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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君剑天下》》 · 蛋清一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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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并不是南宫大人的指挥艺术是多么的出色,事实上整个的流程毫无悬念,平淡无奇。

后金铁骑,天下无双,弓马娴熟的他们甚至没有怎么和敌手互对面,就在一阵的火光中灰飞湮灭,让世人的目光专注于辽西的新式武器——火炮,真的能有这么的撼天动地之威。

朝廷派了使者过去,可南宫大人只是送了几门老式的大炮过来,称蒙元余孽和后金残余势力蠢蠢欲动,战线必须的稳定才行,能挤出几门来已经是南宫大人力量的极限。

其他的各种雄心勃勃的势力也纷纷的登场,派了无数的瘫子进入辽西活动,可是那个南宫巡抚居然在整个地界全部戒严,首府也出现了一股强悍的江湖势力,和巡抚府密切配合,几乎将所有来历不明的人物一网打尽。

这些人寻求无果,无奈下令想办法,而这个时候,向来在江湖上以制作火器为生的江南霹雳堂就进入了他们的眼界,虽然霹雳堂制作的那些东西,在南宫大人的那些火炮的面前确切的应当称为烟花才更合适,可是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于是,无数双眼睛盯住了这个江南的广袤宅院。

霹雳堂的掌权人对此是又惊又喜,真的没能想过能有这个天大的好处落在自己的头上,面对来往不绝的招揽者,他的心里也是令有打算,在当中不停的周旋着,要谈出个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价码。

当然,如果能够的话,投身于官府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那些老爷们现在虽然是有所图,可是历来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对霹雳堂的人是呕指气使,给予的条件苛刻之极,直让霹雳堂的人心中忿忿。

何况堂中有远见的人也指出,现在王朝是一天不如一天,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真的投于他们,恐怕前途莫测。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熬着,霹雳堂好象从来没有这么的风光,可是他们有心讨价还价,其他的人可能耐心没这么的好,几天下来,堂中密室就遭遇盗窃好几次,直让他们的堂主暴跳如雷,秘方是另藏的没什么损失,可是他自己收藏的一批珍宝却不见了踪影,那些贼怎么能这么的顺手牵羊,自己的这些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

一阵的嘈杂声把众人从睡梦中惊醒,但见宅子中火光乍现,杀声四起,无不神色大乱,衣着凌乱的四散跑动。

霹雳堂堂主铁青着脸看着那些从墙上飞跃进来的黑衣人们,愤怒不已,霹雳堂算是雷家的产业,雷家大业大,家中着实养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护卫,特别是他身边的几个,全部是当年名震一时的高手,所以虽然觊觎的人确实不少,可是这些年来敢于公然扯虎须的几乎没有。

没想到几天居然出了这码子事,更颜面无光,要好好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可是令他惊诧的是,在场上面占上风的并不是他的那些精锐护卫,反倒节节败退,不时有人惨叫着横尸于地,不禁脸色大变,眼前这些黑衣人个个了得,到底是什么势力能培养出这么多的高手,可是看了看身后的那几个人,心头松了口气,有了这几尊下了大本钱供起来的大佛,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当下对他们拱了拱手,道:“还请各位前辈襄助,在下感激不尽。”

那几个人哼了哼,这些年来倍受孝敬,也到了该出力的时候了,虽然看起来眼前的这些黑衣人有点古怪,可是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断,还是上吧。

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生力军的加入,护卫这方面很快的稳定了局势,开始聚集起来反击。

看起来是墙边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看见不好,忙呼哨声,那些手下纷纷的放弃了对手退到了他的身边,霹雳堂堂主大笑着:“怎么想逃跑不成,可是——晚了。”手一挥就要对自己的那些高手们下了绝杀令。

黑衣人们沉默,然后在头目的带领下猛的又向他们冲了过来,可是却完全的避开了那几个高手,开始对其他的普通护卫大肆砍杀。

那几个高手极是愤怒,这样是完完全全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正要上前追杀,但是突然都呆了呆,转目向那堵墙看去。

墙的上面似乎有道小小的黑线,看起来好象没什么特异之处,可是缓慢的黑线开始扩张,变成了几道巨大的裂缝,整个墙也崩塌开来。

那几个高手连忙凝神戒备,墙的附近并没有任何人,可是一股强大的气机正在缓慢的靠近。

不多久,几盏灯笼移动了过来,高手们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两个提着灯笼的侍女,四个轿夫,还有的,就是一顶白素软轿,门口白纱轻掩模模糊糊的能看见里面一个人影。

后面那些护卫几乎被杀戮待尽,霹雳堂主也拔刀上前,急着大喊:“各位前辈还在等什么!还不过来助在下一臂之力。”

那几个好手暗叹,眼前这顶小轿怎么都透露着诡异,要是在平常的时候他们决不敢妄动,可是现在——

看着那疾扑过来的几个黑影,轿子中的人好象惋惜的叹了口气,门帘顿时无风自动……

第二部 第二十四章 软轿

宅子中的喊杀声渐渐的远去,只剩下几个微弱的喘息的护卫在地上垂死的挣扎着。霹雳堂主面无人色,自己的那些普通护卫已经全无,那几个自己以为干称的高手居然在那个轿子中人面前走不到一招,甚至连里面的人是什么样子都没见到就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回去,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不过眼见那些人对自己雷家的人并不痛下杀手,只是制倒后放在了一边,霹雳堂主顿时明白了一切,他们要的是自己家的人,至于其他的护卫就没有这么的好运了,全部挺直。

情势虽然危机,但是雷家的人仍然拼死的抵抗着,可是这一切都接束于那些家眷们被架在钢刀的下面被带了过来。

霹雳堂主面色惨然,手中的武器突然坠地,对着周围那些仍拼斗的子侄们嘶声道:“住手!”然后用恨恨的目光瞪着那顶软轿,道:“事已至此,我等束手就擒是了,不知尊驾有何指教?”

轿子的帘子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那几个侍女还有轿夫也都低垂着目光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那个黑衣人的头目反而对外面点了点头,命令手下住了手,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敝主上有请堂中人一聚,希望各位不要耽误时间。”然后拍了拍手,几个手下朝霹雳堂主那几个残存的人走去。

霹雳堂主长叹一声,毫不抵抗,任由他们将自己的穴道制住。今日被突袭,毫无准备,只可惜是太托大了点,那些精致的火器平常是保存不易,全部在库房放着,刚才本来通知手下去取,可是库房居然在第一的时间就遭到他们的直接攻击,全部没有动用,要不然何以至此,本来是想着借助那些高手是万无一失的,但是……仍死死的盯着那顶软轿,今日之事全部是由它作怪,要不然自己这方决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真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如此的高手还藏头露尾的。

那黑衣头目向那轿子慎重的比了个手势,一个侍女微微躬了身向轿子中的人轻声的说着什么,里面的人轻轻的“唔”了一声,然后那几个轿夫迅速的抬起了轿子,行云流水般不见了踪影。

宅院中,残火微微仍有浓烟冒起,然后猛的一阵接连剧烈无比的爆炸声传来,火光冲天,经久不熄。

……

官道上,一个黑色车队带起了扬尘疾驰。

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避,心中虽然大骂,可是对着那些骑士冰冷的目光是半点喝骂的勇气也提不起来,本来还寄希望于那些驿站的官府人士能出来主持公道,可是那些平时还气势汹汹的老爷们在见了马队中那个车子上面悬挂的明亮物品后,忙不迭的都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门一步。

君剑微有些得意,这令牌是他走的时候从府中偷拿的,没想到是这么的好用,真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自己现在去把那个驿站给吃喝干净恐怕他们也不敢吭一声,也别提上来责问自己了,不过现在巡抚大人一定暴跳如雷了吧,反正翘家的罪过就大了,也不差这一着。

迎面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仿佛有重大的事件发生。

那一骑在马队的面前猛的一拉马缰,生生的住了奔势,骏马高扬起来前蹄一阵长叫,那骑士也没丝毫的停顿,在向众人出示了身份证明后,在他们的一个人的耳边轻言了几句,然后纵马退开。

君剑百无聊赖,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车窗被轻敲了几下。

君剑“恩”的一声。

车外的人轻道:“禀宫主,江南霹雳堂昨晚被毁,所有的雷家人不知去向。”

君剑大吃一惊,本来他是得到消息有多方势力都对霹雳堂有所图谋,这才快马赶路,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不过,君剑奇问道:“不是说霹雳堂很是有几个成名的高手么,怎么就这么的毁了?”

“具体的情况下属们并没有打听出来,不过听说那几个高手齐齐出手可是却没有半分作用,据说是在斗场的上面出现了一顶奇怪的轿子,那些高手在它的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轿子?”君剑喃喃的道,沉思了下,要真的在一个照面把那几个有名的高手全部击倒,自己倒是能容易的办到,可在这个世上实在是不多,难道是江湖上又重新的出现了个绝顶高手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自己这一方的人要好好的计划下,能拥有这样高手的势力绝不是能简单的对付的。

“对了,他们打探出那些雷家的人被掳的确切去向么?”君剑问道,要是真的连这个也打探不出来,那这些年魔宫都是在吃干饭么,连个出色的情报网都没建立起来。

“虽然没能够确定,但是种种的迹象表明,他们应该是朝南方去了,”车外的人微微迟疑了下,又道:“那些雷家的人数量不少,只要他们不分散走,那么在行进的途中根本不可能彻底的隐藏痕迹,估计很快就有新的消息传来。”

君剑若有所思,南方啊。

……

一排列的蒙着蓬布的马车在夜色中疯狂的赶路,数百的黑衣人紧跟着,凝神戒备。

真的没想到雷家竟然是如此的累赘,本家的人口多不说,就是那些工匠们也装了好几车,幸亏只带了随身细软,没带其他的家当,就是那些火器也是就一把火就烧掉了,要不然根本就走不掉。

这倒是给那些黑衣人给添了大麻烦,如此的赶路根本是无法的掩藏痕迹,只要天一亮,那么行踪很快就会暴露无疑,其他的势力发现变化会马上的追来,只能现在趁着夜晚多赶一程。

一顶软轿远远的跟着,轿夫脚步挥洒,竟然疾如奔马,半点也没有拉下。

两个侍女仍然提着灯笼,虽然脚步迅速,可是手中没有摇晃一下,灯光平稳的向前移动着,柔和的照着那顶素白软轿,映出一个清丽的身影。

第二部 第二十五章 玉芝

朝露遍洒,旭日东升。

彻夜狂奔了一整夜就算是铁打的人恐怕也受不了,何况也是为了掩藏行迹,那些黑衣人迅速的将那些车辆拉进山间的树林里,用枝条掩盖起来,然后分散扎营戒备,顺便填饱肚子外加休息,车子里面那些被点着穴道的人也算待遇不错,还能供应水食什么的。

眼见车队扎营,后面紧跟的软轿也在附近的一个山头上停了下来,远远的望着他们。

那几个轿夫在将轿子放下后,就避到一旁去忙他们自己的事情,仅留下那两个白衣侍女站在轿子的两侧。

轿子中传来幽幽的叹息,似乎是个年青的女人的声音,“时候不早了,你们俩也累了一夜了,先去歇息吧。”

那两个侍女好象呆了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让她们去歇息,一个侍女躬身小心道:“小姐身体并不是很好,长时间没出门,乍经此长途跋涉,还是小心才是。”

轿子中的人沉默了下,悄声道:“反正身子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什么能更坏的,何况和劳累也是并无关系,凭我现在的功力又怎么能在意这一点点路途。”说着好象回想起来什么,语气低沉了下来。

那刚说话的侍女见小姐此时情绪又低落了下来,强笑道:“老爷也真是的,这些年来细心的照顾您,怎么现在一动用就给你派了这么苦的差事,不过小婢也是没想到小姐怎么能就这么的爽快的答应,现在小姐离开了这么久,看小小姐那个脾性,不闹的无法无天才怪。”

“……”

轿中人无声无息,这次的行动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打家劫舍,自己也不过是充当了一个打手的角色,实在非自己所愿。可是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巨变开始,自己心神大乱昏倒在地,也就再也没去炼化君的真气,这个时候在她看来,那仅存的真气仿佛是君和自己唯一的联系,要是真的连它们也没有了,就差不多是掐断了这一切,几乎丧失所有希望的玉芝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但这样随之而来的后遗症也就出现,体内的两种真气互相冲击经脉堵塞,就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瘫痪在床。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是她心中也无丝毫的可惜,甚至是无比的欣慰,是天见可怜么,本来了无生趣几乎要直接随君而去的她蓦然的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身孕。

这本来是运行素女功所决不会发生的后果,可是谁也不知道没把功力炼化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没有人会冒九死一生的危险来这么的做。

为了这个玉芝每日子时都会遭受真气反噬之苦,但是却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的长大,为了这个保住这个女儿,玉芝费尽了心思,她知道凭父亲的那个脾气是绝不能容忍自己生下君的女儿的,所以就装作性情大变,吵闹着要搬到外面去住,父亲恐怕也是心怀歉疚,在她屡次的要求下也就答应了。

自己也就搬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逸了起来,这个地方本来是专门为了和君呆在一起而选好的,用来安置自己和女儿是再好不过了,可是眼见自己当年精心布置好的小家一切,那些桌椅板凳,院子里面的一草一木,无不是自己和君亲自动手,回想起那温馨的一幕幕,经常忍不住潸然泪下。

特别是生下了女儿后,玉芝的身体更变的奇差,每日的那反噬之苦也越来越难熬,下半身也几乎彻底的瘫痪,随尽力休养,可是也没怎么的恢复好。

随着女儿的慢慢长大,玉芝心情也开朗了起来,经常呆视着她异于常人的顽皮,她那鼻子眉眼,无一不象这些年来挂心不已的君,看见了她就仿佛君在自己的面前微笑。

幸好这些年来并没人来打扰,得知真相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而已,至于爹爹全然不知情,不过那日那心尤不死的师兄贸然闯进,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脸上神色大变。

玉芝心里清楚,虽然对他的问话避而不答,可是她这个师兄曾和君明争暗斗了好几次,虽然是一败涂地,可是对君却是记忆犹新,断不会认不出来这到底是谁的女儿。

眼见师兄癫狂离去,本来十分的忧心再起波澜,可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动静,玉芝提到嗓眼的心才落下了地,想来东方师兄也不想大家都不好过。

过了段安稳的日子,父亲居然派母亲来亲自的接自己回去,玉芝最近几年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也没什么理由再继续的在外面住下去,就随了母亲回去。

唯一忧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也不可能让她就在这个隔绝人烟的地方长大,只好对外面宣称是自己收的徒弟,在年龄上面也稍微的说小了点,能瞒一时就是一时吧。

本来是担心无比,可是在回到了武林盟后才发现规模扩大的好几倍,势头猛烈,大家都是忙的要死,哪里还有闲心来管她的事情,只是母亲怀疑稍微的问了几句,玉芝淡淡的回了,语气冷淡,母亲也不想再破坏好不容易才修复的亲情,这事也就这么的揭了过去,只是东方英杰投来的目光有几分莫名。

心情一放松,玉芝就开始考虑自己的身体问题,把女儿交给了侍女照顾闭关了一段时间,所幸君的那股真气在自己的体内这么多年也渐渐的适应,玉芝此刻也有了精神寄托,几乎一下子把它们全部化净,这合起来的功力非同小可,玉芝几乎一下子就把本身的冰玉功一下子就提升到了顶层,几乎可以和她的师傅并肩,直接进了绝顶高手之林。

虽然身体经过了这些年的折磨不能马上的恢复,可是感觉却顿时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玉芝隐约的感觉到体内那君的残余真气蠢蠢欲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特别是有一日无比的明显,这个发现让玉芝着实震惊,难道说……

可是还没等她仔细的探究,父亲居然把她叫去并给了她一个让她惊骇的任务,她实在不知道这些年来父亲都在忙些什么,怎么现在居然要做这种事情。

可是耐不住父亲的苦苦哀求,东方师兄外出还无音信,这个事情又切在眉睫,除了玉芝确实无人可派,并且说此事非常重要,保证在以后再也不会再要求她做什么事情。

近来玉芝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那种悲天悯人的想法消散了不少,现在在她看来,能守护好自己亲近的人就已经不错了,否则就算是救尽了天下人却丧失了自己的至亲,那么人生还能有什么意义。

既然能一次的解决问题,那么就委屈了这次的目标吧,反正就算自己不去还是有别人去的,最起码自己还不会滥杀……玉芝自我安慰想。

……

玉芝正痴痴的想着,霍然听到旁边的侍女惊叫了一声,指着树林中道:“小姐你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玉芝轻轻的揭开帘子,远远望去,只见树林中车队扎营的地方反射过来阵阵的刀光,顺风也隐隐的有惨叫声传来,顿时大惊,身下的轿子忽然腾空而起,临空飞去……

第二部 第二十六章 重见

车队周围的黑衣人虽然也是小心戒备,可是这么长的时间没什么情况发生,精神也渐渐的松懈了,谁也不会认为在如此的掩藏行迹的情况下还会有什么意外。

游走在周围的警卫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也是累了一夜,怎么能不疲劳。一个警卫稍微的抬头看看树梢上的日头,眯了眯眼睛转过了身,蓦然发现身下似乎多了个淡淡的影子,然后就是脖子上微微的一凉,地面越来越近了起来……最后的感觉就是数十道黑影在树林中迅捷的穿梭,向营地疯狂靠近。

正在车旁好不容易休憩下来的黑衣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着干粮,或是打着盹。

就在他们最为松懈的时刻,突袭临近,几十道黑影疾扑而至,疯狂的见人就劈,刀法极为狠辣,中者无救。

卒不及防的黑衣人慌忙抵抗,可是先机既失,人数上虽然占优,可是阵行散乱,哪里还能有效的防卫,转瞬间人数就减少了一半,余下的也情景堪危。

如果说他们曾是一群狼,在昨晚的大战中出尽了风头,杀得对方心惊胆战,那么现在扑进了他们的阵营的则是不折不扣的猛虎,若是单个的猛虎凭着狼群的凶残倒是还可应付,可是现在在他们眼前的这些人不但是武功高强,更是神情漠然,面无表情,就在他们夺走一条条生命的时候也仿佛无所动,就好象是理所当然一般。

对手是举手求饶也罢,咬牙拼命也罢,一心求死也罢,在他们的眼中并没区别,毫不迟疑的一刀补上,活人和死人也许才是唯一的差别。

更别说这些人根本不是单打独斗,几十个人聚成了个无坚不摧的整体,进退有序仿佛久经训练,悍不畏死,在人堆里面翻滚着,伴随着道道生命的逝去。

领头的黑衣头目越打越是心寒,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功力高绝却无半点高手风范,利刃的一砍一削无不是瞄着人的致命处,按理说这样子全身肯定是空门大开,为高手所不取,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空隙在前面转瞬即逝无可奈何,每一个人是破绽大露不错,可是那空隙却正好为旁边的同伴的攻势所弥补,无从下手。

乍看是处处破绽,可是几十个人互为犄角,浑圆天成,构成了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面对这样的敌人,恐怕任何人都提不起来勇气来抵抗,更别说自己的手下已经折损大半,黑衣头目的目光焦急的频频远望,怎么那人来不来,真要是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仿佛是看他心不在焉,黑衣头目的对手眼中凶光一闪,狠狠的一刀劈在了他的长剑上,火花四溅,头目几乎要被震飞了开去,心中郁闷的发狂,大家同是黑衣人,怎么层次居然能差这么多。

……

山谷的上空,一顶素白软轿凌空飞渡,雪白的帘子飞舞着。

玉芝现在的心情十分的着急,她向父亲保证过了的这件事情一定做好,不过刚才远远的看去情景好象并不妙,很明显是有预谋的突袭,甚至连安排好了的信号都没发出。

现在也是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将真气运行于轿子的外头驭行。

眼看就要飞至现场,可是轿子猛的一顿,居然在半空中生生停了下来,摇晃不止。

玉芝骇然,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气息把自己牢牢的固定在了空中动弹不得,而且还在一点点的把自己朝下面吸去,这种被人死死的控制住的感觉已经好久没出现了,特别是近来她功力大成后甚至有种孤寂的感觉,就是平时在她的眼中视若神明的爹爹武林盟主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所谓的高手也无神秘感。

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股力量难道真的是人力所为么,居然能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连忙疾运全身功力相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那股自己还没能炼化的真气突然涌动了起来,仿佛受了巨大的吸引直向外面突,甚至在玉芝的体内横冲直撞。

要是在平常她还能完全的控制住,可是现在全身的功力都被提取与外界那股强大的势力相抗,哪里还能奈何的了它一分一毫。丹田经受不住,真气一泄再也无法凝聚,轿子顿时直向下坠。

所幸那气息好像也没什么大的恶意,只是要阻止玉芝前进而已,在轿子着地的那一刻猛的托起,平缓的降落在了地上。

玉芝在轿子中惊魂未定,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何况就算是到了阴间也不一定可以见到君,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他还能象原先那样对待自己么?

