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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热血长城》》 · 枪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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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几个人!帮我把这棵树砍倒!”阿部手指在胡乱点,“还有这棵和这棵!”

士兵们莫名其妙,旅团长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半夜三更的乱砍什么树!可是既然命令下来了,当然也没有人敢提出意义,矢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顿时亮开屠刀朝着那几可白桦树招呼过去......

在树林里辨别方向,除了天文之外,还有两个可以利用的特征。一是树木的年轮纹路密的一方指示的就是概略北方,二是树杆北面,一般受日照较少,所以上面的青苔也比南面长得多!

阿部规秀之前完全被指北针给气糊涂了,导致睡到半夜他这才不经意地想起,原来还有这一招......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四章 有鬼

事通,似乎事事都通了。方向一经辨明,斥候小队息。八路军的小分队尽管仍旧在往南前进,可是速度相当慢,如果全速追击,天亮之前大队一定能追到他们!

阿部看了看手表:才两点多钟。

深入太行山去追击一股小部队,阿部没有去考虑值得还是不值得。这里不是皇军的势力范围,可是据情报显示,也不是八路军的势力范围。他只想证明一点,他要比凤凰山更会出奇兵,他的部队比八路军更不怕长途奔袭。

这才是第一步,他和凤凰山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阿部规秀早已经选好了伏击地点,就在南面不远的地方,地图上显示有一道天然沟堑。只要部队比八路军先一步抵达那里,整个追击行动就成功了一大半。

“命令,全体追击!”

刚刚睡下没有多久的鬼子们在这道命令之下,开始重整装备,继续朝南行进。虽然这一来二去地耽误了不少时间,可是轻装简行的队伍远远地比许大虎的马队速度要快地多。

经过两个小时的简单休息,许大虎催促着又重新上了路。肖蓉和小兔崽子找来了一张行军毯,展开后四角用绳子捆绑在两匹并排走在一起的马上,两马之间的距离用手腕粗细的小树干固定住,许晴就躺在了行军毯之上,这样或许可以减少颠簸。

许大虎来来回回地招呼着部队加快速度,可是在黑暗的山路上。伤兵们也很难骑马前行。前出地一个排不得不走一段,停一段,等着后面的部队跟上。

顾平的后卫不对也是人困马乏,从北平一路走来,他们加起来也一共没有睡上几个钟头。长时间的徒步行军让顾平的双腿已经麻木了,每迈出一步,都是在做机械般的运动。

“不要掉队!快,跟上!”

顾平停在了路边。轻声命令着和自己一样困乏的弟兄们加快脚程。到现在为止。他们总共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再不抓紧时间。怕就怕夜长梦多啊。

伤兵队里隐隐约约地下来了一个人,顾平辨认了半天,才看清楚是小兔崽子。

“顾大哥,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小兔崽子拉了一把顾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地声音细细地说道。

“不对劲?”被小兔崽子这么神秘兮兮地一问,顾平地心里发了一下毛,可是抬眼看看四周。除了山风吹着树叶“哗哗”地响声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啊。“可能这一路上太累了,我的两眼啊,星星乱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总觉得有好多眼睛盯着我们。”小兔崽子说话的语气一字一顿,却是在用力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慌。”

“别扯鸟蛋了!”顾平呵呵一笑,他似乎明白小兔崽子在说什么了:“慌什么。我以前常常天不亮就山上砍柴。见过的多了,可就是没见过鬼。”

“......”

小兔崽子有些语塞,穷人家的孩子。哪个没有砍过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我总觉得我们的后面有人跟着!”

“......”

听着小兔崽子那阴森森地语气,顾平的脑袋皮一麻,他下意识地转头朝后面往去,黑忽忽的来路上,伸手不见五指......

越是黑暗,就越是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小兔崽子也许是感觉错乱了,可是如果他的感觉对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除了鬼子,还有谁会一路从大洋湖跟到了这里?

“怎么办?”顾平的眉头皱紧了,部队行军只有前出哨兵和后卫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拖后的单兵进行掩护。

“不急,边走边说......”小兔崽子拉过顾平的手臂,缓缓地转过身,跟上部队一起往前走去......

“沓沓”地马蹄声渐行渐远,在密林之中地山路上转过了一个山脚,便再也听不到了。树林上空的秋风“嗖嗖”地呼啸着,卷咋着一蓬蓬落叶满空飘洒着,久久都没有落下。

只有林海“哗哗”地摇曳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三五个人影已经藏在了黑暗之中。

等了不到两

细碎的脚步声似有似无地从黑暗中穿了过来。有人着,沉重冗长地喘息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个鬼鬼樂樂的黑影映入了眼帘!

是鬼子!?

藏在草丛里的顾平有些心惊胆战地后怕,队伍的后面,果然跟了鬼!他抬头去找已经上了树的小兔崽子,茫茫的夜色之中,那一团随风飘摆的黑影并没有反应。

小兔崽子躲在三米多高的树上冷眼观望着,腰间的刺刀被拔出了一截忽然又插了回去。敌人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那就算他跟上了队伍,也够不成威胁。看他的身上,除了武器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发报机之类的东西。消息如何传递给敌人大部队?

小兔崽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就是杨越所说的尖兵。俗称“炮灰”,和凤凰山的前出哨是一个意思,他们的作用就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负责探路、踩雷。他的身后,应该还有敌人!

鬼子端着枪,往前走了十来米的样子,忽然停住了。果然,在一阵“叽里呱啦”地轻喊声中,远处的黑暗里又有三四个人影闯入了视线!

顾平几近冻结的思维也在这一瞬间飞快地运转着,跟在部队后面的敌人应该不算多,否则凭小分队那一半的残兵,敌人老早就把他们包了饺子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几个敌人是负责盯梢的小股分队,类似于南庄的暗哨侦察兵。而鬼子的大部队,应该还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前面的交给小兔崽子,后面的,自己解决!

身边的弟兄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满脸乌黑的顾平紧盯着不断靠近的敌人,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刺刀。树林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在这一刻,山风居然也停止了呼啸!

前面开路的鬼子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头顶上会有一个守株待兔的杀手,潜意识里的一惊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悄无声息的小兔崽子直接从树上跳落,手一抖,刺刀狠狠地插进了敌人的后背上,刺刀刺破了背上的行军毯,毫无阻碍地突破了那血肉之躯。

“嗤!”

连鲜血都没有迸出,鬼子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埋伏在路两旁的后卫分队也各自选择好了目标,三个老侦察兵一拥而上,趁着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片寒芒闪过,三个敌人全数被从身后冒出来的刺刀割破了喉咙。

几秒钟的变故,让敌人的盯梢部队全部变成了尸体。小兔崽子伏在地面上,一手握着刺刀,一手捂住身边敌人的鼻口之间。直到对方没有了呼吸,他才慢慢地放开了手。

顾平检查了一遍各自的目标,确定没有意外后才朝着小兔崽子做了个“OK”的手势。杨越的每一套战术规则,老兵们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小兔崽子俨然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和负责人,在他的手势下,大家把尸体拖进树林之后继续潜伏。直到确认后面不再有人之后,这才大步流星朝大部队赶去。

“情况不妙!”

小兔崽子直接找到了许大虎,“我们已经被鬼子跟踪多时,必须加快脚程。”

“多少人,还有多远?”小兔崽子拖后的时候,许大虎的心里就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没想到,这些居然来得那么快。

“不清楚!”小兔崽子实话实说:“不过我们刚才解决了盯梢的几个鬼子,想来他们的大部队离着我们也不会太远。人数不好说,可就算对方人数少的话,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许大虎想了一会,既然是屁股后面跟了敌人,那就应该侧重于后卫。

“留下一个班,所有人都拖后!”

“是!”

几个班长领命应到,“哗啦啦”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尖刀班已经前出了,剩下的前卫部队全数一百八十度转身,赶去加强顾平的后卫部队。伤病员们也在催促下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尽量加快自己的步伐。

如果被敌人追上,那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五章 狭路相逢

出去的斥候一共三路,可是只有一路盯住了八路军的系上还没有一个钟头,这队斥候也没有了消息。

阿部规秀披荆斩棘,一路从源追到大洋湖,再从大洋湖上了太行山。先是迷路,然后再是失去了目标,这两个打击之下,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倒霉的倾向了。

电筒光束再一次被摁亮,地图上摆上了一只崭新的指北针。

这是个摆设,指北针的指针依然在微微地乱颤着,虽然在磁场的作用下是失灵的,可是在野外看军事地图,没有它还真觉得很是不习惯。

阿部闺秀看了一眼指北针,压下了心头想再摔一次的冲动。

“按照前一次他们给我们提供情报的时间加以分析,这一路来回应该不会太远,顶多我们也就和八路军差了个五、六公里左右。”

“是这样的!”矢村在冒冷汗,没有确切方向,没有前哨指引。要是完全靠摸黑前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能再这样追下去了!”

阿部规秀显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八路军是太行山的土著,在地形上,他们绝对比皇军要明白地多,而在山地行进中的经验上来看,他们不见得会比自己部队差多远。如果一味地靠追,明摆着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如果斥候果然出了什么意外,让八路军有所察觉的话,那情况是相当地不妙啊!

让他们跑了是小事。自己如果反倒被咬一口,那就不大划算了!战场和剑道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地,唯快不破!山地战尤为如此!地形地势之优势,那就得靠自己双腿去抢!

“一个小队继续追击,其余的部队,跟着我抄近路!四点之前,抢占南面的山沟!”

“哈!”

矢村弓腰领命,亲自率领一个小队重新朝着黑忽忽的山路继续前行。

阿部规秀只以为八路军行军不带电台。消息很难传出去。而没有意识到杨越此刻已是倾出了南庄支队所有的兵力正在赶赴围歼他的路途当中。

只是想全歼这股八路军。只用一个中队。是不是有点少了?

财大气粗的杨越就全然没有这种顾虑了,千把人的队伍打鬼子一个中队。只要不是被敌人伏击,且不处于恶劣地地形之中。就算五个换一个,他也得把阿部规秀给活刮了。这一仗不在于军事意义,而在于以此警告日军,谁要是活得不耐烦,想打凤凰山地主意。阿部规秀就是他们地榜样。就算是千里奔袭,凤凰山也依然不皱眉头,要的就是龇齿必报!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杨越甚至命令部队以五公里奔袭的速度朝战场开去。向导们本就常年在山林里来去自如,这等速度也不是望尘莫及。可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临到三点多的时候,部队离预备伏击地点还差了十来里路。没办法,部队已经竭尽全力了。那道山沟离凤凰山实在是有些远了。

“孙戈!”

杨越一急。便回头大喊,孙戈挎着驳壳枪热气腾腾地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给你一个排的兵力打前站,务必在四点之前到达天沟!人员你尽管挑。多带手榴弹。”

“保证完成任务!”

孙戈知道司令员是在担心既定的任务目标不能完成,丝毫不敢怠慢,这里边应着,那边已经开始在召集人马准备前出了。两个体力还很充沛地向导自告奋勇,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便领着孙戈的小队杀向了黑暗。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阿部规秀经营第二旅团也差不多大半年。因为他的关系,第二步兵旅团在平常也在逐渐加强山地间行军、战斗的训练。大方向没有错,加上他们离双方都要争夺的阵地要近上许多,虽然途中因为迷路和失去尖兵曾经短暂地停留过一段时间,可这并不影响阿部规秀所占得的时间优势。单兵素质本就略高一筹的鬼子兵拼起命来犹如疯子,不管是荆棘遍布的草丛,还是深沟险水,只要是阿部认定地方向,行动起来当真是一往无前。两个小队一百多人,部队小,机动能力自然要比杨越地千人大军灵活得多。

终于,在四点差十分的时候,阿部带着部队出现在了天沟的北头。

南北走向地天沟,不知道是何时的造山运动所产生。天沟所处的位置,是太行山区常见的谷地,谷底是一片不小的平坦地形,如果是在白天,这偶尔有几座突兀耸立着的山峰,也丝毫挡不住一望到头的天沟。

“是这里了!”

阿部规秀亲自下到沟底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看了看表,两个小时的奔袭虽然让他有点困乏,可毕竟他还是先八路军一步抢到了优势地形。地图上标示地很清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地点可以展开一次歼灭战!

“部队休整,构筑两个机枪火力工事,小队长,跟我一起去查看地形!”

既然要打伏击歼灭战,那就要找到一个八路军必经的地点。沟有二十多米深,宽六十多米。兵力不能太过分散,必须集中在一个点。而这个点,就是八路军从天沟里重上山区的地点。既然是旅团长亲自带队,两个小队长也应声前往。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重新下到了沟底,顺着两道沟壁摸索着向前而去。

孙戈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在山林里跑了一个多小时,路上不知道被尖锐的树根给刺了多少次,断树茬和树枝甚至划开了他的裤子,在他的腿上切开了一道道的血痕。

从吃过晚饭到现在,部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奔跑,从疲劳、麻木再到疲劳,所有人都几近崩溃。尤其是这一个多小时来的超强度山地行军,其消耗体力的程度可想而之是有多么地雪上加霜。

跑在前面的向导忽然“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孙戈心里召集,脚下紧赶了几步,想去看个究竟,没料到还没跑几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影影绰绰的人影遮住了视线,原来这向导倒下的地方,正是密林的尽头。

“到了!”向导说话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不行了!”

一听到了,队伍“哗啦啦”地顿时就倒下了一片。绕是经过了那么久的体能训练,凤凰山的弟兄终归还不是铁打的。孙戈也有些支撑不住,一手扶着树杆,一手杵着腰拼命地喘气。胃脏一片翻腾,喉咙蠕动着,不断地干呕。能一口气跑下来,靠的完全是心里撑着的那一口气。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必须赶在敌人之前摸清楚这里的地形和地势,为后续部队选择伏击阵地做好勘察准备。

“那...那什么!前后左右,十名哨兵!这里,对,就是我们现在的地点,两个掩护机枪火力点,散开五十米。来两个人,跟我去查看地形!”

孙戈机械般地掀动着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利用有利地形就地驻防的观念还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深深地扎下了根。情况不明之下,只有步步为营,才是万全之策。如果鬼子抢先一步占领了天沟,他完全可以依托密林进行防御作战,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冒然让全队人马急于走出有着掩护作用的树林,那才是犯了大忌!

