多久。
忽然嘈杂扰耳,忍不住勃然大怒,就是宫里也不能让这个皇帝省心,正欲召人过来问个究竟,可是通传声已经到了“德妃娘娘求见——”
“准!”也许答案就在她身上。
德妃惊惶的进了御书房,简单的行了个宫廷礼就急声道:“皇上,五公主不见了,宫中找了半天都不见踪影!”
皇帝本是大惊,但沉吟了下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臣妾本来是和公主说点体己话,可是那日派到辽西的使者回宫了,一时好奇就问了几句那南宫侯的儿子的事情,不想公主在旁边听了几句就不见踪影,”
皇帝问道:“那南宫孤的儿子是不是已经进京?”
“是到了。”
皇帝怒喝:“那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搜个什么,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么,叫他们都该干吗干吗去。”
“可是……”
一字一句道:“封锁消息,另传诏,宣南宫孤之子……”沉吟起来。
“南宫君剑。”德妃看了下皇帝逐渐沉静的面容,小心续道。
“南宫君剑明日进宫晋见,另着令尚衣监赶制一套宫廷礼服送到他的下榻处,十天后的成年大典照常举行。”一旁侍立的太监迅速研墨拟诏。
德妃却吞吐起来,公主都不见了还怎么大礼,再说宫廷礼服又如何送去青楼。
皇帝见她神色变幻不定,细问后先是大怒,没想到还有如此不检点的子弟,但后又沉思道:“朕本来还是有点担心,现在看起来全是白费了,兴许是个纨绔子弟。”
但随即喃喃道:“南宫孤怎么会放心让这样一个儿子单独进京……”
第三部 第八章 召见
“你看我下现在的衣服好看不?”倩儿轻巧的在眼前转了个圈,双手还在半空中比画了好几个花式。
君剑似乎也为她衣着的那份素雅宽松所感,赞叹道:“你穿什么有什么样……唔,你怎么最近胖了不少?”,那式样的腰几乎要系到了胸口上,虽然是淡绿色长裙蓬松,再配上倩儿的圆润的脖颈,乍瞧过去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可是下面却明显了粗了许多。
倩儿巧笑嫣然,轻扶腰肢,“要是我突然多爱上一个人,你会不会生气……”
面孔蓦的一冷,正想质问。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片浅绿色渐渐褪去,倩儿的面孔也蒙上了层薄雾,朦胧中似乎换了个清丽的容颜,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忧郁的眼神透过重重迷雾哀怨的投落在他的心底。
君剑大惊,那同样的素白服饰打扮,同样的微凸身材的不是玉芝还是谁。
如泣如诉的声音幽幽传来,“到底要等多久,多久……”一只素手也缓缓按上了小腹。
一慌伸手便抓,但觉怪异,凝神一看掌中之物,触手粗糙,青筋乍露苍老之极,匆忙甩开,可是却是越粘越紧,顿时大恐。
另一手无意识的在疯狂的在腰间摸索,噬魂呢,噬魂那里去了,可是却空无一物,冷汗顿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
恍然惊起,原来是一场梦。
看着空虚的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不禁苦笑,难道还是摆脱不了对武器的依赖么。在一个人恐惧的时候,往往才是本性的体现的时刻。
再说还是不是自己的武器还是个问题,那独孤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也许是功力属性的不同吧,噬魂毕竟是魔宫至宝,对其他的功力还是有一顶的排斥作用,这些年的参详还没结果,开始的时候他还对没发掘出转世的奥秘而不满,连带着自己也不安宁,大半夜的只听利刃呼啸,倒是吓坏了倩儿,第二天才发觉墙壁上都是洞洞,简直是为偷窥的最佳场所,直让君剑忍无可忍,几乎要下定决心把他封印起来。
当费尽心思稍微的摆脱剑的绝大吸引,透出一点的灵魂,可是马上被外界所吞噬,无奈下彻底死心后,很快独孤就发现了当剑灵的优异之处,不但没衣食之忧,更无魂飞魄散之兆。而且在逐渐的和剑心神契合后,竟然可以直接的控制它的行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对此君剑也是颇不理解,当初他是努力保护自己的元神,一心一意的在想着如何脱困,从来没能想到居然能和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于是,大陆上空就多了个观光的淡影,穿梭不止,也许,在任何事情的时候,它都会从你头顶穿过。
比如说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能见他的身影了。
仔细的回想起梦境的一幕幕,今晚是怎么了,居然能突然做这种梦,到底在说明什么。
犹疑间,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禀宫主,昨晚皇宫中有事发生。”
……
一个小太监在楼外转来转去,还不时的往门缝的里面瞥上几眼,惹的众人注目的眼光纷纷朝他集中,然后不由置信的再向门匾上看一遍,擦擦眼睛。
太监不奇怪,门楼也不奇怪,甚至上面飘香阁的那个匾也不奇怪。
但是,若是把他们给凑到了一起
种种窃窃私语就出来了,太监也能到这个地方来?品位还是高着呢,还能来的这么早,大清晨的就开始叫门了。
但是马上会有一种更有深度的想法出来了,昨晚有个大人物留宿,这个太监不过是来接的。
人物的身份嘛,众人以神色示意,无限大……毕竟能得太监伺候的成年男性是少之又少。
那太监似也觉的气氛不对,指点的人也忒多了点,冰冷的目光瞬间一扫,人群蓦然掩面散去,惟恐在他的眼睛里面留下丁点的印象,事情要是闹大的话,可是什么罪名都是能套在头上的。
但流言似乎传播开来,历来稳占大街小巷谈资榜首的飘香阁又多个热门话题。
门终于打开,衣衫不整的君剑在几个美女陪伴下微笑着迎了出来,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的潮红,身上更是一股沉郁的香气,直让那个太监忍不住的猛吸了几口,脚步悄悄的往前挪了好几尺。
“呦,这不是孙公公嘛,”来人正是前日带他进京的那个罗嗦太监,可是在他那一大篇长篇大论中好象只有他的姓还是有点印象,其他的全都自然过滤,当然也包括那一连串家谱同姓豪门还有他的名字,“怎么你也有闲心大清早的朝这里逛逛?”
孙公公被他揶揄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干笑了下,“小侯爷可就别再取笑小的了,这里哪里是我们这些苦命人能来的地方,”但随即正言道:“昨晚您不听小的劝戒,非要住在这个地方,实在有失身份……”
君剑打了个哈欠,“我在这里又没什么府第,更别提什么熟人了,莫非还去住客栈不成,再说这里又和客栈能有什么区别,”说着还对左右的摆设打量了一圈,“莫非高档点也是错误?”
“可是昨天小的也说了,来京的官员有专门的安排场所……。”
“那本公子问你,我现在是不是有官职在身?”君剑见他又有欲吐沫飞溅的欲望,连忙不耐烦的打断问道。
“这个……”孙公公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明确说来他现在是什么官职也没有,就是现在自己称呼的小侯爷也没什么真正的官方文件确认,可是任谁都知道他作为南宫孤的独子,早已经独立参与政事,辽西的一切几乎就是为他继承量身打造的,这都在大家的心里明镜似的,虽然没摆在明面上。
可这些也不能就这么随便的说出来反驳他,即便大部分的官员见了他还得恭恭敬敬的,再说自己这个地位不低的公公,岂是一个平民可以随便的支使的。
君剑得意洋洋,“既然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不必照章程行事,”左拥右抱了下,还是这里舒服。
孙公公哭笑不得,他这么说是无可厚非,就是御史衙门来了也不能参他一笔什么,何况这个飘香阁在圣京的名声甚隆,多少达官子弟都曾到此欢聚,再在此事上面纠缠实在也没什么理由。
可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场所,对着君剑连打了好几个眼色,见他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连忙把他拉到来着的马车上,递过了一个包袱,“这是宫里急给小侯爷您赶制的,赶紧换上吧,皇上召见。”
“皇上要见我?”君剑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不是只要参加公主的大礼就可以了?”
“皇帝召见臣子,还能需要什么理由。”
君剑心底微微冷笑了下,公主不见了,估计消息很快就要传出,本来皇帝是被那誓言所困,不干涉辽西政事,这个大礼邀请自己也不过是带有一中私人意义上的原因。
那么接下来估计就会有别的原因了吧。
……
换上那宫廷礼服的君剑更显英俊,若不是他嘴角还带着一点不正经的微笑,给人一种浮夸的感觉外,简直完美无缺,让那太监似也看直了眼睛,连催动身。
马车狂奔,早上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几乎一路畅通,要不然不知道会撞飞多少的人。
渐渐车窗外面戒备森严起来,刀枪林立。
君剑借外观景色细细打量他们的装备,叹了口气,这些人看似装备精良,事实上若是到了战场上面几乎是不堪一击,那些盔甲完全是为了美观所设计,真正的要害却绝不在保护之列,兵器是闪亮,可是却没有那种锋利杀气。
再看看这些人站的笔直,几乎纹丝不动,是好看了许多,可若是遇上巨变的话绝抽不出余力去反应,事实上真正经历战场的人只会无时无刻将身体处于一个蓄发的状态,才能发出致命一击,要是像这般的绷紧站着,无疑将全身的死穴全暴露在敌人的目标之下。
也许,他们只会站而已。
通过了御林军的检验,穿过那高高红墙,才算进入了内城,车辆也被禁止通行,只有靠走了。
走路君剑不怕,怕的是和一个一步分三迈的孱弱太监一起走。
可是心神马上被吸引了过去,没想到在那红墙之内居然能有如此壮观的景象,而且那种红白颜色的强烈对比几乎晃花了人的眼睛,眼前的是一片白色,闪耀着幽幽光芒的白色,把那遥遥的巨殿几乎衬托的如在云端。
简直不能置信,应该是一种叫汉白玉的石头吧,即便并不如玉的昂贵,可是也算十分稀少了。可是,这完全是一个广场,地面,雕栏,石像,完完全全是汗白玉所雕刻而成。
他们难道要搬空一座山么?
第三部 第九章 朝议
巍峨皇宫,庄严大殿。
此刻竟然透露出一股子难言的味道,早朝的时间已经过去,皇帝先前铁青的脸色还没全部褪去,下面寥寥跪着的不过是他刚刚开口留下的几个大臣,好象还没从那种惊悸中返过神来,簌簌发抖着。
近来,也许是被那些频出的暴乱所困扰,皇上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好了,龙颜大怒几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其他的大臣也不是怎么的担心,反正早朝就是那么几个时辰,只要不落到自己的头上,唯唯诺诺熬过去就可以回去继续当大老爷。
而身居高位的几个却不得不时时刻刻承受着皇帝情绪的突变,谁让他们是一般王朝事务的参与决策者,要随时给皇帝提处理意见。
而刚来的几份急报,几乎让整个朝廷乱成了一团。
半晌,刑部尚书小心的抬头看了下皇帝的脸色,进言道:“禀皇上,据探报中所说,在中断了联系仅仅半天后就发现了车队的残骸,不但是大批的粮食无踪影,护送的军队也尸横遍野,可臣以为此时运往西昌的粮车被劫恐怕不是乱民所为,护送的几千军士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精锐之师,可是绝对不至于无声无息就能被那些布衣百姓所淹没……”
旁边的兵部尚书东方御也抬头道:“臣也认为如此,虽然后来也有西昌暴乱四起的急报,可是若是想在短时间内吃掉臣所选的这支护粮军队,起码要数万规模才能有此可能,而当时那些乱民也不过几百人上山扯大旗子。”看见皇帝的思绪被自己引了过来,捏了捏颌下的几缕长须,续道:“这个粮车被劫可能才是暴乱的导火索——可是当初车队的前行防守甚严,行程计划也是十分的周密,如此说来,劫持粮车的人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大的力量把整个车队给吞了进去,用单纯的求财已经不能解释,恐怕……”忽然打了个寒战,不敢在说下去。
皇帝的脸色难看起来,其实为了稳定西昌的局势,他不得不从其他还算富余的地方调集粮食去赈灾,可是现在不但全赔到了盗匪的肚子,连带几千军队一起殉葬。
可是更重要的事情还摆在眼前,若是这股势力是别有用心的人所拥有,那么他期望的绝对不会仅仅是这一点。
稳定下心绪,道:“现在西昌境内还有多少的驻军?”
东方御也觉事情严重,沉吟了下道:“回皇上,西昌并不在边境线上,所以常备军队并不是很多,只能在各大城市勉强维持局面,可是若是想稳定巨变的话还远远不够,可是现在周边的形势也极为严峻,并不能抽出军队来支援……可能只有南线大营第八,第九军团还算有余力。”
户部尚书忙道:“此事万万不可,江南向来是赋税重心,粮仓之地,何况近几年那些江湖亡命并不安分,流寇猖獗,是万万都不可有失的。”
东方御道:“江南之重天下皆知,可是王朝本是一体,一方火起,必有蔓延之势,到时候又怎能求得一隅安宁。”
皇帝心情烦躁,从宝座上猛的站了起来,几个大臣慌忙附身低头,“着令第九军团开往西昌戒备,协助当地守军剿灭乱民,而第八军团原地驻防,提高警戒,另外在从江南一带筹集粮草,急运西昌。”
户部尚书惊讶:“不是前日才筹集了一批?这么下去恐怕百姓们……”可是看见其他的几个大臣全部都默不作声,顿时把剩下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面,皇帝的口气几乎已经下了定论,再反对也是无济于事。
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侍卫的声音,“禀皇上,北疆急报。”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皇帝也皱起了眉头,北疆不是由南宫孤好好的镇守么,怎么这个关头还来凑热闹。
接过了侍卫手中那份急报,东方御就欲递上去,可皇帝却摆了下手,“罢了,你念吧,朕倒要看看,到底还能有什么紧急军情一起涌过来。”
东方御翻开后手猛的一抖,颤声道:“后金和蒙元联军卷土从来,山海关外激战惨烈,西北长城被突破,察哈和名石府都有不同程度的蒙元铁骑侵入……”
皇帝大惊道:“山海关不是由南宫孤防守的么,他的大炮都那里去了,再说西北长城向来坚固,怎么可能被轻易突破?”
东方御翻找了下,“这是辽西的军报,后金大军似也吃了火炮之苦直接偷袭了城防火药库,一滩子大炮顿时都成了摆设,只能动用步兵应敌,以血肉之躯击退铁骑,可损失极为惨重。”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辽西现在被南宫经营的犹如铁筒一般,何况又在北疆朝廷信息触摸不到的地方,这份情报说的严重,可是真伪尚未有定论,可是察哈和名石两府确实是朝廷的人,战报应该不假。
东方御轻道:“察哈和名石府多年未经战事,恐怕不是游牧铁骑的对手,在大军压境的局面下曾经向辽西求援,可是南宫孤回信说自顾不暇,而且不能擅自越境而拒绝了,这份军报是好几天前,估计现在恐怕已经被全然围困,皇上应该早下决断才是。”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现在兵部是在你手,难道还拿不出个什么方案么,决断,朕能下什么决断?”
东方御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事实上他的手中已经没有的机动军队,刚才皇帝从江南抽去的那军团已经是能容忍的极限,艰难道:“辽西经这些年南宫孤的苦心经营,实力绝对不是一战能损耗的了的,臣以为若要解两府之危,非他不可,现在他恐怕也只是在等一个名义而已。”
不但皇帝脸色大变,旁边的几个大臣慌忙惊道:“此事万万不可,十几年前那次破例将辽西送入他手,虽然解了外敌入侵之危,可是辽西现在朝廷根本就插不上手去,岂能再犯?”
东方御忽道:“臣听说南宫孤的独子进京了……”说完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默然低下了头去。
……
高高的梯道上下来了几个摇晃的人影,华丽的官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刚干似的。
平滑的汉白玉再也不能给他们一种仿佛云端漫步的感觉,有点儿站位不定。
君剑立在道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这就是皇帝倚重的那几个大臣,怎么能这样的没威仪,好象久经摧残。难道自己给青玉留下的最后一个强令已经开始出现效果了?
孙公公没他那份的闲心,他虽然是宫中红人,可是与这几个大臣相比自是远远不如,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小跑上前行礼。
君剑整整衣服,上前唱了个大喏,躬身道:“参见几位大人。”虽然那多嘴太监把各个人都交代清楚,可是他并不耐烦行几次礼,一次包圆算了。
东方御迎了上来,花白的胡子不住的抖动,眼睛竟然微有湿润,“真的是故人之子啊,果然有几分当年南宫的风采。”其他的几个大臣也随声附和。
故人啊,将南宫孤给逼走北疆的故人,君剑心中微微冷笑,但面色上丝毫不露,反正南宫孤已经封侯,地位上并不比眼前的几位低。
“家父虽然身在北疆,时刻忙于政务无暇,可是也经常提起各位大人,说当年的谆谆教导还回响在耳边,栽培之恩不敢忘。”君剑淡淡道,可言语中的讽刺之意谁都听的出来。
“不敢,不敢,南宫大人当年才冠京城,我等都是相当钦佩的,何况他能在国难当头的时刻一肩挑梁,成为抵抗后金的中流砥柱,实乃国之干城。”东方御淡道,话锋一转,关心道:“你不是和你父亲一起在辽西么,怎么到了这里?”
虽然话题被转开,可旁边的那几个大臣却还尴尬的笑着,没想到他这么的不给他们留情面,毕竟当年打压南宫孤的他们几乎也都有份。
南宫君剑笑道:“皇上召见,哪里有拖延的道理,”抬头看了下天色,惊道:“时候不早了,小生先行告退。”说着就对着旁边呆立的孙公公招了下手,就要赶路。
东方御却忙道:“稍等,”说着来到了君剑的面前,紧紧的盯住了他的眼神,道:“你可知道我们刚才朝议的是什么?”