后面疾奔的那几个轿夫和侍女气喘吁吁的赶上,连忙把轿子围住,抽出随身兵器凝神戒备,警惕的看着前面,在一个山谷的空地上面居然停了辆八驾的黑底金纹的豪华马车,旁边还站立着几位黑衣骑士,马匹全是一色通墨,全无一点杂毛,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得到这如此神俊的马儿,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马居然也和驭手骑士一样静默目光低垂,对自己这方视而不见。

看来这些外面的人都不会和自己这边打交道,那么奥秘一定就在那辆车子中,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辆豪华马车的上面,能够和它相衬的人身份一定不低,况且刚才小姐明明是急着赶路,却突然不明不白的骤落到了地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里面的人在搞鬼。

南宫君剑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复杂,本来他接到雷家被掳人的消息后马上带领手下奔来抢人。自己也摆下了这个阵势要会一会他们的那个神秘的轿中高手,可是在空中劲气一交锋就马上感觉不对,那明明就是大成后的冰玉真气,按理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玉芝的师傅天山的那个老姑婆外无人能练到这种程度。

可是刚才最后他反击的时候自己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天魔气的踪影,虽然量并不是很大,但是绝对不会认错。

天魔气是魔宫秘法,绝不外传,外人的身上根本就不可能有,而如果真的同时拥有冰玉天魔两种真气的,现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

她怎么会赶来趟这浑水,君剑不能置信。

要是真的重见……各种念头在君剑的脑海中一晃而过,该怎么处理呢?

第二部 第二十七章 未了

君剑喟叹一声,他这般的隐藏行迹本来就是为了避免有心人的注意,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避免和玉芝相见,情仇了了再见无益,虽然是并没多大的恨意,可是十年久早已物事人非。

一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可是万万的想不到,自诩悲天悯人的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毁人家园,绑架人口,怎么看都是十恶不赦,这本来就是自己这一号的人才轮到,哪里还能轮到她。

难道,连你也放弃了当初的梦想……踏身俗世。

……

玉芝在轿子的里面微微的喘了口气,外面的那股气息也是太强横了点,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好象当年本以为功力高绝的自己在君的面前一般……

君一般——

玉芝瞬间脸色苍白无比,是了,那种霸气盖天的威势,君临天下的气概,完完全全一模一样,况且自己体内的那道君所残留下来的真气当时的状况现在想起来是一种雀跃,一种要回归本体的疯狂……仿佛有人在呼唤着他们。

心脏似乎要停止了跳动,原本在自己所极力隐藏的一点点愿望火花又重新的冒了出来,眼中几乎有泪水涌出。

君,你回来了吗?

难道你一直能感受的到我内心的呼唤,又亲自回来看我了么?

一只绽露着青筋的素手抖索着将轿帘拉开,清丽无比的身影晃晃站起,软软的迈出了几步,摇摇欲坠,苍白脸上那双许久无神的眼睛却爆发出了灿烂的光华,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那个豪华的马车,乞求着奇迹的出现。

她旁边侍立的几个人本来听到树林中不断的传来惨叫,心神大震想奔过去支援,可是现在他们又被眼前的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物给挡住,只能寄希望于小姐能打开僵局。

没想到却发生了让他们惊异的事情,已经好久没能站起的小姐竟然自己走出了轿子,两个侍女这些年来和她感情深厚,见不得她受一点的损伤,心急下也再也顾不得林子中的情况,连忙上前搀扶,不过目光却也顺着他们小姐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禁闭的马车上面,这难道就是小姐如此反常的原因?

自己这边是情势大变,可是那边的几个骑士仍然是低垂目光,纹丝不动,那辆一直没能出现什么异常的马车却传来一丝悠悠的叹息,几不可闻。

玉芝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女人一般都有一种神秘的感应,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更是如此,几乎就在那么的一刻间,眼前不就是自己日想夜想的人儿么,就好象又见到那日君背手长叹:“缘分尽了……”

缘分真的要尽么,这些年来除了女儿的寄托外,还有就是心中的那一点点期望,期望能够再见到你,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泪沾枕巾。

那种刻骨铭心甚至要比每日的真气反噬之苦更加令玉芝难以忍受,积毁销骨啊。

可是真的知道君就在眼前,她却呐呐不敢上前,昔日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在眼前闪过,相识的温馨,畅游的潇洒,爱情的甜蜜……虽然她每日不止一次的回味起那种幸福,但却全然消失在那喜庆之夜里。

难道不是自己一手毁了这一切,特别是当时君的那种眼神,完完全全不带那么一点恨意,却是迷茫,迷茫的看着自己,好象跟本就无法的瞬间接受这一切。

那被至亲出卖的不信眼神恐怕一辈子都难以从心口抹去。

如果说仇恨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么自恨呢?就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是还总有个目标去

当自己天真的想在亲情和爱情中间选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甚至以为自己可以改变那一切,但是现实的冷酷却把她的精心梦击的粉碎。

然后,家没了,丈夫没了,爱情没了,希望也没了,一切都没了……

即便是有种种的理由可以说明自己的无辜,只是想同时做好一个好妻子,好女儿而已,倒头来却是一场空,可是无辜又怎么样,难道一切的责任就能逃的掉么?

“君……”声音微微的颤抖着。

车中沉默半晌,传出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事已非事,人已非人,何必这么的执着,相见不如不见。”

玉芝神色大变,虽然这稍带着童音的语气并不是完全是君的声音,可是自己的心弦仍然不住的颤动,一股共鸣从体内升起,他并没否认自己的话,看来是君无疑,可是好象有那么许多的不同。

感觉上明明是他,可是并不完全是,那种诡异的感觉让玉芝根本把握不住边际,难道真的是如同他所说的人已非人……玉芝微眯上了眼睛,就由心去追寻吧。

半晌,玉芝终于开了口,低低道:“没错的,是你。”然后彻底让眼前一片黑暗,幽幽道:“我是看不到你,听不到你,可你真的就在我的面前。”

仍然悄无声息。

玉芝轻泣道:“我知道自己实在没什么资格再去要求你什么,自我们相识以来全部给你带来的都是麻烦,什么也没能帮到你,说是累赘也不错,甚至最后几乎毁了你,我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你再见。”

……

“你不要这样行不,”玉芝的身体摇晃了起来,“我情愿你恨我,恨还能说明在乎我,但绝对不要这样不理不睬……”

忽然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也倒回了轿子中,一股温暖的气流突入体内,循环不止。

玉芝大惊,也没怎么试探下自己身上的异常,连忙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早已空无一物,自己旁边的几个随从木塑一般,好象早已被点了穴道。

玉芝顿时彻底的崩溃,只觉的暗无天日,耳边这时候传来声悠远的声音,“尽了——尽了——”

……

武林盟主近来感觉什么事情都在和自己作对,一向看中的徒弟居然就这么的消失无影,毫无音信,难道说他看中了那宝藏想独吞不成,就连带去的人手也没了回信。

雪上加霜的是,自己命令功力大成女儿带了一批手下去将雷家掳来,可是不但雷家失踪,那些精锐居然也全军覆没,直让他暴跳如雷日,奇Qisuu.com书这些人手可是他费了多少年的工夫才培养出来的。

本来是想找女儿泄愤,可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病泱泱的女儿竟然全然恢复的健康,可是神色却有点不对劲,状似疯狂,看谁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特别是看自己的眼光直让他寒心,这让他不得不小心,自己要是贸然发火的话会不会把一座火山给点燃,大家一起遭殃。

所幸这几天的情况缓和了点,已经关在闺房中多少天了。

呆呆的看着女儿在旁边玩耍,神色木然,已经动员了全部的探子去找消息,可是那个奇怪的车队仿佛就这样在人间消失的似的,再也无踪迹。

时间过得越久,心就越来的向下沉,那日的一切恍然梦中。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梦,本来折磨自己多少年的病痛一下子全消失了,不过,让她揪心的是那股自己小心翼翼保存下来的真气彻底的无影无踪,虽然这样自己以后再也无走火入魔之忧,可是真的就这样的掐断最后一点的联系么?

旁边的侍女见小姐越来越憔悴,忍不住开口道:“小姐真的确定那是姑爷?”

“真的是他。”玉芝的眼泪几乎要涌出。

侍女小心道:“如果是的话,他既然能运功帮您疗伤,又怎么不会恨你呢?”

玉芝轻摇了头,悲声道:“你不懂的,爱的对面不是恨,而是无动于终,他这么的做不过是想了断一切。”

侍女想了想,道:“小姐,今天传来了一个消息,好象是在官方内部的探子传来的,近日好象有这么的一个车队,不过声称是辽西巡抚的特使。”

“辽西巡抚?”玉芝惊讶道,“你确定这消息没错么?”

看见侍女郑重的点了点头,玉芝收起了伤悲,开始考虑这一切。

随着近来对盟中的事务了解的越来越多,她渐渐的发现盟中涌动着奇怪的风潮,好象在招兵买马,似乎要有大动作,这次去掳雷家的人也算是扩充实力之举,本来自己是没心思去关心,可是现在一想,那天君既然强硬的把雷家的人从自己人手中夺走,难道也是抱着这个念头?

再一联系最近风头正盛的辽西,看来君莫非也想……

玉芝不禁有点悲哀,为什么男人都是想着怎么去逐鹿天下,大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难道不好么,不但是自己的父亲是如此,将自己的女儿推了一把又一把,就是当年的君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自己尽力去改变,可是又能改变的了什么,还不是几乎毁了几个人的一切。

玉芝的眼神渐渐的湛亮了起来,双手抓住了侍女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奇怪的道:“你说我要是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的重要,他会不会对我改观?”

侍女的肩膀几乎要被捏碎,可是看着小姐那有点疯狂的眼睛,半点惨叫也不敢发出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

“爹爹,我想帮你。”神色清爽的玉芝打扮一新,站在武林盟主的面前淡淡的抛出个几乎让他跳起来的决定,他又惊又喜,女儿现在早已今非昔比,师门的势力也非同小可,就是她本身来说,除了感情好象聪慧无比,而且当年江湖仙子的号召力是不能想象,能得到她的助力绝对是自己梦寐以求,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就算那些人手再折损了一倍又何妨,可是一想心中又奇怪起来,前一次的事情不是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要求的来的,还动用的自己的妻子亲自出马,可是现在怎么?

看着父亲那双惊疑的眼睛,玉芝淡淡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爹爹要做大事,就由我来帮你吧!”

狂喜中。

第二部 第二十八章 雷家

外面垂死的呻吟一阵阵传来,还不时的夹杂的那种利刃刮骨的奇怪声音,直让龟缩在车子内部的雷家老小浑身发抖,半天没了声息后才有几个小心的拉开车棚,盯着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杀手们尸横遍野。

天,居然又是黑衣。

虽然浑身浴血,不少的人还是身上带伤,可是仍然气定神闲,默默的包扎伤口和清理现场,动作之熟练让他们不能不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经常做这个的,不多会现场的痕迹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雷震在车厢里面神色憔悴的看着面无人色的妻子和儿女,神色不停的变幻,很明显外面这些人又是冲着他们来的,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激烈冲突后留下来的胜利一方就在外面。

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自己这个战利品是不是需要出去交涉下。

忽然车帘掀开,刺目的阳光冲进了车内,让里面的几个人不由的晃花了眼,看不清楚来人的状况。

景象渐渐的清晰,妻子和儿女惊叫一声,紧紧的抱成一团。

一个通体黑色的骑士,身上还沾着几处的血迹向他们靠近了过来,雷震虽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无比的血腥味和冲天杀气,可是也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也再无处可退,只能鼓足勇气和那双冷冷的眼光对视。

轻轻地摘去面巾,一个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却有着和他年纪所并不相称的冷漠,嘴角一扯,一个应该还算笑容的表情浮现,让里面的人倒抽了口气。

“可是雷堂主大驾?”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雷震心道果然,可是也躲不过去,硬着头皮说道:“正是在下。”

“我家主人有请——”侧身就手一抬冷冷道。

雷震无奈,这种方式请人绝对说不上恭敬,可是现在身在砧板上容不得他选择,就算是漠视自己的性命,可是也得为了其他的家人着想,抬步就要跟上。

夫人轻轻的拉住他的衣角,仿佛在哀求他不要离开,雷震苦笑,除了任人宰割,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

君剑轻轻的给自己斟了杯酒,慢慢的品着,回味无穷,真不愧为魔宫上百年珍藏的佳酿。

本来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受女人所左右,可是刚自己的心神悸动,震惊下强自压抑,细感玉芝身体极是赢弱,决裂的话冲不出口,真的要是原谅的话,自己这一关恐怕就过不了。

甚有主见的女人啊,你既然当年不声不想的擅下决定,现在就由你自己选择吧,如果真的有心,难道还真的能为自己的一句缘分给挡住,这,也就算男人小小的惩罚,不过自己既然帮她疗伤,也算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要是真的连这关都过不了,那确实也就无所谓,不过刚才好象太急了,忘了什么事情。

女儿么,有了玉芝那就是自己的女儿,没了玉芝,自己还能再去制造一场家庭惨剧不成。不过看她的表现差不多那女孩和自己有关系,君剑叹口气,眼下还是你带着吧。

猛的干了一杯,真是期待,你能做出什么来呢……

车门上轻轻的响了几声,“雷堂主已经请到。“

君剑淡淡道:“进来吧。”

雷震惊异的看着在上面端坐的少年,难道这就是主事的人么,不过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的冷静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马车内部的一切,自出豪华之家的他也不禁倒抽了口气,只是简单的几样摆设,在他这行家的眼中却远不是那么回事。

空中挂着的一盏水晶灯,散发着阵阵悠蓝的光芒,水晶本就稀有,如果他么记错的话,这种蓝色的更是万中无一;那厚实的紫色案几,好似非常的平凡,可是他以前在一个圣京的朋友家见过,应该是万年沉香木。

想起沉香,他猛吸了几口空气,沁入心脾的幽香醒人心神,里面还夹杂着一股陈年酒的芳香,大概有几百年历史的仙人醉吧,雷震暗叹,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家能有这般的身家。

“你就是霹雳堂的主人?”君剑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现在风光无限啊,在各个势力间由走有余。”

雷震惨然道:“哪里还有什么风光,眼下不过是暂保性命而已。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家遭此大祸。”

君剑似笑非笑:“真的不知道?”见他干噎了下,又道:“你既然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们雷家的火药而来,何不干脆点直接找个势力投靠,拖到现在恐怕任谁也都没了耐心。”

雷震的老脸红了红:“这个……”

“奇货可居吧?”

“……”

雷震也把眼下的情势看透,既然现在受他的控制,还不如光棍点,看他们的实力应该能保自己雷家的周全,抱拳道:“多谢尊驾救了我们一家老小,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君剑道:“你大概还没明白,火器只有在战场的上面才能派上最大的用场,那些要你们雷家效命的势力都在想些什么?今日你若是被其他的势力掳走,那你们雷家恐怕也逃脱不了一个乱民贼子的罪名。”

雷震额头冷汗津津,躬身道:“请少侠指一条生路,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君剑嗤之以鼻:“什么少侠,本座从来也没什么侠字的称号。”

见雷震张口结舌,君剑又道:“犬马就不必了,到时候你做的好的话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雷震呐呐道:“不知……”君剑笑笑,抛过了一个令牌。

“你是辽西巡抚的人,”雷震又惊又喜,官方什么时候能有如此强悍的江湖势力,这批人恐怕没个几十年也培养不出来,不过现在辽西正如日中天,甚至给整个没落的王朝带来了一丝生气,南宫百胜将军名震天下,如果是真的要投身于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何况他自听闻辽西大炮天下无双,早已想去探究一番。

不过又犹疑道:“前日有几个官员曾经透露点说朝廷也……这样会不会遭成不便?”

君剑冷冷道:“那有什么关系,朝廷现在能顾到了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来管这等小事,只要稍微的瞒一下隐藏身份决不会有什么后果。”

雷震惊道:“难道要我们一辈子隐姓埋名不成?”

“何况,”君剑轻轻的拉开窗帘,瞧着外面壮丽的山色,“几年后朝廷还能够做什么……”

第二部 第二十九章 返府

辽西,巡抚衙门。

南宫孤对着眼前的那一堆公文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身处高位却是公务繁身,看来事事都不能尽如人意。特别上前段的日子里自己几乎要处于水深火热中,那个宝贝儿子居然就那么的大摇大摆的甩手一走,却扔了个大麻烦在自己身上。

妻子虽然平常是深明大义,对他也是体贴入微,可是在儿子的身上却是不依不饶,硬是说自己狠心,居然让个十岁的小孩出这么大的远门,甚至连个随从也没,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南宫孤头痛无比,那君剑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错了,可是对自己的妻子却实在是说不清楚。

所幸近来辽西的各项工作早已走上正轨,南宫一系的亲信掌握大权,原来的那些元老们势力大为减弱,让南宫孤着实松了口气,从现在开始,自己才能算个名副其实的巡抚。

虽然在整个进程中受的阻力不少,再加上近日在岭城内部来了不少冲着大炮来的身份不明人士让防卫方面也出了很多的问题,这些人可是不象朝廷那么的好打发,瞒一瞒就过去,在城里面时间长了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愤闷之际,儿子那个不起眼的西席却抱来了一大堆的资料,甚至直接把一队精锐武士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资料中关于那些不干净的官员的信息无所不包,让无从下手的南宫孤大喜过望。

信息确定,直接派人绞杀,在次次的战斗中南宫孤彻底的了解了什么才是专业的杀人放火,自己的那些精锐近卫在战场上拼杀尚可,做着份勾当还自叹不如。

不禁暗叹,儿子上那里找来这么大的助力,所幸那些人的数量并不多,要不然自己这个巡抚就可以回家了。

……

将那群手下抛于魔宫在辽西的堂口,随口交代了窦天宇几句,君剑就带着倩儿朝家里赶去,当然心里也得做好准备,擅自翘家的后果很快就要体现出来。

倩儿这些天仿佛没了主心骨,没精打采的,再次见到君剑喜不自胜,哪里还能想到其他,叽叽喳喳的把这些天他们的行动向君剑报告了一番,但突然情绪低落了下来,轻声道:“青玉不见了……”

君剑一楞:“这么快,是什么时候?”

“我听你的话就多派了几个人去悄悄的盯着她,没想到刚刚回来没几天,她就去和一个神秘的人物见面,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有问题,”倩儿似要哭出来,一个奸细利用她的同情心来接近君剑,自己还义正词严的说没问题,现在君剑要是追究起来自己的责任就大了。

君剑早就知道会如此,神色不变的淡淡道:“然后呢?”

倩儿听到君剑语气不愉,吓了大跳,吞吞吐吐道:“我刚想上前喝问,她就和那人一起逃走了……”

君剑见她神色不自然,估计里面有什么瞒着自己,他们和巡抚府衙早已建立联系,真的下定决心要抓一个奸细,整个岭城在半个时辰就可以戒严,挖地三尺没什么能逃的掉的。

估计这丫头又是姐妹情深,不忍心罢了。君剑牢牢的盯着倩儿的眼睛,倩儿抵受不住慢慢的垂下头去。

其实一个小小的青玉并不怎么在君剑的心里占多严重的问题,更别说什么危害也没造成,叹了口气,道:“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以后注意点。”

倩儿满脸感激的轻恩了声,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君剑会大发雷霆才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君剑却略有所思,看来以后重要的事情不能交给女人办才是,自古以来当权的人大部分都是男人,除了女人在勇武上不如男人外,恐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女人实在太情绪化了,在处理一件事情上面往往由感情的厚薄来衡量,而不用最切合实际的利益均衡衡量法。

这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最合适的办法,自认各方都能满意,殊不知人的世界不不仅仅是感情的世界。

想到这里,君剑稍微的苦笑了下,自己这些年处理问题的方式怎么也有点情绪化了,难不成当年习练的极阴天魔气在大成后甚至把那种阴柔的性格带到了自己的灵魂里。

无从而知,君剑打了个寒战,它不会连自己的身体也给改造的吧,那样的话上哪里去哭比较好。

……

南宫孤好不容易从那堆公文中解脱出来,不过也并不想回到后院去承受妻子的唠叨,换了身衣服就想出去转转,刚刚走到衙门的外面,就看见君剑和那个窦倩儿来到门口。

南宫孤忿忿,你爹在家吃尽了苦头,你却在外面悠哉,就想赶上去教训他一下。

可是走到了近前却生生的收回了要揪他耳朵的手,围着君剑绕了好几圈,在人世中打滚了好长时间饿他自然能看的出君剑的变化,本来还能表露出一点的童真全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一片沧桑,真的好象经历人生巨变成熟起来似的。

南宫孤微叹,这个儿子从小就出人意料的老成,所幸他有时候还能做出一副小孩的样子,自己的家里还能有点天伦之乐的模样,而现在……

君剑含笑的看着南宫孤在身边转来转去,倩儿垂手一边,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父子。

沉默良久,南宫孤终于开口了;“变了?”

“是变了。”

南宫孤奇怪他的口气,但是马上整整神色,道:“还是我儿子?”

“当然!”