两个班长自告奋勇,提起枪就跟了上去。三人边走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剧烈运动刚一过,小步地走一走,倒是对体力的迅速恢复有着很强的功效。

三个人影顺着不是路的路也下到了沟底,从这里往北,依稀有那么一丝山风纵灌而过,经过群山的阻隔,倒也不那么罡烈,只剩下了温温柔柔。沟底是一片空地,没有树,还算平坦地铺了一些枯萎的山草。沟壁上被风华了的石头触手可及,斑斑驳驳地一碰就掉下了一大块。

“哗啦啦......”

天沟上空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盘旋着,显得格外地刺耳,阿部规秀下意识地想去拔刀,可是细细一听,前方又没了动静。

孙戈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脏又“通通”地狂跳起来。定了定神,确定没有什么意外之后,他这才重新拎着驳壳枪,继续往前走着。

“嘎啦啦”的脚步声渐渐地混在在了一起,阿部规秀和孙戈谁也没有料到,双方之间的距离居然会如此之近!......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六章 角力

什么人!?”

另一侧沟壁忽然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砰”地一声枪声响起。似乎有人中弹,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连长,有鬼子!”

孙戈和阿部规秀被枪声震地一惊,两人几乎同时脱口大喊:“找掩护!”

这一喊双方都是冒了一头冷汗,听声音,两边的距离只有区区十几米远。中间似乎就只隔了一道不高的土坎。孙戈当下也没细想,身体一缩,手里的驳壳枪“啪啪啪”地一串连发朝前面打去。黑暗中,一声闷哼骤然响起,剩余的子弹打在土坎上,“秋秋”地弹向了天空。

趴在土坎上的阿部规秀脑袋上空“嗖嗖”乱响,伸手一摸,身边小队长的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他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八路军。他只知道现在在沟底,连他在一起,只有三个人,而且刚才另一侧沟壁的小队长,好像也已经被对方放倒了!

阿部规秀掏出了王八盒子,依靠土坎开始和孙戈对射。两人你一枪我一枪,谁也不瞄准,先把对方的火力压制住,然后赶紧撤退,以图再战。孙戈也摸不清情况,一门心思想先撤。

守在沟上东西两侧的敌我双方也被枪声弄得有些手忙脚乱,鬼子知道下去的是旅团长,谁也不敢乱开枪。黑乎乎的夜晚,鬼知道万一一通乱射,把自己旅团长给打死了那就玩完了!凤凰山的老兵们离着沟还有个五六十米地距离,等他们冲到沟前。把机枪阵地布置好的时候,孙戈带着一个班长已经撤回来了。

“***!快,绷带!”

孙戈呲牙咧嘴地直吸气,他的手上已经中了一枪,此刻正在汨汨地往外冒血。他的运气似乎要好许多,和他走在一起的班长是头部中弹,眼看是救不回来了。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孙戈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命令。自己就一个排的兵力。火力上肯定力有不逮。此时天色尚黑,如果主动暴露自己地位置和火力配置地话,那无疑是愚蠢地。

“准备战斗,派两个人回去通知司令员。敌人已经占领天沟,请求支援!”

阿部规秀“哼哧哼哧”地被人拖上了沟,他也中了弹,只是肩膀上被子弹擦破了点皮。并没有伤到筋骨。

“不准开枪,派出搜索哨!我要明白,对面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人!”

......

两边人马一个照面,各有损失。虽然凤凰山是略胜一筹,击毙了对方两个小队长,可是己方也牺牲了一个班长,他自己也中弹受了伤。

清晰的枪声在大山里回荡着,久久都不能消散。别说杨越有过人的听力了。就算是左右两路的老赵和秀才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王八盒子、驳壳枪!

看来。孙戈和鬼子遭遇了!

身边的通讯兵早已在一旁等待,杨越一声令下,队伍暂时停在了密林了。向导告诉杨越。这里离着天沟还有三五里远。

“改变作战计划!”杨越斩钉截铁,既然是冲着阿部规秀来的,那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着稍纵即逝的机会。

“老赵,秀才。你们从两侧上去,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恋战,必须给我把阿部规秀这个王八蛋围起来。我从正面突进,大家,天沟汇合!动作要快!”

......

将近四点半地时候,杨越带着第一批增援部队到达了。孙戈气呼呼地直骂娘,就算是在南庄的那场战斗中,他都是毫发无损,没想到今天打伏击,他倒是先挂了彩。

杨越检查了一遍孙戈的伤口,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对方有多少人?”

“三个!”孙戈脱口而出:“两个被我们打死了,还有一个跑了!”

“我说的是他们的大部队有多少人!?”杨越没好气地轻声嚷嚷,“让你打前站,就是这么给我打前站的么?”

“不知道,鬼子一直没开枪,我也弄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这鬼天今天真是他娘的奇怪,伸手不见五指!”

不多时,沟里沟外又传来了零零落落的枪声。两个搜索哨兵扯着一个鬼子边开枪边退,退回到了阵地上。

“怎么回事?”

孙戈吹胡子瞪眼,搜索哨怎么擅自开枪?

又遭遇了敌人,情急之下,只好开枪自卫。鬼子大被我们撂倒四个。”一个满脸是血地弟兄把手里地鬼子往地上一扔.说道:“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不过,活捉了个鬼子。连长要不咱们问问,对面到底有多少人?”

“问?你问啊还是我问啊?你懂***王八语吗?”孙戈气得有点晕乎了,他似乎忘记了杨越可是会日语的。

被俘虏过来地鬼子腿上和胸口上各有一处枪伤,杨越先是卸下了他腰间的刺刀,交给了旁边的弟兄。然后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只是呼吸有点微弱,离死不远了。

“姓名、职务、隶属部队!”

小鬼子似乎很意外这里还有人懂日语,伸了伸手,依稀看到的是一个八路军装束的人。

“树下康夫,第二...第二旅团第十一...十一中队二等兵......”

杨越沉思了一会,第二旅团第十一中队?这又是哪一支部队?他不知道阿部规秀带的是哪个中队,可是依稀想来,太行山上,此刻出了阿部规秀之外,会有哪个鬼子这么晚还在满山乱晃!?

“你们有多少人!?”杨越试探着想继续问下去。

无奈鬼子并来来回回只是重复着他的姓名和所属番号,丝毫不肯透露更具体的情况。

“给他个痛快!”

杨越缓缓地站起身,早有弟兄上前,一刺刀结果了鬼子兵的小命。孙戈的指导员张洪量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在这样的非常情况下,也许杀了他比不杀他更人道吧。

孙戈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令员,怎么样?要不要继续派出侦查哨兵?”

“派个鬼!两个照面,死了六七个人!”杨越心里乱地一塌糊涂,鬼子切断了对面的路,这就意味着许晴一行已经完全被鬼子所困住了。

“命令各处暗哨,严密监视敌人动向。等天亮以后,再做下一步决定!”

还是太低估了阿部规秀的速度啊......

阿部规秀趴在行军毯上大口地喘着气,给他上药的卫生兵收起了家伙正转身离开的时候,几个狼狈的哨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旅团长,情况不妙。到处都是支那人,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不!”阿部规秀摇了摇空中的手,他想明白了。八路军没有立刻进攻,肯定是有种种的顾及。要么是兵力不足,要么是情况不明,他们的信心不足。本来这乱七八糟的局势让他很理不清头绪,可是经过这么一想,也明白了几分。这些八路军不是自己追击那一股小分队,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当务之急不再是怎样一口吃掉那支还没有到达的小分队,而是怎样才能让自己脱离这个危险的地区。

总之,不能恋战!要是来的八路军真的是一支大部队的话,一等天亮,自己可能就会被打成筛子!

阿部开始后悔没有多带人来,说实话,在南庄见识到了凤凰山的战斗力之后,他的还真是没有信心凭借着一个中队能据险顽抗,等待增援。先不说增援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到,就算是藤原把他从太行山里救出来,那以后在军部,他阿部规秀的名声就臭了。

时间慢慢地指向了五点,太行山的地势较高,虽然是在深秋,可是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有了发白的迹象。

再等下去,情况只能更不受控制了。

“命令!”

阿部规秀一咬牙,腾地站起身来:“全体撤退!”

......

老赵先一步到位,三百多人的队伍在山坡上、密林里铺开了一条防线。通讯兵来来回回地传达着杨越的命令,在天亮之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暴露自己。

杨越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千余人的队伍虽然在人数上占优绝大的优势,可是如果一旦在黑夜里开启战端的话,很容易造成己方火力的误伤。到时候一乱,敌人反而会趁机溜走,而且,他还不知道许晴一行的具体情况。现在这种形势下,他也只能暂时地把阿部规秀围住,至于发动进攻,还是要等天亮......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七章 困兽之斗

部规秀毕竟还不是一个愚蠢的指挥官。站在杨越的想到为什么八路军现在不急于进攻。在这种鬼天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有万全的把握,没有任何一个指挥官会冒险采取强硬措施。

不是光围起来就了事的,说到底,还是在怎样打一场漂亮的歼灭仗上。在这样一个狭长的地形之中,兵力多、展开范围之广,反而有时候会变成一种负担。因为杨越不知道如果一旦总攻击发起的话,攻击部队到底会陷入一个怎样的混乱当中。他甚至可以预见,因为通讯不畅的原因,一旦突破点没有选好,很可能会上演左右两路自相残杀的悲剧。

阿部规秀冷静了几分钟,既然走错了一步,接下来就应该谨慎行事,不能破罐子破摔。凭借着十一中队的两个小队,想固守待援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毕竟把握还不是很大。谁也不知道支援部队会不会派出,凤凰山打仗,向来是攻必克、守必坚。他实在是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打这一场赌。

“旅团长,西面发现八路军!”

探路的斥候很快就带来了坏消息,西面是一片树林,如果想要从原路撤退,只有经过西面的树林才有可能成行。

“有多少人?”阿部规秀脑袋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凤凰山的包围速度如此之快,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哨兵大口地喘着粗气,沉吟了一会。肯定地答道:“摸不清楚,正面之敌不多,可能只有一个小队。但是敌人很分散,在他们的附近,依稀还有更多地支那士兵。他们是从上顶上翻过来的,听声音,应该是在准备阵地。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突围,恐怕等他们站稳了脚跟之后。我们想突围已经晚了!”

“知道了!”

阿部规秀挥了挥手。把哨兵打发了下去。

正面之敌不多!这个应当好好地考虑考虑......

乌云不可能永远遮住天空。黎明的曙光终究还是会冲破黑暗的阻隔。东方的半空中,启明星已经冉冉升起,约莫再过上一个小时,天就要放亮了!

许大虎紧赶了两步,追赶上了前出的尖刀班。此刻离枪声响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他知道,在这大山之中随便一个角落里开上一枪,都会袅袅地久久不会散去。可是凭他在凤凰山的这几年积累的经验看得出,这些枪声离自己并不太远。

“有什么发现吗?”

许大虎看问向了疲惫地弟兄们。此时,他能模糊地看到每一个人地面孔。

“没有,除了那些枪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情况。这一路上也不象是刚刚有人路过,不至于鬼子会赶到我们地前面吧?”

班长陈森亮是个地道的南庄人,他和孙戈、顾平是一批的兵,和鬼子较量了几年。此刻举手投足之间。多少已经有了些老兵的风范。

“不能掉以轻心,再没见到接应部队前,所有人都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觉。这里离凤凰山还相距很远。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是!”

陈森亮不敢怠慢,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算是给许大虎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兔崽子和顾平带了三五个机灵的弟兄一路殿后,远远地拖在了后头。自从发现有敌人跟踪,整个后队都如临大敌。四五十个人地队伍分散开来,节节后退,生怕被鬼子抄了他们的后路。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向南行进了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小分队也来到了天沟的北面。

许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轻声嚷嚷着要喝水。肖蓉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见到躺在行军毯上的许晴苏醒了过来,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就是头有些晕。老是做梦,梦到我们在海上漂泊。”许晴苦苦一笑,勉强地咽下了一口凉水:“蓉,我们现在在哪?”

“在太行山回凤凰山的路上。”肖蓉把军用水壶重新背上了肩膀,也不隐瞒,继续说道:“我们一路上都被日本人跟踪,现在面前所以片开阔地,许支队长正在考虑我们怎样才能顺利地通过去。”

“许大虎?”许晴一脸的迷茫,“他也来了?杨越呢?他有没有消

肖蓉知道许晴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杨越。北平一战,许晴死里逃生,这些天地昏迷无异于生死一线。现在清醒了过来,当然是想见到自己最牵挂地人。

“我就知道,他不会来的。”许晴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不用肖蓉多说,她就明白自己离杨越还有一段不近地距离。这不能怪他,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去北平的话,也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日本人在哪?有接触过吗?”

“嗯,小兔崽子和顾平已经解决掉了他们的哨兵。”肖蓉轻轻地点着头,“不过我担心,能一路追到这里来的日本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别说话!”

许大虎猫着腰,轻轻地潜到了两人的身边,他看了看已经半坐起身体的许晴,表情凝重地说道:“你们先听我说。我们现在离凤凰山还有五十多里路,目前的情况是,鬼子已经发现了我们,而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大部队。前面是一个天沟,外加宽度一里多的开阔地。我总琢磨着,这条路很危险。原本我是想绕过去,可眼下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支队长,有什么你说就是,别吞吞吐吐的。”许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肖蓉,看许大虎的样子,他现在好像很紧张,“感觉而已,不如上几个尖刀试探试探,如果果真有埋伏,我们再另外找出路吧。”

“是这样......”许大虎想了想,犹豫着说道:“加上你们,我们总共有三十来号伤兵。我们的身后,还有大批鬼子在跟进。如果前面真的有埋伏的话,我们就是腹背受敌。到时候一打起来,根本就顾不上你们。司令员他们现在多数还没有得到我们的确切消息,想在短时间内等待凤凰山的支援,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我的想法是,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来探探鬼子的虚实,你们先在密林里躲一躲,如果果真有事,还望情报长顾全大局,保存自己要紧......!”

许大虎这是要拿自己当靶子,后卫分队现在全部分散了,一时想召集起来不是那么简单。前卫部队就那么一个尖刀班,如果真有埋伏的话,恐怕还不够填敌人的枪眼。趁着现在还没有被敌人发现,趁早做好两手准备。分散是一定要分散的,许晴他们已经劳累不堪,不能再继续战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许晴默默地点点头,心里不免升腾起一片温暖:“也许不一定会有埋伏,总之,你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能过就过,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做困兽之斗,要死,也不能让敌人占到便宜!”