君剑茫然,“我没官职在身,知道这些干什么?”
“后金大军突进,山海关血战。”
“啊,”君剑一听大惊失色,转身就欲朝问外跑去。
东方御一把拉住他,“你父业已击败敌人,安然无恙。”眼睛毫不松动,没有漏过他一丁点的表情,良久才道“皇帝陛下的召见不可拖延,你就快去吧,要不然就可是不敬之罪。”
君剑紧张的面容松弛下来,但又面露忿忿之色,转身离去。
第三部 第十章 皇帝
一个背影渐渐远去,旁边的一个大臣忽然插言道:“听说昨儿这家伙是在飘香阁过的夜,居然能让头牌姑娘亲自相陪,看来年轻英俊就是好……”话中难掩酸意,飘香近来风靡圣京,择客居然还有几份规矩,一般人想进都难,更别说通过几位姑娘所设的关卡了。”
一个声音讥笑道:“你年纪一大把了做人家的祖父都绰绰有余,难不成还想做入幕之宾不成?”
“你……”那大臣一看是平时和自己过不去的对头,当下愤怒异常,大声喝道:“那日你也不是在隔壁欢饮,别以为乔装了我就认不出!”当下两个人红着眼睛对视着,旁边的大臣连忙劝解。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们怎么还在这点的小事上纠缠不清?”户部尚书喝道,场面顿时静了下来,考虑眼前的一切。
“哼,没规没矩的竖子!仗着一个爆发户老爹就想无法无天了?”另一个大臣突然道,这小子几乎没把他们所有的人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讽刺,偏偏你还不好反驳,只能笑着接受,还要夸他。
东方御却摸着胡子沉吟了半晌,刚才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心中忽然冒出个近似疯狂的想法,几乎自己都无法接受,所以才会那么的试探,可一直以来南宫君剑的表情极为自然,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东方大人,您如何看?”户部尚书忽然冒出一句,旁边几个大臣也竖起了耳朵。
“狂傲娇纵,心无城府,应该没什么大的威胁——比他爹好对付多了。”东方御皱着眉头道,周围的人顿时松了口大气,他看人一向很准,这样大家都可以安枕无忧了,在他们的心中,南宫孤不过是借着几门破铜烂铁发家的爆发户而已,只要他们联手,就可以像几十年前那样轻松的对付的了,那他的儿子肯定不值一提。
“可是……”东方御心中忽然闪现了一道亮光,可是再怎么捕捉也无踪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怎么能隐隐觉得有大的威胁靠近。
……
站在白玉台阶上回望来处,更显渺小,身似在云端般高高在上,可是那种感觉却被面前的这个庞大的建筑给死死的压住,似乎在俯视着大地,也俯视着自己。
君剑垂手立着,在大殿的外面等待通传。
看来几百年的王朝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光凭这建筑就足以把那份威严给表现出来。可是也仅仅是建筑而已……真的不知道高居里面宝座上的人能不能配上这个位置。
不过想起来刚才在身上检查的那个太监的手就恶心,虽然是屡次示意他让旁边俏丽宫女还代劳,可是那太监却似未闻,仿佛在对待一个珍贵艺术品般赞叹不休,若不是君剑悄悄在他身上暗穴上来了下也许不知道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侍立的宫廷侍卫到处都是,手按雪亮腰刀,威猛目光四下巡视,恩,里面还有几个功夫还算不错地,君剑小心的用真气探询着,但是心中忽然警兆一闪,似乎有种莫名的东西从内殿中悄悄的穿过朝他袭来。
心念急转下,将功力迅速回收,作不设防状,彻底回复一个普通人的体质,待那劲力安然欲去才悄悄的安排一丝真气附在上面。
没想到宫中居然也有如此高手,几乎和当年的自己不相上下了。
正在感受着那丝真气传来的讯息,抽了口气,怎么能有种檀香的味道,莫非是当年开国时候立下汗马功劳的皇觉寺中的和尚,虽然一般在江湖上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可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正思绪间里面却传来了响亮的公鸭嗓,“宣百胜侯之子南宫君剑晋见——”愕然间回过神来提步欲进,可是旁边殿门处的那个太监又重复扯着嗓子喊了次,声音在宫殿群中慢慢的回荡。
可是,自己好象就在眼前吧,还值当喊的这么大声么。
踏着可以照出人影的琉璃地面,走进了清风王朝的中心,面前大殿空荡荡一片,高高宝座似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若隐若现,几道目光似乎在上下扫视着他,无奈下在那太监“晋见”的余声中不情愿的叩拜了一番,却对着地板上映出了天花板绘着的龙头阴阴一笑,这可是这些年来自己的第一次大礼,要是没什么可以称道的东西来安慰心灵的话,看怎么折腾你们……
“草民南宫君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下来,“平身吧,朝廷的超品大员,一方之雄的儿子又怎么能是个草民,据朝廷体制也得荫个六品吧。”
君剑朝上面稍微的瞟了眼,但见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人捻着长须瞧着自己,凤眉入鬓,在那华贵服饰中也竟然隐隐透出一点的威严,忙道:“小子现无寸功,怎能无故贪得朝廷官职。”
皇帝笑起来,“你父以一己之力挽狂澜,镇守北疆数十年,劳苦功高又怎当不起如此荣耀,再说看你颇有几分南宫卿当年风采,他日未必不是我朝又一员猛将。”接着指了指案几上面那份公文,“你可能还不知道,后金复犯,可是又在南宫卿的面前碰的头破血流,实乃国之栋梁啊。”
旁边的几个太监大眼瞪小眼,这皇帝也变化忒快了点,刚才还是风还是雨的,现在却是比谁都开心,甚至连皇帝的威严都不顾了。
君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见皇帝兴致颇高的追问近几年辽西的大事,也渐渐抛却了拘谨,天花乱坠的说起来。
皇帝表情渐渐凝滞,看他说的活灵活现,几乎也把自己身边的几个太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可是虽然故事性极强,在里面却找不到一点的有用讯息,内容就好象朝廷从那些说书人中掏来的一模一样,那份报告现在还在案底压着呢。
好容易等他说上一个段落,皇帝赞道:“南宫卿果然国之栋梁,仅仅几年间就能治理的如此局面,虎父自无犬子,这些你都参与了?”
君剑沉默半天,“也算参与吧,他们说,我在下面听。”
“……”
光崇帝眉头不住抖动,半晌忽道:“你这次虽然是奉诏观礼而来,可堂堂百胜侯之世子也不能就这么布衣之身自由在宫禁进出,朕已经吩咐太常寺给你留个少卿的位置,从四品,你看如何?”
君剑心底叹了口气,果然走不开了,面上还得作出一副感恩涕泠的样子恭敬道:“谢皇上龙恩。”但又道:“微臣惶恐之至,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但不知五公主的成年大礼何时举行?臣知道时间好能及时准备。”
皇帝的目光闪动了几下,道:“此事别忙议,慈真大师,请出来下。”
高宣佛号中,一个白面和尚蓦的出现在皇帝座下,脸色淡然,好象永久以来就站在那里似的,一道柔和的目光缓缓在君剑的身上扫过,直到他身形受不了瑟缩了下,才满意的扳起念珠来。
这当然是皇帝的看法,君剑却有点发呆,一个大和尚忽然急匆匆的奔到跟前,然后立马摆好姿势做出世高僧状,虽然动作迅捷无比,可是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身影晃了晃,看见皇帝和高僧都在满意出场的震慑度,结巴道:“他……他……”
皇帝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有件事情事关皇族体面,朕不好大张旗鼓的去办,望南宫少卿能为朕分忧……
君剑面露难色,这事怎么能让自己去办。
皇帝慢悠悠的打量他几眼,“听闻你自进京后还没固定住处,所以才昨晚呆的实在不是地方,朕已经给你安排了一座府第,下人侍卫无一不缺,还有这位皇觉寺的慈真大师全权帮你。”
“微臣尊旨。”君剑无奈道,没想到皇帝居然宣布公主被人劫走,而且还能命自己前往追查,可是,自己好象是来参加成年大礼的,公主没了自然可以回去。
现在倒好,官职有了,虽然是太常寺专门是管一些祭祀礼仪方面的闲差,可是贸然走的话也是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分明是想把自己留在京城。
何况按现在接下的圣命来说,找到公主,当然走不了;找不到的话,或者里面出了什么差错,那罪过可就大了——当然更走不了。
而且这么快府第已经赐下,里面说是什么都准备好了,看来早有预谋,只等自己来京,金口一开再也推辞不得,看来要长住下去了。
当皇帝就是有好处,把什么都硬塞给臣下后还得在上面安坐等着你谢恩……
第三部 第十一章 碰面
晋州是离圣京不远的一座城,虽然繁华程度不可比,可是作为连接南北商路的枢纽,熙熙攘攘的客流还是给它带来了无比的生气,酒楼和客栈到处都是,争夺着客源。
城西的一家酒楼今天的生意似并不是怎么红火,里面只有寥寥的几位小酌,小二倒是清闲,趴在柜台上假寐,掌柜早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此时不偷懒更待何时。
忽闻门吱的被拉开,一股寒风直吹而入,让他小二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恍然惊醒,暗骂好梦惊醒的同时连忙起身接待客人,但是马上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客官打扮的好奇怪,黑糊糊的脸面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身上的外袍也扯了好几条的大口子狼狈不堪,让小二几乎以为是外面的乞丐跑了进来。
正在打算叫来其他跑堂伙计把他赶出去的当儿,忽然在客人的衣服上面打量了几眼,毕竟也在这里待了还几年,揉揉还算锐利的眼睛,那分明是上好的料子,听说还是京城的一家什么来着衣坊的得意之作,虽然破烂一点,可是能穿上的人无不是大富大贵。
何况那开了缝的手腕处还有隐隐的金属光华透出,小二恍然,顿时收回了几乎要骂出口的言语,笑咪咪的躬身说道:“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你们这家算是本地的大酒楼么?” 清脆若银铃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全楼的目光,也让那小二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再瞧瞧那披散的长发和泥灰下掩藏的精致面容,还有那稍微露出一点的雪白玉颈,和脸上的黑灰形成强烈对比,恍然原来是个姑娘,但转瞬低头忍笑,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么打扮的姑娘。
那姑娘跺了跺脚,似乎对他如此的忽视自己的话语十分不满,小二见她发怒,抖动间又有闪亮的光芒从黑白分明的脖颈间冒出,心道果然不是凡客,或许是个大鱼也说不定,那是万万不能错过的,连忙把自己酒楼吹嘘了一番,然后紧张的看着她。
松了口气,摸了摸肚子,然后那姑娘嘴里面蹦出了一连串的话语,“那就好,先来一杯白玉奶茶润润喉,再来蜜饯银杏,翠玉豆糕,金糕卷几色来垫垫,然后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沙舟踏翠,琵琶大虾,香油膳糊……”
红润的小口,白玉小贝齿在小二呆滞的眼神中若隐若现,似乎有无休止之意,“三仙丸子,金菇掐菜,溜鸡脯,香麻鹿肉饼……”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二垂头丧气,这个一个大主顾就这么的溜了么,可是她要的菜实在是……苦笑道:“这些菜本店没有。”
“怎么会?”声音中满是失望,“其他的我是不愿意吃的。”
“这些菜恐怕只有圣京才能见到,我们这里是闻所未闻,不要说本店没有,就是逛遍整个晋州恐怕也找不到一份菜色。”
那姑娘一脸颓废,摇摇晃晃就欲出门去,但是在门前终于停住了脚步,再揉揉肚子,已经两天没吃了,也不知道进了几个酒楼都失望退出,难道找点吃的就这么的难,难怪……天天都说有那么多饿死的人,看来除了家里根本找不到这样的菜,他们不饿死才怪,唉,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平白的糟蹋自己的肚子,哼,都是那个家伙惹的祸,等见到他,非得把……
算了,现在已经浑身乏力,再这样下去也许坚持不了几天,思想剧烈斗争之下,靠在门框上沉思的半晌,终于在小二的希冀的目光中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菜?”
大喜,正要搬出菜单,却见客人无力摇摇头,“不听了,你就照你们的菜每样一份吧!”接着自言自语道,“里面总会有几个能下口的吧。”
小二屁颠的跑去张罗,好大的一个财神爷啊,不对,是财神婆才对,高唱道:“福字一号桌,每样一份——”厨房里面静默了下,接着顿时鸡飞狗跳。
没注意其他的几位客人奇怪的目光,反正现在填饱自己的肚子最大,坐在位子上看着小二手忙脚乱的擦桌子,忍不住问道:“离做好还要多久?”
小二讨好的递上一杯茶,“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很快就会有几个凉菜端上,客官少安毋躁,这是上好的毛尖,先润润喉 。”
那姑娘伸头瞧瞧底部,怀疑道:“毛尖是听说过,可是毛尖似银针啊,你这怎么看起来是扁的,味道闻起来也不对?”接着无奈的叹口气,添了添微有干涩的嘴唇,紧眯着眼睛轻抿了口。
小二陪笑道:“客官说笑了,那是极品的毛尖,每年恐怕只有几两的产量还都是贡品,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消受的起。”紧张的观察着客人的表情,可是黑黑一片,只能瞧见渐渐堆起来的眉头。
“噗!”喷了个漫天花雨,几乎溅了那小二的一头一脸,尖叫:“怎么会是这种味道——”
……
大厨和几个助手躲在门边小心的偷看着,听着外间传来的“啪啪”的碟子呻吟声,脸上的肥肉不住的抖动,这些可都是他半天的心血啊,怎么能让人这般的糟蹋。
好在小二也匆忙的钻到了他的影子里,身上还溅满了茶叶菜汁之类,估计也是怕了再也不敢在那个地方久呆,此刻见厨子欲发狂,忙死死的拉住他的腰带,整个人似乎还被拖着走了几步,急忙在他那扇大耳边说道:“你看她如此的挑剔,估计是哪家的大富大贵之人,看起来还不算太懂世事,等会还不是让我们怎么敲就怎么敲。”
厨子圆睁了双眼,“你确定她那乞丐样能付的起?”
小二悄道:“算她身上没银子,可就是那身上的那几个首饰就能买下几个我们的酒楼了,我以前在一家首饰铺子里面还当了几天的差,眼光可还不算差,可都是极品啊,啧啧……”哈喇子就欲流下来。
“既然是有钱人家,那她干吗打扮的这么奇怪?”厨子挠了挠头。
“谁知道呢,也许有这个乖僻,或者是逃家出来的大小姐……反正那些有钱老爷们家里面什么事情发生都是合理的。”小二忽然听到外面声音止息,疑惑间探出头去
……
那姑娘也不老实的坐在位置上面,事实上整整一桌子的菜,坐着的话根本就够不到,只能提着筷子围着转,太过难看的菜早已躺在一边,留下的已经是残余的一大堆,可一个个的尝下去之后,本来还算有点期待的目光逐渐沉寂下去,每每伸筷子的时候都仿佛酷刑般。
眉头大大皱起的时候,碟子就会啪的落到后面的地上,反正桌子上面几乎要堆不下去了,给它减点空间也好,她可不知道这个举动几乎会令后面的几个人心口流血。
若不是身上几件东西的期待性,那些人早已冲上来和她拼命了。
终于,还剩下寥寥不到十盘了……
认命的扒起饭来,间或轻捻起筷子点水一般,苦着脸咽下去。
垂头丧气之余,那姑娘抱头想了会,算了,小五儿还是回家吧,要不然不饿死才怪,就算真的被指给了那个人也总比饿死街头要强的多吧。
外面忽然传来急遽的马蹄声,小五儿正郁闷间,反正座位就在窗边连忙伸头去瞧,要回去的话怎么也得多长点儿见识,眨了眨眼睛,自己是花了眼么,怎么只能感觉得到一片白色。
终于看清楚了,雪白神俊的飞马,闪电般的落蹄几可腾云驾雾而去,但却止在凡间,在酒楼外停住了脚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翩翩佳公子推门而入,面如冠玉,粉鼻朱唇,一袭白色大裘衬托的丰神如玉仿佛天上金童下凡,好一个春风得意美少年。
那公子眼睛在酒楼中间缓缓扫视了遍,不过在那眉头仍然没有松下来的小五儿身上滴溜溜的打了个转,一丝笑意浮现在嘴角,众人无论男女,顿皆似饮了美酒心旷神怡。
柔和的声音响起,“小二,去把我的马给安排下……”本来呆立的小二半天回过神,匆忙奔了出去。
小五儿张大了嘴巴,白马公子——要能是一个皇子的话就更完美了,可惜的是自己的几个兄弟都是那份德行,哪里来的如此翩翩。
可是,他在笑什么?