南宫孤听罢呆立半晌,和君剑对视了半天,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倩儿在一旁迷惑的看着,这能算是哪一出。

南宫孤蓦然伸出手去,本来打算落在君剑头顶的手在半空中犹疑了一会,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这就好,我近日的事务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你过几天就来帮我吧,我们父子连心,其利断金。”

看见君剑神往的小脸,又续到:“你娘等你好久了,你去自己应付吧。”

君剑呆住了,南宫孤心情愈加畅快,笑道:“我先回房等你,你处理完了后咱们好生的去外面看看辽西的变化,不过不能让我等的太久哦。”

说完就欲离去,但是瞟过了肃立的倩儿,对着君剑道:“看在父子的情分上给你个建议,你最好是让你这丫头先去缓冲下,要不然绝对难熬,这可是经验之谈……”

君剑无奈, 且不说为了以后自己必须在这个家中呆下去,就是和这两夫妇的亲情也永远的抹杀不了,看来这一关是逃不掉的了,只能祈祷不要太过分。

倩儿捂嘴轻轻笑起来,能看到君这么的受窘,恐怕魔宫中的人谁也没这个福气吧。

第二部 第三十章 天雷

前世没有体会到家庭温暖的君剑在这一刻深刻的了解了什么才是母爱的终极手段,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饶是君剑信誓旦旦的说决没危险,但是威逼利诱,好言相劝,泪眼婆娑等等还是一股脑的出笼。

君剑实在无奈,只能保证以后决不擅自外出,好容易将南宫夫人的火气给压了下去,倩儿已经在外面偷偷的笑了两个时辰了。

当君剑走出门的时候,虽然细经整理但倩儿仍然瞧见了他头顶上那几根凌乱的发丝,嘴角抽动,赶忙背过身去。

君剑气闷,可是见她神情欢颜,哪里还有点那日的凄苦之色,安心下来,本来还是以为这妮子想不开呢。

问道:“考虑的怎么样,现在把我当成了你什么人?”

倩儿抿嘴一笑:“你是主人啊,我现在是你的丫头。”但好象回想起来什么,期期艾艾:“你好象见了大小姐了吧……”

君剑实在不想再在别人面前提起此事,闻言淡淡道:“你和她是不同的,做好你自己就好。”

……

辽西虽然最近的自后金崛起以来逐渐萧条,可是土地肥沃矿藏丰富,后金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屡次犯边,不但是辽西的战略地位重要,更是想将这个几乎相当于战争基地给彻底的掌握在手中。

可惜辽西地处北面,冬季寒冷人烟稀少,朝廷如果不是还算重视领土的颜面,其实也并不怎么把这块地方放在眼里,王朝自太祖立国以来,重农桑,轻工商,历来更关注于赋税大户江南,要不然也不可能轻易的就把辽西交给南宫孤镇守。

可是随着后金没落的消息传开,原先逃难的人群又重新返回家园,各地的一些感觉敏锐的商人也闻讯而来,特别由于王朝几百年的矛盾沉淀下来,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直接产生大批失去土地的雇农。

辽西正是巧妙的利用的这一点,派了不少的人手去散播消息,在辽西新开垦的土地承诺三年不收田税。

这直接引起了各个地区大的移民潮,大批农民拖家带口而来,许多的地方甚至成村成村的迁移,给当地的官府带来了恐慌,可是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土地来安置他们,只好任之,若要强行阻拦的话恐怕会引起民变。

几乎一瞬间,辽西的人口几乎暴涨了好几倍,南宫孤平常在公文里面看那些单调的数字就有点头疼,真的没想到自己现在好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目前辽西的根基还不是十分的雄厚,就算是自己各方筹措,能安置下来的人数也是有限的,现在多出来这么多,怎么办?

真的没想到公文考虑公事和亲眼所见完全的不同,南宫君剑彻底的被城中涌动的人潮所震惊,这已经不是仅仅的数字问题,真的要是想把这些人给完整的安置,钱粮方面的短缺还不说,这么多的人万一里面要是真的有几个居心叵测的人物一煽动,这些难民般的众人没吃没穿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自己好象把监察的任务交给了窦西席的那班人马,现在看起来任务实在艰巨,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完成。

君剑看着身着眉头越皱越紧的南宫孤,再瞧瞧他那一身青衣微服,暗叹其位者谋其事,什么时候也摆脱不了,对着身后乖巧跟着的倩儿做了个眼色,慢慢的把心不在焉的南宫孤引到了魔宫的秘密堂口的附近,他还沉浸在思绪中毫无觉察。

拉着不知所以的南宫孤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大院内,虽然是一路上追问了好几遍,可君剑只是左右而言他。

此刻见在这么一个地方停了下来,瞪视着他,要解释。

君剑笑了笑,拍了拍手掌,一个中年人迈着大步朝走南宫巡抚走了过来,后面紧随的几个秘密护卫大惊,赶忙跟上挡在了南宫孤的面前,警惕的打量这个身份不明人物。

没想到那中年人没什么其他的举动,只是躬身行礼道:“小民雷震参见巡抚大人。”

南宫孤不明就以,目光转向:“剑儿,这是何意?”

君剑并不急于答话,那个中年人却起身双手捧起一小小的黑丸,南宫孤得不到答案,只能仔细的看着,这不起眼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君剑伸手拿起,缓缓道:‘江湖中称为震天雷的火器……”说罢对着远处的一座假山猛的一挥手,一道黑影转瞬不见,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片四溅几乎要飞至众人这边,君剑袍袖一挥,纷纷挡了回去。

烟雾慢慢的散去,众人瞪大了眼睛,若大的一个假山居然被崩去了大半,怎斯有如此的威力。

从来没有对此物有过印象的南宫孤惊诧,这个东西要是真的大量用在战场上,那么对手也不用去打了,早已粉身碎骨。就算是早已知道的君剑也吃了一惊,这个震天雷雷家不过才拿出了几枚,他还从来没有试用过。

至于那几个侍卫更是面无人色,真的要是有个刺客在远处朝他们投上了这么一颗,那武功再高恐怕也是无可奈何,目光不由的狠狠盯住了这个自称雷震目前还微有得意的人,哪怕有一丝的异动就要马上将他斩杀立此。

君剑微微的平稳了心神,指着雷震道:“这位是我从江南霹雳堂中礼聘而来,这震天雷正是他们的镇堂之宝。”

南宫孤的目光瞬间变的热切无比,曾经细心参与火炮仿制的他自然知道这些火器的发展前途,何况这个所谓的震天雷在灵巧方面简直是那些笨重的火炮无法比拟的,现在突然见到此人,怎不欣喜若狂,连声问道:“你一个月能生产多少?看这么精细估计不多吧。”

那雷震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南宫孤大失所望,“怎么才一百枚……”

手指摇了摇。

变色,“不会是十枚?”但是看着那根手指兀自孤零零的立着,南宫孤犹若被迎头泼了盆冷水,喃喃道:“一个够什么用?”

雷震正颜道:“小民听闻大人的红衣大炮威力无穷,正想见识一下,至于本堂的制作工艺问题,这些震天雷片面的要求精细,和真正军队上面的要求并不一样。”

君剑插言道:“手掷的工艺太复杂,其实我看火炮的弹丸太过简单,除非被那炮弹打中,否则真正的杀伤力甚小,我看不如把他们结合起来看下。”

两人若有所思。

第二部 第三十一章 被掳

巡抚大人行事干脆,既然如此的有利自然不能再瞻前顾后,直接把整个雷家划入军械体系,还加了不少的名头,让雷震狂喜不已,感激的对着南宫父子行了一礼。

没想到向来是个爆发户和江湖匪类的自己家还能到达如此的高位,而且看南宫父子这般的行事,哪里还有点把朝廷放在眼里的味道。

王朝颓气频生大乱将就,而此时雷震绝对看好南宫他们,既然可以的短短的几年时间就以雷霆之势横扫几乎困扰了朝廷上百年的强盛后金,还能据此一个重要的战略之地,那么在未来的几年内必定会成为风云中心。

一旦功成,那么自己家飞黄腾达的日子就不远了。

何况作为一个火器专家,他更期望着能在此机会中发挥重大的作用,或许能名流青史也未不可知。

……

傍晚

在回去的路上,南宫孤兴致颇高,谈笑风生的,看来后来和雷震单独的谈晤了一会在火器上面达成了不少的共识。

快行到了府邸中,目光却瞟向了在后面紧紧跟随的君剑,眉头不由的轻皱了下。

轻声唤道:“剑儿,你过来下,为父有事情要问你。”说罢挥退了那几个侍卫,把君剑引到了一个无人僻静处,然后就是紧盯着君剑不放。

君剑强笑道:“爹爹唤孩儿来有什么要事?”

南宫孤叹道:“看来我还是把事情给想简单了,你这趟出去恐怕也不仅仅是气质上面有了变化而已,今日和那雷堂主谈了会,没想到你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势力,精英部属无数,而且行事狠辣。”

君剑默然。

南宫孤续道:“现在想起来那配合我衙门行动的窦天宇恐怕也是你的人吧,我看他平日虽然谨尊号令,可总是神色淡淡,本来以为他不过是恃才傲物,却没想到他真正效忠的恐怕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一个才多大的孩子就能有这么的一切,以前要是你自身的怪异我甚至可以用天降奇才来解释,可是现在……”

君剑轻轻道:“真相真的是那么的重要吗,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能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进程更好的发展,何况这些年的亲情是怎么也抹杀不了的,我们也早已就溶为了一体,俱荣俱损。”

南宫孤怪异的望着君剑,似有所晤,思虑半天朗笑道:“幸亏你是我儿子,也幸亏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君剑微笑,南宫孤此举无疑承认的真正的自己,话中也蕴涵着那么暗示自己的一层意味,既然是独子必然是他事业的传承者,在理想方面毫无冲突。

忽然心神一动,旁边似有几个人影潜近,杀气逼人。

君剑冷冷一笑,挥袖将南宫孤远远的移至那些护卫的身边,然后身形闪动猛的一掌拍在个跳起挥刀的黑衣人胸前,立刻狂吐鲜血倒飞而去,头罩也跌到了一边。

君剑盯着地上的那个刺客的头顶打愣,剃发结辫,怎么能是后金人,他们不是早已没落不行了,怎么现在还是出来惹事。

领头的刺客大惊,怎么原本在眼前的那个南宫巡抚就这么突然消失,然后又乍然出现在远远的一侧,自己好不容易探出了他在今天出门,平日衙门里面戒备森严,根本无力下手,更别说现在那里好象驻扎着一批让他咬牙切齿的江湖人,就是他们无孔不入,把自己的前几批人手几乎一网打尽,现在能积聚起来的还是近日随着那些流民潜进来的。

眼前好容易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虽然刚才族中的一个好手突然吐血倒飞,原地似乎有着一个小孩迷茫的站着,可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真的是那个小孩做的,场景确实有点怪异。

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南宫巡抚虽然和几个侍卫会合,好象还是有个年轻女子,可这些也并没放在哪个头领的眼中,挥刀嚎叫:“勇士们,为族人报仇的机会来了,只要能抓住他,南蛮中势必无人再可抵挡我们的联军。”

刺客们势如猛虎,疾向前扑,甚至把君剑裹在了里面。

南宫孤和倩儿一看大急,就要回援,可是突然呆了呆,耳边似有声音传来,南宫孤深深的回望了一眼,拉着仍不情愿的倩儿和侍卫迅速的退去。

前面疾追的几个刺客眼看就要追上,可是冷不防脚下忽然一软垮了下去,几个人跌成了一团,事出仓促,来不及收刀,竟然互有伤处,惨叫传来。

后面紧跟的刺客也被前面的人堆生生的挡住的脚步,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的人影长叹。

刺客头领郁闷的似吐血,怎么不是差点就可以功成,可是怎么就突然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行踪已露,恐怕很快就要全城戒严,自己这些人能不能逃过去还是个问题。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声惊叫:“爹爹,你别抛下我啊——”

……

北地

后金王都

不久以前的大战让他们一族的人元气大伤,在当时的战况下那个什么百胜将军追击的势头并不激烈,逃回的男丁仍有大半,也幸亏如此才免遭灭族之祸。

山海关大战,皇极可汗龙殡归天,并没留下传位诏书,几大残余势力开始明争暗斗,觊觎那高高的宝座。

以可汗长子为首和多尔嵌为代表的军方实力派纷争不休,一时间王都混乱不堪。

如果此时南宫就派军进攻的话,后金简直毫无抵抗之力,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仍无所动,任何有远见的人都不会相信和后金打了几十年交道的南宫没在后金派有探子。

至于他到底在等什么,无人知道。

几个灰衣人抬着个大包袱潜进了一座宫殿,肃立于大堂之上。

头领跪地惶恐道:“奴才无用,事情失败了,请格格责罚。”

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失败了,那你们还怎么能安全的回来?”

声音虽然是温柔无比,可是那头领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懦懦道:“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城中虽然戒严可是却有惊无险,奴才本以为是蛮子的圈套,可是仔细的搜寻也不见人跟踪。”

“……”

那头领见上面的人仍不答话,咬牙讨好道:“奴才是没抓到那南宫孤,可是却另有收获,在现场拣到了一个人,会让格格您高兴的。”

那声音奇道:“是什么人能让你们这么轻易的捉到?”

头领听那声音略有缓和,喜道:“奴才也不是十分的确定,可是这个人却叫南宫爹爹……”

“啪!”的一声茶杯碎地。

第二部 第三十二章 格格

座上女子大吃一惊,手中本来稳端的青瓷茶杯瞬间跌落,清脆的声音在宫殿里面轻轻的回响。

那头领仍不知所以,自以为立下了大功一件,窃喜不已。

那女子颤声道:“真的是南宫巡抚的公子?”

那头领一脸的确信无疑,“我们听到他叫那巡抚为爹爹,应该错不了,”但是好象顿了顿,迷惑道:“那个巡抚大人当时可真的是跑的飞快,怎么连他的儿子都不要了。不过能据此子在手,辽西必定……”

话还没说完,身子却是软软的塌了下去,周围的几个手下同是如此,再也悄无声息。

那女子骇白了脸,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那瞬间粉碎的包裹出神。

君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对着如死猪般滩在地上了那几个所谓的刺客踢了几脚,报复一下这一路上的不恭之罪,然后轻背起双手,在大殿内部兜起了圈子,嘴中还啧啧不已。

看够了,君剑瞄向了那仍然面无人色的女子一眼,轻笑道:“格格?格格!好一个青玉啊。”

……

在座位上面摇晃不稳的女子不是那个卖身葬父的何青玉还是谁,只见她苍白着脸喃喃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眼前这个莫测高深的小孩不是去江南办事了么,根本没能够想到他居然直接的派人暗中监视自己,若不是自己机灵用姐妹之情去打动倩儿,恐怕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容易得以和自己的手下联系上,深知若要动手的话现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是等这个小孩回了来,那肯定是什么戏都没得唱了。

虽然此时辽西大举吸引流民,手下的人马潜入并无困难,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股潜藏的未知势力居然和官府密切连手,几乎把她派去的人手消灭殆尽,没奈何只能一批批的补充过去。

后金的此时情况并不是很妙,内部的争乱还不说,夙敌南宫才是心腹大患。

皇极可汗的女儿,封号御翠格格,天生丽质聪明伶俐,最为父汗所锺爱。与其他的格格们不同,御翠手中掌握着一股后金秘密训练的力量,几乎为后金其他的人所侧目。

皇极可汗雄心大略,向来以征服南朝为目标,可是他知道,南朝有着一个被称为江湖人的力量,片面的追求个人能力的极至,可汗也曾见过几位所谓的高手,为他们能力所震惊,这简直是做一些隐秘的事情的不二人马,马上收买了几个南方的高手,组织训练一支秘密力量,想在关键的时候能派得上用场。

对于这个力量的控制人,可汗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交给了自己的女儿,在他看来,现在后金似乎铁板一块,可是儿子与大将不合几乎路人皆知,长此下去不难有变,眼下的平衡若要自己把这力量交给他们,恐怕立刻会出现实力倾斜,局面崩塌,自己这个可汗也当不稳当。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女儿能在中间起着一个平衡作用了,所幸御翠巾帼不让须眉,事情办的有声有色,让可汗欣慰不比,暗叹怎么不是男儿身,若真的如此,还有何求。

大战之日,可汗驾崩,御翠悲痛之余也打起精神来暗暗观察形势,果然不出父汗所料,哥哥们和军方代表多尔嵌在族中搞风搞雨,几乎让残存的后金部族分崩离析,御翠没奈何,只能尽力周旋,才没酿成恶果。

相比内部的情形,御翠更为关注辽西的一举一动,甚至以身犯险,亲身前往打探,可是她虽然聪颖,可是这份活计从来做过,乍行之漏洞百出,没想到又遇到了个奇怪的小孩,一番苦心全然白费。

可是也并非全无收获,可是越打探消息越是心寒无比,辽西现在就如同正在上驾的马车,实力飞腾就在眼前,若是真的由他们就这么的发展几年的话,那后金别说进攻,生存的机会也就渺茫。

细加判断,辽西能有今日,全是南宫一系的掌控,若是能打掉他们的灵魂人物,那自己的族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那鬼魅般的君剑让自己感到了莫大的威胁,这段日子也是过的温馨无比,可是也没得选择,仍然发动了这次刺杀活动。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御翠的心里也越来越惶恐,只能期盼着奇迹的出现,能在那小孩回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可是现在——

御翠闭上了眼睛,自己怕引起部署的混乱,才没把这个小孩的事情交代给手下,毕竟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手,要是他在的话自己这方采取什么手段都是无用的。

痛苦的呻吟一声,没想到自己这番考虑却直接引来个大麻烦,那些白痴手下居然生生的把这个君剑直接的带回了大本营,还想邀功么?

事已至此,恐怕再做什么也都是徒劳的,御翠一股无助的感觉自心底生起,在那些日子的交锋中,自己的信心也几乎全被打碎,在君剑的面前已经再也无力提起勇气来和他相斗。

御翠忽然觉的有点好笑,自己也居然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如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眼前的,就是一片天呵,令人无从抗拒的天。

……

御翠无力道:“怎么感到十分的意外吧,我是后金可汗的女儿御翠。”说着还失笑了几声,“真的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君剑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的下她,和前次一身侍女服打扮宛如小家碧玉一般不同,淡紫色的袍服衬托出无限的雍容华贵,素面脂粉未见,尽显天生丽质。

心中感叹,果然是皇室血统,虽然现在还显的有些无助,可是公主的尊严已现,几乎令人不可亵渎。不过有点奇怪,同样的面容,以前她那副楚楚可怜几乎会让男人发狂的样子是怎么的做出来的。

“御翠……,恩,倒是和青玉还是有那么一点关联的……”

御翠格格等了半天,希望他能干脆的说出对自己的处理决定,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自己的化名上面纠缠不休,顿觉怪异无比。

第二部 第三十三章 陷阱

巡抚大人书房,南宫孤平静的捧起了一份公文,浮生难得半日闲啊。

倩儿在一旁转了一圈又一圈,心神不定。

君剑不见,她顿时六神无主,才没心思去仔细的去考虑内部的原因,再恳求南宫孤无果的情况下就想回去搬救兵,可是南宫巡抚居然制止了她,还直接的把她带回府中。

倩儿本来想巡抚他可能另有办法,可是已经半天了,他居然仍在那里神神在在的处理起来公文,神色还似乎悠闲的不得了,真是,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儿子不成,这么的漫不经心。

许是她的动作太大了点,南宫孤终于抬起了深埋的头,让倩儿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的期望,急切的瞧着他。

南宫孤深深的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倩儿,道:“没想到你对我儿子这么的上心。”

倩儿急道:“怎么不能不上心,不但是为了我自己,他可是……半分的意外都不可以出的。”

南宫孤瞄了她一眼,“我对这个儿子虽然不是甚为了解,可是却绝对的有信心,他这么的做绝对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既然他下了决定,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让他无后顾之忧,而不是另起波澜让他分心。”

看见倩儿陷入沉思,南宫孤慢慢的将手中的狼毫在砚台中轻轻的蘸了蘸,又道:“你们这些人都跟随了他这么些年,难道连这点的自信都没有。”

倩儿眼前似乎有浮现起当年君在武林中啸傲的情景,目光迷离,幽幽道:“是啊,许多年以前就……”但瞬间醒觉,马上把剩下的话语生生的吞回腹中,担心的看着南宫孤。

南宫孤状似未觉,挥毫泼墨,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

君剑耸了耸肩,淡道:“一方面最近很无聊,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你们那联军是怎么回事,另一当面呢,就是想看下到底是什么人不长眼,竟敢对我父亲下手!”说到后来,语气冷肃,其中杀气毕现,让御翠不禁从心底打了个寒战。

但不由的失声道:“你怎么知道联军……”问话停住,瞟向在地上不知道死活的几个人身上,叹了口气,不用说也是这几个人漏的口风。

联军之事极为隐秘,知晓人少数,就算是自己的那些手下也知道的不多,可下面领头的人素来深得自己倚重,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这么判断出来。

这人虽然能干,可是有点儿好大喜功,现在倒好,不但带了个煞星回来,还能把这个事给捅了出去。

现在就算是矢口否认,恐怕也是无可奈何,这小孩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御翠轻轻的扶住了座位的手把,悠悠道:“还要有什么理由么?我是后金的格格,他是南朝的巡抚,民族仇恨深似海,本来的敌对立场就无从选择,更别说我的父汗就在前场战争中归天,虽然父汗一世英雄,得以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可是毕竟父仇不共代天,不去刺杀才会没理由。”

君剑无语,人家似乎理所应当,可毕竟是彼此的立场不同,在这件事情上恐怕是要由实力来说话,不但夹杂着国仇家恨,更是一代代人仇恨的凝聚。

更何况,世间的许多事情需要理由么?其实有时候做什么事情只不过只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就像自己现在来对付后金,难不成还真的是由于什么民族大义,朝廷安稳?

君剑似乎有点烦闷,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以已之私欲将全天下给拖下水,若是真的如此,后人会怎么来评价自己,虽然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可是茫茫年岁能淘尽多少的浮华,留下的只不过是寥寥事实而已。

强压不适念头,君剑冷冷道:“后金和什么人联手了,干脆的说出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御翠轻声道:“我知道自己在你的面前是毫无抵抗之力,可是既然身为格格受族人跪拜,那就不能以己身之私去拖累他们的生存。”

君剑怒极反笑:“不说又怎么样,除了你们那母系一支的蒙元残骑还能有什么作为,总不能去靠你们东面的高丽吧!”