“情报长,只要我许大虎还活着,你就不要提死这个字了!”许大虎是个粗人,有人对他交心,他就毫不犹豫地能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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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规秀等到了天色微亮的那一刻,虽然能见度依然不是很高,可毕竟不至于再伸手不见五指了。西面已经被八路军重重包围,现在看来,唯一可行的方向,可能就剩下北面的那一条山路。

士兵们已经饱餐了一顿野战干粮,咸菜饭团子虽然硬如石块,可是做这最后一搏的壮行饭,也还是凑合的。小队长已经全数阵亡,阿部临时让几个伍长代替了他们的位置。此时,大日本皇军的将士们正在做着战斗前的准备工作,锃亮的刺刀全数上枪,金灿灿的子弹被重重地推进了枪膛。

“士兵们!”

阿部规秀看着眼前一个个模糊的面孔,感受着肃杀的气氛:“第二旅团自长冈宽治旅团长以来,就一直背负着屈辱。现在,我们又一次被支那人重重包围,我此刻只想问问大家,是帝国军人的荣誉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荣誉!”

一百多人的低沉声响就像是在闷罐子里敲响了战鼓,阿部规秀很满意自己的部下,面对死亡,大日本皇军永远都只向往着那尸山尸海,只有用鲜血浇灌的,才是通向荣誉殿堂的大道!......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八章 阿部规秀的战术

司令员,郭司令员已经到位了!”

通讯兵一路摸过来,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有些犯困的杨越。看了看表,秀才比预定的时间还是晚了半个小时。东面没有路,都是靠人趟出来的,老林子里的地形又不好奇Qīsuu.сom书,这一来二去的,让杨越的心里有些打鼓。

“你们能不能出击?”杨越很关心这个问题:“战斗在拂晓前就要打响了,告诉郭从如,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给我打下并站稳他周围的山头,不能给鬼子留下机会!”

“是!”通讯兵点点头:“附近的三个高地,我们已经占领了两个,还有一个因为靠着鬼子比较近,郭司令员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让部队上去。不过以前有一个排前出到山脚下的攻击预备阵地上了,一个回合,应该可以拿下来!”

“别保证得那么早,叫他再派一个排上去,我要的是把握!五点半开始展开进攻,我要他一轮攻击稳定住东面的阵地!”

杨越撸了一把鼻子,跑了半夜,突然让他歇下来,可能是感冒了。

隔着一道天沟,阿部规秀在北头的西面,而杨越却在南头的东面。双方人马距离一公里,加上郭从如的攻击部队,天沟东面堪堪地被围了起来。要说缺口,杨越倒是不担心西面,因为老赵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他说没问题,那就应该不会有问题。

唯一的漏洞,恐怕就只剩下北面了。那里孙戈曾经带人去侦查过。地确发现了鬼子的踪迹。可是数量不明,火力不明。如果想要再分些兵力绕过去堵,恐怕杨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险峻的地形,这些地方必须要有人占领。西面的老赵面对鬼子无遮无拦,兵力又分散,一旦打起来,很难形成攻势。而凭借着天沟,他们也能轻易挡住东面的郭从如。一千多人之中。真正能全力担当主攻任务的也只有南面杨越手里的三百人。计划早在敌人占领天沟已经被彻底打乱。许晴没有消息。而对面的日军也是盲人摸象,不知道是个怎样地态势。

万一许晴他们被敌人包围了,不知道狗急跳墙地鬼子会不会死战许大虎。杨越有些犹豫了,这样一场知己不知彼地战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先前一鼓作气想要灭掉阿部规秀的豪情壮志也不由地打上了一个问号。到底还是投鼠忌器啊......

阿部规秀看了看怀表,五点整。

此时天空中已经有了微微的亮光,十一中队的士兵们把行军毯和背包全部撂在了阵地上。全部人员只携带了武器和弹药。阿部规秀不愿意就这样输给凤凰山,他必须要找到机会突围,顺便,再干点别的......

老赵趴在善良山,从这里看过去,天沟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薄薄地一层雾气随着气温的升高而升起,在老林子里袅袅如烟。很快就弥漫了整个阵地。

“政委...政委......”

一个新兵提着枪紧张兮兮地跑了上来。“鬼子,我们发现鬼子了!”

“慌个鸟!”老赵断喝一声,“你娃娃枪还没开呢。就已经软蛋了?鬼子在哪,有多少人?”

“新兵营一连的阵地前,人没见到,只是听声音象,连长让我来叫你去一躺!”新兵蛋子被训斥了一番,显然有些惭愧。

老赵沉吟着,鬼子出现在哪里不好,偏偏出现在新兵连的阵地前。第二旅团是鬼子的精锐,就那一百来新兵,恐怕挡不住!

可是凤凰山的精锐都在东南两面,他手里的三百人,有三分之二是新兵。虽然这些人在凤凰山上都强化训练过大半年,可毕竟第一次实战,而且是围歼战,打得好了,很可能能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要是一个不小心,整个西面地防线会崩溃也说不定!

老赵很是担心,以他当兵十年地经验来看。一支部队在第一次溃败之后,往往在很长时间内都聚集不起战斗力。

“好,我去!”老赵定了定心神,他必须亲自指挥一连的战斗!

两人在雾气缭绕的树林里不敢跑,只能小心摸索着前进,避免一脑袋撞在树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到达了一连地阵地时,离总攻的时间只剩下了十分钟。

新兵一连的连长是原来老一营孙戈手下的一个排长,叫陈其山,听孙

他,应该是个非常有主见的指挥员。

可是老赵找到陈其山的时候,他却是皱紧了眉头,一脸的郁闷。

“怎么了!?”

老赵边问,边打量起面前的局势。空气中的确是依稀有鬼子说话的声音传来,是在正面,距离不太远,应该出了林子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怪!”陈其山摇了摇头,“鬼子一直在说话,可就是不进林子。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他们想干什么?”老赵也蹙紧了眉,如果鬼子知道树林里有埋伏,那干嘛在那大声说话。如果他们不知道林子里有埋伏,那为什么还不趁着天没亮之前把自己藏好。要知道天沟的周围是一片开阔地,只有四周有树林和高地。假如等到了天亮,无疑他们就暴露在整个南庄支队的枪口下。

这不合规矩!

“他们在这说话说了多久了?”老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很久了,快半个钟头了吧!”陈其山淡淡地回答,话还没说话,心里也是忽然一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新兵一连和二连之间是个空挡,虽然有人补防,可是人数也不多。

“之前交过手吗?”

“打过!”陈其山点头:“我让通讯兵去叫你的时候,我就想摸摸情况,几个哨兵上前抵近侦查的时候和他们的哨兵掐了一架,双方都没开枪。司令员不是交代了吗,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我们阵亡了一个,伤了两个,他们好像也有伤亡。”

“木头!”

老赵忽然大骂一声,“鬼子都要突围了,难道不是万不得已!?放跑了鬼子,你就是死罪!带一个班,跟我上,剩下的人全部钉在这,见机行事!”

“是!”陈其山冒了一头冷汗,不会吧,到现在一枪都没有响过,鬼子就算飞,也飞不出新兵营的防线啊!

一队人马紧急赶赴和二连的防线衔接处。这里仍旧是一片树林,而且就靠在山脚下,按道理,敌人要是突围,应该没可能从这里走啊!行军打仗的人,最忌讳地就是在突围时有那么多的障碍物阻住去路,山坡上是二连的阵地,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到,制高点怎么可能会没人把守!阿部规秀真有那么蠢?

防守山脚的只有一个新兵班,班长不算个老兵,可也是比较机灵的。

老赵压了压抬起来的手,让班长不要起身,从一连带来的弟兄不等老赵下命令,就纷纷地找着掩护,静静地盯住了山脚。

“有情况?”

老赵问。

“没有!”班长张大了嘴,眼角流下了泪水:“还有不到五分钟,就总攻了。政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赵没有答话,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有些隐隐的阴霾。眼睛一扫,突然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冲破了薄雾的笼罩,印入了眼帘。

“鬼子!”

班长用眼神肯定地确认了老赵的答案,看那两扇钢盔下的披帘摇摆着,不是鬼子又会是什么人!?

“打不打?”班长打了个手势,询问道。

老赵摆了摆手,示意再等等。要打就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凭着两个班的力量,想阻拦敌人的突围很难。如果达不到突然性的话,反而可能被鬼子反推。只有等他们大部分露出水面,才有可能一击击退敌人的突围。可是等了好久,视线里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鬼子......老赵压下了开枪的冲动,他要等!

不得不说阿部规秀的眼光毒辣,一二连防线的衔接处,愣是被他找出来了。

“放他过去!”

老赵有些不甘心,可是为了杀一个鬼子而惊扰了所有敌人,似乎有些不值得!敌人摸排八路军的火力配备,死上一个士兵算得了什么?他是打定了决心不见兔子不撒鹰,放一个敌人过去又不会损失太大!

可是这边敌人开没有完全走出伏击圈,后面又跟上来了三五个鬼子。老赵依然命令所有人不得开枪,可是心里却是异常着急。因为这些鬼子的身后,又是半天没有动静。

看了看时间,离总攻还有两分钟!老赵的心里在打鼓,快点吧。总攻一起,就能见个真章了!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九章 藤原的小算盘

然是秋冬季节,可是太行山的黎明却来得不晚。

五点半的时光,东方渐渐地透露出一股鱼肚白的眼色。山林里的雾气依然还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浓!拂晓前的总攻,陷入了一片朦胧之中。

“失算,失算!”

杨越狠狠地锤着地面,心里不断地骂自己糊涂!素来秋晨多雾,尤其在大山密林里,这是兵家常识!没有早早地做好防范措施,实在是有失战机!

“司号手!”

杨越一摆手,拎起了一把步枪:“吹号,总攻!”

......

阿部规秀不愧是看穿了老藤原急于立功的心思,大队数十股人马分进合击,分成三个方向向大洋湖支队的总部吕家庄突进。一天之内战斗行进将近三十公里。撒开的一张大网罩向了大洋湖根据地的每个角落,反反复复,往来清剿着可能藏匿着八路军、游击队的角落。状况虽然出乎预想当中的那么清淡,可事实上,每一次短暂交锋,皇军都是占尽了便宜的!

顺子接杨越的命令,不敢正面和老藤原摆开决战的架势,只能迂回穿插,伺机而动。虽然也有所斩获,可毕竟还是应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千古定律,损失了不少兵力。按照司令员的最后一道命令,大洋湖所有的正规武装力量趁夜全部撤出大洋湖地区,赶往曲阳设伏。顺子压下了心里急于复仇的强烈欲望,最终还是把吕家庄拱手让给了老藤原....

老藤原地独立大队指高气昂地在吕家庄的祠堂前竖起了大日本帝国的军旗。然而,“武运长久”这四个字在吕家庄却是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进入三九年下半年以来,日本向中国战场输入的物资越来越少,尤其是单兵口粮,就更加地珍贵。鉴于华中方面军和华南方面军都处在苦战当中。大本营更倾向往这些战局未定的战场上输送辎重,华北方面军因为任务较轻,虽然紧邻富饶的满洲国,可依然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补给。

于是。“战地自筹”便成了皇军野战赖以生存地重要手段。咸菜饭团虽然不会少。可是这些几乎猪都不吃地东西。怎么比得上新鲜地大米、面粉呢?独立大队素以军纪严明著称,可一旦得到了“战地自筹”的命令之后,也跟发了疯似的开始在吕家庄翻箱倒柜,四处寻找自己的口粮。

但是凤凰山在反围剿中向来强调坚壁清野,别说是粮食了,这个时候,吕家庄恐怕是一根麦秆都不会剩下!

老藤原当然不屑去做这样的事情。他的口粮自然会有人帮他解决。只是,当他杵着战刀站在吕姓祠堂大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吕家庄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轻敌了!

先是几声突兀地枪响,然后没过多久,吕家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象是炸开了锅般地热闹起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过,黑色的浓烟袅袅地升腾了起来。

藤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没想到占领了吕家庄,依然还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大队长。是游击队骚扰!”

有人开口说道。不一时。一个伍长急匆匆地跑到了藤原的面前。

“大队长,有小股支那游击队还活动在吕家庄。他们在一些房屋据险顽抗,并且还埋设了地雷。目前。皇军士兵已经有七人阵亡、十一人受伤了!”

“游击队!?”藤原纳闷了,这一路撒网,八路正规军都没见到几个,哪里来的游击队!藤原心里一动,提起刀迈步向前:“诸君,随我前去查看!”

“大队长!”一众军官异口同声,挡在了藤原的面前:“土八路一向狡猾,大队长还是应该以安全为重,先进吕家祠堂休息,有我们在,一定把吕家庄的抵抗势力清查干净!”

“也好!”

藤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说真地,他哪里会有什么心思去清剿土八路。以他对游击队地了解,这些依靠村落进行巷战的支那人各个都是疯子,穷凶极恶、极度拼命。要是一不小心碰上了一两个,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第二旅团大队长,送死,他们去!功劳,自己领!

军官们聒噪了一阵,各自分好了工。吕家庄说大不大,

小也不小。本来进入吕家庄地兵力就不多,两个中[间房地清除抵抗力量,还是有些力有不逮。藤原也懒得操持这样的小规模行动,想想以前大手一挥,手下至少是个联队。现在虎落平阳,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张罗这么不堪的战斗任务。

祠堂似乎已经被清过场了,里里外外都是站得笔直的哨兵。

藤原好整以暇地踱着步子,在卫兵的指引下,到得了祠堂的偏厅。这里有间打扫干净的小房间,床具被褥齐全。藤原把哨兵打发了出去,也顾不上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爆炸声,才一会就睡熟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却已经大黑。床头点着一盏油灯,两个中队长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开饭了?”

藤原下意识地问道。

“开饭?”两个中队长莫名其妙,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大队长,晚饭早就吃过了。我们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饭菜我们都给你热着,随时可以吃。不过,我们还有紧急军务要报。”

“八路军的主力找到了?”藤原心里轻蔑地笑着,紧急军务?啊呸,打了一天的仗,野鸟都没见到几只。如果真是找到了八路军主力,吕家庄早就翻了天了,哪里还容得他睡个自然醒。

“不是!”一人说道:“刚刚接到旅团长的电报,凌晨五点,第十一中队在太行山深处被八路军大部队包围。旅团长急电第二大队迅速赶到刘家坳,伺机待命!”