慌忙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悲嚎之余又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心黑忽忽一片……顿时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当时就有奔出去换身衣服回来的欲望,可是这般的情状恐怕在那公子的眼里永远也抹不掉了,再说能留下好印象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带自己远走高飞不成,或者说,自己在他的家里会不会饿死,小五儿闷闷的想。
算了,恋恋不舍的又看了看他,直到他落座为止,当成一个梦也好。
第三部 第十二章 糖豆
终于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外走去,几乎到了外面还贪恋的回顾了下。
才等她刚刚迈出腿,忽然回过神的小二已经冲了上去,紧紧攥住了她的衣服死也不松手,几乎要把开线的几处给拉出了更大的口子。
小五儿大惊,一巴掌把他打了转了好几个圈,冷冷道:“你想干什么?”话语间不怒自威,虽然衣服破的不象话,脸蛋也是黑糊糊的,可是一股凛然的气质仍然外露了出来。
那英俊公子却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几口,饶有兴趣的望向了这边,小五儿不禁紧紧身上的破衣,大羞之余却纳闷他这么高贵的人怎么能喝的下去。
小二爬了起来,吐出了几个门齿,大叫:“你这恶婆娘,白吃了我们店的这么多菜,不给钱不说竟然还打人,哎呦……”后面的厨子和几个伙计闻声气势汹汹拿着菜刀出来了,看样子下定决心这要是还不给的话,就算是分尸了也值得,为那桌费尽心思的菜陪葬。
小五本来欲为那句“恶婆娘”大发雷霆,但是忽然呆了呆,“要付钱?这桌菜,我没吃多少啊。”但是看见他们越来越恶狠狠的目光还有周围人的叹息,话语也渐渐的小了下去。
开始在身上摸索了起来,还边问道:“是用银子付帐么?那玩意好象笨重了点,真的不知道你们干吗用那个。”手却慢慢的停了下来,尴尬不已。
小二讥笑道:“闲银子笨重用金子我们也收,你就掏出来吧。”
脸上红白相间,却慢慢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串项链,大颗的明珠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就是那一直状似悠闲的白裘公子也面露惊讶之色来。
堂内顿时大亮,桌子下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亮如白昼。
小五儿期期艾艾的说道:“金子是更重的啦,可我身上只有这个,够付帐的么?要是不够的话,还有……”
那厨子疯狂的点着头,“够了,够了,够……哎哟!”原来是旁边的小二踩了他一脚,同时还颤声道:“还有什么?”
这时候,不但还刚才仅有的几个食客看不下去,就是那一直露出淡淡笑容的公子也终于忍不住插话道:“这位姑娘,那串明珠就足以买下近百个这样的酒楼了。”
“唔,”小五儿张大的眼睛,没想到自己随便带出的一点儿小玩意就这么的值钱,当然更是欣喜他居然帮自己说话了。
那厨子和小二却狠狠的瞪视,直想把这个破坏他们好梦的小白脸的笑吟吟的眼珠给抠出来,恐怕也不能稍解心头之恨。
小五儿正想道谢,可是被门外传来的接连登门声给打断了,当下回头看去,顿时倒抽了口冷气,一并排的彪形大汉,中间的一位更是浓密黑毛满胸,看起来就像那年猎场的大黑熊一般,赶紧把明珠给藏在身后,看他们的样子这个玩意一定值钱,要是被他们看去不再起风波才怪。
稳妥后突的眨下眼睛,“胸毛?”这家伙可真的够厉害的,外面都这么冷,居然还能光着上身来耍酷,不过,撇了撇嘴,他好象太不检点了吧。
一个瘦小汉子窜到了跟前,獐眉鼠目,不过装的好象是缺了一个耳朵的老鼠,此刻左耳处正包着团白纱,看起来平扁的很,大概剩下的不多,可是他那副面容倒是相配,好象猥琐一词就是专门为了他造出来似的,此刻他竟然指着那位英俊公子理直气壮的喝道,“小子,大爷现在又回来了,赶紧出来受死!”
接着回身谄媚道:“雄爷,小弟就是在那安稳的做活计,却不想被这个小白脸给搅和了,不但切下了小弟的一只耳朵,他还发下狂言说雄爷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小五儿看他们把门口给堵住了,当下也缓缓的朝后面退去,能多看点也是收获啊,不过还是对那公子有点担心,一旦寡不敌众怎么办,想了想就在怀里面慢慢的摸索起来,此刻闻那瘦小汉子一说,仍忍不住嘻笑起来,熊爷,这称呼倒也妥当。
熊爷好象并不熊,并不被他挑唆的言语所惑,喝道:“小子,可你折了老子的弟兄一只耳朵?”
那公子愣了下,然后想了老半天才缓慢的点了点头,嘴里却慢悠悠的说道:“那个老鼠般的家伙居然能对几个摆摊的老太婆下手偷盗,简直丧尽天良,本公子看不过去才略施薄惩,怎么他是你的兄弟?”
熊爷点头道:“这是他的活计,和小子你无关……”忽然把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这小子刚才那般问话分明是想让自己承认和老鼠般的人是兄弟,那不也就成了老鼠了?
咬了半天的牙齿压下火去,怒喝道:“老子的兄弟残废了不能就这么的算了,本想也削了你的两只耳朵来赎罪,可是看你小子还算人模人样,破了相恐怕对谁都不好,就用你小子的那匹畜生和身上这件衣服来抵罪吧,怎么样?”
旁边的一个汉子赶紧附和:“这可是雄爷这些年来第一次大发慈悲,小子你还不脱了衣服赶快滚。”说着便抽出腰刀,甩了好几个刀花,状似威胁。
其他的几个大汉却装备没这么的精良,只能高举木棍开始怒吼,顿时整个楼里面回声大坐,那几个客人和厨子小二早就从后门溜了开去,只剩下那露出淡淡微笑仍在品茶的公子,还有的就是在一旁发呆的小五儿。
回过神来,刚才这个公子帮他,可不能就这么的袖手旁观,心胆立壮,上前指着熊爷的鼻子娇骂道:“有你这么的无耻人么,你那兄弟是咎由自取,你却过来讹诈,就差没明抢了。”
熊爷被骂的满脸涨的通红,也没怎么去分辨声音恼羞成怒,猛的一拳挥出,劲风四射,几欲把这个黑家伙给撕碎,旁边的几个大汉不在被骂之列,只顾去欣赏玉石轻撞的声音,自被搅的心神痒痒,大有怜香惜玉之心,此刻见要被活生生的毁于老大之手,纷纷暗道可惜。
那白衣公子凝神注目,手中拈起了一根筷子就欲挥出,但是忽然惊奇站起。
小五儿眼见拳挥至,轻呼下便向后倒,怀中却抽出了一杆柱壮物,好象还有一个小木柄,正好随着她斜倒的身体高高扬起,然后就是“哒”的一声轻响。
巨响声中烟雾弥漫,几个桌子上面的碟子还被震落了几个,伴随着那公子的惊呼:“手统!”
众人心头大惊,随着辽西凭借几门大炮就名震天下,火器也渐渐的为众人所知,犀利程度也是越传越厉害,却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纷纷惊惧的看着倒地的老大,肯定完了吧,几个心思灵活的已经拔腿欲走。
那公子却看着小五儿,略有所思。
小五儿惊魂未定,手腕已经被震的失去的知觉,一抖那手统便落下了地,被想到从父亲那里偷来的这玩意这么的可怕,他还天天都看着这个喃喃自语,难道不怕出事么。
那个本来一动不动的熊爷却忽然坐了起来,众人齐声惊叫“尸变!,”脸色惨白就要逃命而去,小五儿也吓了大跳,跌坐在地上。
没想到那熊爷却喝道:“尸变个鸟,老子是你们老大,”说着在自己那比小五还要黑的脸上摸了把,好象多了不少的小疙瘩,稍微的一按刺心的疼,不过让的惊讶的却是那疙瘩忽然软了下去,鼻子抽了抽,似乎还有一点的甜香。
没不顾自己怎么能在火统的发射中没死,翻着白眼问道:“格老子的,这是什么玩意?”那公子也是诧异无比,听闻火器威力天下无双,再怎么有水分也不能这么菜,近距离连一个人都打不死,而且还是打脸。
小五儿小声道:“找不到钢珠……”慢慢的垂下头去。
那公子也要受不了了,忙急声问道:“那你装的是什么?”
小五儿羞涩的朝旁边的碟子上面一指,众人瞠目,还有半碟子的糖豆在那里滴溜乱转,似乎刚才被那巨响给震的太狠了。
“……”
对众人看来的目光十分不解,小五儿慢慢的起身,可是突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去,但见他们表情奇怪万分,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地白花花乱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熊爷蓦的大喝道:“老子不要马,不要衣服了,地上的才是身家性命,弟兄们还愣着干吗?”说着便猛扑到了滚落珠子最多的地上,双手似白鹤晾翅拼命伸展,然后迅速一圈,顿时一半都在怀中,也顾不得再一个一个的拣,直接拉开衣襟一股脑的推了进去,然后身子一翻又向其他的地方滚去。
第三部 第十三章 公子
其他的大汉也恍然醒悟,顿时扑成一团,真的没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才是真正的肥羊,这么大的明晃晃珠子即便能拣到一颗,就可以挥霍几十年了。
蓦的惨叫断断续续的从人堆里面传出,原来那熊爷还想把一个已经落入那个猥琐汉子手中的珠子给抢来,那人自是死不松手,对着他的瞪视只当看不见,这个时候老大算什么,能保住中中的那玩意才是最重要的。可熊爷并不是那么的好打发,蒲扇似的手掌重重一握,顿时指骨尽碎,俗话说十指连心,怎是一个疼字能了得。
场面混乱不堪,可是当事人却愣愣的看着他们抢夺,却没采取半点的行动。
说实话,对于这个只能看看的珠宝能产生这么大的效果是她所料不及的,在她的印象中应该带在女子的脖子上面供观赏,而不是像这样骨头似的被一群人抢来抢去。
原本玩物而已,可现在到底谁才是玩物?
沉默起来,轻轻的弯腰拣起了刚才跌落到地上的手统,细细的擦拭着,原本离宫的兴奋全然不见,忽然好想回去,外面真的不适宜自己。
那公子整了整衣服,缓步踱到了小五儿的身边,悄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拿回来?”声音的温柔抚慰着她的心,强自振出笑容,道:“不用了,一点小玩意而已,他们要就给他们吧。”那公子嘻嘻一笑,不于置评。小五还向周围看了看,那小二和厨子早已不见,再朝地上厌恶的瞟了几眼,然后对着那公子投以希冀的目光,悄声道:“我们走吧,你在这里也没人做菜给你了。”。
那英俊公子轻轻的点了点头,手却很自然的扶到了小五的手上,好象理所当然似的。顿时好象有只小鹿在小五的心怀中乱跳一通,脖子上面慢慢浸上一曾红晕。
地上已经没了散乱的珠子,只有几个血红着的眼的大汉凶恶对视,熊爷一手护怀,另一手握着刚才从旁边桌子上面掰下的一个桌子腿和那几个刚才的兄弟对峙着,霍然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他们二人欲离的身影,贪心止不住剧烈膨胀,急步上前拦住,喝道:“兀那小娘,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拿出来给大爷。”
其他的汉子注意力马上就集中到了小五的身上,这珠子聚集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项链而已,正主在眼前自己这些人还抢个什么劲,说不定她的身上还多着呢,当下虎视眈眈的围了上来。
小五正走神间,只觉得那拉住自己的手温润似玉,暖意如春,连带着身上热烘烘的,神志迷离,那里还能分辨出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闻那熊爷喝道,也只懵懂道:“我给你拣拣,”说着手就欲向怀里面伸去,那公子想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汉子大喜,热切的瞪着她的怀里,没想到还能拣拣,那岂非还有很多。
熊爷忽的大喝道:“还拣个什么拣,老子包圆算了!”毛绒绒的大手就急朝她的胸口袭来,好象要将整个上衣拉脱,其他的几个汉子看老大动手,也齐齐扑了过来,这下小五可吓坏了,但是已经无武器可用,只能闭着眼睛大声尖叫。
那公子却是眉头皱了皱,轻叹一声,手一挥,那握着的几根筷子顿时化成条条片片,漫天花雨般四散飞去,但闻“噗噗”着体声不绝,跟着的就是一连串的惨叫。
小五儿正等着厄运的降临,但是等了好半天还是没什么事情发生,疑惑不已,但是还不敢张开眼睛,忽觉耳边温热一片,似是有人在上悄悄的吹着热气,猛的睁眼甩头,恰恰看到那公子的如玉脸庞和自己擦边而过,顿时红晕上脸,讷讷道:“你……”
却垂下头去,正巧看到那几个大汉的状态,手掌被木签死死的钉在地板上,哀号不已,心中顿时又惊又喜,那动手的自是身边的这个公子无疑,真的没能想到他有这么好的功夫,她虽然不懂武功,可是也曾经见过侍卫们的比武,场面打斗虽然剧烈精彩,可是还没见过这种举手投足间制敌的内家功夫,何况是在不经意间就打倒了一大片,人还这么的英俊潇洒,当下身子靠的更近了。
那公子也不避讳,拉住她就欲离开。
刚至门间,却见那小二和厨子奔了过来,远处也有一群是尾随而来,两人到了后就对着破碎的桌椅捶胸跺足,几欲大哭,情绪发泄完了后又畏缩的探了探躺在地上几个人的鼻息,然后大叫起来,“出人命啦,不管我们的事情,是……”手指疯狂乱指,最后落在了小五和那公子的头上,高叫着让后面奔来的人抓凶手。
小五十分愤怒,这些人在刚才出事的时候早早跑出,现在又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一通,简直不能忍受,再说要是真的引来了官府中人可就麻烦了,自己的身份要是暴光那可不是一个人丢脸的问题,一跺脚就要上前理论。
那公子却是一把拉住了她,对着地上喊叫的几个大汉努努嘴,淡道:“那些人要是来了,这些珠子可就没主了……”小二和厨子呆了下,再瞧瞧从那些人胸口处隐约的光华,然后就急奔到后堂抽出木板把大门堵上。
这当儿,那公子拉着小五早已飘出门外,登上骏马就绝尘而去,只留下后面门板上面“打烊”两个巨大的标志。
……
路边的景色飞速后退,小五儿也兴致颇高,看来这趟没白出来,还能碰见如此奇怪的事情,也算不虚此行了,特别是在马背上面宛如腾云驾雾般,激动不已。自己以前虽然也骑过马,可是都在那些宫女小心翼翼的照顾中登上马背,坐的还是女士侧鞍,哪里能像现在这般的畅快淋漓。
回头对着揽住自己的那公子宛尔一笑,但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几乎要哭出来,那公子雪白的衣服上面好大一片乌黑,正是刚才自己靠过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自己破坏了这份杰作,当下猛的挣扎起来。
骏马的速度渐渐的放慢下来,那公子奇道:“怎么了?”
小五认真道:“我要去梳洗。”说着还指了下他的胸口,不过看起来那公子的反应好象比她还要打,连忙掏出一个丝巾擦了起来,用力之大几乎要把衣服给扯破,可是哪里是一条丝巾擦擦就干净的,已经有越擦越脏的趋势。
小五微红了眼,以为他极度厌恶自己,正巧旁边有条河流,虽然天气是有点寒冷,可是还没到结冰的程度,忙慢步走近梳洗起来,手被冻的通红也状无所觉。那公子看看左右无人迅速从马背的包裹中取出同样式样的一件衣服换了下来,然后将白马放在一边任由它自由走动,也走到河边开始洗涤那脏了的衣服。
眼睛间或相会,不由一笑。
蓦的,那公子睁大了眼睛,惊奇道:“原来妹妹是如此天仙般的人儿,看起来刚才大家都看走眼了哦。”说着还围着小五连转了好几个圈,啧啧不已,还摇头晃脑的吟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直惹得小五儿娇笑不止。
一堆火焰渐渐燃起,两双通红的白玉小手在上面不停的摆动着,感受着那份温度,看来自己这两个人可是大冷天的自找苦吃。那公子还竖起了一个衣架,去烤干那份刚洗的衣服。
细心的把身上的那些破了大洞的地方给打了个结,可是却越弄越乱,看的那个公子有点不忍,劝道:“要不到了前面的那个镇子上再买吧,这个已经补不好了。”
小五肃穆,原本精灵古怪的大眼睛渐渐迷离起来,几乎让人忍不住会沉醉其中,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简单的打了个结,更显朴素,却更衬托出细若凝脂般的肌肤,使她宛若一尊由水中升起的白瓷雕像,眼眉唇鼻,美艳得不可方物。
刚才还是顽皮的让人怜爱,现在却有股淡然遥远的端凝冷静,一方面会让人升起神圣不可侵犯的敬畏,可另一方面,却又是深深地吸引着人的视线而无法暂离。
那公子奇怪起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怎么变化的这么大。
小五儿极力回想看的戏文里面的台词,忽然走到他的面前裣衽施礼道:“小五在此有礼了,敢问公子仙乡何处,尊姓大名?”
那公子愕然,没想到她做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要问这个,父亲在辽西,自己也差不多就是那里的人吧,当下微微笑了笑,“辽西人氏。”
小五皱眉,到底是辽西哪家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人儿,可是想来想去就是一个南宫家留在印象中。
“小生本名是君——”
“南宫君剑?”小五抢先愕然道,不会这么巧吧,躲躲还是碰见了,不过要真的是他的话,自己也就认了。
“不,”那公子展颜一笑,“本公子名君念,玉君念……”
第三部 第十四章 心乱
粉色纱帐渐渐扬起,轻触床边带坐的人的衣角,仿佛也在抚慰她的淡淡的愁绪。
青玉娴静脸上挂起了丝温柔的笑容,而且愈看房间内部的摆设就愈是温柔,没想到那家伙想的这么的周到,为了不让自己无处可去,居然把自己安排在飘香阁里面等他。
飘香阁哦,真是个好地方……自己在昨天还在客栈里面猫了一夜,他却能在这里享尽艳福,许是十分满意,结果就把她给送进来也享受下。
我享受什么我?五指一紧,一只青瓷茶壶被抛出了门外,然后落入个软绵绵的手掌中。
一个妩媚入骨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说何小妹妹,你的脾气咋还这么的大呢,你瞧这么杯子有多无辜……”水蛇腰一摆一摆的晃了进来,“看看你的笑容多么的甜美,要是被门外的那些男人见了,我们的招牌还不马上被你给抢走了,哎哟,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把杯子也给扔了……”
青玉看见她那放荡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昨儿好象君剑就是被这个人神态亲密接入了飘香阁,然后就关了房门,做了什么不言自知。
以前的那些事情也就罢了,可是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呆在这个地方,和这种人呆在一起,要是窦倩儿那般的女子也就罢了,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是一身的媚俗之气,真的不知道君剑那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挑食了,还能让她来教自己如何去做一个女人,这是绝对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虽然隐隐觉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可仍忍不住高声道:“我不和你这种女人说话,那人呢,还没回来么?”