御翠格格咬牙不语。

君剑冷哼,“蒙元早已没落,凭他们的实力根本就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你们还真的以为血缘是那么的重要,足以让他们为你等卖命,再说以前是你们后金主导蒙元附庸,可是眼下势力早就翻了个,不去翻天就算怪了,要是真的靠东面的那群棒子,他们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不会记起你们当年征伐积累下来的仇恨。”

御翠格格冷汗直流,强自道:“他们只是想要利益而已,我们都会给的,可是你们南宫却是想灭我们的族。”

君剑见时候不早了,不想和她多说,身形一动伸手就抓。

没想到御翠格格手腕一动,座位似乎动了动,凌空哧哧的声音传来,君剑惊讶下出掌挡格,攥入手中一瞧,却是大把的刚针,一晃神再瞧向她,却见整个座位迅速的下沉,几乎不见踪影。

君剑气极,要是就这让她轻易的走掉,那自己还怎么自称天道高手。

飞身上前抓住她的领子就朝上面提,御翠似乎没想到他的反映这么的快,拼命挣扎着。君剑冷笑,正欲拎起好好的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点颜色看看,可是陡然脚下一空,周围的一圈台阶也突然崩塌,没了着力点,君剑的身子也在飞速下沉。

不慌不忙,脚尖在一片碎石上面轻轻一点,就要腾空而起,对这点的小技俩他还没放在眼里,可是忽然眼前一黑,似乎是一片衣襟把自己的头牢牢的罩住,然后一双柔软的手臂把自己的身子死死的抱住,一股幽香沁入鼻端。

君剑稍一愣神,身子已然坠下了地,头顶上似乎有轧轧的声音,顿时大惊,好容易把身上八爪鱼似的御翠给甩脱了,可是黑暗再向上面一看,洞口居然全无,用真气微微一探,震声沉闷,似乎精刚所铸,不是一时半时能够打开的。

郁闷似狂,怎么好不好又落入了女人的算计,转目凝力瞧去,御翠格格衣衫凌乱,头发也披散了下来,虽然是狼狈无比,可是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君剑大怒,狠狠的一巴掌扫了过去。

第二部 第三十四章 抉择

君剑暴怒异常,三番两次的吃女人的亏也就罢了,现在这个丫头居然也能使出这一着,自己大意之下居然中招了,自是愤怒,她可不是玉芝或是倩儿什么的,美则美已,可是自己却无怜香惜玉之心。

那一巴掌虽然随手挥出并没贯入劲力,但出手迅疾,御翠连半点也来不及反应就吃了一巴掌,跌到了一旁,白嫩的脸蛋一侧红肿起来,泪珠只在眼眶里面团团转,咬牙强忍着才不让它们落下来。

君剑无暇去管她,上面的出路是一时半刻无可奈何,开始在地洞里面仔细的搜寻。

地洞不是很大,结构却是十分的简单,恐怕是直接从地底挖出来的,四周的铁壁敲上去的声响沉闷,毫无出路。

君剑找了半天还是劳而无功,不禁暗骂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设计的出这样的机关,若是精巧还好,自己还能有迹可寻,可这个陷阱完全不是那个样子,甚至只能用一个简单来形容,上上下下没其他的什么设计,简单的就象一个大的铁桶一般,让人无处着手。

可能刚才宫殿里面的动静太大,外面似隐隐人声嘈杂,君剑焦躁起来,这些人虽然对他并无威胁,但是真的要是面对上却是一件麻烦事。

看来,也只能在这个丫头身上着手了。

托起御翠木然的小脸,君剑冷冷道:“出路?”威胁之意甚浓,杀气弥漫。

御翠苦笑,她本来只是想从君剑的手里逃脱,可是他的反应实在太快,居然在最后的一瞬间想要把自己拉上去,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动用了机关的最后一层,使大殿整个崩塌,可就是这样自己也没能从他的手里出来,现在居然被困在了一起。

摇了摇头,现在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若是能将此子困毙于这间,辽西顿少一强大助力不说,而且南宫巡抚爱子如突丧,必将心神大乱,自己的族人也许能够得到一线生机。

御翠轻道:“没出路的,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君剑怒道:“是你的座位下沉,这个机关分明是你准备的藏身之所,怎么会没有出路?”

御翠无奈道:“本来是这个样子,可是刚才我动用了最后的一层机关,为同归于尽之意,原造此宫殿的先祖恐怕也不会想到此物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眼见君剑凶态毕露,又道:“你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了,若是想泄愤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君剑冷笑,“不怕死么,想死也没这么的容易,女人想要怎么死才是最期望的。”

御翠怪异的望了他一眼,他想做什么,或者说凭他现在的年纪能做什么。

君剑被她莫名的目光看的郁闷欲狂,彻底放弃了上前动用分筋错骨手的想法,那样的话,在她的眼中,恐怕自己不会成为一个无能发泄只能靠折磨人的变态才怪。

满腔愤怒无出发,君剑狠很的一掌拍在了墙壁的上面,顿时整个地洞嗡嗡作响,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御翠看着他深深的陷进墙壁的手掌,虽然骇然,可是仍道:“没用的,这个为精钢所铸,有数尺之厚,而且外面全为泥土所包围,就算你打通了也没奈何。”

君剑心神一动,抬头看看顶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然后对着地上的她冷道:“你就这么的想制我于死地不成?”

御翠看着他清秀的脸庞,微叹一声,道:“没了你,最起码辽西对我们的威胁能少上一点。”

君剑凝视着她:“所以你就宁愿把自己赔进去,我难道有这么大的价值可以让你这后金第一格格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御翠摇头叹道:“不要妄自菲薄,以前你做了什么我并不知情,想来也并不可能是默默无闻,就拿现在辽西的局势来说,我近来发现辽西多了一股强盛势力,和官方密切配合,在辽西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局势的稳定中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可是据我看来,他们的头领居然是窦倩儿的父亲,”提起了倩儿,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似乎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感觉复杂,接着续道:“由我旁敲侧击得知,他们对所谓的巡抚大人也并没怎么的放在眼里,真正主事的人其实是你,你才是他们两方联系的纽带。”

君剑愕然,没想到她在辽西就那么几天,居然了解了这么多,“那你可知道眼下其实我们并没怎么想对后金采取大的攻势,基本上还是处于一个相对平稳时期。”

御翠无奈的一笑:“除了现在我们还能做点影响你们的事情,要是真的等你们完全稳定的话,还可就什么措施都晚了。”

君剑想了想,道:“可是那几个刺客已经在我父亲那里暴露了身份,你就不怕我一旦回不去的话,将会直接引起局势的动荡,恐怕你的族人连这几年的安心日子都没得过了。”

御翠的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怎么千算万算还是少了这一着,那几个手下居然也把身份留下了,这万一引起南宫孤的雷霆之怒,倾全辽西之力来攻,虽然眼下并不是什么最好时机,自己也组成了伙联军,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那支精锐相提并论,要知道,君剑可是他的独子啊!

难道,真的是天亡后金不成?想起自己的族人,不禁潸然泪下。

君剑见她在那里在为自己族人的命运担忧哭泣,微微的放缓了声音,道:“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关键是看你怎么选择。”

御翠抬起朦胧泪眼,道:“还能有什么路子,还不是早晚灭族的问题,且不说现在无法选择,就是没这回事情又还能拖的了多长的时间。”

君剑一字一句的道:“我们结盟。”

“结盟?” 御翠不能置信,半晌道:“你应该说是投降才是吧,我们现在还能有什么实力能让你们看的上的。”

君剑背起手来回的走了几步,“你要是这么的说也可以,一句话,投诚,我保你的族人生路,虽然这话还是有点说的太早,可是就辽西现在的发展势头,以后恐怕连个结盟的名头也不可能有了。”

“可是……” 御翠的神色复杂,现在后金几乎气数已尽,目前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可况卧榻之侧怎能容许他人安睡,辽西的逐渐壮大必将会把自己这一族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真的为了族人的生存,要是能找个靠山,也好过苟延残喘,可是如果投诚的对象是他们……

君剑淡道:“并不是要求你急着表态,现在恐怕后金中你也并不能掌控局势,”看见御翠脸上的剧烈挣扎之色,不由的叹道:“我知道我们现在两方的仇恨已深,恐怕不是一时就可以轻易的化解了的,辽西现在的发展拓张之势陡升,有些事情无可避免,身为后金的格格,有时候不可能为仇恨所左右,该为自己的族人寻求一个出路才对。”

御翠无语,真的要投身于几乎相当于杀父仇人的南宫家,不但是那些在战争中丧失家人的族人接受不了,就是自己的感情上也无法接受。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自己这一方还能维持几年呢,难道一直寄希望于辽西的缓慢准备,可就算是再拖,也有准备好的一天。何况,既然南宫君剑知道联军的事情,那么辽西也必将有所准备,奇袭已经完全用不着指望了。

再看看那些盟友,御翠一阵心寒,对君剑的分析也以为然,蒙元代表觊觎的目光已现,不但要求苛刻,在出兵的问题上面屡屡推词,大军的调动不是开往前线,而是在后金拼命抢占各战略要地,后金随略有所觉,可是毕竟军力不足,军方的各势力又处于相互的牵制中,也无法奈何自己的“盟友”,至于高丽,在要了一批粮草过后,送上信报,大雨滂沱道路泥泞,援军行程是一拖再拖,可是任谁都会对晴朗了不知道多久的天空感叹。

御翠不明白,难道他们不知道若是后金不在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随着对情势的越来越担心,她只能使出了这一着刺杀,期盼着奇迹的出现,虽然南宫夫妇当时对她也是颇为照顾,但是别无选择。

现在如真的投降,自己这个主事的格格不但成了不孝的女儿,就是那些自己为了他们将要承担无数的骂名的族人也真的理解么?

可多少年的民族仇恨积攒下来,不但是摆脱不了,若是真的爆发大规模冲突,等待自己的将是种族的消亡。

半晌,御翠艰难道:“我们需要交出什么?”

君剑不禁摇了摇头,虽然是自己把形式剖析,可是身为女儿身能下这样的决定,本身就带一定的魄力,这个丫头可不简单啊。

第二部 第三十五章 无奈

君剑微微一笑,这女子竟然第一方面想起来问应该付出什么,“说起长远的,你以为投诚后该做什么?”

御翠默然,那时候就是人家的部属了,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真的要将全族人的生死寄欲他人的手掌,下这个决定委实不易,何况军中的那些血性汉子的一关就不好过,向来是以自己尊严胜于生命,真的要让他们向昔日的生死大敌屈膝,做起来难于登天。

“我知道现在的选择十分困难,不如我们现在先有个默契才好。”

御翠欲言又止,对着两人所处的环境比画了下,意思是现在还不知道能活多久,洞中的空气也是越来越稀薄,还谈这些不可及的事情干什么。

君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还真的以为这个陷阱就可以困住我了,就是现在……”

身形忽然拔地而起,在光滑的洞壁上面迅速的游走,逐渐接近了顶部,御翠瞪大的眼睛看着这一切,难不成他真的有办法出去,若是真的轻易可以办到的话,那自己刚才那一巴掌岂不是挨的太过冤枉?

君剑运功推了推,钢板纹丝不动,看来绞合的十分稳固,要想就这么的直接掀开绝对不现实。

可惜此行太过仓促,向来从不离身的噬魂倒是给留在了府中,要不然有那般的神兵在手,这么凡铁还不是如同豆腐般一刀切,可噬魂虽好,可毕竟是身外之物啊。

君剑并指如刀,劲力所运处白芒吞吐不定,所幸自己也并没怎么过分的倚赖那把神兵,须知利刃虽是有灵,但最终还是看役使者的修为,真的若是舍本除末的话,那现在自己岂不是活生生的困在此处了。

轻轻的在上面斜画了个圆,用手掌托住一吸,光亮的圆锥就落了下来,君剑感叹,幸亏当年魔宫中翻阅着这样的一部武功秘籍,似乎是天南武林中的一所寺庙所有,机缘巧合才流落入了魔宫中,名为气指剑。

此功虽然威力无比,可以将真气化无形于有形,可是这些年来一直在魔宫中未受到重视,没有能和它相称的内功,再精妙的招式也如同花拳绣腿。

秘籍沉积,那发源寺庙里相传的功法也早已遗失,这门功夫也就许久不见天日。君剑那日也是闲来无事翻到了,虽然心痒难搔,可是内功是实在的不相称,没奈何才把它丢至脑后。

直到今世功力大成后才想起来,原先的经脉隔阂早已无影无踪,役使真气在指间游走挥洒如意,无比畅快。

也或许是自己新的变化,君剑现在十分的讨厌那些血淋淋的场面,觉得呕心,杀人就杀了,何必那么的去折腾他们的躯体,那些疯狂在对手的残尸上发泄的人到底是在耍酷还是在寻求着心灵的安慰。

浑身是血难道就好么,还是说他们其实在恐惧,因为恐惧才会发狂,甚至想毁掉一切,也用恐吓别人来壮胆,无从可知……

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君剑现在更喜欢那种一招制敌的感觉,若真的两个人互相那么的劈了不知道多少刀,身上的零件洒落了一地,然后再残缺不全的滚成一团掐脖不止,岂不是太没品了。

当然,像气剑这种几乎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战法也必须的建立在一定势力差距的基础上的,动作如此的随便,全身空门大开,没有能绝对的压倒对方的势力谁敢轻易的这样做,若两个实力相近的对手性命相拼搏的时候,自然是什么有效用什么最合适。

君剑微微的叹了口气,世上能和自己真正性命相搏的人在哪里?

孤寂的世界?

……

白芒哧哧闪动,把钢板轻易的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刻痕,君剑微微有点发愣,真气居然还没能够透到外面,这个鬼东西到底有多厚。

在最后的一划中凝聚真气,狠狠一戳,居然透了出去,具体的厚度令君剑有点撮舌。

身形一个翻滚,轻轻的落到了地上。

御翠见他面带轻松之色,结巴道:“就这么简单的就能出去?”要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些当年费尽人力物力的先辈们造此机关的初衷又何在,这么浩大的工程就成了摆设不成?

君剑耳尖轻轻的一晃动,忙道:“那些事情我们在外面再商议罢了,现在外面好象有麻烦了。”

拉起御翠的手臂,脚步一顿,两个身影冲天而起,直直的向那个钢板撞去,御翠闭上了眼睛,也没这么的急切吧,哪里用脑袋和铸铁比硬度的道理,那还不是和鸡蛋碰石头是同一个道理,不脑浆迸裂才怪。

冲的近了,君剑迅速的抬起拳头猛的一捣,同时挥起袍袖掩盖住自己和御翠的要害。

……

今夜注定是后金宫廷不安分的一晚。

白天争位的闹剧上演了一场又一场,豪营和多而嵌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现在几乎相当于绝对势力派的御翠格格的身上,他们两方争斗了十数年,势力都差不多,就是这么的斗下去,也不知道是 什么时候能有个了结。

要是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兵戎相见,那他们俩人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后金的列祖列宗。

本来就是实力大减,要是再折腾了一场内战,那时侯就不要说是生死大敌南宫了,就是那恭谨了几十年的蒙元就可以轻易的吞掉他。

两人虽然是谁也不想放弃这个位子,但是在这一点上还算了解的十分的透彻,所以才强压兵力,不敢妄动。若是族人的尽存势力再度受挫,就算当上了这个可汗还能不能有兵可调?

这种情况下御翠格格的那一方态度就成了决定局势的横梁,虽然和他们比起来,御翠在军队中并无实力,可是任谁都知道在她的手中有着大汗秘密训练的精锐武士,实力决不能小觑。

政治夺位直接用军队来争夺已经不可取,目前只要御翠的势力投到自己的一方,那么平衡的僵持局面一定会被打破,绝对可以压得劣势的一方放弃大汗的位置。

可是明请暗示都无果,御翠明确表示并不愿参与其中,竟然隐身于宫中对任何拜访的人全部挡驾,让两人又恨有怒。

翠宁宫在晚上突然崩塌,震惊皇宫内外。

豪营对于这个格格的事情十分的关注,连忙带着大批的人手赶到现场,却看着那一堆残梁断瓦不明就以,难道发生了地震了么。这时身边一个老太监在他的耳边悄言了几句。

豪营大为惊讶,小妹怎么突然动用了机关中几乎被称为玉石俱焚的一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微有疑惑,但马上为兴奋所代取,既然小妹现在被困,必然是遇到到厉害的刺客,能安然出来的机会并不大。

真要如此,那么同为大汗的儿女,必然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掌小妹留下来的那些势力。

豪营不禁紧盯着那残存的一切,但愿永远再无声息才是最好。

御翠的几个侍女哭叫着在里面疯狂的翻找,怎么格格才把他们差出去这么多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豪营觉的心烦,命人将其他的人赶了出去,独留几个亲信手下开始收拾残局,先把那个所谓的密室给找出来再说。

多尔嵌听闻宫中巨变,也匆忙的带着几个随从赶到,正见场面上全是豪营的亲信,忍不住冷笑道:“怎么,想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不成?”

豪营大怒,正要反驳。

那些残砖陡然炸开,几个躲闪不及的人被崩的飞了出去,漫天灰尘,两个人影在空中翻飞。

众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切,待两人落地才看清楚是御翠和一个小孩,豪营冷哼一声,道:“御翠你这是何意,把相传的宫殿给毁了,”眼中凶光一闪,上下打量君剑的服饰,又道:“你竟然和南朝的人擅自勾结,父汗的大仇你难道忘了么,我看你以后有何面目到天国去见他老人家。”

御翠格格浑身一颤,目光复杂起来,从君剑的手中大力挣脱,回望似要说话。

君剑一看不好,自己好不容易才算稍微的动了她的心神,怎么又跑出了一个人来动摇她的决定,当下伸出一支手指对周围的那些人轻轻的指了指。

旁人也许以为这小孩可能在问他们的身份,御翠格格额头上的冷汗却流了下来,君剑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刚才看他手指上无坚不摧,即便是那些钢板也如同豆腐一般,要是对周围的这些人使了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御翠格格眼圈一红,似面露哀求之色,可君剑那竖着的手指始终没放下。

豪营和多尔嵌可就没这么的好过了,本来看着一个小孩本着脸摇着手指觉得好笑,但笑容很快就凝结在他们的脸上,一股刺骨的寒气随着他那指间闪耀的怪异光芒弥散开来,好象生命正在被那白光一点点的蚕食。

再联想起御翠格格迫不得已发动了只有在万分危机的情况下才可动用的最后机关,众人心寒,不会是为了这个古怪的家伙吧。

豪营和多尔嵌对视了一眼,相互斗了几十年的他们也许比亲近的人更为了解自己,双双大喝一声,就拔出弯刀向那小孩极劈,在他的面前只能觉的自己毫无安全感,那恐惧一点点的折磨他们的心,对这样的莫名人物,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要先把他给毁了。

他们的手下一见主子都动手了,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纷纷拔刀呐喊着向前冲。

一瞬间,所有的刀光都向君剑汇集而去,忽然眼前一花,留下的只有众人恐惧对视的目光和浓重的喘息,还有的就是御翠格格尖锐的尖叫“不……”也扑了过去。

人影倒飞,在地上微微的翻滚着寂然不动,或多个细微的小孔,一丝丝的红色从里面慢慢的溢出。

御翠格格却安然无恙,盯着现场那些横七竖八的汉子,族中的勇士啊,就这么的长眠了么。

还只有……豪营和多尔嵌瞪大了眼睛满是惧色,软软的倒在君剑的前面,一根冒着白光的手指从上方缓缓落下。

御翠格格猛摇头,虽然他二人不和造成后金如此的局面,可是他们却是现在后金仅存的出色人物,若是连他们也不在了,还能有什么人能来支撑后金的大局。

身子软了下去,颤声道:“你别伤他们,我什么事都答应你……就算是归附你们辽西也无所谓。”那两人目瞠欲裂,怒喝:“御翠,你竟敢……”

御翠格格神色惨然,并没答话。

君剑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了,大家都省事。”

御翠格格咬牙道:“现在要我们做什么?痛快的说出来吧。”

君剑笑道:“至于归附的什么,以后再说,不过几天后这里会过了几个商人来采购拉货的马匹,可能在数量上比较大,还请格格您大宏大量,给他们方便。”

“这个没问题……” 御翠格格无奈,后金以骑兵著称,若是马匹全被辽西夺走,此消彼涨下,以后再也不能摆脱附庸的身份了。

君剑正言道:“当然我们的盟约不要这么早就发布,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用心的去做,现在辽西周围的环境太安逸了,你的那些族人们没事情的时候可以拉到辽西的边境去晃悠一番,就算是进攻其他的地区也可以,我们绝对会睁一眼比一眼,不过声势一定要做大。”

御翠格格奇问:“这是何意?”

君剑打了个哈哈,道:“没压力没动力嘛,你们去进攻我好在内部凝聚人心。”当然还有几层意思没说出来,辽西人口剧增压力不小,若是能有办法干涉周围其他的地方,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何况那日和南宫孤在一起的时候,他很为近日朝廷频繁发往辽西的调兵令为难,王朝现在很不稳定,这几年又是天灾频繁,小规模的暴动时有发生,朝廷一日急似一日,发来的公文口气一日也严厉一日,若不是光崇帝有言在先,恐怕圣旨都要下来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其实发兵不是不可以,还可缓和与朝廷的关系,不过万一军权被夺或是新装备的火炮泄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要是后金再度犯边,那些老头子也就没奈何。

君剑道:“这些你就慢慢的做,现在你掌握大权是顺理成章,至于这两个人我就带回去做客几天吧。”

御翠格格追问道:“那你要留到什么时候?”