“地图!”老藤原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爬起了身。定了定神之后,这才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现在几点了?”

“六点!”

“晚上六点?”

“凌晨六点!”

“......”藤原拍了拍额头,老了,真的是老了!

当时日军军用地图的详尽程度恐怕就算是三十年后的中国,也是不能企及的。刘家坳,一个仅仅只有三十来户的芝麻大一点的小村庄,居然也能在地图上找得到。

藤原拿着放大镜从吕家庄一寸一寸地往西移动着,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地名中终于找到了“刘家坳”三个字。从地形上来看,这里之所以叫做刘家坳,就是因为太行山在这里凹进去了一块。阿部旅团长追击八路军小分队,就是从这里上的山。刘家坳往山里去,是一条山路,上了山后直通南北。而刘家坳的东面,则是一片谷地地形。不用细看,藤原就知道这里确实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八路军有多少人!?”

“敌情不明,但是能围住第十一中队,人数应该不少!中国人崇尚兵法,《孙子兵法》上面说十则围之,怎么算,也应该超过千人!”

“好!”藤原在心里默默地打着算盘,这么多八路军,恐怕阿部规秀这个小王八蛋不好过。第二旅团离他最近的,就是自己的第二大队。可是中间还隔了个曲阳,为什么不求援曲阳,反而要让第二大队奔袭一百里?

两个中队长不知道藤原这个“好”字从何而来,旅团长被围,大队长却暗地里叫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也约莫地想起老藤原以前被阿部羞辱过的传说,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让藤原放弃救援旅团长,那就太不妙了!

“大队长!”十三中队中队长熊美是阿部规秀的嫡系,他怎么也不可能坐视藤原为所欲为。

“曲阳刚才来电,八路军120似乎已经在集结兵力,曲阳、行唐防务本来就不强,他们必须防止八路军浑水摸鱼。旅团参谋长也发来电报,前出到黄土岭接替我们围剿八路军晋察冀边区游击队的第一大队似乎也遇到了麻烦。第三大队要镇守源,目前,只有我们和第四混成旅团的第三联队离太行山最近!大队长不要再考虑了,旅团长有失的话,我想大本营一样会追究你的责任!”

藤原才不会傻到去违抗军令,对,他是很讨厌阿部规秀,可是明里,他还是要有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二十章 得不偿失

是南庄支队第一次在兵力上超过对方数倍的战斗,从击,再到战斗结束,总共花了十一个小时。可是比起宋庄、南庄的战绩来,这次天沟的伏击战可以说是完全地失败了。

阿部规秀打了一个时间差,在八路军发动总共的前两分钟,第十一中队神奇般地全军突围了!在五点半之前,杨越甚至都没有想到,阿部规秀会如此大胆!

一百多人完全没有按照常规的方法突出重围,而是分成了十数股,每一股最多也就十来个人。阿部规秀亲自勘定了各分队的突围方向和突围方式,所选择的突破口,居然都是八路军防线连接、防守不严谨的地方。南庄支队第一次实施如此大规模的歼灭战,手法确实还很稚嫩。

“为什么没人开枪?”

杨越看着老赵和郭从如,脸色已经铁青了。

“敌人太狡猾了!”老赵郁闷地抽出烟枪,呐呐地说道:“这事全怪我,是我第一发现鬼子的,看人数,从新兵营一、二连防线过去的鬼子才七个人,我以为是敌人的哨兵,不想打草惊蛇。没曾想......哎!”

秀才也是长吁短叹,从他防区偷渡过去的鬼子,人数也不少!

这能怪谁?

杨越下达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许开枪暴露的死命令,原本他是想制造攻击的突然性,尽量不要提早暴露目标,以减少自己的损失。早知道阿部规秀这个缩头乌龟会这样开溜。还不如一鼓作气地把他干掉!

不过,好在没有损失,就当是上了一课吧!

杨越仰天长叹,精心策划地一次行动,居然就这样泡汤了!

“司令员......”

孙戈大呼小叫地出现在众人的眼里,他的手上全是血,眼神里尽是彷徨和惊愕。

“怎么了?你受伤了?”杨越皱起眉头,孙戈向来是南庄支队心理素质最好的指挥员。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失态。凭感觉。象是出了大事了!

“司令员!”

走得近了。孙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支队长,支队长他......”

“许大虎!?许大虎怎么了?”

杨越脑袋里“嗡”地一声,脚下一软,几乎没有站稳。毋庸置疑,许大虎多半是牺牲了!

许大虎倒在天沟里,他的身体被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触目惊心的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他的身边,还有七八个弟兄散乱地躺在了地上,所有人都怒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杨越的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起了转,一颗心扑腾着,碎了一般地感觉瞬间弥漫着全身。面前这个凤凰山地第一代老兵,生生死死打过多少次险仗、恶仗。老一连、老一营、南庄支队,凤凰山地精锐所在。没有他的影响。怎么会有凤凰山的今天!?

“虎子!”

郭从如声音哽咽,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孙戈已经完全崩溃了,软软地瘫坐在一旁。喃喃自语着什么。哭成了泪人的老兵们争先恐后地往许大虎的尸体上扑去,杨越伸出不住颤抖的双手抚摸着许大虎血肉模糊地胸口,越来越感觉到内心的无边彷徨和无助。胸口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沉重,好像有一股四处奔流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这股气流越来越强烈,通达四肢百骸,通达心灵深处!

“给我追!杀光那群乌龟操的!”

杨越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黑,许大虎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呼吸渐渐地变得困难,胸腔里气血翻腾着,终于喷涌而出......

老赵只觉得手上一热,低头一看,一串鲜血喷洒在了他的手臂上。先前还跪在自己身边地杨越,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令员!”老赵大骇,拉扯着还没反应过来地郭从如:“快,快去叫卫生员!”

......

“停止前进!”

传着一等兵军装的阿部规秀拎着三八式步枪,挥手停在了一座小山岗上。

他这一路突围的人数不多,只有十一个,和老赵面前地那一路日军一样,阿部让这十一个人一个一个从八路军的枪口下路过,呈一条蛇般有惊无险地过了关。他相当清楚敌人的心理,八路军摆出这么大一个架势,很明显,目的就是要全歼他的这个第十一中队。这样一小股一小股地分散拉开距离

谁也不可能会为了那么一两个敌人而让整个围歼计划

阿部摘下了头上的钢盔,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天沟的方向。

“在山地作战里,支那人终究还是要嫩一些!”

阿部对自己的战术很是满意,脸上也泛起了得以的笑容,第一次交锋,他可以算是完胜。不过,就突围来说,虽然是成功了,可是成就感却不强。直到负责盯稍的矢村中队长率队汇合后,他才尽情地放声大笑起来。

“旅团长,我们把八路军的小分队赶进了天沟,让他们自相残杀去了!”

矢村抹着那两撇小胡子,有些犹豫地说道,“天沟里的八路军看样子是一支大部队,我们想完成任务,恐怕犹如登天了。旅团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撤退?”

“其余的两个小队赶到了吗?”阿部规秀悠闲地煮上了一饭盒茶水,轻轻地拨弄着问道。

“有消息了,二小队已经集结,正在往这里赶,三小队负责盯防八路军,随时可以撤出战场。”矢村也不含糊,对于中队各单位的情况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摸清楚了。

“好!”阿部规秀点点头:“虽然任务没有达成,不过也算是领教了杨越的本事,心里也有底了。以后,我们再来找他玩!矢村,全队撤退!”

“是!”

矢村应声领命,说实话,他对阿部规秀的话很不以为然。第二旅团在北,凤凰山在南。各自作战的区域不同,想再交手,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谁也不知道,阿部规秀亲自带队上太行山追击一股八路军小分队,原因居然是想看看杨越的应对措施!?只是杨越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否则,阿部规秀还真的想在天沟和杨越好好地玩一玩。

下次吧......

阿部规秀根本没有意识到,如果杨越能果断一点的话,后果会多么严重。阿部戴上了钢盔,把煮开了的茶水倒在了地上,穿着那件胸口上还带着血迹的一等兵军装,提起脚朝北而去......

接下来,就看杨越会不会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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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担架,许大虎一行的尸体也都在郭从如的护送下往凤凰山而去。与此同时,一连指导员张洪量带着弟兄们终于把顾平和许晴给找到了。

“赵政委,看到许支队长了吗?”

许晴和顾平四下张望,并没有在人群里看到许大虎,顾平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

老赵沉吟了一会,留了一个心眼。孙戈看到许大虎的尸体,几近崩溃,杨越则两手一撂,干脆昏过去。要是再让顾平和许晴等人知道这个噩耗,不定还会有人昏倒。在这个时候,他需要指挥员!

老赵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像假的,说到:“支队长先走了一步,司令员还在南庄等着他呢。许情报长,我先让孙戈带着人护送你和伤员们回去,顾平,你得留下来,还有任务!”

“那行,那许情报长你先走吧。”顾平也是一根筋,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弟兄们脏兮兮的脸上已经被眼泪冲花了。听到还有任务,也不由地兴奋起来。

许晴的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部队士气低落,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既然老赵不挑明,她也不会去问。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好,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们马到成功吧!”

......

从北平回来的伤员们总算得到了安置,担架队的弟兄小心翼翼地抬着他们,追随着杨越而去。

老赵拉过顾平,有些犹豫:“一连长,我想问问。如果是你把鬼子放跑了,你会不会去追?”

“那还用问!”顾平一甩手,大声地嚷嚷到:“凤凰山,还从来没有放跑过一个鬼子!政委,你们......你们在这打伏击了?”

“先不要问!”老赵摇摇头,相似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斩钉截铁地看向了顾平:“鬼子大概一个中队,往北突围了。我们要赶在他们下山前,一举歼灭他们!你有没有信心!?”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二十一章 寻死

庄的晒谷场上,许大虎和八个弟兄的尸体被整齐地一高飘扬的青天白日旗和凤凰山独特的白色旗帜前,老一营的战士们托着军帽,默默无语。大风吹过,唯有那枯草发出的“飒飒”声响。

郭从如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镜片之后,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已然红肿。

“司令员...”

郭从如轻唤着背对着他的杨越,生怕他盯着烈士们的遗体看久了,又会晕过去。不知道怎么了,从来没有过如此激烈的杨越,连刘二阵亡之后,他都只是伤感了几天,可是对于许大虎的离开,杨越已经昏迷了四次了。

“我有愧啊!”

杨越哽咽着转过了身,“如果不是我让他去接应许晴,虎子能死吗?如果不是我当断不断,弟兄们能死吗?你没看见吗?弟兄们死不瞑目啊!”

“司令员,这不能怪你!”

郭从如安慰到:“大虎兄弟死在战场上,原本就是我们的宿命。咱们打鬼子,早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大虎只是先走一步而已,司令员,你就不要多想了!”

杨越紧闭起双眼,他又何尝不了解许大虎。凤凰山上上下下,哪个不是胸怀热血?哪个不是把自己当作已死的人?可是为什么,到头来,死的却是他?如果不是他自告奋勇地替自己去大洋湖,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应该是自己吧?杨越长叹一声。许大虎是替自己去死地啊!

“司令员!”

身后哭声顿起,杨越转过头,却是孙戈已经双膝跪地,紧随其后,一连的弟兄们“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司令员,你枪毙我们吧!”

“胡闹!”郭从如显然不明就理,大声喝道:“添什么乱?凤凰山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枪毙?枪哪门子毙!”

“司令员!”孙戈手脚并用,爬到了杨越的面前。默默地流着眼泪说道:“是我们。是我们打死了支队长!司令员。你枪毙我们吧,弟兄们的心里不安啊!你让我们和支队长一起去吧......”

“你说什么?”

杨越心里一惊,胸口一股稍稍平淡下去的气血又不住地翻腾起来。

“总攻发起,我和弟兄们按照你的部署,去堵北边的缺口。在半路上碰到了支队长他们,是我...是我下命令开枪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他们呀!”孙戈全身伏在地上。悲痛地锤着自己地胸口:“我还记得,支队长临死地时候紧紧地抱住我,贴在我的耳边不断地跟我说: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是罪人,我是凤凰山的罪人!司令员,你枪毙我吧......”

“还有我们!”

一连的弟兄们也一起大声喊到,对于许大虎的死,他们比谁都内疚!

“哈哈哈......”

杨越悲急反笑。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许大虎不是死在狡猾的阿部规秀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兄弟手里!这能怪谁?总攻发起时,天沟里还是被薄雾笼罩。能见度又不超过五十米。凤凰山地八路军是一色的日式装备,除了衣服之外,连钢盔、武装带、枪支无不和鬼子一样。他杨越能责怪谁?责怪孙戈的果断?还是责怪一连弟兄们的枪法精湛?看看吧,躺在地上的弟兄们有一半是被一枪撂倒,他们的钢盔被击穿,子弹直接命中了头部。对于这样一支作战犀利的部队,他杨越哪里能怪罪下来。

“不,我该表扬你们!”杨越脸上泛起莫名其妙的悲凉,“要死,也不是你们去死!”

郭从如心下一动,暗叫一声不好,可是,他地反应实在是追不上杨越。

杨越几乎用旁人根本就看不清地动作从枪盒里掏出了驳壳枪,拇指一扣,击锤扳起的同时,枪口已经顶在了太阳穴上。

“不要!”

郭从如大急,下意识地一脚横踹在杨越的腰上,几乎与此同时,“啪”地一声枪响,杨越倒在了地上。

“司令员!”

孙戈几乎吓傻了,直到郭从如扑上前去,一把将杨越手里地驳壳枪抢过来扔得老远,他才反应过来。可此时地上已经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快,快去叫卫生员!”

几个弟兄面面相觑,慌不迭地从地上爬起,飞也似的往卫生所跑去。一连顿时炸了锅,战士们“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看到杨越没了动静,有人甚至当场就晕了过去。杨越平常对待弟兄们有如己出,

地教他们战场生存,教他们打枪,教他们战术。日场上从来没有恶言相向。身为军分区最高指挥员,可是住的和弟兄们一样,吃的和弟兄们也一样。很多人都把他当成了兄长,可是就这样说没了就没了,怎能不教弟兄们伤心欲绝。

嚎啕大哭声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却是挤都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巴巴地流眼泪。

郭从如还是比较镇定,凭枪响一瞬间的感觉,杨越的这一枪好像并没有打中要害。他沉下心来在杨越血淋淋的头上找伤口,还好,应该是自己心急一脚,让子弹没有直接射进他的太阳穴,而是擦着头皮往天上飞掉了。这么一来,杨越的脑袋上只有一道皮肉翻起的伤口。

“躲开,都围在这干什么,司令员还活着!”