“嘘……”那女子神秘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嘴边轻轻一吹,眨眼道:“要知道我们可是共同侍奉一个主人,好象现在并没有什么种类之分,不过最好再奉劝你一句,对公子可不能如此无礼的称呼,他会生气的……”接着掩嘴又打了哈欠,“昨晚太累了!”
青玉面露忿忿之色,累了就去睡啊,你还在我面前炫耀干吗?
“小妹妹啊——”那女子忽然一笑,“不是说你最近的脾气被磨的差不多了么,怎么现在还见涨啊,难不成是受了昨夜的刺激了?”
没有想象中的反驳,反而有点黯然叹道:“不要再叫我小妹妹了,已经不小了……”即便能在眼前的这个成熟的徐娘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年轻都不可能,人家毕竟是个真正的女人,而自己呢,数年的青春就在无奈中缓缓的消磨,少女的梦也早已破碎,能留下也只有成熟女人那点默默的等待。
当年虽然被逼无奈,可是对于君剑命她回到他身边去做一个侍女,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的窃喜,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到了近几年也慢慢的理清楚那个时候的感觉,是一丝丝的期盼,倩儿,开始不也是个侍女么?当时还有点恐惧的念头,竟然能对一个半大的孩子起那样的心思。
但人与人之间总是不同的,为人质,她没那个自由,为俘虏,她没那个地位,为格格,她也没那个可能。
在一日日间为了自己的族人利益与君剑的冲突中,也许会有种越走越远的预兆。
何况,在那些年的时光中,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倩儿……对自己也总是不咸不淡的应付。
也许是多少年潜移默化的结果,整日自己围着转的是他,眼见的是他,听到的也是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要知道青玉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其次才是后金的格格,当所有的青春全耗在一个人的人上,而且青玉在后金的眼界甚高,对那些普通男人是不屑一顾,根本没曾想过什么男女私情,现在乍出便被君剑给圈住脱身不得,不得不承认对她的吸引力是十分的大,特别是对待倩儿情谊款款,让她心中渐生酸意。
倩儿临行前莫名的笑意把她的心头撩的火热,也生出了一点以前不敢有的期许,倩儿不再身边,你对我的情形可不可以能改变,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都可以。
可是,一切还都是淡淡的,君剑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一路上暂且不表,单是昨天的事情就足以让她伤透了心,输给倩儿她不再乎,可是要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女子见她在那里发呆,怔怔出神,突然伸手在她的脸蛋上面捏了一把,笑吟吟道:“在想什么呢,看你那个样子还真是我见由怜,哪里是那虚拟的年龄所能遮盖得了的,你瞧瞧我都多大了?”
“三十多了吧。”青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她,不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样,不过看起来还是风姿犹在。”
“嘻嘻,”那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点着她的鼻头道:“聪明的丫头,猜中了一半噢。”说完竟然一转身,摇摆着水蛇腰就欲走,边道:“过来吧,姐姐我给你安排了好几个节目呢!”
青玉心头大震,老实说君剑在她的心里也没那么的下作,看来昨天的事情另有隐情,猛的打了个激灵,瞠目道:“什么节目?”回想起来君剑临走的时候的交代,忽然不寒而栗,要是真的被这个女子去给教那么些东西,自己还不如去死了干脆。
“你不知道?”那女子端起了下巴,“那么你自己也想想,撇开你其他的身份不谈,你到底还会些什么东西?”
青玉想了想,还掰了掰手指,可是单纯做一个女人的话,还能会些什么,后金女子好象并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就是以侍侯人而论,自己也做的确实不好,几年的丫鬟当的兢兢,有时候还要倩而为自己收拾残局。
那女子看见她说不出话来,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走吧,我会把你教成一个合格的女人的。”
青玉大惊,要当女人的话,岂不是要……再一联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抓住床的栏杆就死不松手。
忽然面前亮出了一个锦囊,然后八个小纸片被那女子一字摆出,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咬牙切齿,却有忍不住恐惧上头,“刚才公子留下了这个,说是你一旦不从的话随便选一个方案都可以,喏,你抽吧。”看见青玉浑身瑟缩了下,那女子又喃喃道:“真是奇怪了,只是要教你点琴棋书画什么的,怎么跟要杀人似的?”
干涩着嘴唇:“就学那些东西?”
“当然不止啦,要想在公子的身边安稳的呆着,特别是能在圣京呆着,你原先知道的那些是用不上的,这里的形形色色的男人都是这么的多,不懂得如何应付他们怎么行,再说如何侍侯男人总要学一点吧。”
青玉患得患失起来,那女子又加了句:“放心,不会把你送别人的!”吃吃的笑起来:“看你这么的水灵,谁能舍得,不过怎么你在公子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个姑娘,莫非他也能如此的没眼光?”
青玉脸蛋绯红一片,但是一点点的无奈却浮上了心头,她有怎么能知道自己和君剑真正的内幕呢。
那女子道:“你是一直和倩儿呆在一起吧,听说你们的感情很好的?”
“是又怎么样。”难道她是再用和倩儿的姐妹感情来警告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但是还有点点愧疚浮上心头,倩儿交代要照顾君剑,自己却是一直在盼望怎样的照顾。
“你是称呼倩儿姐姐吧,说说她现在和你看起来是哪个年纪大?”
青玉默然,最近倩儿越见圆润光华四射,活力无限,相比下自己竟然看起来比她还要大,难道说爱情的魔力就是这么的大,还是说君剑能在里面做出什么贡献。
暗暗的轻呸了自己一口,好端端的怎么想到那个方面去了,轻声问道:“她好象比我显的要年轻,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女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青玉不敢置信,惊喜问道:“真的有这门事?”没想到驻颜术还能真正存在这个世上,她以前还一直认为是个传说而已。
那女子慢悠悠点头应承,接着说道:“倩儿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自小可爱,也没什么心机,既然能这般的待你,希望以后不要负了她才好。不过这次公子亲自带你上京,自然对你是十分看重,你可要把握好机会,毕竟女人没有再一个青春是可以等的。”
青玉表面淡淡似有惊喜,心中却在拼命的摇头想否认这个念头,毕竟就算不去说君剑的心思,他们两个人能在真正一起的可能性实在太少,除了勾心斗角就是相互利用,不过最近自己是越来越占下风,地位愈加低下,就像前几日他交了个方略过来自己就得照办,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顺着那女子的一拉就朝外面走去。
第三部 第十五章 演习
山海关外,烽烟处处。
广袤大地上,许久不见的后金铁骑发起轮番冲锋,前面的圆形大阵已经岌岌可危,虽然后方一轮轮的补上倒塌的人墙,可是规模却是在不断的缩小中,看来要攻破的话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黄龙旗下的金甲人不自在的摆了下身子,这个战袍也没怎么样,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想穿,也不是十分的舒服,可注意力很快就被战况给吸引了过来,眼见胜利就在眼前,嘴角裂开了大口呵呵的笑,正待举起长刀下令部队来个最后一击。
忽见前方冲击阵形破了一个口子,那些本来冲击正爽的后金服色的骑兵仿佛受到重击,纷纷跌下了马,还不止如此,那口子而且还渐有扩大之势,金甲人揉揉眼睛,怎么那中间的颜色是那么的耳熟。
旁边的几个副将已经大叫了起来,“近卫骑兵!”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看来在前几次的交锋中是吃了大亏,现在已经有点弓杯蛇影的感觉,那通体黑色不就是近卫的标志么。
金甲人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什么,然后挥动令旗,命令其他地方的士兵赶快去将那个口子给补上,要是任由那支盔甲颜色古怪的骑兵这么一冲,恐怕还要出现前几次的轻况,自己的攻击阵型就要七零八落了,想了想还不够,要知道这支队伍几乎已经得到了骑兵的精髓,把一个冲击阵给玩的淋漓尽致,派上去堵截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拦的住,结果就连身后仅有的预备队也全员压上。一时间群马奔腾,向那团黑色碾了过去。
可是还没到近前,一阵弩箭就劈头盖脸的射了过来,顿时阵型就垮了一片,可幸好两只骑兵很快就撞到了一起,那近卫骑兵眼见弩已经失去了最佳距离马上抽出长枪迎上,两方顿时混战成一团,要不然就是先前那个趋势维持下去,那仗也不用再打了。
那金甲人往地上重重的呸了一口,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法子,明明骑兵,非要当作弩兵来用,不过幸好只有千把人而已,要不然刚开始的几轮急射就足以让自己的一个攻击扇面全员垮掉,不过现在远远望去,那团黑色好象已经被包围,顿时心中大定,裂了裂嘴,没想到你们也有今日吧。
再摸了摸身上残余的一块青肿,好象还有那么一点的疼痛,倒抽了口气,长刀一指,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众军士精神大振,蜂拥压上,金甲人面露喜色,纵马前望。
忽闻齐齐大喝声,包围交锋的兵士们手中兵器如遭雷击,顿时如同波浪般纷纷扑倒,一直蔓延到了外头,接着长啸声中,数十条人影腾空而起,直向金甲人这边袭来。
众人大惊,他们不是骑兵么,怎么还能玩飞天的这一招,当下长枪高捅,欲将他们拦截下来,毕竟要是主帅被袭,结局不妙。
不过这距离也太远了吧,何况中间还长枪林立,就算是再好的轻功也不能一口气奔那么远,哪里还能有什么威胁。可是那些人影中有几个在跃了一定距离后身形下坠,正好为其他的人当了起跳的踏板。
众人张大了嘴巴,就那么一瞬间,人影呼啸而至,身边众将纷纷倒地,那金甲人更是心中大震,没想到又是这招,当下抽刀扬举,只盼能挡此雷霆一击。可是上空传来的凌厉破风声震的耳膜嗡嗡作响,心道不好,怎么又和前几次的一模一样。
只觉得眼前一花,剧烈碰撞声中,人影翻地。
木屑纷飞,乾坤定矣。
……
那金甲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头盔歪到了一边,露出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边高叫道:“我说窦老弟,你也太不讲究了吧,回回都把我这么的压扁在地上,哎呀,我的屁股……”
那骑士也把头罩一脱,长髯飘飘,不是那窦天宇还是谁,只见他上前躬身一礼:“参见李大人,下官多有得罪。”
李中毕呵呵笑道:“有你的,不过也用不着多礼了,我现在是你的俘虏,哪里还是什么大人,”接着整整衣服,还转圈打量了下看有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不过觉的手中轻了不少,凝目一看,光秃秃一个刀柄,不由的惨叫道:“这可是我用两瓶好酒从南城那古怪木匠的手里换回来的,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现在怎么办?”
窦天宇微笑了下:“等会下官自然派人送上一把,不,三把到府上。”
李中毕嘟囔间大喜,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你是有前途。”眼前前方阵形散开,主将纵马过来。连忙奔到前去,高声叫道:“我说大哥啊,下次能不能借个千把人给俺用用,这样天天如此也太没面子了。”
“你数万人马还要千把人有什么用?”李中寿不解问道,接着看见弟弟猛向窦天宇身后的那些骑士使眼色,失笑道:“你是觉得有一千这样的兵士好,还是数万好?”
“这能有什么关系?”李中毕搔搔脑袋,数万就这么能变出来?
“这个是大人亲自制定的,他说要想学得一支军队的风格,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交锋的战场啊。”
李中毕睁大眼睛不理解,可是对那个内弟还是十分的佩服,他说的一定是有道理,可是一想两支军队的素质,训练到那个程度的话还不知道要几次,就怕是苦了自己,“那我岂不是还要挨打好几次?”看见两人默然点头,想了下:“那下次我不进攻了,选防守的行不?大哥。”
“也好,那下次就演习骑兵防守好了。”
“……”
“对了,我在军队中也混迹了几十年了,怎么还没见过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就连作战方法也和以前的那些骑兵全然不同,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窦天宇肃然道:“是公子亲自带队训练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好说。”
李中毕苦笑了下:“算了,既然是那小子的古怪,就当我没问过。” 三人凑在一起,看着两方不同服色的士兵打扫战场,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原先倒地的早已爬起,地上的都是些零散的兵器,李中毕接着拣起了地上散落的一支弩箭,再箭尖处抹了一把,然后拽起了一根长长的细丝,“妈的,后金产的胶粘性咋这么的大……”突然好象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为什么近几次的战阵中全部是这些兵器,大炮全然不见踪影。”
李中寿一笑:“这些是能拿出手的,也该练练了。何况火器只不过是借利器之威,真正的铁军是用自己的血肉铸造起来的,再说你还能背着大炮去追击敌军么,那样人家早就跑走了,野战,骑兵才是王道,你看我们近几年训练的骑兵全在你手上,要是我的话还不乐上了天,瞧你还是愁眉苦脸的。”
“也是,这样子的冲锋比较爽……”大胡子一脸赞同。
……
从皇宫的后门悄悄的出来,君剑丝毫不知道他一时心血来潮带出来的那些武士现在成了训练的样板,他们都是从魔宫新进的少年子弟中选拔的一些有武功根底的人细加琢磨,全然以军队整齐号令训练出来的,当然,他还把从魔宫带出来的那批精锐武士打散去当他们的教官,这样几年下来虽然整体上没有原先杀手的犀利,可是单以军队而论的话,绝对已经达到了冷兵器的顶峰。
战争毕竟是人打的,即便是数量上有所缺憾,但用在关键处绝对会震撼对手的军心,翻转整个战局。
而现在他正在头疼,找人的话是可以,可是带着后面那几个宫廷侍卫去的话也太奇怪了点。
况且也不仅仅是为了帮皇帝找人吧,如果没猜错,这几个就会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就连所赐给自己府第中的那些侍卫一样,毕竟,现在自己可能算上个关键人物,必要的监视还是跑不了的。
就是那个和尚估计也会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吧,他才是皇帝以为对付自己的绝对王牌,毕竟皇觉寺的高手在皇族的心目中几乎就是神仙般的存在,所以才会那么的放心。
到了吏部领了印信和官服,去太常寺去报个道,然后就可以悠哉去。
太常寺本来就是个闲差,里面的挂名官儿不知道有多少,几乎所有的达官显贵子弟都能在里面挂个差事,不过皇帝老儿似乎也蛮给面子的,少卿在里面的地位还算不错,反正是用不着到处行礼了。
对于找那位公主殿下倒不是怎么担心,皇帝把这个差事交到自己的手上,就是求得一个说法而已,毕竟这些侍卫不是吃干饭的,女儿都丢了这个久还不着急,估计早就会有她的行踪消息。
带了那几个侍卫来到了飘香阁的楼下,然后就扔了大眼瞪小眼的他们独自登上楼。
第三部 第十六章 烧烤
细微的火星从炭炉的里面蹦出了几颗,在那袅袅轻烟中还打着旋儿,但是很快失去了光芒,消散而去。
一跟说不出是什么的肉串在火焰中不住的翻滚,只有几滴不时落下的油脂引发滋滋的声音,但是那稍微焦味很快便淹没在芳香中,让人垂涎欲滴。
青玉垂下眼睑,仔细的摆弄手中事物,那份乖巧的样子倒让旁边的君剑摇头不解,不是让飘香阁的人教她那么一点在京交往需要的常识么,怎么现在好象整个人的性格都像变了个。
不过,看起来倒是舒心不少,没有了那么残存的北地外族之气,这个时候的她倒是有点像当年江南的柔顺姑娘了。
接过她奉上来肉串品了口,恩,看起来这样的小吃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大的菜系,可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用在这个大冷天的来消磨时间是再好不过。
等的时间也太久了,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呆坐的那些侍卫们冻的怎么样了,君剑偷笑,把头伸出窗户去瞧外面泥塑般的那几个侍卫,也该他们活该,既然选了这个职业就要有挨饿受冻的觉悟,真想伺候主子也要去挑个好脾气的。
可是,这般的美酒,美食,美人怎么能让别人分享,到外面去呆着吧,别说现在看了他们的服饰就心里不舒服,太监不太监的,男人不男人的,即便是换了身便装也改不了他心中原有的印象。
耳朵微微一动,正主儿来了,君剑轻轻一笑,对着青玉道:“你到窗户边瞧着,需要的时候叫我。”说着便到旁边的位子上闭目养神起来,外面,估计会闹出不小的动静,还是等等看吧。
那些侍卫得到的最后消息是公主曾在一个小镇上面的酒楼中,而且找回的那串宫中珠宝把她的身份确认无疑,不过仅能了解现场发生了一场大的打斗,几乎要把整个楼层给拆了。
经过审问那几个人得知,现场出现了一个武功高手掳走了公主,而且身手相当高明,所以外面的几个侍卫才会如临大敌般戒备。
不过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们六神无主的样子,看来先前公主的安全他们早已掌握,现在陡然失控,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就是死上十次也弥补不了他们的罪过。
……
毫不知道巨变已经离近,只望能把握住最幸福的一刻,那些人就该怎么等还是怎么等吧。
小五儿张大了嘴巴朝火堆底拼命的吹着气,一脸的迫不及待,想想还是不够,兜起了衣襟夸张的扇着,只盼里面的火焰更旺盛一点。
终于,明亮的火焰渐渐的低了下去,好象已经大功告成。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小五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可手脚大概是蹲麻了,身形一侧欲倒,惊慌间一只柔软的手扶上了自己,顿时心神大定,急声道八五八书房:“君念哥哥,这个已经可以了吧?”