君剑抓起两人,身形远遁,悠悠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边,“到了青玉丫头回府的那一天……”

御翠格格身子摇摇欲坠,看来自己还是逃脱不了做人质的命运啊。

在地上狠狠的感叹了一番,开始仔细的考虑起现在的形式,苦笑,没想到自己还是有单挑大梁的一天,几乎段段的几个月内,后金不但是势力居丧,精英也折损待尽,现在还的仰人鼻息过活,一朝河动一朝河西啊。

为什么上天真的把兴衰的游戏玩的这么的残酷,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御翠格格不禁有些迷茫,听说山海关的战场上这个小孩就已经出现,近来后金所有发生的事情他更是次次参与,难不成他是上天专门派来对付我们族人的。

甩甩头发,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还有这么多的残局需要自己去处理。

到底是如何去向其他的族人去解释今晚的一切,甚至包括豪营和多尔嵌的神秘失踪,估计理由还是不那么的好想的。

刚才被豪营赶走的几个侍女奔了过来,见格格安然无恙,不禁喜极而泣,哭道:“格格,刚才大阿哥把我们给赶走了,在场上只留下他的人,好象要对您不利。

御翠格格一阵悲凉,自己要是一不在了,那力量还不是为他所用,没想到他为了能登上大汗的位置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连兄妹感情都毫不顾惜,那自己这么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被抓了,他们是英雄,可是自己呢。

为了族人的生存,为了那两个所谓的兄长和精英,自己又在做些什么,不孝不忠,真的要承担多少的骂名,他们真的理解么?

真的,尊严有时候算什么,有什么还能比民族的延续更为重要,难道象豪营和多尔嵌那样想逞英雄,当好汉,被族人所夸赞,然后在青史上留下美名。

不是的,御翠摇了摇脑袋,没了族人,那就什么也没了。

咬了咬牙,既然现在再也无选择,就这样一直走到底吧,真的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能在夹缝里面找寻一现升级。

不过她真的很看好辽西在这个即将的乱世中能做出的一切,特别是有了君剑在里面坐镇,你到底能做出些什么来呢?想来君剑也不屑于做过河拆桥的把戏,自己这一方面在他的眼里实在太微弱了。

御翠整了整衣服,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去见那些闻讯而来的族人们,忽然笑了笑,毕竟现在和君剑是秘密盟约,瞒就瞒了一时吧,现在要是说结盟,那些族人不把自己给撕碎了才怪,不过只要大权在自己的手中,那些人还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现在就悄悄的按君剑所给予的条件去做,反正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待到辽西真正的强盛,任谁都会无可奈何,对那些目光短浅的族人来说,在眼睁睁的生死威胁下,结盟能算什么,就是当奴隶恐怕也比死了强。

第二部 第三十六章 长白

时近初暑,天气已经稍微的有点炎热,特别是在太阳光的暴晒之下。

当然,对于可以随时的调整身体状态的君剑来说,外界的变化毫无影响,还能悠哉的看看风景,体会一下民风,虽然还是在后金的地界,也不知自己赶的太快了还是那个格格直接把事情都给隐瞒了下去,一路上竟然没有半个阻拦的。

看着在田里耕作的农夫,君剑不由的摇摇头,后金本来只是个游牧部落,历来不习耕作,可是在一次次的南侵中,或是掠夺了大量的人口,或是后金本身的部族中人发现了农耕的好处,也纷纷的参与了进来。

在那次次的铁骑冲撞中,两个文明剧烈交锋,虽战争是他们赢了,但是真正一步步被潜移默化的,还是他们。

胜负,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伟大。

沉思间,行程拉下了一段,轻轻的提起缰绳,催马赶上了前面的厢车。

还没有赶到车的近旁,就可以直接的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叫骂声,内容极为粗俗不堪,那个雇来的车夫委琐的看了眼君剑,好象在问是不是真的就如同他们说的那样子。

君剑十分的不爽,老实说对那些什么人身攻击并不怎么的放在心上,魔宫中人向来对名声并不看重,甚至有点鄙夷那些所谓的极度清白光明磊落的大侠们,其实一算就是非常的明白,一类都是些明显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好事大大夸赞,坏事极力隐藏,魔宫的情报系统就挖掘了不少这些人的隐私,时不时的在江湖上面吹一吹风,然后就在那里看着他们相互喷吐沫,混乱一番。还有的 一些人经情报打探居然毫无成果,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道行高深,做的都是天衣无缝,而另一种就是确确实实的“老好人”,曾见到那些情报在给这些人下定义的时候看过这种称号,君剑不置可否,仅提笔批道:细查行侠江湖仗义疏财的钱从哪里来,表称孟尝大宴宾客的花销来源又在哪里,若是从家中开销,那么家里的来源实际情况又是什么样子的。

微微一笑,彻彻底底的好人并不是说没有,但是绝对不会象那些大侠们这么的泛滥,何况有时候好事真的是好事么,比如那些广养宾客的,就像如果你见了一个身强力壮的乞丐,给他大笔的钱财或是直接把他养起来,难道就是好事?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好坏自由人评说,又与自己何干,捧了或是赞了,你还就不是你了么。

君剑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怎么被糟蹋,想那些魔头啊,奸诈卑鄙啊等等称呼,怎么听都象是为自己订做一般,听到有趣处还不时能笑吟吟的插言几句,但是这也并不怎么意味着可以牵扯到自己的家人,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渐渐恶毒,君剑纵马过去,猛的掀开帘子冷冷的望了他们。

里面两个骂的正欢的人窒了窒,被那冰冷充满死气的目光笼罩住不禁全身发寒,不住的打着摆子,但是为了维持所谓的勇士尊严,两人仍是结结巴巴的续说下去,但声音不由自主的越说越小,只能竭力表现出愤怒的目光和君剑对视。

冷哼一声,盖上了帘子,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似又要传出,君剑心烦不已,对着在一边强忍笑意的车夫道:“他们若是要再骂,你就剥光他们衣服,一半给晾在车子的外面好生的清醒清醒。”

于是,所有的声音孑然而止,只闻车厢里面浓重的喘息。

里面的两个汉子悲愤对望,他们是勇士,要是酷刑或是死亡的威胁他们毫不在乎,可是要真的被那小孩如此的折腾,就算是落入黄泉也不得安生。

看来对付什么人都得用什么招,勇士嘛,让你做不成勇士不就行了。

想起此次后金之行,君剑微有些迷惑,事情实在发生的太顺利了,顺利的似乎有点让自己有点不能相信。但是也并不怎么的担心御翠在里面玩些什么花样,现在的局面就那么的摆在了面前,若是她重理智,必定知道后金没落已经是大势所趋,另寻出路才是正道;若是她重感情,那么手中的这两个所谓的精英就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筹码。

当然眼下自己所提出的条件其实并不高,只简单的要求他们做几件事情,却在几年内都稳定了双方的局势,更将此次的刺杀事件轻易的揭过。

不过条约真正的实施后,自己这一方的获益绝对不小,后金以骑兵发家,良驹无数,而辽西所缺的正是这一威力强大的机动兵种。

微微苦笑了下,现在辽西的发展势头虽然是无人能及,但实际上近几年却并非插手周边地区的良机,不但新迁移进的人口都需要安顿,军队的改革也是势在必行。

现存的红衣大炮威力无穷,可是太过笨重,用来防守是绰绰有余,可是要是真的作为一个战略进攻的力量来说,没人会愿意带着它们长途跋涉。

也只能寄希望于雷家能和那些匠师们在短短的时间内有所突破才行。

……

尘土飞扬,一个小小的翠绿影子伏在鞍上纵马疾奔,向君剑一行迎面而来。凝目看去,不是倩儿还能是谁,奇怪,这丫头不是好端端的在辽西呆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倩儿见到君剑那似乎无恙的身影,久提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自己是多么的不相信会出事,也不管他是多么的厉害,胡闹如何,任性又如何,能见到活生生的君剑比什么都要重要。

猛的拉住马缰,心神激动下身形不稳,似乎要跌下地来,被君剑用劲力稳住,责道:“你怎么来了?”

倩儿大口的喘着气,小心的偷看着他的脸色,道:“我只想见到你……”

君剑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倩儿悄悄的松了口气,这次是她偷偷的跑出来的,也没去通知南宫孤和父亲的那一边,理智告诉她君剑一定无事,也就不能去打扰他们手头上的事,可自己天天望穿秋水,再也等不下去了。

本来这样的擅自行动会引起君剑的勃然大怒,不过现在看起来情况还是不错。

车夫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姑娘的表情很明显是要会见情郎,可是这小孩……但是瞄见了姑娘身上斜佩的宝剑,心道这两个人惹不起,赶忙的垂下头去。

默默的跟在君剑的后面走了段时间,倩儿看着他的背影心满意足之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道:“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见君剑现在悠闲的不得了,事情肯定已经处理完了。

君剑朝车厢里面稍微的一指,道:“不过是后金的几条杂鱼,你瞧瞧,你那好妹妹还给我送了份大礼。”

倩儿骇了一跳,怎么这件事情又和青玉扯上了关系,不过要是真的这次刺杀时间是由她主使,而又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的话,先前纵使她轻易逃脱的自己岂不罪孽深重,就是自己也无法原谅自身。

那刚才君剑的神色冷淡,莫不是由于这个责怪自己,倩儿微红了眼睛,茫然若泣。

君剑叹道:“并没在那件事情上怪你,若是当初留下了她,也达不成现在的有利局面。”

倩儿张嘴欲问,但是话语却蓦的缩了回去,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做什么决定难道不都是在给君剑添麻烦,还是安稳的跟在他身边就好。

……

长白山

千峰竞秀,起伏连绵,纵横千里。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山间流星般的飞逝,直向峰顶赶去。

这本来只是路上经过的地方,也没什么闲心来游玩,可是君剑在很远的地方就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奇妙的呼唤,随着离此山的越来越近,那种感觉更是强烈。

不是感情的暗示,而是一种同类似的呼唤,那好象是在极度的孤寂中的一种渴求。

君剑心神颤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在呼唤自己,但是那种相称的诱惑却无可抵挡。在将马车和倩儿安顿好了之后,奇*shu$网收集整理交代了几天内若要还不回来就让倩儿直接压车去辽西。

他的态度极为坚决,让倩儿不能反驳,心中哭成一团,这才在一起呆了多长时间啊,怎么又要走。

可是君剑交代的事情绝对不能马虎,只能委屈的答应下来。

赶到半山腰,君剑忽然看见了一个黑影在那峭壁上面艰难的登着山,好象还背着个大书筐,动作笨拙无比,手中好不容易拽着的山藤忽然断裂,惨叫声起,人影忽的朝下面坠。

君剑又好气又好笑,这样危险的地方岂是一个不通武功的人能随便的来的,飞身上面一把拽住,抛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那人狼狈无比,头发披散,好象在这里折磨了很久似的。

见有人救了他,也没看是什么人,就忙作揖行礼,连声称谢。

挡眼的头发拨了开去,那人忽然惊叫一声。

君剑也有些发呆,田行之,那个发现宝图的书生,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部 第三十七章 玉像

田行之那天在金山的现场知道分钱无望,一场搏斗在所难免,为了不受鱼池之殃,所以早早的就退了开去。

在远处却望见了似乎另有队人马护送着一辆豪华马车进了峡谷,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那漫天的杀气却就连远在几里外的他都可以感觉的到。不由的好奇起来,在原地找个地方挖个洞隐藏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个读书人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在江湖上也算是混的久了,知道这些人是什么都做的出。

隐隐的惨叫骇的他半天都没敢动,接下来就看见刚进去的那些马队出了来,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客栈中的那个奇怪的小孩表情冷酷的从那马车中走了出来,对着那些精锐骑士大声呵斥,手下唯唯喏喏,在他们离去后一辆辆马车接踵而至,车辙深陷,押车的武士表情冷酷,严密监视,田行之吓坏了不敢就这么的出来,在那个地洞里面活生生的趴了两天,待到没了那些人的踪迹才腿脚发软的爬到外边,那个小孩不是说过不干涉的么,怎么现在却是带着这么的一堆厉害手下来了,难道这个宝藏的吸引力就是这么的大么?

可是想到这两天来,除了后来赶来的那些武士外,居然没有见过其他的人,那么原先在争宝的那些人到了哪里?

难道——

赶忙寻找了些野果充饥,大略的梳洗过后,田行之小心翼翼的摸到原先金山的地方,一路左顾右看提心吊胆,深怕那些人再度出现,所幸直到地方也无踪迹。

金山没了,人没了,湖被添平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更怪异的地方,莫过于那些红黑色的泥土。

田行之再也忍受不住干呕起来,几乎要把刚才好不容易才找到填腹的东西给吐了个一干二净,赶忙连滚带爬的远远遁去,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呆上一瞬间。

……

没想到那小孩就这么又出现在他的眼前,目瞪口呆之余,第一个念头是撒腿就跑,但是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人实力的恐怖他是非常的明确,那天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在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更别说他还好象是那些骑士的头头,说不定那屠杀令就是他下达的,所以田行之只能簌簌发抖,一点的异样念头都不敢再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可能下场会好一点。

君剑仔细的打量着他,暗暗称奇,看他的样子在此地可能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才能这么的坚持下来,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你在找什么?”君剑淡问道,不会这个家伙又找到了宝图什么的,来发财的吧。

田行之结巴道:“没什么,只是来游玩,游玩……”

君剑冷笑,“打扮的像个乞丐似的来游玩,看来你的心思可是和一般人不同。”然后就目光直盯着他的表情,一眨不眨

田行之被君剑看的心惊胆战,咬住嘴唇不语,但是眼光却莫明的朝不远处的山腰一扫,但马上又垂下头去。

君剑一点没放过他的细微变化,冷哼声顺着他刚才的一眨目光看去,但是瞬间张大了嘴巴。

一道瀑布似自天而降的飘带,在山间轻轻的晃动,映着翠山绿水,柔美无比,但是那奔腾的水流却把那份柔和击的粉碎,狠狠的拍入底部四环的湖中,水花四溅。

景色虽然壮丽,但真正令君剑惊讶的并不是这么,而是这座青山,大略的望去,如果把它的颜色给修改一下,就会彻底和那天所发现的金山是一模一样,如果再配上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水流和小湖,绝对是那个宝藏的翻版。

难不成,那天他们所找到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模型而已,真正的宝藏其实是在这里。

君剑回头盯着沉默的那个书生,似要在他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田行之见他的目光也是似有所悟,知道再也躲不掉了,心理剧烈挣扎,艰难的点了点头,看来现在这些天的忍辱负重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可是已经没办法选择,抵赖的话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小孩会怎么对付他。

君剑沉思了一会,拉起他的身子就向那边飞身而去,田行之蓦然发觉自己居然脚不着地,凌空飞渡,全凭被那小孩拉着的衣领在支撑着,吓的哇哇大叫起来,但是又不敢剧烈的挣扎,万一动作过大,那布料没那么的结实咋办,这样的落下去不会粉身碎骨才怪。

来到离瀑布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面,震耳欲聋的冲击声不断的传来,腾起的水雾漫过来,君剑还好,把它们给稍微的挡在了外边,可是田行之就没这么的好运了,当下被浸了个通透,落汤鸡般簌簌发抖。

仔细的观察着瀑布的结构,当时那个金山藏剑的地方好象是在那个水流的中部,现在若是无意外的话,这个瀑布的中间部分也应该有个洞口才是。

不过君剑并不想就这么的直接冲过去,那奔腾的水流力道千钧,自己虽然可以勉强的过去,可是身边的这个家伙非被给压成肉饼不可。

一瞥见水流的边上似乎隐隐有个平台,大喜后拽起兀自在发呆的田行之奔了过去。

穿过重重的水帘,地方忽然宽广了起来,但是映入眼睛的却是一道坚固的石门,君剑叹了口气,怎么那个老家伙这么的不放心自己的财产。

不过自己的那种被呼唤的感觉在这里好象更是强烈,莫非缘由就在里面,还是独孤留下了什么让人意外的东西。

敲敲石门,君剑大失所望,声音沉闷,不是自己可以随便的震开的,若是运真气去打通,不把自己给累了半死才怪,上下的搜寻,期望能找到个机关,想来独孤冥语不会就这么的把他的传人给挡在了外边,必定会留下什么线索才是。

好容易才发现了个薄薄的缝隙,好象是什么东西插在里面才能发动机关吧,可是能有什么薄的钥匙么。

君剑忽然想起了那把蝉翼剑,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个八成就是专门为了那把剑设计的,可是当时虽然把金山给搬回了魔宫,这把剑确早已无踪影。

轻轻的伸出指头贴在了上面,一股股真气冒出,瞬间成型,君剑仔细的回想在魔宫典籍中那把剑的绘图,边凝气铸造,不多会那把剑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苦笑了声,没想到气指剑居然可以这样的用,自己先前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就这么的成功了。

看着瞬间成型的钥匙,自己要不要改行去做小贼呢。

……

到现在为止,君剑才深刻的了解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别有洞天,随着石门的缓慢推开,一道明亮光华从里面直接的照射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石室,或者说是室还不怎么的恰当,确切的应该是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才对。

地上铺着软厚而纯白的毛质地毡,四张刺绣着金边的刺绣挂在壁上,六把珊瑚雕就,上设锦垫的椅子顺着大堂的玉道一字摆开,面前的几上精致的紫玉香炉,镶嵌着蓝红宝石的银杯和玉壶,虽然略有灰尘,但是远远遮不住它们的光芒。

君剑一般富丽堂皇的场合,也见识过不少,魔宫中也珍藏了一大批珍宝,但是,若与眼前这间有若仙境一般的石室来比,还略有不如。

洞顶挂着几个鹅卵大的明珠,发出璀璨的光芒,把整个石室给照的亮如白昼。

君剑四周凝视,但见那些墙上的刺绣微有些古怪,似乎轻轻的晃动着,衣袖一动,劲风向前推去,那布幔顺着劲力扬起,在石室中挥舞。

五彩缤纷乍现,君剑张大了嘴巴,身后那一直痴迷的看着周围的田行之更是几乎滩到了地上。

映入眼帘的闪烁着异彩的黄金、宝石、翡翠、美玉、玛瑙、珍珠……而这些珍贵的珠宝,常人能拥有一件便可富贵终生,可是在这里却被直接堆成了山,构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与这些相比,那金山简直就不值一提,确确实实可称的上是富可敌国。

那个独孤就就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绿林瓢把子么,怎么可能积聚的了这么大的财富,君剑微有些怀疑,可是既然几百年都过去了,现在追究那些又做什么,把这些好好的利用不是更好?

好不容易从那些珠光宝气中挣脱了出来,也没去再看那扑在珠宝堆里面挣扎的田行之一眼,君剑缓缓的向石室的最前方走去,愣愣的瞪视着上面一个翠玉高台,那股召唤越来越撼动他的心神,好象就是在上面。

一个羊脂白玉雕成的小小人像,栩栩如生,似在挥剑其舞,在眼间镶嵌的黑色宝石光华流动,失迷的凝望过去,那流动似乎把整个的面孔都带动了起来。

君剑不由自主,慢慢的伸出了手去抚摩,是你在呼唤我么?

第二部 第三十八章 独孤

田行之疯狂的把身上的各种能装东西的地方全部塞满,但是很快的发现原来多余的地方是如此之少,只能忍痛把原先装好的一件件的掏出来,把再将新看上的更有价值的东西给装了进去。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对着自己身上的家当仔细的打量下,上衣兜兜都满了,怀里面也塞了许多,是不好动的,眼下也只能在裤子上打主意了。

迅速的将裤子脱下,两个裤脚上打了个节,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口袋么?