郭从如一把抱起杨越,大声地嚷到:“孙戈,快去卫生所,让大夫做好手术准备。我带司令员马上就到...”

“是...是!”

孙戈一听杨越还有救,当下又充满了希望,他拨开不愿散去的人群,撒开两腿顿时飞快地跑向了卫生所。

弟兄们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让郭从如过去。几个身强力壮的弟兄想过来接手,让秀才打发开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南庄现在兵力不足,该上哨的上哨,该巡逻的巡逻。没事,都别杵在这!快滚!”

......

晒谷场上发生的一切,左副参谋长和老贺都远远地看在眼里。老贺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看着杨越被人抱着送往里卫生所,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

“左副总长,这要怎么办?”

“凤凰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左副参谋长长叹了一口气,黯然地转过了身:“杨越太感情用事了,在抗日战场上,凤凰山要走的路还很长。阿部规秀这一次从杨越的手里逃脱,以杨越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惜我不能在凤凰山呆太久,以后该怎么办,希望他自己能够想清楚吧。贺炳炎同志,以后啊,你还得多跟他通通气,别让他象一头蛮牛一样,乱来!”

“是!”老贺点点头,继续说道:“曲阳的战场现在在胶着之中,大洋湖几乎压上了全部力量。司令员也同意358的出击行动,可同时,源的守敌也已经倾巢而出,会同黄土岭的日军正赶往曲阳一线。358如果动作不能再快一些的话,我担心他们会被敌人拖住。那样,大洋湖的部队就被动了!”

老贺很焦急。一天时间,战场上瞬息万变。八路军在左副参谋长的一力要求下,定了决心要吃掉藤原大队。曲阳和行唐的日军暂时被游击队拖住了脚步,大洋湖支队在两县之间摆开了阵势,死死地顶住了藤原三番四次的进攻。后插358主力动作虽然很快,可是要形成包围夹击之势,依然需要时间。这个时候日军第二旅团几乎是全军出动,如果在他们赶到之前还不能打掉藤原的话,后果就堪舆了。

“唐县还有鬼子一个联队,怪就怪,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动静!”老贺皱着眉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有阴谋又能怎么样!?”左副参谋长淡淡地说到:“在区域对比中,敌我双方的兵力几乎持平。但是在局部,我们现在仍旧占据了优势。鬼子想调动部队,也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八路军不打则已,一旦要打,就必定要让鬼子喊痛!告诉陈锡联,让他火速赶往曲阳战场,715和716团+<:拖住来援的第二旅团所部。另外,请贺老总盯紧唐县的第四旅团,必要时,可以采取行动......”

“这个......”

老贺有些犹豫,大规模调动部队,不要要经过总部的首肯。虽然左副参谋长也是总部首长,可毕竟他只是副参谋长。这类调兵遣将,必须至少得到彭副司令员的允许。

“一次性出动一个旅,而且牵涉到两个军区的军事行动,是不是要先问问总部?”

“没有的事!”左副参谋长果断地说道:“没有总部的首肯,你以为我敢乱来?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会了彭总,他的想法和我一样,抓住机会,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阿部规秀!”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二十二章 捷报

平的风波还没有淡去,街上整天都有特高课的人在清军统特工。几天下来,有证据的没证据的都枪毙了快上百人了,可是幽灵般的支那人就像是鬼一样,时不时地打冷枪、放炸弹,北平的治安一度陷入了皇军统治的历史最低点。多畑俊显然有些准备不足,华北方面军司令长官这个座位都还没坐稳,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就传了过来。先是第二旅团在黄土岭一带遭到伏击,虽然损失不大,可确实也很憋气。旅团长阿部规秀带着一个中队至今下落不明,发来的电报只有寥寥数字:望君勿念!

这叫什么事!?

紧接着,参谋部也在不停地示警。八路军沉寂了半年之久,忽然之间又有了大动作。北出的358脱离了和蒙疆驻屯军的接触,旋即南下,目标至今不明。而源的第二旅团也莫名其妙地全部出动,杀气腾腾地扑向大洋湖。

“叫阿部规秀给我回电!”

多畑俊把电报撕成了碎片,一张脸气得都快青了!

“没有用,至今我们都没有联系到阿部旅团长。”作战参谋一脸唏嘘,第一次看到不经过司令官擅自调动部队的旅团长,如果是普通人,怕是大本营早就暴跳如雷了,可这个人偏偏是阿部规秀,山地战中,他可是有优先行动的权利!

多畑俊显然不知道“优先行动”是个什么概念,可他明白。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山地作战,这样乱来,华北的局面恐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杨越地脑袋上缝了十三针,为了不影响他的思维能力,在秀才的强烈要求下,大夫甚至没有给他打麻醉剂。撕心裂肺的疼痛把杨越从噩梦中惊醒,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床上。

头皮上的血管“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不知道是牵扯到伤口。还是引发了偏头痛。脑袋受伤的一边几乎已经痛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杨越咬着牙挺过了初醒的这一阵痛楚。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有血气嘛!”

身边早已坐了个人,杨越循着声音转头看去,不是左副参谋长又会是谁。老贺立在左副总长地身边,也是一副鄙视地眼光看着杨越。

“打仗哪有不死人地?就这样撂挑子不干了,你对得起谁?”左副参谋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越:“当年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的时候,三十万人就剩下了三万。都是在江西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伙。如果各个都像你这样,八路军还不得直接散伙!?鬼子也不用打了,国民党也高兴了。剩下的华北两万万同胞该怎么办?你倒好,洒脱啊!”

“副参谋长......”

杨越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别跟我说,我现在来,是要告诉你。”左副参谋长摆了摆手,说道:“我和贺炳炎同志马上就走。源和大洋湖有大仗要打。你的大洋湖支队现在都还在浴血奋战。你自己掂量掂量,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撒手不管,我尽可以再调个司令员来。你也知道,象粟裕同志、陈同志,还有很多很多旅、团长都干了几年的干部,他们完全都有能力胜任你这个分区司令员的职务......”

“......”

杨越轻轻地叹了口气,开枪自杀完全是一时地冲动,现在想想,也觉得很后悔。左副参谋长是想让自己振作起来,杨越毕竟是个一点就通的明白人,没有必要做作扭捏。

“副参谋长放心吧,杨越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是你说的......”副参谋长弯了弯嘴角,终于笑了出来。他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日式铝质饭盒,递到了他的床头:“刘香玉那个小丫头最喜欢我做的红烧肉了,本来我也忙地很,不过今天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先给你弄了一份。以后有机会,带着那丫头到太行山来找我。我摆上一桌宴席,给你们两人好好地贺一贺......”

左副参谋长在正式场合一向都是称呼“同志”的,可今天他叫刘香玉为“丫头”,还要摆一桌给他们贺一贺,杨越用指头想,都知道左副参谋长已经默认了他和刘香玉的关系。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实在是让杨越伤透了脑筋。

脑袋转得快了,又不免痛了起来。疼痛牵动着他半边脸地神经,几乎到了让他窒息地地步。

“你好好休息,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左副参谋长还

越想别的事,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和贺炳炎同了,你好好地养伤。大洋湖,我会让陈锡联同志替你关照关照地!”

“副参谋长,这次杨越照应不周,等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一定尽尽地主之谊。”杨越勉强地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杵在一边久久都没有说话的老贺,老贺兀自点点头,领着左副参谋长出门而去。

老贺还兼任了358的副旅长,虽然他的主职是晋察冀一分区的司令员,可毕竟部队在作战,他也想尽快地赶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手。这次到凤凰山来学习,可谓是感受颇多,先不说以营为基本作战单位的新思维,单单就是那么个防御阵地就够他消化上一段时间了。一分区的地理位置尤为重要,是晋察冀边区的南大门。历史上来看,这里也经常是敌我双方鏖战的战场,立体化村落防御工事以及标准化的野战阵地工事,都将有许多大的作为。

一分区,一分区......

杨越脑海里不断地念着这个熟悉的称呼,想了半天,忽然想到历史上一分区的司令员不是杨成武吗?难不成,现在抗战历史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原来的样子?

那如果是这样,日本侵略者的策略会不会改编,那个让华北抗日力量损失惨重的冈村宁次又会不会提前出现?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以现在凤凰山的战略部署和战斗力,有没有能力去消化他那所谓的“铁壁合围”和“三光政策”?

炮兵,凤凰山需要强大的炮兵!即使是按照历史的轨迹来算,现在距离冈村宁次上任华北司令官也不过两年时间。这两年虽说不算很短,可是要建立一支成体系的炮兵部队来对抗日军以后的壁垒、炮楼,恐怕也显得很吃力吧!

脑袋又是一阵“嗡嗡”地乱响,炸了一般的头皮痛地一阵发麻。杨越呲牙咧嘴地想翻个身,不了捆在身上的绳子却是异常结实。

“***,松绑!”

杨越痛得喷出一口恶气,把刚进门的秀才吓了一大跳。

“老杨,大喜!”郭从如“唰”地一声抽出了刺刀,“嚓嚓”两下把捆在杨越身上的绳子割断了。两个大夫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确定司令员是不是已经死了自杀的念头。

“你们辛苦了,去忙吧!”郭从如和气地朝两个大夫说道,自从杉山爱被小兔崽子秘密地挟持了之后,凤凰山基本上没有专职的军医,都是一些老中医和略微懂一些用西药的弟兄兼职。本来刘香玉是想从冀中军区野战医院里请调几个大夫和护士的,可是无奈这一拖两拖,就没了音讯。

“老赵追上阿部规秀那个王八蛋了?”杨越一门心思要看到阿部规秀授首,哪里还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秀才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老赵还没有消息,咱们的电台功率太小,在太行山里根本传不回消息。倒是大洋湖那边,有了喜讯!”

“藤原大队?”杨越舒了一口气,在太行山上阿部规秀就算再能打,毕竟面对的是凤凰山最精锐的南庄支队。这支部队多数都是经历过血火洗礼的老兵,平常又经过杨越精心的调教,就算不能一口吃掉阿部规秀,打个平手也不会很意外。倒是现在的确是应该关心关心顺子了,听左副参谋长说,大洋湖支队还在和藤原大队死磕,他们的人数比藤原的兵力要少,尽管358已经出动,可曲阳战场上攻防战到底鹿死谁手,一时半会还不能确定。

“保证你想都想不到!”秀才看着杨越瞬间变换了三四个表情的杨越,不由哈哈大笑,“这个柳大生,威风啊!”

“怎么了!?”杨越摸不准郭从如是在夸赞还是在嘲讽,一时间有些抑郁。

郭从如摇了摇头,眉飞色舞地说到:“在曲阳那面的朝庄,藤原老鬼子摆开架势,连续三次中队以上的进攻都被柳大生给打得七零八落。这小子还不嫌够,带了一个连,迂回到鬼子的侧翼,从南到北把藤原的侧卫部队刷了一遍,配合上主阵地的冲击,愣是把藤原逼退了五公里!正好赶上715的包抄,两厢一夹击,鬼子立刻就溃不成军!”

“......”

杨越有些不大相信,一个独立大队一千五百多人,这么容易就被击溃?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二十三章 遥望胜利峰

消息远远不止就这么一个,还没等杨越把电文汇报看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一个喜讯!”

就在杨越带领部队去围剿阿部规秀的同时,左副参谋长连夜把关于凤凰山具体编制的请示电发回了总部。由彭总主持,对凤凰山扩编的请求以及左副参谋长强烈要求建立凤凰山示范军分区进行了明确的答复。其实这件事在南庄大捷之后就一直受到了八路军总部的高度重视,总部首长经过长时间的探讨和研究,一致认为当前在华北的抗战局势上,八路军应该勇于打破沉寂。而西北无论是太行军区还是晋西北的抗战局面,都呈现出一种犬牙交错的状态。河北的八路军则处在日寇的团团包围之中。凤凰山军分区脱胎于冀中军区,却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是唯一可以直接俯视冀中广袤平原的武装力量。无论在日后鬼子的大扫荡,还是可能出现的大反攻的作战中,都是冀中抗日形势的中流砥柱。

这样一支部队,有必要进行主力化和正规化。

批示电文同时下到了晋察冀军区、冀中军区和凤凰山军分区。总部认为,当前趁敌大面积收缩防御之际。凤凰山之武装力量应当适当扩充,经总部研究决定,当以一个步兵旅的编制为宜。凤凰山主力部队“凤凰山独立纵队”的番号不变。下辖南庄、大洋湖、太平山三个支队取消原用番号,以南庄支队为第一支队。大洋湖支队为第二支队,太平山支队为第三支队。按照建制,凤凰山纵队司令部暂辖炮兵连一个、特务营一个、辎重营一个、野战救护卫生所一个。其人员缺编就地扩招,相应武器弹药、军服军被着八路军后勤部冀中军区分部负责。另,鉴于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扩大,太平山第三支队已深入129师防御范围之内,为利于行动调配,经研究决定。由晋冀鲁豫军区129师386接防原太平山游击区。凤凰山第三支队应当在一个月内。回撤至石太路以北......

杨越费了好大地劲,才把这片电文看了个大概。石太路以北......石太路以北,不就是石家庄以北?那就是说,李双洋的第三支队要回归凤凰山了!

“这是好是坏?”

杨越考虑了良久,总是觉得总部这份命令很蹊跷。无论是八路军的哪一支主力部队,自从奔赴敌后的抗日战场以来,还从来没有过把隶属于一个单位的两个团级编制部队集中在一个军分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目标的扩大化。鬼子找八路军的主力找了三年,多畑俊才一上任,恐怕也是急着找人放他的三把火。假如李双洋真地回师凤凰山,恐怕石家庄要不得安宁了......

“我不知道。”郭从如猛摇头,搞搞后勤游击队他也许还马马虎虎,可是论起大战略地排兵布阵,他恐怕连杨越地百分之一都不急。

杨越苦于自己伤口的疼痛,不敢再想下去。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想。这样也好。李双洋率队回归凤凰山,至少在局部兵力对比上,短期内应该是没有鬼子敢跑来装疯了。也许是总部认为冀中军区的形势不大好。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吸引平汉路附近敌人的注意力?