身后的那个白衣公子正是那日救她的玉君念,刚刚从其他的地方拿点东西回来,不过瞧见这里小五的动作还是呆立了一小会,现在看见那色彩斑斓的小脸正期待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抿嘴一笑,现在她的情景好象比刚见到她的时候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给她买了一身华贵衣衫现在已经被抹不不成样子了,上面好象还被烧了好几个大洞,惨不忍睹,更为精彩的是那张脸,真的是从炉灰中爬出来似的。
摇了摇头,好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不懂的干净的女孩,为了火堆里面的那只叫化鸡大概是什么也不顾了,不过看见她现在双手欲环抱自己,连忙退开了好几步,开玩笑,要是被她黑抓似的手一抱,身上的这个衣衫也差不多要完了。
不过对她的来历倒是十分的奇怪,几次问都被她装糊涂的搪塞过去,看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但猜想也差不到哪里去,衣料华贵,皮肤细腻,吃喝挑剔,身上有带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对外界好象十分的陌生,什么都要问了几遍才能稍微的了解一点,八成是哪家出来玩的大小姐吧。
现在听到她如此等不及的发问,忍不住笑着挥了挥手中的一跟芦苇杆,“是可以吃了,不过你干吗有嘴去吹,用这个岂不是更好,也省的你再糟蹋一身的衣服?”
小五儿嘟起了嘴:“人家等不及了嘛,好久了君念哥哥你还不回来,再说你干吗不先前交代好,只想看小五出丑不成?”
玉君念微微一笑,递过一张锦帕:“你先到其他的地方去洗洗,要不然怎么吃。”
小五儿眼巴巴的回头瞧着,恋恋不舍。
玉君念道:“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就已经把调料给放好了。”
小五儿欢呼一声,拔腿便跑,但又探回头来把那锦帕放在鼻子间狠狠的吸了一口,笑道:“哥哥的帕子好香啊,就连母——亲的那个也赶不上。”
玉君念粉脸变了变,不自在的笑道:“你胡说些什么,还不赶快去准备,要不然等你回来的时候可就没什么吃的了。”
小五儿小孩心性,马上就跑了个不见踪影,只剩下玉君念在原地大大的出了口气。
看见这个小丫头可真是难缠,吃了一顿叫化鸡就非要要跟自己一起到辽西去,虽然也是蛮喜欢这个心无城府的丫头,可是毕竟来历不明,希望不要给自己添什么麻烦才好。不过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小偷学的这道躲懒菜能产生这么大的效果,居然能吸引的一个小丫头团团转。
轻轻一掰下,一个烧硬的泥块四分五裂,顿时白花花的鸡肉便露了出来,芳香四溢,小五儿不待分配,便抢过了一块大口大口的嚼着,仿佛饿死鬼一般。
即便那东西还没冷却,烫的舌头发麻,小手也是通红,可就是死不放手,在两手间不停的抛来抛去,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好吃啊,就算是御膳——”
玉君念听见她叨咕不已,奇问道:“你说什么御膳?”
小五儿一惊,干笑道:“是鳝鱼啊,你做的这个比那个还好吃,说着埋头大啃了起来,再也不肯抬头,只让玉君念心中微叹,早知道当初就不给她这个吃好了,现在倒好,眼见这个丫头吃上了瘾,是死也不去酒楼吃那些平常饭菜,非的赖着自己去捉野鸡,打野食。
谁知道这个丫头是看上了自己,还是看上了那只鸡……
好容易结束大餐,看见她恋恋眼光开始在火堆中打着转了,玉君念急声道:“这个行程不能再拖了,几个时辰你都想吃一次,我还要赶路呢。”
“……好吧。”小五儿点头道,把两只油腻的手悄悄的掩在背后。
玉君念瞟见,顿时浑身发抖,等下两个人赶路她可是抱在自己的身后,怒喝道:“去洗——”
……
一匹骏马,两个人。
小五儿环抱着玉君念的腰际,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时间竟然心旷神怡,手臂揽的更紧了,而且位置还不断的上移,几乎要到了她的胸口,然后整个人似乎都贴了上去。
似乎没能看见前面玉君念似红似白的脸色,小五儿轻声笑道:“哥哥的身材好魁伟啊。“然后又是一紧。
玉君念涨红了脸,几欲吐出血来,喘息道:“你松松手,我好象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五儿奇道:“也没用多大的力道啊。”说着还得意洋洋起来,没想到自己轻轻的一揽就能让武功如此高强的哥哥受不了,那自己的功夫岂不是更高。
玉君念咬牙切齿,看见远方一个小镇渐渐清晰起来,忙转移话题,问道:“到了前面那个城就要进辽西的地界了,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出你的来历么,要不然我可不想再带着你了。”
小五儿微红了眼睛,说实话,自打出宫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待自己如此好的人,不但给自己吃的,还经常给买衣物,关心自己到底脏不脏,最重要的他是一个如此风度翩翩的男子,现在居然要抛下不管了,抱住他身子抽噎起来,当然手揽的更紧了。
“你……你……” 玉君念大声喘息,像这般还怎么去赶路,猛的一拉缰绳,放慢了速度,在路边摇晃起来,边道:“你先放手,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叫什么小五?”
“噢,”那双手臂终于收了回去,抹了把眼睛,掩盖住那乱转的眼球,“小五啊,因为我的父母太能生了,我又排行第五,随意就这么的称呼,其实这样子叫我的人才不多呢,大都叫我的号”
“什么号?” 玉君念奇问,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个武林人啊,怎么这么小小年纪也能混个外号什么的。
“这个嘛,外号,外号而已,你看我这么的奇怪,外号也肯定不好听,说出来你就一定会笑话的,还是给我留点秘密好不好?”
玉君念道:“你的秘密不少么,先说下你为什么逃家出来?”
小五张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逃出来的?”
“你这样的,一看就知道。” 玉君念好象不怎么想解释。
“噢,原来这么的普通,那下次换个方式好了,“看见他不耐烦起来,忙道:“是这样的,你看像我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吧?”说着还捧着自己的脑袋晃动了几下,玉君念犹疑了下,缓缓的点了点头,眼前这个丫头虽然举止有点奇怪,可是绝对称的上是个小美人,特别是那双慧黠的大眼睛,仿佛清水一般点缀在白玉似的脸庞上,是凡见过她真面目的人都会忍不住的想怜惜她的。
小五儿满意的笑了笑,能得到眼前这个公子的承认很是让她高兴。
“那如果是一个好色之徒的话见了我一定不会放过的是吧?” 玉君念思绪了下,恐怕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轻易的放手,何况是好色之徒,当下也点头承认。
小五儿情绪低落了下来:“我家里面的人本来是很疼我的,可是那天他们居然打算硬要把我许配给一个北方蛮夷大汉,他为人不但好色无比,无论到了什么地方第一个地方就要去找妓院,而且身材五大三粗,头大如斗,血盆大口,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狗熊一般,你说说,这样的人我能甘心嫁给他么?”
玉君念睁大了眼睛,她描绘的也太夸张了吧,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不过,再看看她的身材,真的要是如她所说的那样,还真的不能就这么的跟他。
小五儿抽抽鼻子,露出了个笑脸,“何况我都在家里呆了十几年,老早就腻了,早就听说外边的世界如此的精彩,这次出来果然不错,特别是能遇到哥哥你,要不是在外边好好的玩玩就这么的回去怎么甘心。”
玉君念沉思了下,他可不是傻子,见小五说到后面的一个理由的时候脸上仿佛绽放着光芒,差不多这个才是她真正的原因吧,当下道:“你先跟我到前面的镇子上面好好的歇一歇,我再去考虑你的去向问题。”
小五儿惊讶道:“我都说的那么的可怜了,你还不想带我走?我说的可是真的啊,那个家伙真的就像一个大狗熊一样,好色,粗鲁……”在她不断的挣扎中,骏马又撒开了蹄子,向那个小镇疾奔而去。
临近小镇,玉君念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由的放慢了马蹄,两眼警戒四望,身后的小五儿也觉的不对,闭上了喋喋不休嘴巴,开始探出头来偷瞧。
无他,只因为从镇口直到前面的那个建筑间的路程实在太空旷了,没有一个行人,而且寂静的可怕。
第三部 第十七章 冲突
气氛凝重间,眼前的建筑越是清晰,玉君念揽住微有些发抖的小五的腰际,一跃下马,轻轻的落到地面上,两个人的重量丝毫没发出大的动静,连尘土都没能溅起一点。
骏马也是乖巧跟在后面,不闻嘶叫声。
小五儿觉的有点害怕,好象有什么未知的事物在等着她们,只能紧紧的拉住君念的手臂,才能获得一点点的安心。
玉君念秀眉一皱,现里并不是什么僻静地方,按时间来说应该车水马龙才对,可是现在却空无一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觉得隐隐有几道强大气机传来,有将自己包围的趋势,一手把小五拉到身后,这个丫头虽然是脏兮兮的,可是能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的喜爱,她自小也没什么兄弟姐妹,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般疼爱,自不能让她有什么损伤。
她正是玉芝的女儿,说给小五的名字也是不假,在家的时候被玉芝亲昵的称为念儿。这次奉母命北上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行程的方便,直接女扮男装。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这些厉害的家伙,出来的这段时间也挺安分守己,好象并没惹出什么事情吧,唯一的一次还是前几天的那场风波,可是很难想象那些地痞流氓能找出这些高手来对付自己。
忽然觉得有人注视着自己,抬头朝旁边的酒楼窗口一看,似乎是个秀丽的姑娘对自己抿嘴一笑,她在笑什么,当下狠狠的瞪了回去。
顿感到拉住自己的小五儿把手一松,整个人都要猫到了马匹的后面,似乎想藏起来,不过忽然感到有点儿的好笑,小姐,你以为把头给隐藏起来别人就看不到你的身子了么?难道是吓的太厉害了。
整了整领子,对着渐渐靠近的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汉轻轻一笑,“各位有何贵干?”他们虽然都是平民装束,可是衣服明显是新买的,手里面拿的也并不是扁担挑子。
这些家伙虽然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还能发现他们时不时的朝后面瞟一眼,而且互相使了好几个眼色后竟然分出个人径直往这边走来,难不成他们动用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后面的一匹马。
剩下的几个人并不答话,刀锋般的目光在君剑的身上不住的上下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几乎要恼羞成怒。
那大汉忽然放慢了脚步,轻声道:“五姑娘,该回府了,老爷和夫人可要等不及了。”
小五儿疯狂的摇着头,尖叫了起来:“我不回去,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哪里还想回到那死气沉沉的宫廷中去,何况回去后自己恐怕要打包送给那个关东大狗熊,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对待自己亲切的君念哥哥,说着还把小小身子拼命的朝君念那边挤去。
那大汉的脸上呆滞了下,转首向楼上看了眼,又温言道:“五姑娘不要任性,这次是小侯爷亲自来接您回去的。”
小五愣了愣:“哪个小侯爷?”忽然明白了过来,高叫道:“叫那个卑鄙的大狗熊给本……本姑娘滚到一边去,好色,变态……”萧萧寒风中只有她高声的清脆叫骂在空中回荡,顺着窗户飘了进去。
青玉先觉的好笑,但是马上担心的回头看了一下刚才在闭目养神的君剑,这么大的声音很难让他听不见,真的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这个小姑娘,在辽西的时候即便是稍微的冒犯了他一下结果就不可预料,何况现在这么几乎相当与点名道姓的叫骂,就算她是公主的身份恐怕也挡不住君剑的疯狂报复,不过她用的语言也太奇怪了点,大狗熊,呵呵。
在那个小姑娘心目中,北方的人都是那般的形状么。
所幸没什么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君剑面孔恬淡,好象没有听到一般,紧紧衣领,然后又沉寂了下去。
青玉心中放下大石的同时也暗自奇怪,怎么今儿他的脾气是这般的好。
玉君念听到他们的谈话本是心情一松,是小五的家人那就没什么危险了,可是没想到小五的反映是这么的大,当场就叫骂了起来,看见小五的脸色涨的通红,几乎要哭了出来,本想上前抚慰情绪,可是身形微微一动便感觉的到浑身的气机被周围监视自己的几个人给牢牢的控制住,大惊下见小五朝这里奔了过来,还边叫着:“君念哥哥救我!”在她心目中,君念哥哥应该有那个能力把她从这里带出去的。
玉君念一咬牙,在玉芝那个武功绝顶高手的熏陶下又怎么没能学上一点,本来在武林盟那些后辈中也算鹤立鸡群,再加上近年来玉芝地位渐渐高升,连带众人对她也是恭敬了不少,所以也自视甚高。
现在一不留神竟然被这几个人给包围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他们每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是看他们的站立方位进退有序,极有章法,好象组成个严密阵法,自己只要一动必然遭到其他几个人的雷霆一击。
不过现在那个他们的五姑娘朝这边一冲,那几个侍卫的阵形出了不可避免的裂缝,玉君念抓住难得的机会,素手从怀中一翻,顿时嗡嗡声大作,一泓秋水振出衣襟,在半空中不住颤动。女儿家出门很是麻烦,总要保留一点利器防身,而且也不怎么喜欢大的东西累赘,所幸在爆库里面找到这柄软剑,锋利无比不说,在身上又可以折叠存放,简直是随身的最好选择,极是喜爱便放在了身上,原本玩心较大,不想现在真的就派上了用场。
那几个侍卫凝神间忽然眼前白花花的闪光,却是那明亮软剑反射的太阳光,随后阵形的结合部便被那凌厉劲风疯狂切割,心神大惊无力抗拒,纷纷只得退后几步,阵形自破。
玉君念正好一把搂过了惊慌的小五儿,冷冷目光扫向了其他的几个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声音虽然清脆若银铃,可是一股透骨的寒气还是冒向了四周,让那几个侍卫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一个侍卫喝道:“这个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你小子是谁,最好不要插手。”
玉君念淡道:“小五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们不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看刚才小五好象对回去十分反感,自不能让这个若人怜爱的小丫头手委屈。小五儿伏在她的怀里,听到她如此的维护自己,大是感动,当下紧紧的回抱住了她“君念哥哥,你对我真好,一点不像我父母那么的狠心。”玉君念自然也不需要避讳,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了一起。
一个领头的侍卫看见五公主和眼前这个小子的亲热劲,忽然打了个寒战,不会是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出现了吧,颤声道:“你小子把五……姑娘怎么了,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干吗这样的维护她?”