财宝几乎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但当田行之心满意足的摇晃着站起,抗起鼓鼓囊囊的“口袋”就要离开的时候,才尴尬想感觉到下身凉飕飕的,而且更要命的是回想起来现在自己好象还是个俘虏的身份,握有生杀大权的人还在那里站着呢。

瞄向了在那里木然很久的南宫君剑,微有些奇怪,难不成他不动心,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如他的囊中之物,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的手心。

想起后一个可能,心中一凉,那自己还扒拉着这些干什么。

不过贰也奇怪,就算是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小雕像很是吸引人,可是也不至于半天不动吧,神色也不太对头。

……

君剑此时脸色苍白,毫没注意田行之的样子,滴滴的冰冷汗珠顺着额头缓慢的流下。

就在伸手触及那个玉像的一瞬间,一股凉凉的感觉顺势而入,大惊之下慌忙缩手,可是却发现全身竟然不能动,只能任由那中外来的感觉在周身迅速的流动着。

大骇,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有落入他人之手的一天,身体的控制权隐隐要失去,而且那股外来的势力还拼命的排挤自己的原神起来。

自重生以来一向顺风顺水,就算吃了几次的亏也是马虎大意,君剑对自身的实力颇有信心,大有俯视世间的感觉,可像这般的卒不及防被突袭至如此严重的后果,命悬一线的感觉却是从来没有过。

乍一发生,心神撼动下,身体被侵蚀的更加快了,好不容易定下心,凝聚元神和他相抗。

全力之下非同小可,而且君剑并没怎么放任力量去自由进攻,而是将实力凝聚一步去进逼,在一个范围内形成了强大优势,转眼间就把那股势力逼退了大半。

一声苍老的轻咦直接在君剑的脑海里面响起,在赞叹,小子不错么。

那力量顿时又强盛了不少,君剑咬牙奋力反击,无暇答话。那人也似乎受的压力颇大,没有再出言。

两股力量在身体里面纠缠相斗,倒让外面的田行之看直了眼睛,怎么这个小孩是发了羊颠疯不成,一会冷汗,一会脸色苍白若雪,等下又是通红似火,就是身子也不安稳,不但颤抖不定,而且在裸露的皮肤上面青筋乍起,不住的跳动。

相斗越来越剧烈,你攻我守来往不休,君剑的身子表面也是一变又一变。长久的下去,争斗的两股势力渐渐的力不从心,可是局势还是持平。

蓦的,那股势力迅速的回收,在身体的底部缩成了一团,君剑大喜下也无暇去考虑为什么会乍然出现这种状况,运起残余的力量把他包围了起来,但是对着刺猬般的他却无奈何,像这种能量密度,不是现在一时能解决的掉的。

那声音又开始响起:“看来你对天道了解的倒还是很透彻,恩,力量上还算纯净不过看起来好像是由天魔气转化而来,你莫非是魔宫的当代宫主。”

君剑怒气冲冲的回以讯息:“我现在执掌魔宫是不错,可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那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玩意,看来你的身体变小了,连带着思维也跟着变小了么,老夫复姓独孤,名冥语,说起来几百年前老夫还曾与当时你们的先祖称兄道弟,你怎么也得称呼一声前辈才成,魔宫已经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大成之人,没想到奇迹却是在你这个小子身上出现,不过既然是近人,那就不怎么的为难你了,还有怎么,你闯到了主人的家中难道还能问主人到底是谁?”

君剑有些发呆,他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么。

独孤冥语叹道:“你心里恐怕也在怀疑吧,老夫当年自觉阳寿已尽,便封闭此间,准备就此坐化,可是没想到灵魂离体并没消散,似也没什么不明事物来接我,只能在这里慢慢的熬时间。也怪老夫为了防什么污秽的东西擅闯此地,当年就请了几个道长在洞口设下了禁制,没想到困住的却是自己。”

君剑暴喝:“你怎么样和我还能有什么关系!”

独孤冥语苦笑道:“看你现在身体的形态恐怕是兵解重生的,应该理解的到身为灵魂的痛苦,但是我远没你那么的好运,根本找不到什么宿主,普通人根本就是承担不住我身上的力量,擅自进入的话不全身爆裂才怪。”

君剑寻思,道“那你就把我招来?”心中却是有个另一的想法,当年自己怎么没这个顾虑,难道是噬魂的关系?

独孤冥语的声音毫无半点不好意思:“几百年来就等着了一个你,怎么能随便的放过,不如我们打了个商量怎么样,这些财宝全给你,就让我借住一段时间?”

见君剑并不答话,邪道:“反正现在你的力量还不足把我赶出去,我也没办法独占,我们就这么的僵持下去吧,不过你也不要想我们斗的太过剧烈,要不然你现在的身体恐怕也支撑不住我们二人的全力一击。”

君剑郁闷,他说的是实情,现在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可是身上忽然多了这个老头。岂不是干什么都不方便,而且他不经自己的同意就擅自的侵入,跟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让他愤怒。

独孤冥语见君剑默然,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哈哈大笑道:“好了。刚才的损耗不少,我先去调养下,要不然太虚弱的话就会被你轻易的给排挤出去。”

再也无声无息,君剑愕然,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自己这里当成了什么。

……

田行之看见君剑大汗淋漓的回过神来,身形摇摇晃晃,似乎极是虚弱,心中一动,自己要不要有所决断呢,除了眼前的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就再也难寻了。

犹疑了半天,终究没敢动,虽然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自己好象并不是那只鸡——

君剑盯着他,宝藏能得到全是因为他的存在,虽然现在身上突然多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可是受益最大的人终究是自己,过河拆桥的事情自己还做不出来,但是若是他先动手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田行之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发寒,以为刚才的念头被他发现,手中攥的不稳,珠宝顿时掉下了地。

君剑指着旁边书架上面那些秘籍,还有地上的这些珠宝道:“这个宝藏说起来还是你发现的,你说说看想要什么?想当武林高手的话这些秘籍足以成就你,安然享受的话,这些珠宝也几辈子都花不玩。”

田行之心中也明白,若是现在他就把自己格杀于此的话,不但是宝藏独吞,这个秘密也将不用担心外泄,现在让自己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是也不能太不上道,想起刚才他看自己眼中的杀机现在还是浑身发冷。

摇头道:“在江湖的这段日子,看那些在刀口添血的武林人,武功高强又怎么样,还不是千里搏命求财而已,遇到金山还不是照样的拼命,尸骨无存。”说到这里还偷偷的看了眼君剑。

君剑面无表情,听他诉说。

田行之大恐,那么多的人就这么杀了,提起来还不觉的是什么事,自己要是再不识趣的话,以后他万一想起来自己,那么命运堪忧,武功的诱惑虽然是很大,既然他都说是那么的厉害,大家也都一直挣抢,得到它的话还可能真的出人投地。

可是若是自己学了,那么在他的眼中恐怕也得重要起来,时时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万一不如他意的话……他这么大方的将秘籍送出,可见就是练了也不在他的眼里。

为了性命着想,宁愿希望自己在他的眼里越不起眼越好。

想着在身上装的那些财宝比画了下,“小生只希望做个富家翁而已,但是乍发横财怕遭强人为难,望公子能给个安身之地。”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对一个稍微贪财的人并不怎么在意的吧,何况自己主动要求在他的控制下,直接的表明无心泄密。

君剑微微点头,这个家伙倒是聪明,微笑道:“你再多挑几件,等下我们出去后再密闭大门,等以后再处理。”

田行之狂喜,连忙点头。体内的独孤冥语却冒出了句:“人家发现的宝藏,你给占了还想囚禁他,分给一点就能说是你的巨大的恩惠,还要他拜谢?怎么世道都变了。”

君剑装作没听,这个宝藏只有自己能要,也只该自己要,其他的什么也不管,不过却发愁,身上那个麻烦,该怎么的处理,或者说要怎么才能把他清除出去,留在身上简直是自找折磨。

第二部 第三十九章 靶场

小镇的一个客栈内

倩儿见本来生龙活虎出去的君剑回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病怏怏的似乎风就可以把他吹倒,神色也萎靡不振,心痛下小心侍侯着,当然还不忘抽出时间去把那两个人质给打晕,现在大家都手忙脚乱的,谁还能分心去监视他们不成。虽然对他带回来的一个乞丐似的人物有点儿好奇,但也知道君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为妙。

君剑斜靠在床上,看着倩儿在那里匆匆的忙里忙外,发鬓还有些散乱,微显俏皮的小琼鼻上贴着几滴汗珠,不时看着几乎滩着的君剑还轻轻的抽动几下,忽然感到无比的温馨。

当年对着玉芝的那股狂热的爱恋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淡下去,虽然旧情不是那么的一时半刻就可以抹杀的了的,可毕竟事过境迁,再也回不到过去。

玉芝高傲,孤寂,身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她甚至有点儿鄙视俗世,说是出尘仙子也并不为过,是武林中多少英杰争相追求的目标,她的身份,容貌,武功会令天下倾倒。

可是,她会不会做一个好妻子?

君剑苦笑,即便后来和自己比翼双飞,她一般还是维持着那种淡淡的高雅姿态,不光是以出世的眼光看待整个人世,就算是他们的感情也一样逃脱不了这样的处理。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倩儿,君剑心中烦乱了一阵,可以说她虽然在容貌上逊玉芝一筹,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的出色,何况她现在自己的眼前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女人啊。

她会哭,会笑,会撒娇,有时候会无比的任性。

她会温柔的看着自己出发,痴痴的在家等待,会在自己头上有汗的时候轻轻的递上一块毛巾,会时时刻刻将心挂在自己的身上。

君剑忽然有些感动,本来不过是把倩儿看成是个玉芝的替代品,但在此刻……

轻声说道:“倩儿,我们回家吧。”

正在有湿巾细细的擦着君剑的手的倩儿闻声蓦然“啊”的一下抬起头来,恰巧和他那温柔的目光对视个正着,身形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了起来,眼中竟然有亮光闪动。

从那日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君剑是见了武林盟大小姐回来之后,倩儿就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君剑总是对自己淡淡的,表情含而不露,直让她惶恐不已。

而现在感觉到君剑目中蕴涵一切……有此刻,妾身足已。

见了竟然对自己的一句话这么的感动,君剑觉得有点儿羞愧,将手慢慢的伸入怀中,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行动,一个粉红色的冰泪挂链浮现在君剑的掌心,那温柔的光华瞬间染红的两个人的眼睛。

倩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感觉温暖的手的自己的脖颈上晃动,一个冰凉的链子落到了身上,心上,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我粉红的倩儿……”

……

身体既然不适,自然再不能纵马狂奔,至于运轻功赶路更是想都不要想,直接坐上马车,也把那个书生扔到了后边的车子上,这个家伙清洗后还算有点人样,就给他点好的待遇吧,一路上也顺便看看风景。

但是很快发现了身上多了个几百年老鬼的麻烦,对什么事物都是喋喋不休,仿佛要把几百年来所有积压下的话语一股脑的全灌入君剑的耳朵里。

烦闷的要命,狠狠的闭上了眼睛,现在那老鬼只能借着自己的眼看世界,这下看你还能发什么议论。

独孤不依起来,在体内横冲直撞,说什么这么些年来没见过外边的景象,自然好奇,他就不能体谅一下。君剑实在无奈,可是现在精神未复,没精力去和他争斗。

睁大了眼睛空洞的对外面望着,旁边细心的剥着橘子的倩儿有些迷惑,怎么他今天的表情好奇怪,有时候竟然自动的咬牙切齿起来,现在又是这种难以理解的举动。

可能她绝对想不到,心中人儿已经被鬼缠身了。

……

安然进了辽西的境内,可放心的慢行,再也无担心突变的发生,可是为了防止南宫夫妇的过于担心,顺道把消息传给了驿站,让他们飞报去。

一路上但见新开矿山号声震天,新垦的土地上到处是忙碌的农夫,一派生机勃勃之色,君剑憧憬的看着这一切,也许,用不了等的太久……

渐渐已近岭城,马车慢慢的前行,霍然官道上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尘土阵阵,路上的行人神色恐惧的慌忙躲避。

骑兵首领在马车上仔细的辨认着,脸上喜色一闪,下马走来,君剑闻声看了倩儿一眼,倩儿会意,揭起了车帘向外面看去,不由的揉揉眼睛,那身披铁甲,腰执长剑的威武将军不是那日曾有一见之缘的雷震还是谁。

雷震整整衣冠,上前抱拳道:“下官拜见公子。”声音极度洪亮,似是激动。

倩儿探出头来,将手指放在唇前轻嘘了声,示意他小声点,现在公子的情绪可不是太好。

“唔”了声,让倩儿把车门拉开,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当日的堂主现在的变化,啧啧道:“不错么,现在就是个副将了。”

雷震看见他大病未消的样子,好像受了重伤一般,正在惊讶,莫非还有能伤的了他的人物,闻言躬身道:“下官有如此的地位,还得多谢公子提携之恩。”

君剑摆了下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起了个引荐的作用罢了,对了,你现在神色匆匆的赶来,莫非岭城有事情发生?”

雷震道:“巡抚大人得知公子无恙,自是欢喜,命人来接也是情理之事,可是下官并不是仅仅为此而来……”卖了个关子,微笑着。

君剑看他一副炫耀的样子,好象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一般,奇问道:‘那是为何?”

雷震侧身让行,恭道:“卑职答应了要暂时保密的,还请公子见谅,不过巡抚大人已经在城西靶场等候,还请公子一行,到了那里自然了解。”

君剑哼了哼,这家伙有点儿恃宠而骄,让他十分的不爽,可是能让他如此自恃的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心中好奇起来,就是那老鬼也在叫嚣着去看看,当下对着车夫看了下,掏出了锭银子道:‘你们的车子我们买下了,你们忙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们了。”

那车夫自是大喜,这两辆简陋的车子才不过价值几两而已,现在他陡然给了这个一大锭,哪里还能不答应,不过从刚才他和人的对话中知道这些人可是官府的人,虽然现在辽西巡抚的名声还不错,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子弟会不会仗势欺人,现在看起来这些官老爷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当下接过银子拜谢而去。

城西,自巡抚大人将这里设置成了禁区之后,队队军容严整的士兵开了过来,在周围筑立高墙和哨楼,日夜密切监视,凡有可疑人物全部拿下,态度极为坚决,和其他的方面巡抚大人的宽松政策形成强烈的对比。

几个误闯的民众也受到了严肃的处罚,消息传开了后,渐渐所有的人都远远的避开这个地方。

那队骑兵中下了几个过来驾车,这辆马车就向城西驶去,当然君剑也不忘交代他们把后面的那辆车里的书生给安置了下。

穿过一个个的岗哨,口令也是一个换一个,严密之处几乎令君剑咋舌,怎么动了这么大的阵仗,莫非真的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过看见雷震面露喜色,不会是他们真的搞出了什么东西吧。

终于可以松了口气,进入了靶场的内部,盘查关口大部都过了去,只是有一队队的巡逻兵来回的走着。

大帐中见到了南宫孤和他夫人的两位哥哥,特别是那个给他印象深刻的李中毕,裂大了嘴巴呵呵笑着,他的哥哥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君剑。

南宫孤从公文中抬起头来,却是淡淡道:“以后可不能擅自的决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是有实力也不行,你妈在家都要翻天了。”

君剑心中一寒,那次信誓旦旦说不随便乱跑,可是当天就溜了,这下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南宫孤看了两位兄长一眼,“要不是你的两个舅舅给你求情,而你回来的时间还不算太晚,她总算是消了不少的气,这个事情就算揭过了,不过你做事情已经不能再以单纯自己出发,就是从利益考虑也不行,毕竟你现在关系着不少的人,甚至也关系着辽西的命运。就算是成果再大也不可能与你的安危相比。”

君剑唯唯,难道单干的日子结束了么?

第二部 第四十章 没落

南宫孤见君剑虽然表情恭敬,神态上面却是不以为然,知这个古怪儿子虽然平时对自己夫妇还算恭敬,但是骨子里面却是狂傲无比,他所认定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由别人来改变。

只能苦笑一声,有些事情还得他自己想通才性,真正的上位者是不会凡事亲自动手的。

话虽然是那么的说,不过有的事情,还只能由这个家伙做好。

以这个小子的脾性,事情没有个眉目不会就这么的回来,肯定已经达成目标或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收获,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一切, 抬起了双眼看着君剑,“说下看,到底是什么人欲对我等不利。”

君剑微微一笑,竖起手指对着北面戳戳。

南宫孤沉思道:“是后金,难道他们也是贼心不死么?”

李中寿道:“不可能吧,后金在上次的战争中元气大伤,一时半刻根本不能缓过气来,据最近传来的密报,他们全族几乎已经卷入了上层的内斗中,绝对没力量来算计我们。”

旁边粗豪的李中毕瓮声道:“不管他是谁,这种刺杀是对我们辽西绝对的挑衅,我这就带军去把他们扫平,寸草不留。”近来随着南宫逐渐忙于政事,军队中的事务几乎都由他们二兄弟掌管,对于军队实力的一天天变化,两人自是肚明,现在有着整个地方做后盾,再也无以前的各种限制,当然可以放开手脚大干。

即使军队的数量上碍于现在发展的局势不好太过扩张,但是战斗力精进,若要是去踏平已经没落的后金,还不是举手擒来,何况南宫陡然把他们提高到这么高的位置,眼红的大有人在,两人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再说事情惹到了南宫的头上,不表忠心更在何时。

南宫孤却是微皱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看着君剑问道:“那你是如何处理的?”

君剑打了个哈欠,赶了这么久的路程好象还没休息过,“没什么,就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好象又要来进攻了。”

三人惊讶道:“进攻,他们难道还会有实力来进攻我们?”

君剑眨眨眼睛:“谁说是非得进攻我们不成,就不能在周边地区去晃悠一番,或是帮我们把那些不听话的家族给铲了。”

三人顿时表情变幻莫测,眼光流离不定,听君剑的口气,似乎和后金方面达成了一定的协议,这个时候到底是如何做才能符合辽西的绝对利益。

半晌,南宫孤长吐了口气:“你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现在后金的政局混乱,我又碰的巧,和他们的几个实力人物撞在了一起,然后就是城下之盟……”想起来都不敢相信,怎么能达成这样的协议。

三人猛摇头,从来没想过政治军事上的严肃斗争能用这种方法来处理,要是都这样的话,那自己还在这里苦苦的积攒实力还做什么。

君剑笑道:“这次只是碰的巧罢了,其实要不是有爹爹和舅舅们把辽西的实力提升的如此之快,迫于全族生存的压力,就算是杀掉他们,恐怕也不会屈服的。”

南宫孤沉思,这可是几乎相当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可是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就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

君剑苦笑了下,自己实在也非谈判的人才,那天的几个条件也是费劲心思才能想出来的,没办法只能朝后面去拖,让御翠亲自来辽西和巡抚府商议。此刻见父亲问,忙道:“具体的事情孩儿并没怎么的答应,不过想现在父亲也并没吞并后金之意,便斗胆答应了暂在几年内不于攻伐,但要求他们不时候的来进攻王朝的周边地区。”

李中寿展颜道:“这样甚好,朝廷近来的催兵公文几乎压的我们透不过气来,辽西大举进攻正好去堵他们的嘴。”

李中毕却咕哝道:“怎么挨了打还要叫好?”南宫孤也是面有喜色。

君剑又续道:“孩儿还向他们要了大批的战马,等几日就派人去取吧,就算是当买也可以,这桩协议还是我答应不再追究刺杀之事换回的结果。”说着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三人也不禁莞尔,实际上己方什么也没付出,这次生意绝对是赚了。

不过想想南宫却是面露难色,近来辽西乍进的人口太多,财政几乎已经青黄不接,虽然战马的诱惑是十分的大,可是上那去弄这么大的一笔钱,买马的还不说,君剑能如此的慎重,估计得来的马匹绝对不少,辽西可不比后金的大片土地,全是草原,养马几乎全无耗费,这里光是草料方面就足以愁死人。

君剑却大气的在半空中挥手斩下,“钱么,等几天我给你们送过来,再说后金的人绝对不敢要多高的价格,双方意思下就可以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小孩能有什么身家。

忽然冒出了句,“我还带回了后金的大将还有可汗的长子,父亲要不要看一看?”

南宫孤摇摇头:“没兴趣,估计你是不会让他们再回到权力的舞台上了,再见还有什么用。”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君剑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的慎重?”

……

虽然靶场极是广阔,可是那隐隐的爆炸声还是传到周围民众的耳中,不由的奇怪,怎么大晴天的也能有雷声不成,几个在高处的人翘首远望,但见巡抚大人新划的靶场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在回去的路上,呆坐在车厢里面的君剑兀自手指微微的发抖,这个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有此物在手,建立一支天下无敌的力量又是何妨。

旁边的倩儿更是不堪,面无人色,好象还没从那足以动天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莫的君剑听闻到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忙向倩儿看去,并不是她发出的,那么就只能只自己体内的那个老鬼了,不过怎么声音是如此的颓废。

不过也是奇怪,这个老家伙自打进入靶场后就处于一个鸦雀无声的状态,让君剑几乎就是以为他消失了似的,不过就是在那新式武器的演练现场才稍微的感觉的到体内的那股能量的震动,怎么样,老家伙,被骇到了吧。

本来以为他在当时就能发出一点感慨的,不过他还是维持着那种最高品质——静悄悄,直让君剑感叹,要是早点来就好了,那样自己也不要受这么长的日子的聒噪之苦。

不过现在他发出这么的一声感叹,也不知道在唏嘘些什么,君剑不由的传过一个讯息,询问下。

独孤仍然是半天不语,半晌才轻叹道:“真的没想到物石竟然也能达到这样的威力,有如此的利器,天下谁可争锋。”

君剑微有些自豪,毕竟自己也在里面出了一份力,能见到此刻划时代的场面任谁都无法掩饰内心的自豪,不过也不知道父亲和雷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把震天雷的翻版直接装入了弹丸之中,这样炮膛出去的并不是单纯的直线杀伤,有点遍地开花的样子,当时候看见几十个炮群对着一个地方轮番攻击,刹时就将那靶标化为一片火海,待到烟雾的散去,地面竟然被刮去了三尺。

现在所顾虑的也就是火炮的重量问题,还是不便轻松搬运,而且准头也是个大麻烦,那几十门炮虽然先前细经瞄准,可是仍有大半未中的,大片的杀伤是没问题了,可是要精确打击略现不足。

此刻见独孤虽然赞叹,可是语气中却蕴涵着抑郁,不由的奇问道:“此物他日必将名震天下,能见到它的诞生应该是兴奋的事情才是,怎么你……”

独孤喃喃道:“是啊,必将名震天下,可是你想没想过这样产生的严重后果?”