郭从如想了想,忽然说道:“我记得贺司令员跟我说过,本来我们凤凰山在行政上是划给了太行军区的,可听说好像总部没有同意。”

“有这回事?”杨越嘀咕着,脑子里一副活地图在一边不断地闪烁着。按照地理位置上来说,凤凰山虽然处在两个根据地的夹缝之中,可是主要作战方向是冀中平原而不是在山区,总部没有同意也是应该地。

几乎没人能想到,也就是因为总部坚持让凤凰山归辖冀中军区,所以在冈村宁次所谓的“五一大扫荡”之后,凤凰山才能名正言顺地代替386旅进军冀中,进而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恢复冀中根据地。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柳大生的捷报再一次传来的时候,华北几乎所有电台都接收到了358旅长彭绍辉将军(前文有误,陈锡联将军此时应该为长)亲自草拟的电报

|的大队——步兵第二旅团所部地藤原独立大队!715和716团在牢牢控制住藤原大队之后,于当晚即发动总攻。战斗持续三个小时之久,在正面宽度不到四公里地范围上,两个主力团在大洋湖支队的配合下,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聚歼了拼死顽抗的日军,击毙大队长藤原以下共计一千四百一十一人!

与此同时,358独立团采取积极地运动战和阵地战相结合的战术,稳稳地拖住了来援的第二旅团其余部队,为主力部队全歼藤原大队赢得了时间。等到唐县第四旅团的第二联队分三路星夜驰援的时候,又被穿插迂回的大洋湖支队打了一个时间差,西路速度最快的一个中队遭到迎头伏击,在死伤一多半的情况下依然不得进展,最后趁柳大生调整进攻部署的时机,日军果断地退出了战斗。失去了侧翼掩护的第四旅团援兵得到了藤原大队覆灭的消息后,也悻悻地调头往唐县撤退。

到这里,大洋湖——曲阳间的战役也告一段落了。358简单地打扫了一遍战场,而后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地退回了根据地。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夜风起时,战场上就剩下了那些已经化作冰冷尸体的日军士兵。

此役,大洋湖支队的战绩虽然被358的光芒所覆盖,可是站在凤凰山的角度上来说,这也是相当令人兴奋的事情。至少杨越证明了一点,柳大生在作战指挥上可圈可点,藤原的一个精锐大队在他的面前愣是没有前进一步,这是导致他覆灭的根本原因。而后在358总攻之际,大洋湖支队居然能迅速移动到唐县和曲阳间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这是杨越万万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在扛住藤原大队之后,部队还有战斗力进行长达四十多公里的长途奔袭,且敢于在虎口拔牙,以最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效果。这种胆略,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威风!确实威风!”

杨越“哈哈”大笑,也全然不顾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别看大洋湖支队平时低调地似乎不存在,可一旦参与这种规模稍大的作战,那个个都是飞毛腿。就算到了大洋湖,柳大生依然是按照凤凰山的训练方式来调教部队的战斗力。杨越提倡的体能、枪法和战术动作,都被一丝不芶地贯彻到了大洋湖支队的每一个士兵身上。如果说南庄支队是凤凰山最善于防守的“重装步兵”,那么,大洋湖支队就是一支善于在运动中突防和进攻的“轻兵死士”。杨越联想到大洋湖游击队组建当初,和第四旅团第一次交手的那一仗。许东和柳大生可谓是利剑出鞘,进攻犀利地象是一辆重型坦克。

只是可惜,许东牺牲地太早了......

杨越想到许东,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刘二、许大虎。这些面孔,依然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们是凤凰山的第一代功臣,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凤凰山。可是环顾四周,这些老弟兄们现在能剩下的,还有几个了?

一时间无边的唏嘘和感慨充斥了杨越的心头,许大虎牺牲带来的沉痛,已经在悄悄地化作了缅怀。胜利峰的纪念碑还没有竖起,可是已经有多少人永远地躺在了上面,杨越甚至已经记不住具体数字了......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凤凰山的好男儿可以尽情地践踏着那些***侵略者,相信所有战死兄弟的在天之灵,应该能有所安慰吧......

“老杨......”

郭从如看着杨越眼眶里泪花闪动,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忙不迭地开口,想转移杨越的思绪。毕竟这次枪伤造成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他不想让杨越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没事!”

杨越轻笑着摇了摇头,抬起目光看向了窗外远处的凤凰山,淡淡地问道:“从如,你觉得咱们三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卷十三 冬至 第一章 头痛

山里转了两天的老赵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了,阿部规秀地战的,就凭借着第十一中队那么不到两百人的兵力,硬是拖着老赵在山里转了好大一个圈,中途还顺便偷袭了两次运送伤员的小股部队,给南庄支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打击。而且顾平也受了伤,伤倒是不重,可是这口气却是咽不下去的。

其实自从天沟伏击战没有打成之后,杨越就意识到阿部规秀命中注定不会死在太行山上,至少时间还没有到。老赵虽然极力施为,可毕竟他和凤凰山部队之间的默契程度还有待提高,再加上南庄支队以哀兵作战,战斗力虽然毋庸置疑,可是指挥员却多少有些仇恨所蒙蔽,这样一个结果杨越倒还能勉强接受。

部队伤亡不大,可也绝对不算小。尤其是担架队,被阿部规秀两次偷袭之后,几乎是损失殆尽了......

这是从杨越拉起队伍来,南庄支队的第一次兵败,铩羽而归的弟兄们士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回到南庄之时,甚至都没有心情吃饭。他们一个个静静地坐在麦田边,久久都没有人说话。

不出杨越和老赵所料,当顾平听说许大虎阵亡之后,两眼一翻登时就晕了过去,一群人赶紧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把他弄醒。可紧接着,顾平又是一场狂风暴雨,把眼泪全部倾泻在了杨越的肩头。

从无败绩的南庄支队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打垮了一般,任务没有达成、主官阵亡、士气底下。几乎所有对部队不利地因素一时间全部都笼罩在每一个南庄支队弟兄们的心头。这也是杨越起初担心的,常言道胜不骄败不馁,可是真正地要做到这一点,又是何其的困难。

南庄在沉寂中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了以往的番号声,也没有了操枪弄棒的喊杀声。连陈启超这把老骨头都不免侧目,长吁短叹地只剩下无奈地摇头了。

“司令员,弟兄们心里憋屈呀!”

顾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听完大洋湖的胜利。心里就更加地不平衡了。柳大生面对一个大队地鬼子。尚且进退自如。可南庄支队凭借着兵力上地绝对优势,依然拿一百来鬼子没有办法!

“憋屈什么?”杨越面对着这样一副残局,丝毫没有做政治工作地念头,“我只说一句,凤凰山的弟兄们,要是不能做到从哪里摔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的话。那统统趁早给老子滚蛋!我不要输不起的孬种!”

真正的大仗、恶仗还远未到来,这么点挫折都受不了的话,日后铁定要吃大亏!

老赵有些欲言又止,却被杨越打断了:“你去看过孙戈了吗?”

“去了!”老赵点点头:“孙戈同志地情况稍好一些,我听说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不过被我好歹一说,也喝了一碗小米粥。”

老赵嘀咕着,其实他倒是很想对杨越说:你自己都差点自杀了。还说别人输不起。

这不过这话现在说实在是有点打击人的嫌疑。当前南庄支队需要的是稳定,需要提高士气,而不是互相拆台。杨越自然深知头上的伤没法向弟兄们交代。也干脆就不明说,省的动摇军心。他早在南庄支队回撤到南庄之前,就把缠成木乃伊似的脑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依然是那个军容严整的杨越。只是不少人心里默默地疑惑,无论是在房间里还是在外面,杨越都一丝不芶地戴着军帽。

顾平知道,除了开玩笑之外,杨越是不轻易叫人滚蛋地。他和孙戈都是连长,却同时陷入了许大虎阵亡地悲痛当中不能自拔,其上如此,其下的弟兄们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当前要稳定军心,他和孙戈必须作出表率。

“司令员,我去找孙戈!”

顾平深深地吸了两口起,悄悄地将眼角的泪迹擦掉。

“去吧,叫他狗日地过来吃晚饭,一碗小米粥就对付了?哪里还有力气操练?”杨越点点头,背过了身去。

......

阿部规秀出现在曲阳时,第四旅团的旅团参谋长林木真一几乎都认不出他来了。

一身一等兵军装的阿部规秀满脸的胡茬,身上衣衫褴褛,左脚

腿不见了踪影,他的脸上尽是被硝烟熏出来的黑一块袋上的那顶军帽,一边的披帘也是其根而断。

“阿部君!”

林木真一几乎是在惊呼,“你这是怎么了?”

“别说了......”

阿部规秀忽闪着因为脸上的“色彩”而衬托出的那一对异常明亮的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在太行山上和杨越的八路军磕了两天,有些狼狈,让林木君见笑了!”

“阿部君不愧是帝国军人的楷模呀......”林木倒不是在讽刺阿部规秀,在他看来,一个帝国少将军官宁愿传着一等兵的军装和八路军满山鏖战,这是难能可贵的!谁都知道武士就讲究的就是身份。

第二步兵旅团在曲阳南面的溃败,让林木真一对阿部规秀始终有一层愧疚感。如果他们能及时支援,藤原大队应该也不至于落下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阿部规秀似乎早就知道了老藤原的灭亡,心里拔凉拔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算他看不贯藤原,可是要他赔上一个大队,那绝对是不舍的的。

这一仗,让阿部规秀也领教到了杨越的本事。第十一种,号称是阿部规秀的亲卫兵,可是在茫茫的太行山上,依然是损伤过半。那些不要命的八路军士兵,似乎宁愿为了消灭一个帝国士兵而甘愿把身体暴露在己方的火力之下。白天双方都占不到便宜,可是一旦到了夜晚,幽灵一般的八路军总是会从各个方向朝他们开火。如果不是对山地地形有深刻的了解和熟悉的山地战法,恐怕他阿部规秀也绝活不到今天了。

“杨越很可怕!”阿部规秀叹了一口气,三年之内从一支只有七十人的队伍发展到目前三个支队近两千人的大部队,这本身就让人敬畏。更可怕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号称凤凰山最精锐的南庄支队确实一次败仗都没有打过!在他阿部规秀眼里,这次作战双方都交了白卷,至少是个平手......

他当然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平手几乎让南庄支队的士气凭空瓦解,相比他而言,凤凰山的傲气似乎更胜一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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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表面上并没有显山露水,但是心里已经很欣慰了。

虽然南庄支队的弟兄们依然还是悲戚异常,可是他们终于坐在了饭桌前,使劲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在杨越的特意要求下,炊事班甚至临时宰杀了两头大肥猪,而后做成了香喷喷的红烧肉。至少,这也能吊起弟兄们的胃口吧。杨越扒了一口饭,心里想到。

孙戈也一反要死要活的状态,一筷子一筷子把那些肥硕的红烧肉塞进了嘴里。顾平的吃相虽然没有孙戈那么夸张,可是众人能看出,他也是下定决心将悲痛化作了食欲。

这一关南庄支队算是安稳地度过了,杨越深深地明白,现在南庄支队的弟兄们心里都蹩着一股气,一股誓要雪耻的恶气。杨越要的,就是这么一支有“气”的部队......

“许情报长的病号饭已经送过去了......”

郭从如忽然没头没脑地递了一句话给杨越,杨越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了他。

“我是说,你还没去过许情报长那......”郭从如生怕杨越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干脆把话说明白。刘香玉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对于杨越出乎意料地冷落许晴,郭从如心里总觉得很不对劲。

杨越顿时没有了胃口,他放下了碗筷,“嗡嗡”作响的脑袋又开始痛了。

许晴......刘香玉......

现在,他不得不把两个女人放在一起考虑了,许晴当然不知道他和刘香玉之间的丑事,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等到那一天,他该怎么办?

杨越忽然猛然响起,明天就是他和刘香玉的“七天之约”......头痛啊......

卷十三 冬至 第二章 快刀斩乱麻

熄灯哨吹过一个多小时,杨越才慢吞吞地从哨位上下来。阳历十月的冷风虽然没有冰寒刺骨的感觉,可灌进脖子里,依然有些冰凉飕飕 的。老赵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老杨,眼看着马上入冬了,战士们的棉衣棉被得抓紧时间想办法了。”

“这件事交给秀才就是了。”杨越漫不经心地答道:“回头让他给军区拍个电报,什么时候有,咱们什么时候派人去取。”

老赵停了下来,想了想,说道:“这恐怕有些难度,咱们去军区要过三道封锁线,就因为上次你和刘政委闯检查哨,鬼子最近加强了防 范。别说是押送着棉花面部过卡了,就算是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的。”

杨越的心头在想着事,经老赵这么一提醒,也猛然想起了这一茬。凤凰山要扩编,武器弹药之类的,可以从太行山区转运过来,可是棉 花、棉布之类的东西,就是太行军区也是奇缺的。虽然南庄、柳庄、郭家村一带都种了棉花,可就那一点产量。别说是给部队裁制棉衣棉被,恐怕乡亲们自己用都不够。

是该想点办法了。

杨越闷着头,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村子里。晒谷场上栓了两条大狗,见到杨越和老赵也不叫唤,却是“呜呜”低吼着猛摇着尾巴。四个流动哨兵熟悉两人的身影,走到近处都收起了枪,站得笔直。

“司令员,赵政委!”

赵喜发很正经地还了个军礼:“同志们。晚上站岗多穿两件衣服。别冻着了。”

杨越轻轻一笑。老赵地确是事无巨细,很是体贴啊。

在太行山里打的这一仗,从头到尾,都是老赵一个人在扛。说到 底,老红军还是老红军,心理素质比谁都要过硬。

哨兵们走远了,老赵说他还得去看看北面的哨兵。让杨越先回去。杨越脑袋上顶着伤,其实早就痛得呲牙咧嘴了,只是他实在是怕见到许晴,所以才拉着老赵转悠到十点钟。这个时候,许晴应该睡了吧。杨越苦笑着摆摆手,和老赵分道扬鏣了。回屋的一路,要穿过几条小巷,杨越捂着快要炸开的头。强打着精神仔细地辨别着巷子里的障碍物。踉踉跄跄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呱呱”地留下了一串翅膀扑扇的声音。

杨越习惯性地抬头看去,屋顶上坐了一个人。小兔崽子裹了一床日式行军毯。一动不动,象似一尊雕像。

“口令!”

“天王盖地虎!”