小五儿哼声道:“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们这几天同吃同睡,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对不对啊,君念哥哥。”说着还对着玉君念甜甜一笑,浑然没发觉众人那呆滞的眼神,就连眼前这个一想镇定的“君念哥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小五儿奇声道:“我说错了么,这几天我们一直是这个样子啊?怎么一个个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奇怪。”
玉君念却是苦笑,如果说自己搞点什么给她吃,晚上住店的时候给她安排床铺就可以简称为同吃同睡的话,那么语言的简化可就太简单了,不过眼前这个丫头不会连这点女孩子家都知道的事情都不清楚吧,莫非是想用这个办法来脱身,正深思她的用意,也就没去反驳那张甜甜的笑脸,估计谁也狠不下心去反驳吧。
在窗户上面偷看的青玉也是被她那句话给狠狠的震惊了下,没想到南朝的公主是如此的随便,云英未嫁之身做了也就罢了,还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出来,甚至还有洋洋自得之意,那她把皇家的尊严朝哪里摆,这些事情即便是自己这个他们口中的蛮夷女子都是十分看重,真的不知道她这个正统的贵胄是如何说出口的。
一想起她的身份,连忙小心的看了看南宫君剑会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是他事不关己般打了个哈欠,虽然说是睁开了眼睛,但是注意力却转移到了研究酒的味道了,好象丝毫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
其实君剑倒也不是装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着急也是无益,还不如多花点精力去考虑下步该怎么走,不过对外面那个有点儿娘娘腔的小子倒是有几分的好奇,好象从他们碰面到现在也没几天的时间吧,感情发展的如此迅速功夫着实了得,想了下,便给旁边的青玉打了个眼色,让她再去小心的观察局势。
那几个侍卫可没君剑这般的镇定,毕竟他们领的圣旨是要将五公主完整无损的带回去,可是现在……他们脸色苍白的对视了一眼,看来回去后罪名是跑不掉的,就看皇帝陛下能不能放开一面了。
领头的那侍卫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身边那几个同伴有默契的围了上来,也许只有拿这个小子回去顶才能免除几分的罪责。
小五儿看见他们凶态毕露,慌忙挡在了玉君念的身前,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领头的侍卫涩然一笑:“五姑娘,冒犯了,今日不但您要回去,这位公子我们也一道请了,要不然小的们性命难保。”说着几个人便拔出兵刃,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玉君念抱拳正言道:“诸位兄台,小弟又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奉陪。”小五儿也在一边大喝道:“你们这些人大胆,竟敢如此的冒犯本姑娘。”
那侍卫微微笑道:“有请公子一行!”话语中带着不能置疑的决心。
玉君念沉思了下,看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方已经存了拼命之心,可是娘交代的事情绝的能就这么的半途而废,这几天破例为这个小丫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若要是再随他们回去,可能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长叹了口气,一掌将小五远远推开,接触她肩头的时候便已封住了她的穴道,倒也不担心横出什么枝节,抬起头来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那侍卫也微微叹了口气,向后面的同伴挥了下手,然后人影频闪,疾向前冲,伴随的就是小五儿尖锐的叫声,却又嘎然而止。
……
青玉虽然也习过几天的武功,可是对这些武者的习性并不是怎么的了解,本来看这些人还是相谈甚欢,没想到转眼间就形势大变,一时间并没反映过来,只能睁大了眼睛呆站着。
君剑也觉的有点莫名其妙,其实他对这次跟着来的几个侍卫评价甚高,虽然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可是放在江湖上面也是一流了,何况他们举手投足间非常有默契,看样子应该习练了合击阵法才对,放眼江湖确实找不出几个对手来,面对那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是怎么在意。反正在楼里面就可以感觉的到外面几个人的真气流转,顺便就可以将场面模拟出来,既然这样,又何必到外面去。
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外面就悄无声息,能感受到原先那几个侍卫的功力已经不见,倒是那个少年的真气团瞬间爆发了好几倍,而且战胜对手后还欲转移。
君剑皱了皱眉头,这个是什么功,怎么感觉起来这么的熟悉。
随手抽起桌子上了几根筷子就向外面抛了出去……
第三部 第十八章 拖沓
小五儿本来还在莫名其妙君念哥哥怎么忽然把自己击倒,身子僵化再也动弹不得,但扑地的那一刻正好瞄见那几个侍卫满身杀气的朝他冲了过去,然后那耀眼的刀光就把他包围起来,凌厉的劲风很远都能感觉的到。
玉君念长啸一声,身形在刀光中消失不见,但闻惨叫频起,小五儿骇然,君念哥哥是不是遭到了毒手了,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悲痛欲绝,顿时昏了过去。
玉君念但闻小五的尖叫,虽然关心,可是却分不开身,可是那刀光中金铁交鸣声却更加急剧。
一个个沉重的身影从刀圈中跌飞了出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人飞的差不多了,刀光也消失不见,一柄软剑的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依靠着弹力又直了起来,连带立起主人的身形。
玉君念大口的喘着气,原本洁白的外衣现在多了不少的尘土,上面还开了条长长的口子,险险伤到了肌肤,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儿的心惊胆战,看着眼前那些伏地的侍卫们惊讶不已,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实力是如此强劲,最后的那下围击更是不畏生死,即便是用自己的身体来挡剑锋,只为能缓上攻击一下,为伙伴创造良机。
不过要是真的是小五的下人的话,那么她的身份可就神秘起来,这些高手即便在武林盟精选的护卫队,那些可是在各分门派精英弟子中训练出来了,恐怕也赶不上这些人的厉害。
不过与真正的武林高手还是有点的距离,母亲在她离开的时候曾经言道,凭她现在的水平在江湖上面行走一般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等闲的高手绝对困不住她。
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的麻痹大意,有时候武功是一回事,拼命时候的招数就是令一回事了。
要不是最后关头用了母亲亲传的那一招,现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过知道这些人并不是敌人,所以下手也蛮有分寸,这些人不过是昏了过去,或是被剑气点中的穴道,生命倒也无碍。
也幸亏自己平时并不怎么喜欢见血光,柔劲的方面的造诣还好,要不然现在非的血红满地不可,那样就不好收拾了。
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看到了旁边伏地的小五儿,虽然脸色青白,可是玉君念倒也不是怎么的担心,她还是了解一点歧黄之道,小五儿只是担心的昏了过去,不过想起来自己身陷重围的那声尖叫,这丫头,倒是很关心人的么,还是有点感动,转身就欲去救起她,再好好的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场架也打了忒糊涂了点。
青玉瞪大了眼睛,后金以勇武著称,习的大半是马上功夫,虽然后来也渐渐有武林人投靠,自己有跟随他们学了几招,可是真正的高手倒不多见,现在投身辽西后更见大部君剑的直控属下,那些人也都武功高强,可是像眼前这个层次的搏斗还是第一次目睹,震撼无比。
至于旁边这个主人,动手不见风雷声,壮似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的烟火气,虽然境界又是高了层,可是没眼前的这战斗震撼人心。
刚想结巴道:“他们……”但见两只筷子轻飘飘的从窗口中飞了出去,然后在空中竟然还悠然的转了个圈,消失不见,动作诡异的让青玉心惊不已,可是更让她诧异的是南宫君剑的动作和表情,在那里轻轻敲着脑袋,眉头还皱在了一起,好象遇到了什么十分难以理解的事情,要知道这些年来他做什么都是成竹在胸,这苦恼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蓦的南宫君剑浑身大震,眼中顿时精光四射,直把旁边呆看他的青玉给吓了一跳,本来她还是为君剑那从未出现的模样有点出神,到底是英俊小生,什么表情都是这么的出色,可是这表情也是变的太快了点。
头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流急剧运转,心神大乱,是冰玉神功,怎么可能是冰玉神功,难道他们一门中又收弟子了么,还是玉芝那边的……再也想不下去,身形一动便欲从窗口飘了出去。
心神虽然激动,可是前些年也吃够了激动无防备的苦头,还留有一丝清明在心头,时刻警戒着周围的突发事件。现在忽然略有所觉,远出似有佛号高宣,一股气劲在向这里靠近,大概是慈真那个和尚吧。
刚才他不是说寺中要事需要处理,把事情都交给了自己这几个人了么,还不放心在那个侍卫头领耳朵边好生的唠叨了会,然后就安排自己在酒楼上面好生的等待,让那些的侍卫去接回公主殿下,都安排还了还回来干什么,君剑恚怒,你不是好好的念经来趟这个什么浑水。
平常也就罢了,现在却容不得他来捣乱,当下掂了掂手手的酒壶,手一挥就向外面泼去,然后身形闪动,从青玉的身边绕飞了出去,急切想看看外面那个人到底是何许人。
青玉一愣,被他带起的劲风冲的东倒西歪,可是南宫君剑竟然连关心的看一眼都没有,他这么快出去干什么,难道对个素未谋面的公主都是如此的急切,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当下悲从心来,现在将自己置于何地,身形顿时摇摇欲坠,再也无心去看他做什么,只不过徒增伤心而已。
……
“阿弥陀佛,阿弥……”一个和尚高念着佛号,踏着佛门莲花步朝酒楼这边飞速赶来。
莲花瓣瓣,佛法无边。
突然眼前一花,仿佛有异物靠近,凝神注意,大团的水花在半空中旋转不已,不停的变化着形状慈真愣神,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的奇怪。
水球还在半空中缓慢的向他靠近,伸缩不已,渐渐成形,一个小小的雕像浮现了出来,而且那眉目竟然还有几分的宝象庄严,映照着阳光,那透明的水球扭曲着光线,隐隐散发出一点五彩的光芒。
慈真大师瞪大了眼睛,这些事情是他无法解释的,而人一旦碰到了这些事情一般都要归咎于神秘,作为和尚的他自然也不可能想到其他的地方去,当然就是佛祖显灵。
正待大礼参拜,那已经安然靠近他的佛像猛烈爆开,大片的水花直溅五官,无防备下惨叫一声,身形顿时直往下跌,“佛祖慈悲,弟子无辜啊……”
刚才的一场交锋虽然得胜,可是真气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玉君念惨白着脸,正欲拉起小五儿,再去找个地方好生的调息一番,恐怕还要好长一段时间还能恢复原状。
可是忽然觉得两道劲风从背后传来,软麻穴正中一击,心中惊慌起来,周围应该没人了,要有了话也只能是旁边的酒楼上面的人物,没想到楼里面看来也有高手存在,自己居然就这么的落入他们手里。
也不知道会遭到什么厄运,也许女人闯江湖本来就是一场错误,一旦自己身份暴露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玉君念心中一惨,早知道就不如此托大,将母亲安排的几个人远远的撇在后面,以为靠自己是绝对安全的,可是就眼前的结果看来,对自己有信心是一回事,可是要付出的代价却是惨重的。
刚才那几个大汉拼命一击,几乎就让自己栽了跟头,酒楼上面来的这个攻击更是了得,且不说现在自己的状况大不如前,就是刚才他动手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已经看清楚了,刚才飞来的不过是两根竹筷而已,自己前几天的手段居然被人活学活用了,这个认识让她郁闷不已。但是却情况又不是一样,击在自己的身上是劲力恰到好处,这份力量把握就可是让她自认不如了,何况那人始终没有露面,仅仅在里面凭感觉都如此准确,而且眼前的事情更让她惊讶,那两根筷子落地以后,并没像想象中的那样安静,居然生生插入地面半截,可是刚才明明是以柔劲落到自己身上的啊。
身子斜斜歪倒,然后猛然觉的身边多了个人动作极是粗鲁,玉君念只觉得领口一紧,就被他扯了过去,心中顿时大惊,奋力挣扎着,可是哪里还有力量去摆脱那双手的控制。
再也无奈,玉君念狠狠的瞪向拉着自己的人,天哪,心目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随风而去,拉起自己的居然是个男子,她顿时几欲晕去,以前听说那些侠女落到对手中的惨状浮现在眼前,顿时大恐。
不过坦白说拉起自己的这个男子长了还不赖,有几分金玉公子的味道,可是干吗他的眼神那么的疯狂,先是盯着自己的面孔凝视半晌,表情竟然在咬牙切齿,然后就变幻不定,复杂之极。
然后自己的领口就被他猛的拉开……
玉君念昏了过去。
第三部 第十九章 女儿
“哧”的一声领口撕开,洁白光滑的玉颈露了出来,让南宫君剑心脏狂跳不止。
忽然感到有点的悲哀,那份武功分明就是当年玉芝所习,怎么自己半天都没能回想起来,往日的一切现在看起来自己真的就如同局外人一般,什么都好象有了隔膜。
刚才的那种感觉本来应该是铭记在心的,特别是最后一击,那凛冽的寒气仿佛又回到了眼前,还记得玉芝那巧笑嫣然的模样,清冷若霜的玉靥突的如春花绽放,“哎呀,人家最厉害的一招都打不过你,那不要斗下去了,好不?”
直觉告诉他,外面的这个人绝对和玉芝有脱不开的关系,可是隐隐又觉得自己也跑不了似的,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的朝外面冲。
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君剑惊呆了。
按理说无论这个小子像谁都没有关系,就是像年轻的玉芝他都不会怎么在意,大可归咎于她那个不良老爹又生了个,反正他的本事大的很。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的眉目居然和自己当年相差无几,几乎把君剑吓了一大跳,好象见了鬼一般……可是细加分辨还是能看出其中的分别,好象柔弱了点,细腻了点,粉脂气还多了点以前的君是英俊,是英武,可是眼前这个人只是稍微的改动了下,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拍了拍脑袋,那稍微改变的一点不都还带着玉芝的影子么,难道……蓦然色变。
疯狂在心底大叫,这是个巧合而已,绝对是个巧合,不是说玉芝只是生了个女儿么,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的。君剑悄悄的动用一丝真气在手里面的玉君念身体中游走了一番,面孔顿时苍白若纸。
南宫君剑状似不信,可是接连运了好几遍真气在里面游走,可是结果仍旧是脸色扭曲,仿佛心底的隐秘处被血淋淋的揭开,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切,他那可怕的表情倒是把恍惚的玉君念给吓了大跳,以为遇见了色狼,顿时拼命的挣扎。
不再去看她那惊慌的眼神,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许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呢,君剑瞄向了眼前的领口,看来这丫头还是挺怕冷的,居然有个高高竖起的领子来挡寒风有没有喉结根本看不见。
君剑倒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大跳,心底称呼这个丫头,难道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不成。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君剑只是想看下她的脖子而已,决是没什么非礼的念头。
可是随着领结的展开,君剑的心中一冷,最后一丝的侥幸也无影无踪,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悲还是喜,只能呆呆的坐着,不过看着眼前吓晕的丫头,只能苦笑,拜托,我才是那个想晕的人啊。
……
青玉一脸莫名的表情在原地呆了好久,似乎对自己的反映感到十分的迷茫,怎么只是听到那么一点的消息心中就涌上了一股酸意,狠狠掐了把衣服下的肌肤,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淡然。
南宫君剑与你何干,她不停的催眠着自己。
外面传来了裂帛的声音和娇嫩的尖叫,青玉心道:男的动作粗鲁,女的反应不慢……不过也是太快了点,这个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么,心下又忿忿起来。
不甘之极,就欲探去头去瞧瞧,可是没想到和一脸焦急的君剑撞到了一起,君剑焦急确是难得一见,可是更令她惊讶的他的怀中居然抱着一个人,也许是他的动作大了点,那个人的书生帽子和门框一撞,脱落下来,直让青玉张大了双眼,那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位姑娘,可是这也只是从头部看的,长长的秀发垂了下来,一张俏丽的脸蛋却十分苍白,好象受到了重大的摧残。
这些还不说,最让青玉惊讶的是她的身上衣服分明是那个年轻公子的,虽然有些破损,可是刚才她看的仔细,不会弄错。当下青玉表情怪怪,心中开始胡思乱想,外面就公主一个女人,眼前也是女人,那么推论就是这个人就是所谓的五公主了……怎么这么段的时间就完事了不说,还能被换了身衣服,这时间差也太大了点。
记得以前听南宫和倩儿的墙角可都是折腾到大半夜的……青玉的脸蛋嫣红起来,轻轻的朝地上呸了一口,怎么又想到这地方去了。
但是忽然又觉得不对,刚才虽然居高临下离的还是比较远,大冷天的他们又把面容包裹了大半,也没怎么看的清楚,可是好象还是有点儿脸蛋不像,难道是刚才看花了眼睛。
也不去管她怎么想,君剑就把那姑娘放在椅子上面,然后就愣愣的瞪着她的面孔,表情复杂之极。
青玉心中有气,淡道:“这个人就是你的那位公主殿下不成,怎么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君剑“啊”了一声,好象忽然想起来什么,身形闪闪又到了外面,青玉一晃神也没看清楚他在做什么,就见君剑去而复返,然后就是一个沉重的黑影被抛向了自己,猝然下躲闪不及,只能尽全力去接住,等待看清楚怀里面是什么人后蓦然瞪大的眼睛,伸出了一根指头对着君剑前边的那个姑娘惊讶道:“她是……”也怪不得她如此举动,怀里面的才是刚才那自己认为的公主,那么那位就是那个公子不成,可是秀发披肩,楚楚可怜,女儿之态毕露,哪里还是什么公子。
君剑正沉思间,被她打断了思绪,不耐烦的道:“你手里面的才是那丫头,我可没耐心你看她,你小心抱着。”而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小心的捧着,好象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般,注视良久,站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好象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对着窗口处嘴唇微动。
远处的一群人是忙乱了一会,然后几辆马车就慌忙朝那个小镇疾驰而去。
……
“骗弟子的……骗我的……”慈真大师的湿淋淋脑袋好不容易抬了起来,佛祖的微笑才刚刚看清楚,就化为一团水雾淋到了脸上,难道异像都是如同镜花水月,虚拟飘渺,他心痛不已,可是更大的痛苦马上就降临到了他的脸上,理说一阵的水花也是没什么,可是偏偏状似金铁,速度更是迅速无比,卒不及防下竟然被它活活的击晕,自己曾经练过金刚不坏神功,又怎么能被区区水流如此羞辱,咬牙切齿中。
头在一寸寸的抬起,功力在一点点的凝聚,金黄色光芒在一点点的散发出来。
“公子,前面有路障……好象是个倒地的和尚。”执鞭的车夫朗声道,他也不知道车里面的这个主子有什么给人让路的习惯,不过看见如此心急的情况恐怕也没什么心情,不过这种情况在辽西都跟随了他这么多年好象也没见,这次随在公子的后面悄悄进京,没想到短短几天就有如此多的意外发生。
南宫君剑一恍然,从车帘处探出头来瞄了下,不由的赞叹了一声,看来皇觉寺里面确实还是有点门道,到了现在居然还有力气爬起来。而且看上去五官还没受什么伤害。
不过想起车里面那兀自昏迷的丫头,大概不希望转弯绕路吧,当下撕了一小片篷步,轻飘飘的掷了出去。
“和尚,哪里有和尚?前面什么也没有。”君剑的眼睛四下瞄着。
“是。”车夫坚决的答应了一声,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早已经习惯了适应这种变化,公子说前面没有,那么,前面就是一条光明大道,什么也没有……
这辆车子看似普通,是用后金特产的一中木材制成,质材坚硬无比,堪可比拟钢铁,却是十分的稀少,成长也不易,所以并不怎么出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被君剑得知,大感兴趣,便去全拉了回来,全辽西也不过是做成了几辆,这次便由那些秘密进京的人带了过来。
其实也是南宫孤夫妇的主意,虽然以南宫君剑武功用不着这些,可是也要有休息的时候,用这个能防箭矢的特制车辆是最好不过,不过也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十分的沉重,也许像钢铁的特性也伴随着那份重量。
所以赶路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平稳无比,用来拉伤患是再好不过。
慈真大师撑起了半边身子,正待高宣声佛号感谢佛祖,忽然后颈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全身竟然再也动弹不得,扑到再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车轮碾了过来。
心中还安慰自己,只不过是普通的车子罢了,老衲难道连此关也过不去么,即便他把车子染成了黑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那份得意马上湮没在一片黄土中,车夫迅速的回有看了一眼,暗叹公子的判断果然了得,路上真的是平平整整,什么障碍物都没有。
第三部 第二十章
马车渐渐远去,不见踪影老半天后才从墙角探出几个普通百姓的脑袋,在左右看清楚再也无危险后,都会去叽咕了几句,然后小镇上面消失的人群从新出现。
虽然认为那些人已经走了,可是这些民众还是小心翼翼的张望,生怕他们再去而复返,里面还夹杂着几个鼻青脸肿的人,看来刚才侍卫们清场的时候手段并不是怎么的文明,以至到现在众人还是心有余悸。
“哇!”有个人大叫了一声,刚才脚尖轻点,好象踩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开始尖叫起来。
人群先是吓了大跳,四下散开,半晌却无动静,好容易有几个胆大的过来仔细的看下,惊讶道:“地里面怎么埋个和尚?“
旁边一人答道:“也许是见佛祖了。” 好象答对了一点。
可是那人还是不理解:“听说和尚不都是火化么,怎么这个就干埋在了这里,而且也太浅了吧。“
一个在江湖上跑了几年的镖师道:“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可别乱说,以至冒犯的大师,“然后一合掌道:“江湖传闻好象有一种功夫叫做土遁,这位大师可能正在习练呢。”
“练功夫啊,那他干吗不动?”