“……”

独孤感叹道:“武林将要没落了……”

君剑沉默。

“江湖人以武为责,凭武为生,所追求再是技艺上的精巧,也只不过是种杀敌的手段罢了,为了击败对方,他们甚至积聚多少年的努力去追求更高的境界。高强武功所能带来的一切,地位,荣誉,美女,财富,无限的诱惑着他们一代代奔着更高的武术境界而努力,这恐怕也就是几千年来武林存在的源头和前进的动力,可是现在……”

感觉到君剑的情绪变化厉害,好象在这个方面也有震动,又似乎叹息一下:“火炮,呵呵,如果照你现在心里所想,现在它的出现必将引起一场新的变化,他的威力也必定会让无数的势力投入大量的物力人力财力去发展,若是有一日它发展的真正轻便的话,一个不韵武功的人就可以轻松佩带,凭此就可以轻易的击毙一个武林高手,那么武功所追求的一切还能有什么价值?”

“长此以往,还能不能有真正的武林人……”

第二部 第四十一章 噬魂

君剑微有些迷茫,独孤说的到底是不是杞人忧天,可是听起来好象确实是那么的回事,其实他身为江湖一大势力的掌舵人,本身也曾投身于武道这么些年,对武林也有着莫名的感情。

真的要是武林没了,那么自己这个大豪真正能算的了什么。

那该怎么办,若第一的反应差不多是奔去把那些火炮给毁了,再将所有的知情人杀了个一干二净,用此来维持江湖的长盛不衰。

君剑忽然面上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自己现在还能算是真正的武林人么,江湖,江湖一直以来又给了自己什么,除了刀光剑影,欲血拼杀,勾心斗角,可曾有着确切的意义?

这么多的人都在一起为了那点点的武功排名纷争不休,丑态百出,只是为了能比其他的江湖人过的更好,却也只能在那小小的阶层中挣扎。

江湖人看不起在田间耕作的农夫,,认为是低贱的活儿,可是他们又能高贵多少,国家大事,民族兴衰与他们无关,只一日日在那个圈子里面重复着旧日的纷争,真正的社会上层是他们绝对接触不到的。

想的明白,大部分的人进入江湖也不过是个谋生的手段而已,但当风光不在,规模自不可与以前相比。

不过现在所说的一切还只是推测未来的发展势头,真的要是到了那一步恐怕任谁都无可奈何,毕竟火炮的威力太过巨大,任是何方的势力都不会轻易的把他放弃。

就目前的局面来说,不知道有多少的目光窥视着这里,就算是辽西不去研发,又能拖的了多长时间,那些人不趁势而上才怪。

人力不可及啊。

不过为时尚早,虽然是有这样的趋势,可火器的发展势头恐怕不会这么的快,恐怕到时候又有新的变化吧。

就算是了,估计也没什么,淘尽投机者,留下的是真正醉心武道的精英,君剑本身是达到了武道的极至,深知那种颠峰的痛快畅漓和傲视天地的情怀,自然不希望就这么的再无后来者。

到那时侯,也许没落的是江湖,兴盛的却是武道。

独孤感觉到君剑传来的信息,沉默不语,良久才长叹,“但愿如此吧……”他们两人也都算是武道中的宗师,当然不希望后继无人。

……

去给母亲大人请了个安,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飓风暴雨,场面温暖的让君剑吃惊,南宫夫人淡淡的笑着,嘘寒问暖,丝毫不提他这些天做的事情。

不过她的笑容越是温馨,君剑的心底就越发寒,总有些大祸临头的感觉,可是南宫夫人就是不挑明,让他忐忑不已。

迷惑的回到了房内,见天色已晚,今天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就算南宫夫人在玩什么花样,时间总是有限的。

心念一动,挂在墙上的噬魂锵的出鞘,迎面飞到手中,轻轻的抚摩着,好象从来没能分开的这么久。

独孤也感觉到了剑上面充沛的灵气,在得知了确是那把宝剑后,声音神往无比,“久闻魔宫噬魂天下至宝,可是没得一见,今日感觉来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不能亲自的品评下……”

君剑轻举起长剑,也不管那长度和他的身高看起来十分不适宜,挥指在刃上面清脆的一弹,房子里面嗡嗡的声音回响不绝,漫声道:“其实也不难……”

忽然门轻轻一动,一个身影袅袅的走了君剑的身后,呆立不动,本已显得昏暗的房子亮堂了不少,而且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粉红光晕中,那人似乎在迷醉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一双颤抖的素手缓缓伸到了前面,慢慢的拢在了君剑的胸前,然后柔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后,甚至直接可以感觉的到那剧烈的心跳声。

君剑一时意乱情迷,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极力的去感受那心神契合悸动。

慢慢的回转身,轻声道:“倩儿,你怎么来了?”微闭着双目,那黑暗中淡淡的光华把她满红晕的脸蛋衬托的如同画中仙子一般,看来那天在宝藏的里面顺手挑的这个项链还真的蛮适合她。

呢喃:“你难道忘了那天答应过什么吗……”声音渐渐低沉不可闻,可那几乎连脖子都红了个痛透的样子早就把女儿家的心思表露无疑。

君剑呆呆,自己答应了什么,也许他茫然的样子让倩儿微有些恼怒,环抱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可这样也只是让那凸凹有致的身子和君剑贴的更加近了,心脏狂跳。

这才恍然想起那日临行前在倩儿房中的事情,意动之余却呐呐说不出话来,当时自己也不过是一时觉的好玩才随口答应,可是近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说和倩儿感情已深,现在要是和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呆的这么暧昧,可是却是能看不能动,那滋味决不亚于酷刑煎熬。

谁让现在自己是成年人的心,少年人的身。

不过这丫头怎么今晚变的如此奇怪,忽然想起刚才自己从母亲的房中离开的时候,似乎瞥见倩儿的背影从门前一闪而过,心中古怪,不会是母亲真的动用了什么招式吧。

倩儿见君剑发呆,神色变幻,却不见表露什么态。顿时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双手无力的松软了下来,声音呜咽了不少,微泣道:“夫人说你次次离家太久了,要是再不收心的话就打算给你定上几门的亲事,那样的话……”

恍然,这个丫头怎么又在这个方面多心,不过心中却是一懔,要是南宫夫人真的起意如此的话,必定是个大麻烦。

捧起她似乎梨花带雨的脸蛋,正想安慰,耳边忽然想起了阵阵的咳嗽声,不由的大惊,幸亏刚才没下决定,身上还有个这样的老鬼呢,要是真的做什么暧昧的事情,还不是让他当免费观众,那样自己可就亏大了。

迅速的抹去倩儿的几滴泪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能以为别人真的能为了下决定么……”连哄带骗的把她弄了出去,关上了房门,现在似乎自己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刚才怎么忘了这一茬的事,要是留着这个家伙在身上一辈子的话,那自己岂非是什么隐私的事情都不要做了,君剑的脑袋迅速转动。

独孤却是闷笑,真的没想到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的大惊小怪,有点儿的恼怒,怎么不理解年轻人的事。

“有意思啊,没想到几百年过后还能看见这样的事情,特别还是出现在你的身上,”第一句话就几乎把君剑给气死,是让他来看笑话的么?

哼哼的声音不断的响着,似乎在一点点的数落着,“看看你,若是你以前的年纪看,那是老牛吃嫩草,若是以你现在之龄来看,倒是绝对的恋长情节,你不看看你现在才几岁……”

想到得意处,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直让君剑咬牙切齿,很不得立即让他魂飞湮灭,但是他的笑声似乎顿了下,说出了句几乎让君剑撞墙的话,“看她身上的工夫似乎应该是魔宫的子弟,大概是你转生前的子侄辈吧,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凑在了一起,不过,你的身体能不能跟的上……”

正当他笑的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确切的说他现在不是用声带发声,但是绝对是心神不温的时候,君剑心中一狠,真的要把这个家伙给留在身边的话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自己也用不着做人了。

不过一路上也偷偷的试探了几次,发觉这个家伙人老成精,警觉性极高,自己真气运行时他绝不会费力,就算把他的那团能量带在经脉中循环一番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一旦稍有逼出体外的迹象,那能量就绝对会瞬间膨胀,在短时间内剧烈反击。

不过,现在——

君剑在他的笑声未歇中缓缓的举起噬魂,心中微叹一声,以后到底还是能不能与它心神相合,但凭天命吧。全身的功力急遽运行,在经脉中运转不休,独孤虽然略有警觉,但是只不过是以为君剑恼羞成怒下欲给自己的一个教训,并没感觉到其他,也是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他的实力就在那儿摆着,同为大乘者,若是想奈何对方决不是一时半刻能达到的事情,何况自己还比他多了那么丰富的争斗经验,所以也只是稍微的警戒下。

君剑凝视着手中光华流转的噬魂,全靠你了。

房间通明,外间的人大惊,纷纷探头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能亮如白昼。

独孤正优哉游哉的裹在君剑的气流中,呆在一个地方估计也烦了,这般的换换地方正和他的意,不过这小子似乎是被气糊涂了吧,除了这样的运行还能做什么,反正自己是不会随便的出去的,能找个合适的宿主实在太难了。

气流慢慢的停了下来,君剑的那些真气迅速后撤,独孤倒不怎么担心,一直没发现真气外逼的迹象,应该还在君剑的体内才是,不过到底是什么地方,感觉有点奇怪。

第二部 第四十二章 剑灵

君剑一见那老鬼状似未觉的进入噬魂中,猛的把放在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来,要知道这个可是现在能用的最后手段,必须要出其不意才行,否则万一被他发现的话,以后连这个机会也就丧失了。

所以也就相当于背水一战。

所幸噬魂剑料特异,自己也自出生以来在上面浸淫已久,真气在自身和它的里面早就流转如意,毫无半点隔阂,就算说它是君剑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若不是如此的话,又怎么能轻易的就瞒过独孤那个老油条。

独孤状觉不对,开始的时候还没细细发觉,虽然和君剑的体内是极为相似,可是却全无经脉的说法,只有一团团莫名的能量,顿时大惊,就想顺着原路回去。

可是又怎么能如他的意,君剑迅速的切断气流,只留下一丝意识在里面狂笑。

独孤左奔右突,可是断了真气通道的噬魂此刻就宛如个专门为了灵魂所造的枷锁,在里面上畅通无阻,可是一接触壁就发觉的极大的反弹作用,根本就冲不出去。

见君剑在那里狂笑,不由的怒道:“你小子到底在做什么?”

君剑心情畅快,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又怎么不想庆贺一下,老鬼越是恼怒,愈觉得前面几天的闷气出的更是爽快,道:“没什么,只不过觉得堂堂噬魂没了剑灵倒是十分可惜……你不是说不能亲自的品评很遗憾么,现在就品评个够吧!”

独孤不可思议,这个小子居然能让他去当那个孤零零的剑灵,简直是异想天开。

君剑忽然微微笑下,“开玩笑的,又怎么能那样的委屈老前辈您呢,不过我是由这把剑而重生的,灵魂在里面也是住了大半的时间,虽然一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奥秘肯定是在噬魂的里头,你不如好好的考究下,也胜自呆在我的身体内无聊,那样也确实不是个办法。”

独孤闻声沉思,老实说当了灵魂这么久,说不腻那是骗人的,即使好不容易发现了君剑这个上好的炉鼎可以容纳他,可是不是说占就占的,毕竟人家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呢,自己在里面也不过是做个附庸而已。如果事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这个宝剑才是一切的源头的话,能重生当然是最大的梦想,不过听到君剑说的那么的模糊两可,极度不负责任,鬼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过自己现在也算是个鬼吧,怎么就不清楚呢。

不过恼怒总算是消了下来,毕竟是有那么一丝的期盼,哼声道:“看你小子只不过是找寻个借口吧,嫌我老人家在那里碍你的好事,不过你说说 要是不成功又怎么样?”

君剑呵呵道:“不成功啊,就只能说明你的头脑简单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或是运气实在太差,”忽然眨眨眼睛,“当个噬魂的主人也是非常的不错,也许有一天不止是受魔宫弟子的朝拜呢……”

独孤听他说的诡异,莫不是真的有那份想法吧,轻声叹道:“近来观测天象,似乎大乱将起,清风王朝恐怕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再加上天灾……”语意萧索无比,回想起来当年清风的鼎盛年代,那时候经几代英主苦心经营,国力直线上升,不但国泰民安,更是威震四海,圣京来朝拜的使节接踵不绝,可是现在听君剑把局势一说,不但内里矛盾重重,外敌更是屡屡犯边,难道欺我天朝无人了么,为什么上天能把兴衰的游戏玩的如此的残酷,虽然并不怎么的关心国事,可是毕竟是一个民族存亡的关头,若是花花江山沦入外族之手,那就不知道又要过多久的屈辱生活了。

也许眼前的这个小子能做到这一切吧,不过为什么同是天道中人怎么差别这么多,天道之人是少之又少,现在所知除了传说的那些之外,恐怕就自己和他了吧,闯天道的路更是难上加难,全凭自己去摸索,据自己以前稍微的知道的那些,达到这个境界之人大都清心寡欲的,根本不像这小子一般的利欲熏心,钱权女人似乎一样都不甘放过。

不过也许乱世自有大变生,真的不知道他能做出来什么。

独孤悠悠道:“你这般的参与尘世,难道就不怕心境蒙尘,武道上再难精进么?再说这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君剑冷笑了下,“尘事未了,又怎么能安心,再说我本俗世中人又何必做那清高之举,就算是达到了武道的极至又怎么样,正如你所说的武林已经快要没落,再去追求又有何意。”

又续道:“成功了如何,失败了又如何,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过的太寂寞了么,就像你于那里困了几百年孤寂一人的滋味难道就是那么的好过,还不如到尘世中去翻滚一番。”

“反正是无聊,无聊的消磨……”

独孤张口结舌,有这么的来解释这种行为的么,只是一个无聊怎么了得。

君剑把噬魂轻轻的一抛,顺势直入剑鞘,笑道:“你就在里面好好的参详吧,要不然就好好的研究下它的构造,以便在将来当个好好的剑灵。”

独孤不忿,可是刚进入噬魂不但出不去相他报复,就算是要控制它的行动也不可能,能能任由君剑长笑而去,无奈下开始细心的感觉周围的这一切,幸好他曾经呆过几百年的单独时光,很快就安下了心神,沉浸起来。

君剑渐闻房内悄无声息,松了口气,这老家伙终于安定了,似乎认命了也说不定,瞬间觉得周身清爽无比。终于又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了,要不然就是一直感觉有人偷窥般,一点儿的隐私都没。虽然天色已晚,可是不敢在房内久呆,万一那个老家伙还有其他的招式呢。

行出房门不久,已近花园,长舒了口气,细细的感觉那股子清新劲,好久没这么的惬意了。

第二部 第四十三章 无聊

夜凉如水,君剑在花园里面晃来晃去,几个只有在夜间才开的花儿散发着阵阵的芳香,淡色的花朵在细微月光的照耀下发散着莫名的光辉。

忽然看见了前面台阶的上面一个呆坐的人影,好象在托着下巴看着月亮发愣,飘飞的发丝在风中微微的起舞,雪白的脖颈隐隐欲现,淡淡的女儿体香混杂着花香直向君剑的鼻孔里面钻。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倩儿的身子起身轻轻一转,衣襟随风而动。

心中一动,这场景是如此的熟悉,记忆和现实中的倩影完美的重合,几乎让他分不清彼此,但是又似乎想起了那消魂的一夜,伤痛的一夜,无奈的一夜,顿时觉的一股邪火打心底冒了出来,兴许是独孤那个老鬼在他心里面留下的阴影在作怪,与现在年龄不相称的感觉蠢蠢欲动,声音沙哑了不少。

“这么凉的天,你干吗不回房啊?”

倩儿微微一笑,“不知道怎么,就是感觉的到你会出来。”

袅袅走近,缓缓的把他抱在了怀里,君剑不由的呼吸一窒,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的面孔正紧紧的贴在倩儿的胸前,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瘦弱,蕴涵的热力却是如此惊人。

今夜,好象什么也都不一样了。

倩儿有点着迷的看着君剑的发束,忽然觉得那造型很是幼稚,真的不知道说出来他会不会发火,可是这个心思马上被抛到了一边,怀里的君剑呼吸渐渐粗重,那奔腾而出的热气也提高了她周身的温度,浑身火热起来。

倩儿艰难道:“你……”

但是忽然发觉已经换了个地方,那熟悉的摆设不是自己的闺房还能是什么地方,不由的迷惑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正想发问,可是身子已经凌空飞落帐内,两边幔步缓缓垂落。

……

忽的一笑,缕缕散发,倩儿素手环的更紧了,“其实,现在妾身能这般的抱着你就知足了……”却悄无声息,凝目一看,君剑似乎埋首于胸前睡的正香,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支起了手臂,仔细的端详起来,也许只有在现在你才能这般的一脸稚气,嘴角还似乎有点点的涎水流出。

倩儿忽然觉得怪异无比,现在自己到底算是情人呢,还是……

……

第二天一大早,兴致勃勃的拉着倩儿窜出了家,对昨晚的事情是绝口不提,倩儿也只是神秘一笑,君剑倒是想撞墙,没想到感觉和身体完全是两回事,就只能当抱枕充小孩了,不过来日放长有的是机会,撇开这些不谈,那地方绝对是比自己的床舒服,可以考虑长期入住。

不过眼下就不得不溜,没办法,有个熟悉的家人传过来个讯息,今日南宫夫人要请一大批名门淑女来做客,就算是那些才几岁女娃,只要有点儿沾亲带故的都在邀请之列,其用心昭然。

老实说,那些娇娇女绝对不是那么好伺候的,脾气恐怕也都古怪的不得了,哪里能有倩儿这么的省心,所以还是躲开为妙。

可到了南宫大人那里,除了自己把一沓子金票放在他的手中的时候面露惊喜之色外,君剑在他的眼里还不如放在一旁的那些火炮的零件吸引力大,近来辽西的各项工作早已走上正轨,大部分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躬亲去办,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君剑呆立了老半天,虽然颇为感兴趣,可是这个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外行人能随便插手的,帮了几次倒忙后只能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南宫孤却伸手拉住了他,递过来一沓厚厚的公文和朱笔,直让君剑悲叹,难道这些就是那堆金子换回来的东西。可是巡抚大人振振有词,要想真正的掌权这些事情是免不了的,现在不训练更待何时,待到君剑苦着脸接过,他就马上跑去和雷家的那伙人还有原先的匠师们去摆弄。

君剑知道自己被当了免费苦力,可是无奈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完,觉得无趣又想上窦天宇那里去插上一脚,可是批批从各地赶来弟子的安置都让他忙坏了,这还不说,因为现在岭城鱼龙混杂,又有很多的江湖势力想在这块肥肉上分上一口,一时间冲突四起,治安方面也要他密切配合,也根本无暇去好生去接待。还有的就是从南宫大人那里来了一份密报,说是有不明人物自京城而来,着令他处理,窦天宇也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些人恐怕是朝廷派来的,到底是怎么处理才能合他们的心意,吃不准就去问君剑,可是只见他的手掌竖起在半空中轻轻的一切,不言自知,暗叹他们胆大包天的同时,直接派了君剑带回的那批武士出手,确保无忧。

君剑见他团团转,自己却是懒的插手,就算去做那些具体的事情恐怕也不不一定能有他做的好,很是无聊,怎么自己在瞬间就成了多余的人呢,细细的想来,其实自己好象会的东西并不是太多,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他人在打理,自己却是一向出点主意就够了,这倒是个什么说法。

苦笑了下,还是去干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城郊原野,是一片新开辟的马场,郁郁青草直延至山边。虽然说是马场,但目前却名不副实,应该说是草场才更贴切些,它是辽西专门为了从后金购置的马匹准备的,眼下还没见着。

君剑和倩儿纵马狂奔,难怪游牧民族是如此的猖狂,生于马背,长于马背,自可时时刻刻能感觉的到这般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幻觉,几乎一瞬间,大地,草原,天空都是那么的渺小。

忽见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席卷而来,万马嘶鸣,两人大惊,忙拉马凝望。

但见领先一骑衣饰华贵,仪态万千,纵马行来却飞身盈盈拜倒,“青玉参见公子,小姐——”

倩儿愕然,君剑狂笑,声震四野。

本部完

第三部 第一章 楼台

又是年关啊,光崇帝高居楼台,遥望着圣京内大街小巷,银装素裹,大雪纷飞,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物在里面穿过,但都包裹的十分严实来抵御风寒,没有一个人能向楼台上那几个黑影瞟上一眼。

圣京在萧索的风中沉默,丝毫不知道他们的掌控者正在俯视着他们。

虽然数名太监小心的给皇帝打着华盖,可是仍然有几朵雪花不识趣,硬是从那细微缝隙中挤落了下来,轻轻的沾在皇帝华贵披风的上面,可是还没能得意多久,就被一只素手细心的掸去,散落地上和他们的同伴呆到了一起,再无分别。

“皇上,风雪太大,还是回宫歇息吧。”那双素手在轻轻的整理了披风后忽然顿了顿。

光崇帝闻言状似未觉,目光在下游离良久才轻声道:“朕不累,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以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情景了……”忽然咳嗽了几声,那双素手在背上慌忙的捶着。

“朕没事,这里没外人恕你言语无罪,德妃你平日见识还算广博,倒是说说看,朕的王朝还能够支撑多久?”