杨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错了!”小兔崽子已经知道是杨越回来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宝塔镇河妖!”杨越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房顶上地小兔崽子“呵呵”地笑着,没有了下文。

房内点着一盏昏暗地油灯,灶间地桌子上,还摆着两个已经冷透了的蒸红薯,这是小兔崽子看杨越晚上没吃几粒饭,所以送来的夜宵。杨越叹了口气,小兔崽子倒是个合格的警卫员,只是他的身份,实在让人觉得很为难。

“你回来了!?”

突然一句声音传来,杨越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细细一想,居然是许晴的声音。回头看去,果然是许晴依在了卧室的门边上。

“呃,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吗?”杨越有些手足无措,立在桌边不知道干什么好。

面前地许晴披着一件绒衣,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更显得苍白。杨越心下一动,赶紧上前搀扶住她,用有些责备的口气说道:“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要是落下了病根,我看你下半辈子怎么过。”

“你还不是一样吗?”许晴也没有拒绝,顺势把手臂搭在了杨越伸过来的手上,两人进了里屋,杨越把她按在了炕上。炕里的柴火是警卫班轮流加起来的,烧到这个时候,整个炕面都是暖洋洋的。杨越脱下了军装和帽子,找了张板凳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许

面。

“你看你,这么大了还跟孩子似地,这一枪怎么没把你打死!”许晴地眼里蒙了一层泪雾,小心翼翼地检视了一遍蒙在杨越伤口上的药 棉。好在现在是秋冬季节,伤口不容易发炎,否则整天被杨越用帽子这么捂着,不起脓才怪。

杨越低着头,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虽然许晴平常不怎么说话,可是她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杨越感觉到无边的幸福。

“我听顾平说,你在北平可是勇猛了。怎么,不要命了吗?”杨越想了半天,还是扯到了北平之行。

许晴微笑着摇摇头:“我就是这个命,打打杀杀的。我也想做个正经的女人,每天在屋子里缝缝补补,为些茶盐酱醋、鸡毛蒜皮的小事神神叨叨,把丈夫伺候好,孝敬公婆、带着孩子写写画画的。可是,我能吗?”

“可以的......”

杨越不假思索地答道,就象以往那样。在许晴的面前,他总是那么冲动,抑制布置内心的想法。

许晴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里面有杨越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早已酝酿的泪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滴落在杨越的手心里。

“越,如果要你放弃眼前的一切带我走,你会吗?远离这个残破的世界,远离这场战争,远离无尽的打打杀杀......”许晴凝视着杨越,苍白的脸上却是淡入秋水。

“......”

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杨越沉默了。扪心自问,他可以为许晴付出一切,就像许晴为他付出的那样。可是在他的身后,不光光有一个许 晴,还有成千上万的弟兄、乡亲们。面对陈启超、面对郭从如、面对孙戈、顾平,还有那些为了驱逐侵略者而倒在血泊里的老兵们,面对刘二和许大虎,他杨越可以学张无忌,两袖清风、一走了之吗?

不能!部队还没有走上正轨,合格的指挥员极度欠缺,太行山的失败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做的,实在是还有太多太多了......

“给我点时间...”杨越不忍去看许晴失望的神色,不光是弟兄们, 他必须要留有时间处理好他和刘香玉之间的瓜瓜葛葛。要走,就要走得坦然,走得问心无愧。

“还要等多久啊......”

许晴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完全放在我的身上。这场战争,谁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或许你是正确的,比起我来,凤凰山更需要你......”

|-奇-|杨越不知道,当初的那个冷面杀手此时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她要的不多,也许只是想好好地靠着他,安安静静地度过难熬的下半生罢了。

|-书-|“听我说......”

|-网-|杨越的心动了,他无法拒绝许晴那种近乎凄凉的眼神:“等到凤凰山有了立足之地,我一定带你走!带你远离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去漂洋过海,可以不问世事。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真的吗?”

许晴的脸上泛起幸福的微笑,冲破了那滴落的泪水:“我想去南 洋!”

“去!去北洋我都陪着你!”眼见许晴破涕为笑,杨越也情不自禁地“呵呵”笑了起来。只是这转念一想,真要实现诺言,南洋是断断不能去的!再过两年,小鬼子就要和英美开战了,那时,亚洲的最后一片乐土,也将化为一片废墟。天下之大,能去的地方能有几处啊?

......

一夜都没有睡的杨越,在鸡叫三遍之后就起了床。草草地把灶间桌上的那两个帮硬的红薯喂下肚子之后,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拉开了房门。想了一夜,他最终还是想通了。他必须在刘香玉和许晴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当然,这个答案是单方面的。无论用上什么手段,他都要为许晴考虑,也是为他自己考虑......

把匕首插进了腿套里之后,杨越长长地叹了口气。

“司令员!”门口的哨兵依然是精神抖擞。

杨越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说道:“早操我就不去了,你们告诉赵政委,就说我去县城了......”

卷十三 冬至 第三章 功败垂成

越当然不会是去县城......

天还没有亮,杨越就已经到了凤凰山的山脚下。这个时候,看守新兵训练营的哨兵们刚刚交完早上的最后一班岗,此刻武工队应该也还没有开始训练。

杨越选了一处阴森森的地方,换上了一套“迷彩吉利服”,然后弃马徒步上了山。

凤凰山所有的暗哨点他都十分清楚,为了保险起见,不管是有人值守还是没人值守的哨位,他都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说实话,他对自己这样能不能成功潜入山内,还是有些担心,打心底来说,凤凰山的哨兵确实非常地机敏。好在这一路上暗哨颇多,可流动哨兵却很少,就算有那么几个,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人能闯过那么多层的警戒。如果来的不是杨越,而是不明情况的敌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是曝尸荒野了。

杨越用了一个多小时,小心翼翼地通过了外围的防御。再往里面走,是葫芦谷,出了谷,就是武工队的训练基地!

武工队所有队员都是他和许晴亲自挑选出来的,论身体条件、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他们都是整个凤凰山的佼佼者。而经过层层选拔,逐级淘汰,所剩无几的那么些人,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杨越亲手交给了他们侦察兵一切的生存和杀敌本领,而许晴,则让他们有了一个冷静聪慧的头脑。一个是特战精英,一个是王牌杀手。在他们两人的调教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独当一面,何况还是这些强化训练了将近八个月地种子选手......

杨越摸黑拆了三四个捕兽夹,脑袋上的冷汗已经淌了下来。虽然武工队的外围防区没有完全按照实战要求来布置,至少宋二狗他们没有在树上、草丛里挂上绊发式手榴弹。可是假如一不小心被这些替代品弄伤了自己,那也是一件狼狈不堪的事情。

走大路倒是可以避免这一切,可杨越不是来巡视的。他必须躲过一切可以看到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亮了起来。隐隐约约地。杨越似乎能听到远处吹响了集合的哨声。这些人在训练期间居无定所,颇为分散,不固定的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他们每时每刻都是在进行着实兵对抗,以提高整体合作以及对抗能力。除了早上副队长宣布当天地训练分组及任务,顺便点一次名,确定每个人都无恙。

武工队地队长暂时有杨越兼任。而副队长杨连波才是负责具体训练任务地直接指挥者。他是凤凰山的第一代老兵,曾经在杨越的率领下,和中田中队血战沱河。那时候他是刘二手下的一个班长,杨越记得那一年杨连波才刚刚十九岁。后来刘二的老三营转战大洋湖,杨连波又接连在反扫荡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亲手击毙了佐官一名、尉官三名,他的排在两年之内,打死打伤的鬼子和伪军。少说也有一个中队。为此。许东和顺子联名推荐,把他提上了连长地位置。为了这次武工队集训,顺子可是考虑了整整一晚上。最后为了顾全大局,还是放手让他来了凤凰山。

渐渐地,山里的鸟兽欢腾了起来。知名的、不知名的鸟竞相歌唱,秋冬交替的季节,山鸡们也披上了华丽的羽毛准备过冬。懒洋洋的蜘蛛蜷缩在网窝的中心,耐心地等待着也许最后地一个食物。山坡上地树叶烂黄色一片,摇曳着最后的“沙沙”声响,一阵北风袭来,顿时片片落下。

杨越打了个冷战,头上的伤口虽然用黄纱帽蒙盖住了,也依然传来了隐隐地痛。过了葫芦谷,在一片山岗上,杨越极目远眺。越过那一片丘陵,他很清晰地看到武工队已经受领完了任务,正四散分开。

今天的训练任务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了。

杨越看了看腕表,七点十分。离他和刘香玉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七天前的七点半,就是他亲手把刘香玉送进了武工队的训练场。虽然几百人用了一整天都没有把他搜出来,可是杨越坚信,刘香玉就躲在某个暗处,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这很讽刺,一个如此美貌、娇滴滴的女人,居然也有令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和忍耐力。只是可惜,他今天必须要做一件他打心底不愿意做的事情。内心的天人交战持续了整整一晚,可是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最后的决定是出于理智还是出于冲动。杨越的内心很矛盾,让他亲手杀

己有床递之恩的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困难。

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杨越默默地叹着气,为了日后不再节外生枝,他必须这么做,虽然他不愿意。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刘香玉依然连个影子都不曾出现过。那条通往武工队集结地点的土路上,光秃秃的向西延伸着,山林里也开始渐渐地起了雾,正悄悄地弥漫着。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杨越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神不宁。起雾了,放弃吧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盘旋着。起雾了又怎样,这根本不能形成障碍!一定要杀,要杀.....另一个声音狰狞着,把杨越最后的一点犹豫摧毁地一干二净。

就在杨越狠下心来的时候,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

杨越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腕,七点三十!耳边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这声音十分细微,凭经验判断,离杨越潜伏的地点不到三十米。这里离土路不远,如果要下手,就必须果断,否则等刘香玉上了土路,整个行动就很可能落入武工队队员的眼里。

蓬头垢面的刘香玉几乎是神经质般地左右环顾着,自从那晚从杨越的炕上羞愤地逃离之后,她就象个野人一样开始了新的生活。整整五天六夜,在这五天六夜里,他没有食物、没有水,连赖以生存的匕首也落在了杨越的房间里。渴了,她就扒开落叶,汲取着土壤里那充斥着腐烂气息、含量极低的水分。饿了,她甚至生吃所有她能见到的野生动物。山娃、蛇、鸟蛋,或者,是那种看起来极度让她不舒服的山鼠和蚂蚁!

这一切都是杨越给的,或许从前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可是在这七天里,对杨越的愤恨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要证明给那个男人看,她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肯轻易认输的女人!

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人,刘香玉才闪出了他藏身的大树。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身形较七天前相比,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杨越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刘香玉一步一步正走向自己。那黑乎乎的脸上,原本是多么的白皙,多么地让人流连忘返。可现在,只剩下了那一双透着坚毅的眼神。她的衣衫褴褛,军服已经完全找不到原来的影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和小腿上,丝丝的血痕清晰可见!

这还是那具柔软光滑、温热如火的身躯吗?杨越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她和他在棉被里的缠绵......

几乎是在下一秒,杨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肃杀顷刻间灰飞湮灭!让他对这样一个执着的女人下毒手,他办不到!刘香玉对他的爱没有错,他凭什么在剥夺了她爱的权利之后,再剥脱她正似花般的生命!

“该死!”

心里的恶魔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很明显,在感受到刘香玉种种的悲凉之后,这是徒劳的。

眼前的落叶忽然犹如被狂风般地卷起,放松了警惕的刘香玉惊得连退数步,一下就摊坐在了地上。连日的躲藏不见光日,她的精神、她的身体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杨越心里急悔交加,出现地也颇为意外,这让她实在接受不了。

还没看清杨越的面孔,刘香玉就已然昏了过去......

杨越拍了拍身上还沾着的落叶,缓缓地走到了刘香玉的面前。他慢慢地蹲下身体,轻轻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刘香玉!”

是他的冷血,把这样一个本该灿烂如花的女人折磨成这样。内心的那点大男子主义,让杨越几乎无所适从,以至于当宋二狗疾步出现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到!

“什么人!?”

枪栓“啪嗒”地一声响过,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杨越的后背上......

卷十三 冬至 第四章 吕向阳归建!

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新训营地的,宋二狗向杨连波帮杨越把刘香玉背了回来。营地里的草药中医诊过脉之后,表情很是凝重。

“大夫,有问题?”

杨越脱下了伪装,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夫摇摇头:“刘政委疲劳过度,气血亏虚,脉象很乱且微弱。加之惊吓过度,怕是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我一会去抓几副草药,等她醒来可以喂给她喝。另外,她象似胸有郁气,纠结而久久不能散去。杨司令,切记不可让她再受刺激,否则...老朽怕会出意外。”

“意外?”

杨越是当真摸不到头脑,不应该啊!如果说刘香玉疲劳过度和气血亏虚,倒是很容易理解。毕竟这七天非人的生活,普通人恐怕是受不了的,何况还是个女人。可如果说她胸有郁气,还纠结了很久,这就有点让人想不明白了。他和刘香玉之间的那点破事前后加起来也才五天多一点的时间......

“不错!”老大夫扶着眼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刘政委脉象正是点明了这一点,至于具体之原因,恕老朽无法揣测......”

“多谢了。”

杨越有点心不在焉地把大夫送出了门,转身把宋二狗叫到了一边,劈头盖脸地把宋二狗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刘香玉在这七天之内,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武工队地掌握之中。只是杨连波似乎也猜到了刘香玉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在杨越面前争一口气。一个是司令员,一个是政委,他不愿意牵扯进去瞎折腾,反正凤凰山多一个懂军事的政委也不错,管她是女的还是男的,能帮上杨越一点忙最好不过了。因为有郭从如,所以杨越一直借口不需要而没有要个副司令员,参谋长更是长期缺编。于是杨连波对这种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这是军分区上层的事。他一个队长尽尽人事。两边都不得罪也就算了。

“好啊!非常好!”

杨越听完这一切怒极反笑,他的鼻子都快气歪了!现在还在凤凰山,就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等到哪一天把这群人放出去,谁还能控制得住?

“司令员,其实政委这么做。我们也没道理拦着她是吗?”宋二狗还想再为杨连波说几句好话,毕竟自古以来,下属对上级之间的关系是最让人头疼的。

“再说杨队副虽然有错,可他还是很坚持原则地。这七天,我们没有给政委送过一粒米、一滴水,能在这大山里活下来,不难证明政委她......”