“……可是练练累了,正歇着呢,或者,噢,知道了,他这个是土遁并不是石遁,可是撞到了石头上晕了。”
“有道理,”众人齐齐点头,然后朗声道:“那还等什么,还不把大师请出来。”和尚一般都是慈眉善目的,虽然平常也就时不时的来化个缘,可是都没什么大脾气,再怎么不济也比刚才赶人的那几个凶神恶刹要好,还是救他一把吧。
昏迷的和尚还是比较吃香的。
忽然又有几个人大呼小叫起来,想是发现了那几个大汉横七竖八的躺在酒楼的外面,当他们终于发觉这些大汉都是昏了过去,再也无威胁,心中还是松了口气,不过倒也是奇怪,这几个家伙现在炫耀的武力十分强悍,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就被摆平在这里,不知道是哪路的霉神下凡了。
一时间,众人对如何处理这几个人的方法吵成了一团,这几个人分明就是麻烦,或者说是恶霸,他们可不是像和尚那样喂了几口饭后还能给你念经祈祈福,自然不想惹祸上身,何况这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会不会反噬还是个问题,还是远远避开才好。
于是,大街上面又空旷起来,只有几股小小的卷风在他们身边打个旋儿。
……
圣京有个八大胡同,最出名的也就是八大胡同,毕竟是男人的世界,他们所津津乐道的东西想平凡都平凡不起来。
八大胡同是青楼的综合体,飘香阁就在里面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但是圣京还有另一个出名的胡同,老百姓都把它称为帽子胡同。
因为对这些平民来说,里面住的都是些戴高帽子的。
这也就成为圣京的一大奇景,如此多的官员都住在一起,这种情况在大陆上面也不多见。事实上还是开国太祖制定的策略,他认为与其让官员们自己去贪污受贿,还不如朝廷出钱,把他们的住宅给修在一起,让他们生活的舒舒服服的,自然就不去当蛀虫了,何况这样也便于朝廷监视。
开国皇帝没有几个是糊涂人,他所采取的这个策略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时国家的情况是破旧建新,朝廷在修官邸的时候自然用心,与其他人相比确实奢华,官员也乐得效命,一时间政治清明,创开国近百年盛世。
可是几百年的积累,让巨商富贾们比比皆是,他们争相斗富,虽然官邸几次大的整修,可贪婪的官员们渐渐的不满足起来,千法百计的去钻朝廷体制的漏洞,在外面再修豪宅,特别是当朝廷把卖官当作一种重要的收入的时候,这种体制便不攻自溃了。
即便如此,朝廷仍然坚持了按官员品级去分配官邸,所以能在这个胡同里面拥有一个豪华官邸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年前,西昌叛乱,满身闪耀着皇族容光的庆亲王奉皇帝之令,带兵去扫平暴民,可是那些暴民并不和他正面相抗,带着他的军队在王朝境内兜起了圈子,但是庆亲王的荣耀注定不能为乱民侮辱,在暴民的屡次骚扰下渐失耐心,发出雷霆之怒。
于是,稍稍和乱民有联系的地方无一例外的遭到大规模清洗,滥杀更比比皆是,一时间哀鸿遍野。
西昌惨案震惊朝野,还没把他的后果收拾好,而由此暴政所引发的叛乱更在各地掀起,势不可挡,朝廷几乎再也无力控制。为了安抚民众,这么大的案子必须有人来背,官小了还背不上。
跋扈的庆亲王怎么也不能想到有一天亲哥哥会亲手把自己捆入宗人府圈禁,不但如此,他的豪华王府也直接被抄了。皇帝下了如此的狠心,也不顾及后宫中闹翻了天,所幸下的决断还算及时,堪堪平了民愤,止住了这场风波。
渐渐平息后,王府就成了圣京的焦点。
庆亲王府的奢华可是圣京有名的,虽然还赶不上王宫,可是在规模上面也就是仅仅次于而已,王爷被圈后,这个王府顿时就成了所有人觊觎的目标,可是也都互相牵制着,同时这个王府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谁也没能力独自吃下去,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瞧着。
可是皇帝圣旨一下,这个香饽饽居然落到了一个不出名的小子的手里,即便如此,还大加赏赐,一时间在京里面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的目光都注视着这座府第。府第里面的那些护卫下人也都感到奇怪,皇命已下,可是主人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到来。
所以当某时几辆大车狂奔而来的时候,无论是外面窥测的还是府第里面的人全都蹬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新获皇帝欢心的南宫君剑到底是何许人,就算是靠父辈恩泽,可是皇帝的这份本钱下的也太大了。
那车子上面的人好象并不想显摆,居然就这么横冲直撞,直接就从王府专门的马车通道狂奔了进去,外面窥测的那些人连一点消息都没能摸着,只能叹息一片。
……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床上的女子似乎就要醒转过来。
玉君念猛的坐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露出一点的迷茫之色,忽然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大骇,几乎要尖叫出声。慌忙动用双手在身上摸索检查。
随着身上的变化一点点的出现,越朝下面检查就越是心寒,原先的书生服装早已不见,身着一件淡兰色宫装,头发散开了,柔润的披在肩头,虽然这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可人,那衣料极是贴身舒适,可是玉君念却是高兴不起来——自己被动过了。
小心的检查着身体的状况,一边仔细的回想着母亲所教的常识,良久才稍微的松了口气,开始分心打量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是个大富大贵之家,房间里面充满了纸醉金迷的气息,许多的东西以前闻所未闻,今日才一得见,不由的暗皱眉头,这个房间太奢华了点,决不是什么女儿的闺房,可是这个床上的帐子却是耀眼的粉红,让人不能不怀疑这个主人的心态是不是有问题。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玉君念大惊,忙凝神戒备,可是顿时脸色一惨,全身的气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无影无踪,现在就连下床逃跑的劲都没有,更别说对付其他人了,当下只能斜靠在床沿,狠狠的瞪着外面来的人。
心中却恐惧的不得了,现在逃跑的可能性不大,也不知道是谁能给自己下这么阴损的招数,就算是先前没受什么欺负,可是下面的命运就全不在自己的手里了。
瞪大了眼睛,外面走进来的并不是恐惧中的大汉,而她也不得不违心对进来姑娘的秀丽脸蛋喝彩,特别是那种由内及外的高贵气质更让她心折,心道奇怪,这么记得小五身上也稍微的带着一点这种感觉。
可这么女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的眼熟,好象是那天在酒楼上面偷看的那个,脸色一寒。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自己昏迷前见的那个男子的地盘了,玉君念在鼻子里面轻轻的一哼,真的没想到他人长的还算有样,心地却是如此的歹毒。
她那恶狠狠的目光好象并没对来人造成多大的威胁,因为进来的青玉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自己那个不良主子自打见了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丫头后,似乎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这还不说,偏偏命自己给她梳洗打扮,整理衣着,还得伺候她……
最最要命的是,这丫头洗干净后居然翻天覆地的变了个样子,从英俊小生一下子就变成了个自己都羡慕的大美人,士可忍孰不可忍。
眼珠滴溜溜一转,青玉本来板着的脸在瞬间解冻,轻轻掩嘴一笑,宛如春风拂过房间,几乎把君念那紧张的心情给化解了大半,“小妹妹啊,你醒了啊!”
玉君念一愣神,眼前这个女子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不过对于称呼自己小妹妹倒是有点不满,虽然她看起来就比自己大了不少,可是就这么的平白被她叫小了,还是有点不快。
当下回道:“我不是你的小妹妹,还有你是谁?”语气虽然柔弱了点,可是还有些天生的威势进逼了过去。
青玉瞬间换了个哀怨的表情,叹道:“怎么不是小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有时候年轻就是一种福不成,等你到了姐姐的年纪就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珍贵了,对了你不是那天在酒楼下看见我了么,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噢,我还亲眼看见公子把你抱了回来呢。”
玉君念先是迷惑她说的意思,但是听到她后面说的话还是脸色一惨,心道果然不差,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喃喃道:“那小五儿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青玉先是一愕,抿嘴笑道:“你叫那个人叫小五啊,她么,公子送她回家了,她的家人可是着急呢。”
玉君念摇了摇头,对她的说法也不相信,小五的姿色并不差,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放手的,可是也并没有再追问小五的下落,现在自己的处境并不好多少,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道:“我在这个地方呆不惯,既然你的公子出去了,那就先送我离开好不好?”
青玉轻轻一笑:“公子吩咐下来要好好的伺候你呢,”在伺候两个字上面加大了读音,“要是妹妹你嫌我照顾不周也没什么办法,要是让你就这么的离开了,姐姐我可担当不去这么责任。”
她的笑容越是亲切,君念的心理就越是心寒,尖叫道:“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青玉脸上露出了点莫名的笑容,续道:“其实公子这个人挺好了,可怜香惜玉了,对妹妹这般天仙般的人儿是绝对不会粗鲁冒犯的……“忽然耳朵一动,脸色青白变换不定,好象有点潸然若泣的样子。
玉君念本来大恐,她说的那些话怎么有像那些天自己路过青楼时候,里面的那些老鸨的话语,也再一次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起来,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种情况,母亲不晓得,她派的几个护卫都被自己贪玩给远远的甩到了后面,还有那个未曾见面的父亲也不知道在哪里,知不知道他们女儿将要遭受的厄运。
可是忽然见她脸色大变,还颤声道:“公子在外面花园的小亭处等你,还请去见,我先告辞了……“说着就掩面夺门而出,一串泪珠跌落在了地上。
第三部 第二十一章
玉君念很是奇怪,怎么她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么样子,可是疑惑马上被她所说的信息所震惊,那人居然让自己出去见他。
即便心怀恐惧,可是也许就如同母亲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坐在床边思想斗争了下,终于下定决心,在梳妆台前稍微的打扮下,逃不了就去小心的面对吧,不管怎么样在花园里面总比被他堵在卧房里面要好。
披上衣架上面的貂皮大裘,瞧见了自己的包袱就放在一边,神色复杂的考虑了一会,取出母亲所交给她的步摇,苦笑了下,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不过看这房间里面的主人定是非富既贵,自己功力又被禁,套走恐怕遥遥无期,也许寻亲梦就这么的破灭了。
紧紧的攥着那个玉步摇,君念默默心道:“父亲,母亲,给我勇气……”
圣京地处北方,并不是辽西哪般的天寒地冻,却也冷气逼人。花园里面的植物大都凋谢,光秃秃的枝头在寒风中摇摆,往日翠绿的叶子和鲜艳的颜色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的萧索之气。
也许,现在只有那么的一点红,一簇红是那么的耀眼。
没有什么绿色的陪衬,但完完全全是在这个可以剥夺同类生气的季节中绽放它的娇艳,花朵小又怎么样,在别人眼光注视的那一瞬间就可以吸引去所有的心神。
这株红同样吸引了在亭子里面徜徉的南宫君剑的目光,这座豪华院子自打接受来还没好生的看看,正好趁这个机会来端详端详,规模上还赶不上魔宫的宏大,却更显精致,看来皇家确实有他的本事,能把大陆上面的能工巧匠全部集合起来为他们家所用,将心血全集中于一个小小庭院里面。
君剑极力想摆脱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念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沉静,用庭院里面的各种景色来打扰紊乱的思绪。
假山,流水,远不比灰蒙蒙中一点红来的吸引人,所以君剑只能拼命的瞪着,刚才曾经听到管家介绍说那边还有个暖房,专门来照顾那些娇贵的花卉,可他之意并不在花。
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只有瞪着红梅才不显的那么奇怪。
本来也许在房间里面更是合适,可将要面对的什么人,什么事情还让君剑有点的不自在,房内的那个大美人要是没猜错的话就是传闻中的自己女儿,忽然拥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女儿,即便是以前曾经耳闻,可活生生的在他的出现面前就是另一回事了,当然她背后的玉芝也是另一部分的原因。
最最古怪的是她的面容长的还蛮象当年的君,要知道忽然把那些五官全安到一个女人的脸上还会让他们的原版绝对无法接受。
就像玉君念一样,他还是安排了在花园里面见她,兴许这里凉爽的空气能让他的脑袋清爽一下,那个房间的摆设,实在太暧昧了……
君剑临风伫立,衣襟微微而动。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接近了自己就停止不动,君剑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可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心中一颤,一袭白色宫装衬托着天仙似的人儿,那紧紧裹着的裘衣更将女儿家的柔弱衬托无遗。
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她鬓边插着的玉步摇上面,叹了口气,心中再无怀疑,这个首饰是当年自己从魔宫的收藏品中选出来送给玉芝的,因为她其实也并不怎么喜欢奢侈的东西,除了这个晶莹的步摇更不想带其他的累赘。
苦笑了下,没想到当年随手送的东西居然能成了确定眼前丫头身份的唯一物证,说是自己的女儿,其实自己除了那一点点的血缘还给了她什么。
玉君念先是被他灼灼的目光吓了一跳,但是骨子里面的傲气还是让她瞬间平静下来,凛然不惧的回望着。说实话,若是不再带着偏见的眼光看前面的这位男子,也不由的暗赞一声优雅,举手投足间将凌厉气势隐藏起来,但是那残余的一点点还外放的令人不敢轻视。
虽然武林盟青年才俊不少,这一路上的见识也多,但能像他如此英俊的人还从来未见过,即便是男装的自己也不能赶的上,要知道这一路上自己可是博得了金玉公子的外号,引起无数的待嫁女子疯狂。
忍不住妒忌他起来,可是细细的打量中还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好象是亲切的感觉,竟然有种抑制不住想扑到他怀里面的冲动。
很快的暗暗呸了一口,难道自己就因为他英俊就起了投怀送抱的念头,眼前的这个家伙皮囊生的好又怎么样,光是他没招呼一声就把自己给掳到家里面还制住了自己,肯定不是好人。
仿佛要打破这股意外中的寂静,她冷冷道:“小女子玉君念,不知道公子为何……可没想到才一开口,乍见前面的这个男子眼中精光大盛,她一愕然,剩下的话顿时都没能说出来。刚才在房间里面曾经想好好的和他拼命一番,怎么也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可是真人在眼前后才发觉狠不起心来,就好像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前面的这么人绝对不会伤害她一般,心中不知不觉安定了不少,话语虽然冷淡,也没了那准备好的拼命的语气。不过她这么一说,没想到前面的人反应这么的大,好象在自己的名字里面有什么奥秘似的。
对于她姓玉君剑并不怎么奇怪,可是她的名字却令他心中一震,君念倒过来就是念君,就是傻子也知道玉芝把他们的女儿给起了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由的揪心起来。
此刻看见她那戒备的表情,忙心神一整,暗道糊涂,现在还在这里感慨个什么劲,那丫头双手环抱胸前,仿佛盯着色狼样的目光让他十分的不自在。
君剑吸了口气,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将你留在这里么?”
玉君念冷哼一声,“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还有什么话要和你说,看你长的还人模人样,怎么大白天的就搞起了强抢民女的勾当?”君剑被她的脾气搞的一滞,看来玉芝也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一点的风雨都没能经过,现在要不是落到自己的手里面,而是其他的人手中的话,光是这个丫头的脾气就足已害死她。
他现在真的想大吼一句,丫头,耍脾气是要本钱的,自己没本事维护自身安全就要老实一点。现在想起来倒是一头的冷汗,玉芝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怎么就放心让这个黄毛丫头独自北上,记得刚见到她的样子,确实是嚣张的不得了,女扮男装不说,一路上面还是惹是生非,据手下报上来的什么消息说,这个丫头还闯出了什么什么公子的名号,难道还闲行事不够招摇。
再说了,难道连那个逃家的殿下都分不出来么,光是携带公主逃跑这一条罪名,几乎就够株连九族了。
不要说九族,就是俩族,他忿忿不已,自己也得牵扯过去。
虽然很莽撞,但最后君剑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的微笑,这个丫头,倒是很有当年老子闯江湖的豪气的,即使工夫和运气都稍微的差那么一点点。
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没去教育,血统就是血统。
玉君念迷糊的看着他在那里狂笑,不禁暗道这个家伙不会是脑袋烧坏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发疯,只是可惜了那副皮囊,怎么摊上了那么的脑瓜子。
君剑现在只觉得前面的那些郁闷一扫而空,也许,多了这个女儿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玉芝那边,这么些年也没什么消息,着实让他有些失望,搞不清楚她现在是在动什么念头,武林盟的中枢指挥系统戒备森严,消息过滤的十分厉害,就算是手下那些在其他的地方所行畅通无阻,没想到在他的面前碰了钉子,据闻前些年还没这么的严密,变化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突然多了不少的高手在这里坐镇,根本无法接近。
可是从那些零碎传出来的消息,君剑还是判断他们的内部出了大问题,似乎权力的重心已经转移,隐约是他们的大小姐现在位高权重。
这些也不过是他的直觉判断,但是对这些年武林盟的扩张手段来看,狠辣凌厉,行事间决不拖泥带水,和玉芝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一度曾让君剑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而对于这个宝贝女儿,虽然曾经命人仔细的查探,却全无一点的消息,她的活动范围总是在重重的保护之下。现在她突然出现的外界,不禁让君剑怀疑,最近大小姐们是不是都在玩逃家的游戏上瘾了,不会这个丫头也是逃出来的吧。
不过从那天的行程看来似乎是在北上,难道……
君剑收敛了笑声,看见那丫头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兴许在疑惑为什么这么的高兴吧,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道:“我怎么能说是强抢民女,我带回来的不过是个俊小伙,至于他回来后变成什么样子就和我无关了。”
玉君念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听他说的好象是那么回事,可是事实上……又冷斥道:“那么小五呢,她可是个姑娘吧,你们又把她给弄到哪里去了。”
君剑啼笑皆非,怎么她还弄用这个来反驳自己,细心道:“你见了你所说的那个小五也有好几天了吧,就没能发觉有什么奇怪的么,还是你觉得她只是个平常的女子。”
玉君念淡道:“她是什么身份我不管,我只知道她在家里面过的不开心,就算是金枝玉叶又怎么样?我既然碰到了就要管。”其实她并不是傻子,小五身上的衣料名贵,带着价值连城的珠宝,虽然抢吃的时候疯了一般不姑女儿形态,可是在平时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良好的仪态,根本不是小户人家所能培养出来的。
象小五这样的女儿,她才见了几天就忍不住的心疼,真的不知道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非要逼她去做她不希望做的事情,更把她的终身幸福擅自决定,光凭这一点她就无法忍受,所以才和那几个来接小五的家人起了冲突。
君剑不能置信,没想到这个丫头比他的老子还要有豪气,金枝玉叶的事情都要管一管。在院子里面比画了一大圈,笑道:“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玉君念哼道:“还能怎么样,一个宅子而已,住人的地方呗,难不成还是你的狗窝?”