旁边一个云鬓高耸的贵妇闻言神色变换,后惊讶道:“皇上何发此语,清风王朝威加海内,万民臣服,哪里还能用支撑多久来形容。”

光崇帝萧索的摇摇头,“朕现在不想再听什么奉承的言语,你平日恐怕也和那些外戚们来往不少,为了三皇子难道你还操心的少么,还连这点的消息都不清楚。”

德妃大惊,怎么皇帝连这些都清楚,但是就这么的问话是万万不敢答出口的,呐呐道:“后宫祖训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多言。”

光崇帝苦笑了声,“其实你们就是不说,朕也明白,现在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能把堂堂的清风折腾到如此的地步,不但是天灾,更是人祸,已经连年大旱了……”

德妃见皇帝神色惨然,连忙劝道:“朝廷不是在各地建立秘密粮仓了么,小小的几年天灾又能算的了什么。这些又不是以前没发生过的,哪次不是君臣齐心朝野一致轻松的度过。”

皇帝冷笑了声,“什么君臣齐心,各地府库早已空尽饥民四处,朕其实早就动用了秘密粮仓,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战备粮,动用已经是极限,可是他们倒好纷纷囤奇大发横财,若不是朕下令严办了批,恐怕一粒粮食也不能落到那些百姓的手上。”

德妃轻言,“皇上英明,那些臣子有些也都太过分了,不过既然到了百姓的手上还有什么担心的,现在还不是大家安稳的准备新年么。”

“谁说除了官员都是些普通百姓,那些奸商一看直接对百姓发售,更是花招齐出,几乎将所有的粮食席卷而去,更多的是从那些按人头发放的百姓手中高价购买,那些人难道就不知道有时候能抱着金子饿死,”光崇帝甚至有点觉的白费力气,自己的一番苦心全被糟蹋了。

若不是各地饥民四处暴动,仅有的几支军队疲于奔命,几乎镇压不住局势,跟本用不着去花心思动用老本来安抚这些乱民。

皇帝道:“朕倒是奇怪,本朝对这些奸商向来严酷,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来发国难财,就是把他们抄家后大部分的粮食不见了踪影,细查下也是毫无结果。”

德妃忽然抬头向北看了看,“会不会是辽西……”

光崇帝沉思了下,断然摇了摇头,“恐怕不会,辽西本来就是苦寒之地,自南宫卿八年前于山海关大胜而来,局面虽然有些稳定,可是近几年后金的一直攻势不断,他恐怕顾不暇及,何况现在大批采购粮食的行为都是在江南一带发生,各地的密报绝没发现大量车队北行。”

但是又沉默,当年到底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可知,虽然北疆这些年来安稳了不少,后金再也没能犯进山海关,可是南宫绝称不上一个忠心臣子,在调兵的上面推三阻四,若不是当年自己说出口的不干涉其政的金口玉言还有外敌的频频犯边,那能容忍他如此的藐视皇权。而且这些年在辽西的探子是损失了一批又一批,只能有些隐约的消息传来,据此判断还是太过武断了。

德妃忽然道:“如果说是八年前就可以轻松的打败后金,可听说这些年来那些涌进辽西的刁民把他的人口增加了好几倍,实力应该略有上升才是,又怎么能一兵一卒也抽不出来。”说话间看见皇帝冷冷的看着自己,心觉不自在,缓缓的低下了头去。

光崇帝冷道:‘你不是说不干政的么,怎么能在辽西的问题上如此的纠缠。”

德妃略有委屈,“道:臣妾这也不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何况皇上有言在先才允许乱说的。”

光崇帝脸色缓和了些,德妃说的虽然针对性强了点,可是并不无道理,看来其中确实存在些问题,再也不能看表面,不过要采取什么措施才好呢,当年自己许下的不干涉政务的诺言此刻竟然活活的挡住一切,让自己简直难以下手,就算是发什么圣旨过去,南宫就是想推就推了,若要气急兵伐,不但是道理上决过不去,就是那些只能在各地镇压下乱民的军队也不可能和历经百战的辽西相提并论。

可惜当年对南宫甚是相信,国内也矛盾纷起,无暇北顾,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辽西几乎已经被南宫孤经营的如铁筒一块,再也插不进手去,就算是向和原先的那些地方势力联系也是不成,估计他们在南宫的严密控制下日子也不会好过,可那些人不是已经彻底的投靠南宫,就是直接一家族的销声匿迹不见踪影,或是死于意外,或是被后金乱兵所杀,就算是想动员那些人想到京城去告御状,让民间的势力去把南宫给赶下台,恐怕也无丝毫的证据。

想到下密诏接连调去的几队密探,光崇帝叹了口气,南宫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么,这些人还没等到了岭城,就全在半路上面无声无息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用宫中秘法训练的高级武士,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间也可轻易脱身,可是现在……

再想起那些火炮,忽然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山海关大战名震天下,似乎根本就无冷兵器的交锋,南宫只用了个炮群就奠定了战局,心中确实震撼,那些红衣大炮还是从红毛人那里买回来的几门,皇帝见其新奇就封了个大将军的名号给它们,本是看玩笑之举,这个火炮虽然略有威力,可是缺点实在太多,兵部的人根本没看就表示出了一大堆的不满,所以就放在仓库里面放着,在他们看来兵甲之道乃是正事,三军齐心自可所向无敌,皇帝也学习的是王道,自也再不关心这取巧之事,这样就闲置了下来。

若不是当年南宫上任前在仓库的里面发现了它们,也许就一直锈在里面,真的不知道当时兵部的是谁当的家,现在翻阅当时候的帐簿,在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废铁贰千斤……”

光崇帝越看那个废铁越是刺眼,废铁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恐怕是谁想都不敢想的,把当年那个管仓库的小官拉看砍了头,不由的寻思。莫非其中还是有什么奥妙不成,可是好容易拉回了几门,派了几个匠师去研究,都说正是当年南宫领走的那几门,顿时心中是什么滋味都有,就是皇帝自己也极为关心,几次视察,但是进展缓慢,再发令辽西,南宫竟然回令其他的火炮都是照这些仿制的,而且都已拉上战线,直让光崇帝暗自咬牙。

所幸的是现在南宫似乎还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否则皇帝自己都可以打自己的耳光了。

德妃见皇帝脸色不愉,轻道:“现在还可不可以将南宫巡抚调回京?”

光崇帝慢慢摇了摇头,“晚了,现在他还是功臣一个,又对朝廷无丝毫的不敬,要是匆忙把他调回京,不但是自己堵回朕的嘴,就是天下的人都知道朕要对他动手了,不但是朝野都会为这种兔死狗烹的行为寒心,就是他自己也不会束手待毙,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先无反意,恐怕结果也未料……”

德妃忽然轻轻掩嘴一笑:“听说南宫巡抚的独子今年就要成年了,他可是南宫大人的心肝宝贝呢,听说到哪里都是行影不离的。”

光崇帝凝视着她。

德妃被看的不自在,身形动了动,“臣妾五公主快要成年礼了,南宫大人走不开,可是他的儿子总会有空来观礼吧。”

光崇帝长叹一声,没想到自己到后来还得借助儿女的名头,现在岂非是一个观礼那么简单,可是实在没什么心思去亲自做,蓦然转身道:“qi书-奇书-齐书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安排。”

看见德妃又惊又喜的表情,冷冷的扔下了句,“你和你家的人都安分点,朕目前还算春秋鼎盛,再说眼下的局势决不是他那黄口小儿所能掌舵了的。”

德妃原地呆立半天,才稍微的抹了把冷汗。

第三部 第二章 念儿

窗下红梅枝头一晃,一团雪白蓬松散落开来。

秀发垂落妆台,柔润在一双素手中轻盘着,清丽的容颜在铜镜中映出个渐似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

玉芝小心的捻起一根头发,凝视着,怎么会和外面一样的颜色……江南一向少雪的,会不会是老天也能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境,还来衬托下。

八年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几个八年还可以等。

还有这根头发,雪亮。

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手,可是隐约传回来的消息让她几乎无法接受。

辽西巡抚的上上下下排查了个遍,唯一可能的就是那微显怪异的南宫大人的小公子,可是他当年才是仅仅的十岁而已。虽然极是不信,可是种种的证据都表明除了他再无第二人选。

怎么会这个样子,上天是在开什么残酷的玩笑,这让自己怎么去和他相见,十岁……难不成他真的是投胎了,那么当年的那场巨变君已毙命,想起了这个结果玉芝浑身颤抖,自己是不是成为了拭夫的凶手了么,就算是他的重生也只能说是他自己的机缘,半点也摆脱不了自己的罪孽。

可是他偏偏又出现了,虽然没能亲眼见到,可是明明确确就是,他也隐讳的承认自己的判断,现在想来那“事已非事,人已非人”说的就是如此。

人真的非人么,为什么不但是我忘不了的刻骨铭心,就是你也不能完全的抹去前生的烙印。

所幸能再见到你,所惧又是见你。

即便是见了又如何,玉芝轻拂眼角微现些的鱼尾纹,韶华不再啊,还能有可能回到原先的一切?

何况消息中那君居然和两个妙龄少女天天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心情酸苦下也无可奈何,己非己,人非人,世事多变,谁知道遭受大变的君还是不是当年的他?

自己难道还能比的过风华正盛的她们,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当年十岁的君,一定很可爱吧,就像身后的女儿一样……

背后的动作逐渐的舒缓了下来,头皮上微微的一痛,似乎是几根白发脱落,玉芝轻叹道:“念儿,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掩盖不住的,白发就算拔落也会重新的长出,就像人的年龄一样,就算怎么的打扮都无法骗的了自己。”

那双手从发鬓上松开,轻揽在玉芝的脖子的上面,一股热气喷在她的耳边,腻声道:“娘,你怎么又多愁善感起来,这样对身子可不好,再说您哪点老了,现在我们就是这么的出去,不会被说成是姐妹才怪。”

玉芝被她说的轻轻一笑,这丫头,就是想法设法想要自己开心,贴心的不得了,伸出指头点在她的鼻端一推,“你这丫头,就是这么的顽皮,哪有这么的说你母亲的?”

不过想起母亲这个称呼就是心里发酸,也就是近几年她在盟中的地位一日稳似一日,念儿又是这么大了,再也不能拖下去才摆到了台面上,众人哗然之余,父亲玉矢天更是愤怒,女儿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藏了个孽种,还能瞒这么多年,还把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可是却无可奈何,没能采取什么行动,自打那年倚为左膀右臂的大弟子连同一批亲信全部失踪,怎么查都查不出个结果,多少年也无音信,他的身边能称的上是心腹的就寥寥无几。

所幸女儿一改初衷,全力帮助自己打理事务,虽然她的办事能力极是出色,盟的实力一日强似一日,可是不动声色间,已经在盟中掌握大权,就算是自己也不能贸然去动她,也不愿意就此将这个能干的女儿给冷藏起来,没了她恐怕立刻盟中实力就会少了大半。

再说魔宫少君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人死如灯灭,事实上也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再加上这些年来女儿一直单身独处,心中稍有歉疚,犹疑下也没采取什么行动,算是默认了她这个女儿。

他虽然松了口,可是决不能容忍她叫外公,而且限制玉芝这个女儿的行动,离的他是越远越好,不过还是略有担心的看着女儿的反应,可是出乎他所料的是,玉芝并没多大的回应,好象对此毫不在意,让他迷惑不已。

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玉芝微有感叹,自己还要不要再等呢,现在的“他”也算是成年了吧,以往一些不好解决的事情一并解决了也好。

再说近年来掌管盟中事务,知道父亲的野心越来越膨胀,对各地的局势也尽力打探,微微苦笑了下,也许大家都无法等下去了,见分晓也只在几年间,而自己好象是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忽然伸手摸了摸女儿的秀发,“为娘从来也没和你说过父亲的事情,你心里面一定憋了很久吧。”

念儿拼命的点头,对于这个父亲好象是这个家中的大忌,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避口不提,至于母亲那更是不敢问,看她无事的事情发呆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回忆,虽然是无比的好奇,但是为了不再引起她更大的伤心强把疑问压在心里,平时候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的避开那写忌讳的字眼。

不过,这些年也在下人隐隐的谈论中知道了一点,毕竟是些零碎的东西,现在能听到娘亲自说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看见母亲一脸的神往,久违的红晕渐渐浮现在面容上,似乎沉浸在那久远的过去中,等了老半天还没什么结果,让念儿拽着她的脖子撒娇不已。

半晌,玉芝好容易冒出了句,“那个人啊……”

念儿非常的奇怪,她怎么不用丈夫或是你父亲来称呼。

玉芝忽然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说,君现在到底认不认她们还是未知,就这么的说出来,万一到时候又起变化,岂不会对自己的女儿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叹了口气,“你估计听到传言他已经过世,其实全是假的,你就这去收拾下,去辽西一趟吧。”

念儿奇道:“我去辽西干什么,莫非这也和我父亲有关系,还有既然他在还人世,干吗不和娘你在一起,反而让您孤自一人这么多年?”

玉芝苦笑,“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忽然想起就这么让女儿去见他会不会引起君的反感,毕竟自己有点儿用事实逼迫他似的,可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无论是自己和女儿的将来,还是眼前的局势,都需要能有一个人去建立联系才对,而这个人用念儿来最是妥当。

给女儿整整领子,柔声道:“到了那里不要顽皮,在岭城里面晃悠几天就会有人找到你的,等你见了你爹他绝对会认出你,到时候不要意外就好。”说着从头上拔下个玉步摇,在掌心摩挲了一番,小心的给她插在发鬓上面,“这个也算是和他相认的信物,细心点不要给弄掉了。”

念儿摸了下那步摇,还能感觉的到母亲那丝依依不舍,忽然感到了一点疑问,“怎么不把他的确切身份告诉我?”

玉芝微闭了眼睛,“见了他你自然知道,不过行动隐秘些,别让其他的人发现你的去向。”

念儿见母亲态度坚决,自己也是十分的想见那从未见的父亲,同时也想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把母亲抛下了这么多年,当下紧紧的抱了玉芝一下,转身就回房收拾东西了,在玉芝的远眺中渐渐远去。

玉芝忽然拍了拍额头,细细的算了下女儿的年岁,骇的冷汗几乎要冒了出来,怎么刚才没想到这一点也没想到,当下腾空而起,对着那小小的黑影传声道:“记住,他是你爹……”

遥遥传来声回应,“知道了!”

……

武林盟的塔楼是越建越高,玉矢天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古怪。

除了一天必要的些事情外,他都喜欢在塔楼中的高高宝座上面坐着,注视下边那排排的蜡烛巨阵,点点火焰和人影一起晃动,比起对阳光的鄙夷,甚至决不允许天窗打开,就算是一点的亮光进去都不行,全部用几层厚厚的黑幕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更喜欢在朦胧黑暗中俯视众生,看着烛光中属下的跪拜,那种摇曳的虔诚,几乎可以让一个人灵魂得到升华。

但越是高傲,越是孤寂,脾气也越是暴躁,近几天的天象大变足以引发他的熊熊怒火,甚至可以感到外面对他理想的不利因素。

点点烛焰在他的怒气中明明暗暗,起起伏伏,映衬的高高的他脸色明显的变化。

霍然门被吱的拉开,亮光乍现,几乎刺花了他的双眼,然后就是一阵碎步传了进来。

玉矢天勃然,谁这么大胆犯他的大忌。

一个身影盈盈拜倒,“芝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第三部 第三章 圣旨

玉矢天好不容易收回勃发的怒气,强行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道:“女儿啊,你怎么来了……”

可是仍然有几根蜡烛为那有形气劲折断,烛油淌了一片,残留的火焰在其中挣扎不已,两个在一旁侍立的随从慌忙从黑暗从连滚带爬的扑到跟前,抖索着手扶着,边还回头颤颤着看着高坐在上面的主人,深怕悲惨的命运降在自己的身上。

以前就曾有几个随从失手打碎了几个烛台而被活活杖毙的经历,那血淋淋的场面在他们的脑海里面不住的回放,骇的胆都要破了。

可是场面比他们想的要好的多,玉矢天此刻好象全然不在意,半点也没能瞄他们下,这让他们安心了很多,心道也许现在没事了吧,躬着身子迅速的处理完毕,把倒了的蜡烛重新点燃,然后毕恭毕敬的向宝座上面行个礼,连忙退下。

其中的一个随从好象好奇怎么今天主人的脾气这么的好,退到一半路程抬头偷看了下他的脸色,可是还没等他仔细的品评主人到底是什么表情,身子忽然一震倒飞了开去,在暗影中翻滚不已,双手猛掐着喉咙,可就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玉矢天缓慢的收回手掌,还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淡道:“最近的这些下人,是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微有些厌恶的摇摇头,怎么爹爹能变得几乎自己都不认识了,性情大变不说,更是视人命如草芥,难道那个位置的魔力真的是那么的大,能让他改变如斯?

玉矢天见女儿的神色不对,似乎又要对自己的行为大加劝戒,忙急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玉芝凝视着远方那渐渐僵直的身影,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再度劝戒他的想法,毕竟在某些人的心中,有些事情是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触的角落,也许在父亲的眼中,什么也不能与那位置相比。

轻声回道:“白沙帮,青蛟帮在我派去使者的斡旋下已经加入盟中,至于九龙帮……”语声顿了顿,眼神中似乎略过了一丝怜悯,“帮主过几天就押送到了。”

玉矢天大喜道:“这样江南的全部江湖势力全入我手中,照如此的扩张速度,还何愁大事不成?”但随即冷笑道:“什么九龙帮,也只不过是九条小虫而已,就他们也能配称龙……”

停了下,猛一拍扶手,续道:“可惜今年的时机就这么白白错过了,真的没想到朝廷还能有如此的能耐,在连年大灾的情况下还能调出如此多的粮食前来补窟窿,莫非气数未尽不成?对了,你上次提出的抢购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玉芝垂下了头,道:“还算顺利,但是有一大批的外围商人落入了官府的手中,所幸粮食已经急运而出,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些人都是女儿派出的接线中间人找的,对盟中是一无所知,所以在泄密上绝无问题,不过也算无辜,您看要不要派人……”

玉矢天在座位上摆了摆手“救他们干什么,有可能暴露行迹不说,弄回来也是批麻烦。”

“是……”想想又把欲说的话给缩了回去,在囤积的过程中还与另几批人马起了冲突,其中的那势力最大的一批在明争暗斗下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而不知不觉中就吃了大亏,幸好那些人只求自保,动手倒是不绝,对自己这方人倒是刻意避开,也就没有什么大的流血事件发生。

若考虑是能有理由,有实力,甚至是有可能做这事的目标,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就是他。

苦笑了下,似乎他还能记起自己,行事还算区别对待。

玉矢天登的站起,在高高台阶上面背起手来回的踱着,忽然怒道:“吞天老杂毛到那去了,他不是说连年大旱么,现在外面的雪是怎么回事,”猛喝:“江南怎么会有雪!”

玉芝挽了下头发,淡淡道:“道长言此乃异象,和大局无关。”

玉矢天冷哼:“什么无关,他可是以性命担保还有几年大旱的,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让朝廷就这么的缓过气来,那我们这些年的苦心不就白费了,到时候用他的十个脑袋来赎罪都不够。”

玉芝沉默,实在不好加以点评。

玉矢天忽然冷冷的看着她,道:“怎么我近来听说有几大帮派有点不安分了,暗地里还做什么小动作,你好象还没采取什么行动吧。”虽然她近年来做的非常不错,盟中势力大为扩张,可对女儿独掌大事还有点不放心,暗地里还留有一股力量监视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回报。

心中一寒,静了静,玉芝躬身道:“女儿知道了……”那几个帮派头头不过是对盟控制一天天的苛刻有所异议而已,没想到就这么的传入他的耳中,自己本来略有所闻,还想给掩盖过去,可是这么快就要逼自己下决定。

叹了口气,看来又一场腥风血雨跑不掉了。

凝视着自己的两只素手,视线渐渐模糊,只是觉通红一片,到底为什么要沾上这样的罪孽?

鲜红渐渐延伸眼帘,就仿佛那日拜堂时候的盖头……

……

派人安顿了那几个传旨的太监,南宫夫妇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什么公主的成人礼和自己的儿子能有什么关系,值得千里迢迢的来邀请,怎么想都不会那么的简单,可是毕竟是圣旨,当面根本就不可能拒绝,如果他们还自称是清风王朝的臣子的话。

南宫夫人抬起了头,“这个五公主到底是何许人,怎么还能动用的了用圣旨亲自还发请帖?“

南宫孤将圣旨重新打开看了遍,叹道:“好象是皇上那最得宠的德妃的女儿,三皇子的亲生妹妹……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天我们府里面来的个使者?”

南宫夫人茫然,回想了阵,惊讶道:“那个使者来的奇怪,不是你亲自接待的么,怎么能与这件事情给扯上关系?”

南宫孤苦笑道:“那个人是三皇子的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德妃娘娘派来的……”目的虽然没有再说下去,可是南宫夫人很明确的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奇道:“我当时好象隐约的听你说不是拒绝了么,怎么现在还能来这一着。”

南宫孤缓慢的把圣旨折了又折,放在怀里,脸色凝重起来,“也许就是拒绝了才能出现这种情况吧,这与其说是恩宠还不如说是胁迫来更妥当,”轻轻的把刚才摆下的香案推到了一边,“你没听刚才那几个太监说,已经把剑儿直接列入了宾客名单,广告天下,这下就是想不去也不成了。”

南宫夫人强硬道:“不管怎么样,我就这一个儿子,绝不能允许他趟入这浑水,你难道忘了当年在圣京中所遭的惊险,几乎葬身其中,我可没忘,你现在好不容易脱身了,怎么能想到把儿子给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