君剑干笑了下,“这个地方要是狗窝的话,那么全地面上就没有个能住人的地方了,你可知道在我搬进来之前,这个府第叫什么名字?”
“什么?”君念被他大惊小怪的表情给挑起了胃口,奇问道。
“是亲王府……”无视她震惊的表情,君剑续道:“你那天打倒的那几个人还有个身份叫做大内侍卫,而你带走的小五,她的名字就来源于她的排行,”看见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君剑微微一笑:“她还有个封号,叫做景阳,景——阳——公——主。”
玉君念惊呆了,小五会是公主,而自己居然把大内侍卫都给打了,刚才说是金枝玉叶不成问题,可是事实还摆在面前,眼下是要不要再承担个钦犯的罪名,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逃跑,但是一看前面这个小子嘴角挂上了一丝邪邪的微笑,猛然醒悟,这个家伙当时就在场,现在也住在王府里面,看来地位不低,那么也应该就算那些侍卫一伙的,既然能不声不响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聊天,还毫无紧张之色,刚才听他的丫鬟还是说他送小五回家,说不定他才是那些侍卫的领头人物。
第三部 第二十二章 兄妹?
玉君念恍了半天的神,才弄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登时又羞又气,脸蛋涨红一片,几乎要爆发出来。君剑暗道不好,连忙收敛了笑容,正言道:“其实我等奉皇命去救公主回宫,刺客在几个侍卫的连手夹击下重伤逃逸,所幸公主无恙,皇帝大喜,下令嘉奖立功人员。”
玉君念越听越不对头,怎么他说的是煞有介事,可是事实好象不是这样子的,不满的喝道:“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刺客,什么刺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的踪影,我可是一直就陪伴在她的身边的。”
南宫君剑微笑道:“丫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是刺客,那个刺客就是你,哦,不对,是原先挟持公主的那个俊小伙。”
玉君念恼怒道:“你这么说还不是一回事么,我怎么又成了刺客,那小……,”看见君剑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连忙改口道:“小公主殿下可是自己逃跑出来的。”
南宫君剑板起了脸:“公主是不会乱跑的,除非迫不得已受到挟持,事关皇族尊严你不得乱说,我刚才交代的那些是皇家唯一能承认的结。”
玉君念愕然,半晌才点点头,早就听说皇帝的道道很多,没想到现在自己身上还能出现这么的一次,也算不虚此行了。不过就眼前这么小子所说应该是把自己给掩盖下去,也没什么成为钦犯的危险。
果然,南宫君剑又道:“那伤重逃跑的刺客中途又击伤了一位姑娘,”说着还朝她努努嘴,意思就是你这个丫头,“我看你伤重,不得不把你带回府第疗养。”
玉君念还是心中忿忿,这么说自己还得要感谢他把自己给救回来不成,猛的冷道:“是你把我给抱回来的?”君剑本想点头,当时他看见这个丫头昏了过去,还以为是受的多大的内伤,焦急的不得了,当然是随手抱起,但是忽然觉得这么说法太过暧昧,虽然父亲抱自己的女儿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他们的相处的情景显然不适应这一条,而且眼角还瞥见她的眼中似有怒火浮现,连忙道:“我那个丫头你也见了,当时她也在场,是她把你带回来的。”
玉君念大松了口气,道:“你那丫头倒是蛮可人的,看样子艳福还是不少。”
君剑只能苦笑,女儿这样子的评价爹爹,还真不是个味道。
心神一松,玉君念的脑袋开始转动,看来这个家伙好象并没什么恶意,还算紧守男女之防,不过自己好象忘了什么似的,她皱起了眉头,那天自己是昏了过去,可是怎么昏的来着。
脸色变的煞白,喝道:“你还狡辩,当时你明明在撕我的领口……”下面的也就说不下去了,虽然自己的身子还没什么异状,可是难保他没在自己昏过去的时候看过什么。
君剑本来以为她把那个给忘掉了,当时心情焦急,只是想确定她的身份,没想到给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此刻脑袋极转,指着她的脖子道:“当时你的脖子上面有一道刀伤,我是怕伤势严重才撕开你的领口。”不由的暗暗感谢那个动手的侍卫来,要是没他那轻飘飘的刀痕,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真的,”君剑还是有点害怕,这个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用动作大力的比画着,示意自己只撕到那个位置,绝对没越雷池一步。一脸的诚挚,看来那丫头也是慢慢的相信了,怀疑之色少了许多,但是转瞬间就被一丝的忧虑所取代。
玉君念喃喃道:“刀伤,不可能吧,我当时明明躲过去了。”说着还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铜镜打量起来,刚才在翻找包袱的时候当然不能丢下这个宝贝。
一看之下还是吓了一跳,上面居然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君剑看她变色,忙宽慰道:“我这么王府里面其他的东西倒还是不多,这类的伤药还是不少,刚才已经吩咐丫头给你上过了,要不了几天伤口就会消退。”
玉君念大喜,摇晃着走了几步就想回去用大镜子好生的看一看,身子忽然一软,靠着眼疾手快的君剑伸手扶了一把才没倒地,怀疑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没什么恶意,那么干什么把我给制住?难道不是防备我逃跑,或者反抗,你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南宫君剑干笑了下:“丫头你的力气蛮是大的,要是忽然醒过来大发脾气,我那房间里面的东西可就倒了大霉,还是这样子的保险点,不过放心,我这就给你解开。不过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只是要我那丫头你给整理了下,没想到就整理出来个大美人出来,当时候还把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你可真是厉害,这么美丽的面孔打扮成男人还能这么的神似,几乎要把所有的人都骗过了。”
玉君念脸上浮出一点的红晕,好象对他的称赞很不适应。
君剑没怎么注意到她的表情,凝神想了想,冰玉应该走的就是这几道经脉吧,不会错才对。扬指凌空点了几下一股寒气透身子而入,开通被封闭的丹田,溶入到她的真气当中去。
玉君念睁大了眼睛,还没能表达下自己的疑问,就发觉真气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起来,不但公里尽复,就算是原先自己功力不能达到的地方也畅通无阻,功力在瞬间居然增长了足有一曾,惊讶不已,道:“居然还是冰玉真气,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门功夫是从哪里学到的?”
刚才他给自己解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像冰玉真气,现在更无怀疑,不但能和自己的功力全融合在一起,还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不禁想起了自己视为天人的母亲,虽然深不可测,可是这个人恐怕也相差不到哪里去,恐怕还要略高一筹,最起码母亲还没有能力轻易把自己的功力给提上一个台阶。
南宫君剑笑了笑:“那年在我们辽西的一座山上游玩的时候……”玉君念插言道:“你是辽西人?”心中却冒出了个念头,据母亲所说她们的师门极是隐秘,这门功夫并不外传,这么些年来也就她一个弟子流落在外,所以根本不可能遇见师门的弟子,不过当时好象还说了句,曾经和一个人说过,然后就情绪低落起来,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居然能使出这样的功夫,而且深厚无比,只有可能是从小习练,而且他又是辽西人,那么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南宫君剑干咳了下:“是啊,说了半天我还没介绍自己呢,在下南宫君剑,辽西人氏。怎么你好象对这个地方很觉得意外?”
玉君念轻轻说道:“我娘让我去辽西去找爹爹,他老人家可能就在那个地方吧。”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呆久了,觉的十分的安心,再加上误会已经揭开,戒备也散了不少,说话也没什么顾虑,“我娘光说他在那个地方,其他什么情况也没介绍,我怎么问她都不开口了,这让我到那些怎么去找?”看见他正在走神,忙问道:“你怎么了?刚才你说在山上遇见了什么人?”
君剑猛的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玉芝这么的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能事先预见自己能和女儿给碰到一起,要知道这些天自己的行程可都没个定性,难道冥冥中真的有什么在安排自己的一切。定了定神,道:“在上面就遇见了我的师傅,是他老人家交我武功的。”
玉君念急切道:“那他现在在哪里?还在辽西么。”说着就要朝外面奔去,对这个父亲她是期盼已久,先找到他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抛下她们母女,虽然在和母亲的聊天过程中,母亲说一切的责任都在她,和父亲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这个男人的度量也太小了吧,就算母亲这边以前有什么不对,可自己是什么过错都没犯过,干吗从小要遭这份罪。
君剑长叹了口气:“年前他老人家说我已经武功大成,所缺的只不过是经验而已,再也没什么能教我的了,然后说要游历大陆,任是弟子怎么挽留都不成就飘然远去,再也无踪影。”
玉君念失望极了,有种欲哭的感觉,自己是从年前出发的,那么母亲的消息恐怕也落后了,难道再也没有相见之日,那自己还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干什么,闷声埋怨道:“谁让你大成的,学的慢点不就好了……”
南宫君剑从背后抽出一个木步摇,这可是刚才从旁边的树枝上面暗暗招来的一块木头仿制而成,应该和那个东西差不多吧,在玉君念的眼前一晃,另一只手丢掉剩余的木屑罪证,在她瞪大眼睛的同时道:“师傅临走的时候还交代了我一件事情,说是他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头,让我费心寻找,她的手中应该有这么模样的一个首饰。”装做突然发觉她的头上的那个玉步摇的样子,惊讶道:“怎么你的头上的那个和这个好像……”反正玉芝是什么也没和她说,现在还不是自己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话还没说完手中之物就被她一手夺去,然后颤抖的从头上拔下那个,细细比较,然后猛的抬起头来道:“他还说了些什么?”脸上竟然微有泪痕。
君剑有点后悔,不该如此的欺骗她,可是总不能就这么在她眼前道:“我说丫头啊,我是你爹……”那样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叹了口气,续把一些玉芝的事情随便的谈论了下,玉君念的心中再无怀疑,看来他口中的师傅就是自己的父亲了,可是怎么就这么的错过了,他说是要游历大陆,自己难道也要到那些地方去找他?
君剑道:“师傅说和我缘分未尽,最近几年还要考据下弟子的进境,可是随时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进行考验……”君念猛的大喜:“你说的是真的么?”
君剑微带宠溺的说道:“你若是师傅的女儿,还就是我的师妹了,哪里还有欺骗你的道理?反正最近几年他一定出现,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了,省的他出现的时候你就错开了。”玉君念那带着微笑的泪珠居然显的那么的耀眼,让他不敢直视,连忙甩过头去。
玉君念想了想,的确如此,何况对这个师兄还是蛮有好感,在他的身边似乎还是不错,当下行礼道:“那小妹就多劳南宫师兄照顾了。”
君剑摇了摇头,“我还是叫你念儿好了,什么妹子的十分不喜欢。”
君念展颜一笑:“这只是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说着忍不住整了整衣服,在外面呆久了有点寒气入体,颤抖了一下。她是重伤初愈,虽然功力恢复,身体还是受了很大的伤害。
君剑上前给她紧紧领子,动作十分的自然,满带着疼爱。
念儿说不出他的目光里面蕴涵着什么,只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耳边传来他的低声:“外面凉,还是回房去休息吧,千万别冻着,就算有强盛功力抗寒也不行。”说完后向旁边的厢房叫了声:“青玉,来扶玉姑娘入房。”
可是喊了好几声还是没什么答复,有些难堪,难道一个丫头也想忤逆自己,可能是刚才教训她的几句太严厉了点,不过那丫头今儿是吃错药不成,居然在眼皮子底下挑拨离间,骂几句都是轻的了。看她哭成那样子怎么反应这么大,还记恨了自己?
无奈下还是自己动手吧,扶着念儿就回房去。
忽然旁边一个侍卫气喘吁吁的赶来,君剑眉头一皱,这个家伙还是朝廷安排在这里的,虽然看他有点的不顺眼,可也无可奈何,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
还没等君剑示意他开口,他就张口说了起来:“小侯爷,刚才后宫传来消息,公主的成年大典照原来订的日期举行,要侯爷近几日去学习下宫廷礼仪,届时做五公主的主宾。”
君剑一愣,挥了挥手就让她退下,怎么才刚把那丫头给送回了宫就下了决定,也太快了点。
转目一看,念儿正古怪的上下打量自己:“你不会就是小五口中的那个北方来的大狗熊吧?”见他呆立的模样,不禁掩嘴一笑,娇媚万千。
第三部 第二十三章 朝服
君剑有点的哭笑不得,怎么那个麻烦小五能给自己起这个外号,现在被念儿这么的一叫,根本是对味,眼见她迈着孱弱的步子围绕打转,还啧啧有声,难道在希奇狗熊的品种么?
念儿清脆的开了口:“看样子你这个大狗熊还蛮漂亮的,那位公主殿下估计没见过你吧,光臆测你长的那副样子,就吓的跑了开去,不过也是奇怪,北方人不都是长的马大三粗的,怎么你看起来倒是文文静静的?”
谁教她形容男子能用漂亮,文静的词?特别是这个丫头居然用这些还形容自己,君剑说不出话来,不过她这么说也没什么错误,前世自己还能算魁梧,可是当官家之子这么些年,生活都是养尊处优的,功夫习练也大都注意内修,没怎么到外面去摸爬滚打,叹了口气,有时候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的粉嫩。
心中是承认,嘴上却是强辩:“谁说住在北方就一定是北方人了,南宫一族可江南望族,遗传带一点的文弱之气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念儿想了想,“唔”了一声好象接受了,但旋即正言问道:“既然你就是小五口中的那个人,到底和那位公主殿下是怎么回事,难道非的要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以至于到了逃家的地步?”一想起来当时小五的狼狈样还是有一点的心疼,自然要主持公道。
君剑摊了摊手:“与我无关的,谁才知道她听说了什么流言?再说,这个是皇帝陛下的英明决断,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念儿皱起了眉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明明她就不愿意,你们都是这么的强迫人的么?你恐怕也没和公主殿下有什么接触,都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就欣然答应的皇帝的提议,难道她的身份的吸引就是那么的大?”
君剑没有仔细的去解释,但是也不忍心就这么忤她的意思,再说会见公主也就是这几日,要是念儿不知道底细,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收场了,只是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驸马的身份,在我的眼里那个凭借裙带才挂上个皇亲国戚的名号根本就不算什么,”看见她迷惑的表情,叹了口气,觉的说一点什么也没大碍,续道:“皇家的事情没这么的简单,或者说我现在代表着一股势力,而皇帝欲与我们达成默契,公主殿下就是那个纽带。”
念儿还是搞不懂,但是听到他的话语里面几乎就把那位公主当成了一件工具,心中十分不满,难道在他的眼中,女人根本没什么地位,冷道:“那么小五呢?她到底有什么罪过,就这么的成了你讨价还价的手段。”
君剑沉默半晌,抬头看向了灰蒙蒙的天际:“我的第一个身份是辽西的小候爷……”
念儿跺了跺脚:“算我瞎了眼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的人。”说着竟然要挥起粉拳打他。
君剑见她反应这么强烈,暗道自己糊涂,干吗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女人的官方处理办法,特别这个丫头还有那么多余的正义感,忙一把拉住她的玉手,道:“你冷静下,先不论这事还没个定局,以后还可能出现什么变数,单是就你的说法,那你认为公主殿下应该找什么人好?要知道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念儿呆了呆:“总要找一个和她心意的人吧。”说话的声音也低沉起来,在往日听说的那些宫廷秘史中,能找到知心爱人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凄惨度日。
君剑哼声道:“皇家无家事,既然她生在这个家庭,就注定要背负更多的东西,哪里能让她称心如意,难道你希望以后随便那个势力的就把她给弄走?这就是她的宿命,永远也不可能摆脱的了。”
念儿犹疑了下,再瞧瞧君剑。比较了下,那些未知的人物还不知道长的是什么样子,或者能达到眼前这个师兄的也不可能太多,兴许小五跟着他是最好的选择。语气放缓了许多:“就算是这个样子你也不能勉强她,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绝对不可以做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