“你们这叫作弊!”杨越一甩手打断了宋二狗地话:“作弊也就作弊了,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是嫌我地麻烦不够多?当日花了那么多的人力漫山遍野地去把她挖出来。你们就他娘的不早说?就为了能把这个谎圆了。多少弟兄翻山越岭之后,还被我骂得连饭都吃不下!你们***心安理得吗?”

“......”

宋二狗低着头,不敢吭声。杨越背着手。转了几圈,本来他还想让杨连波来担任武工队的队长,等出山以后,全盘负责在敌后的破袭活动。可是经过这件事,杨越放弃了这个打算。八面玲珑不是坏事,相反,在敌后处理和敌人、乡亲们的关系也需要这样地人才。可是作为一支武装力量的主官,特别需要一种果敢的气势,要勇于站在风口浪尖,来挑起大梁。尤其是一支时刻处在危险之中的小分队,遇事稍微犹豫,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不是杨连波在刘香玉这样的事情上做错了,而是他没有做到更好!临到头来,只有宋二狗一个人来跟他说整件事情的经过,而他自己却是不愿意出头?还是不愿意承担责任!?

头痛,这支部队的主官确实很难决断!

杨越因小看大,尽管里面夹杂着武断的成分,可对武工队,他绝对不容许有一丝一毫地疏忽!这是一支奇兵,如果用得好了,他们可以完成得上一个营甚至一个团都不可能完成地任务,可是一旦没用好,那将白白丢掉整个凤凰山的精英力量!

宋二狗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杨越一个人站在胜利峰上,静静地凝视着刘二、许大虎和弟兄们的坟茔。三年前,他们

肉,大碗喝酒,曾经一起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坐拥一方个目标已经快要实现了,可是杨越地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杨越不经意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小伙子一本正经地朝自己敬礼。杨越点点头,挥了挥手,说道:“要吃饭了吗?好,我马上下去!”

“司令员!你看看我是谁!?”

小伙子很兴奋地笑着,露着一口雪白的牙齿。他的脸上黝黑黝黑,一双浓密的眉毛下面,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绽放出激动的光芒。

“二娃子!?”

杨越不敢相信地紧逼两步,来到了小伙子的面前。没错,他就是二娃。那神情,那笑容,除了埋在这胜利峰的大娃之外,就只能是二娃所拥有的!只是他的身高比一年前要高多了,以往脸上的那股可爱的稚气,也淡然了许多。

“是!”二娃子“啪”地一声立正,大声回答到:“司令员,吕向阳归建!”

“哎呀!”

最近的杨越老是被一些失败和不好的光环所笼罩,心情早就到了一个最低谷,现在看到英气勃勃的二娃,那些不快和不安忽然“忽”地一下,被抛向了九重天之上。

“长大了啊!二娃,怎么你现在才回来?这一年多,你都在干什么?我原来还以为你留在延安不愿挪窝了啊?说说,快说说,怎么回事?”

“司令员!”

二娃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军帽:“部队正等你开饭前点名呢,咱们先下去再说吧,再不下去,同志们的肚子可就不答应了!呵呵......”

“好好,走,边走边说!”杨越“哈哈”大笑,可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二娃子,你在延安一年,现在同志前,同志后的。看来,你可是被改造地很彻底啊!”

“司令员笑话了。”二娃跟在了杨越的身后,接着说道:“在延安的时候,肖主任很照顾我。他不单把我编进了总理的警卫连,而且后来还让我去抗大做了旁听生。八月份,阎锡山在边区搞小动作,我又进了留守大队,狠狠地教训教训了那个老乌龟。总之,二娃子没有辱没凤凰山的名声!这次回来,肖主任还不乐意呢!他说要让我当连长,我吓得之吐舌头,连长啊,我哪里有这个资格......”

“你又立功了?”杨越笑意甚浓,他可是很清晰地记得二娃一手一支驳壳枪,打得鬼子尸横遍野的场面。果然不出所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否则,留守兵团那么一个中央级的警卫部队,肖劲光主任凭什么让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娃娃当连长。

“没啥...”二娃憨厚地笑着,轻松地说道:“那时候打阎锡山的晋绥军,主力部队攻击受挫,我带了一个排迂回上去,没打几枪,刚好碰到了他们的团长和几个军官,二话没说,全部被我们撂翻了!那个团长,被我一枪打在脑袋上,当场就回老家了。就这,肖主任让我立了功!”

“......”

杨越转过身,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二娃。一个排的兵力,突入敌人的阵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击毙了敌人的团长!

这个...

杨越抬头望着天上飞过的乌鸦群,忽然心里一动,掏出了自己的驳壳枪递到了二娃的手里:“战斗英雄,来,露一手!”

虽然杨越对二娃那种近乎于扯淡的枪法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乌鸦不断地朝前飞,说话间已经越过两人头顶了。二娃也不扭捏,接过枪,前两枪想也没想直接射下了飞在最前面的两只乌鸦。枪声一响,乌鸦群立时“扑哧哧”地四散逃开,二娃冷静地贯彻自己的射击原则,先打飞得远的,再打容易打的。“啪、啪、啪”地一瞬间枪响过后,七八只乌鸦就全部掉在了地上,横尸当场!

杨越看的心惊肉跳,二娃没有浪费一颗子弹,单从射击效率和速度上来看,今时今日的他,就算是杨越自己怕是也比不上了......

卷十三 冬至 第五章 苦!

乎意料,刘香玉醒来之后,既没有闹,也没有哭。医煎好的汤药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杨越一眼,仰头把药喝完之后又躺下睡去了。杨越有些内疚地守在她的床边整整一下午,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宋二狗和杨连波两人好像已经等了很久,杵在门外喝西本风。见杨越出来,忙不迭地上前敬礼。

“政委我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这两天让她好好休息。吩咐炊事班给她弄些小米粥,等到她愿意回南庄,你们再把她送回来。”杨越也没心情去责怪杨连波了,淡淡地挥挥手,转身去马槽牵马。

吕向阳打好了背包,早已立在马槽边等着杨越。两人也不说话,翻身上了马背之后,绝尘奔向了南庄。

二娃的回归,让小兔崽子很是高兴。还没让放下背包,小兔崽子就拉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那神情,就象是久别重逢的亲兄弟般。肖蓉面有难色地看着两人进了房,不察觉得叹了口气。

“肖组长,还在为大娃的事难过?”杨越察言观色,轻轻地问道。

“难过说不上,我只是有些内疚。”肖蓉的粉脸上难得地一片戚然,“当日要是我能及时预警,大娃说不定就能救回来。”

杨越点点头,这如果全部归责于肖蓉确实不大公平。那时的她,只是身负重任。只是杨越没想到。肖蓉当时的认为是为了杀许晴,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到凤凰山来是为了追查张青地。许晴之所以没有告诉杨越,就是怕他对肖蓉不利。事实上,这件事情早就告一段落了,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许晴这次在北平受的伤比起山杉元的那一刀要好太多了,刺刀虽然在她的腰上捅了个对穿,可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肾脏。静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杨越草草地扒了几口冷饭。然后端着一碗鸡汤进了许晴的房间。可没曾想。许晴却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几页电报纸正在发呆。

“来,喝口山鸡汤,补补。”

“是你啊。”许晴见杨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地想爬起来,“哪里来的山鸡汤?”

杨越连忙空出一只手按下了许晴:“你躺下,别弄到了伤口!这是武工队送来地,秀才让炊事班把这些山鸡都熬成了汤。给病号们进补进补。南庄支队地弟兄们这几天都在太行山里和阿部规秀死磕,是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你在看什么?”杨越问道。

“啊,没什么。”许晴勉强地笑了笑,把电报纸递给了杨越:“肖蓉给军统华北分处拍发了几份电报,这是他们地回件。你知道木吗?”

“听说过。”杨越点点头,如果不是木在北平的掩护,许晴和顾平应该没那么容易逃出来。

“肖蓉是木的亲妹妹。”许晴看了看杨越,象似在转移话题:“毛万里表面上是北平站的站长。可实际上。是木在幕后主持北平站的工作。军统内部派系林立,各方势力都在暗暗角力。这次北平的变故,毛万里和毛人凤在华北可谓损失惨重......”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看你出神的样子,好像有心事啊!”杨越试探地问道,毕竟他还不知道他和刘香玉地事情有没有哪个知情人会无意透露给许晴。

不过很明显杨越是多心了,许晴想的并不是这件事。

“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许晴含着笑意轻轻地问道。

“你指哪方面?”杨越摇头。

许晴轻摇着皓首,“你呀,神经不是一般的粗。肖蓉和小兔崽子两个人,你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吗?”

“肖蓉和小兔崽子?”杨越心里“咯噔”一下。是啊!两个人在凤凰山的时候就经常私底下接触,而且现在肖蓉看小兔崽子的眼神都觉得很暧昧。这细细想来,还真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杨越揣摩着,想知道许晴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们需要情报,需要资料!”许晴缓缓道来:“和肖蓉搞好关系,就等于和木搞好关系。军统的资料库非常翔实,而且北平站虽然被打掉了,可是以军统地组织能力,将会很快地重新建立起来。如果我们能得到他们地情报共享,对我们的好处如何,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

杨越沉默了,许晴说地的确没有错。现在的北平站已经换

人,靠许晴的影响力,终究还是不够的。既然肖蓉关系暧昧,的确是可以在上面大作文章。可是转念一想,这好像又有点不靠谱。许晴似乎还不算很清楚小兔崽子的真实身份,就算是杨越,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目前为止,好像除了刘香玉之外,谁也没办法摸清他的真实底细。杨越的潜意识里感觉到,这个人在日后终究会有大动作。这样拉红绳,会不会不大好?

“怎么,你不愿意?”许晴似笑非笑地看着沉思中的杨越,“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自己看上了人家?所以才不乐意了!”

“哪有......”

杨越讪讪地干笑着,肖蓉是很漂亮,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对这个女人动过心思。目前的刘香玉就够让他头痛的了,哪里还有心情去想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对了,今天你去了县城!?”许晴就着杨越递过来的汤勺抿了一小口鸡汤,转换了话题。

杨越的背上忽然凉飕飕的,想了想还是说实话吧。

“没有,本来是想去一趟县城,看看鬼子最近会不会有什么行动的。后来转念一想,好像刘香玉今天会结束训练。我答应她要亲自去接她的,所以就上了一趟凤凰山。”

“训练?刘香玉?”

许晴好奇地望着杨越:“她训练什么?难怪回来的这两天没有看到她。”

“嗯...”杨越看到许晴的表情,感觉到她还是有点不自在,也难怪了,以前这两个女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可背地里会不会互掐大腿,那只有天知道。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也难怪许晴会生出嫌隙。

“她嚷嚷着要下连当兵,我就把她送到了武工队的训练场,让她体验体验。这七天下来,她整个人都垮了,怕是单从她身上就能搓出两斤泥。”杨越打着哈哈,可是一想到刘香玉的身体,脑子里又是一片混沌。

该死,总是想起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

“我累了...”许晴忽然摆了摆手,说道:“我想睡了,你去忙吧......”

杨越拿着调羹的一只手悬在了半空中,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晴...”

床上的女人背对着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久久都没有反应。杨越做贼心虚地暗自叹了口气,只好端着还有一大半鸡汤的碗悄悄地退了出来。许晴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和刘香玉的关系?如果让她知道了,后果会怎样?

杨越拍着脑袋,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作如坐针毡。

“杨司令......”

肖蓉正好从门外回来,碰到杨越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咦,这么好,端汤给许姐喝呢?”

“呵呵,哪有,我自己喝......”杨越苦笑着,一仰头,把一碗快凉了的汤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随之弥漫了整个口鼻之间。

许晴和肖蓉就住在杨越的隔壁,出了院子走两步,就到了自己的住处。杨越和肖蓉擦肩而过,端着一只空碗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灶间还亮着灯,时不时地传来几声大笑。

小兔崽子和二娃两人聊了两个多钟头,依然是口沫横飞。见到杨越走了进来,两人赶紧搬出了一条长凳,给杨越坐下。

“在聊什么呢?”杨越看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很自然地问道。

“我在听二娃说他们和晋绥军打仗的事,阎老西是个聪明人,可他手底下却是一群脓包啊!”小兔崽子“哈哈”大笑:“我听说阎老西对蒋介石的‘焦土抗战’很是不满,没想到临到头,他倒想在咱们中央根据地来一次‘焦土’行动,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都焦土了,还抗个屁的战啊...”二娃拿腔拿调,一口雷死人的山西话让杨越都有些忍俊不禁。

“司令员,二娃今天和我睡吧。”小兔崽子眼看着也不早了,准备起身去收拾杨越的床具。

“嗯,好吧。”杨越点点头,“不过就只能是今天晚上了。明天,他就要上凤凰山。”

“上凤凰山?”两人不由一愣,凤凰山军分区司令部现在是在南庄,二娃不呆在司令部,上凤凰山去干什么?......

卷十三 冬至 第六章 土炮

越当然有自己的打算,吕向阳的枪法好,在普通作战浪费,更别说当自己的警卫员,那是暴殓天物。本来还担心没有时间调教这么一个尖兵,可没想到在陕北金子还是发了光。有肖主任的一封介绍信,他杨越哪里会怠慢!?

说起这封介绍信,倒让杨越哑然失笑。明明是凤凰山出去的警卫员,一转眼就变成了陕甘宁边区留守大队的预备连长。到头来二娃子回娘家,还要开具劳什子介绍信,这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呀。

“暂时借调!?”

杨越张大了嘴,像是被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二娃很严肃地点点头,“对,是借调。肖主任说,等过两年抗战形势好了,就把我再调回陕甘宁去。说是如果我不当连长的话,可以在教导队当射击教员。”

“鸟!”

杨越想也没想就暴了粗口,“要射击教员是吧,凤凰山一抓一大把!再不行,我杨某人亲自去。我问你二娃,你自己想在哪?你给我说实话。”

“当然是回凤凰山!”二娃连考虑的时间都省略了,“我的家在大洋湖,我不想当连长,我只想杀鬼子!”

“好!”杨越“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踏实地干吧。干得好咯,别说是个连长,就是营长、团长,咱都不在话下!”

“是!”

二娃自从回到了凤凰山,难得看到杨越笑得如此开心。营长、团长倒是还远。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融入部队当中,他走地这一年,凤凰山的变化真叫大。先不说旗帜已经换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光那些整齐的八路军军装、高昂的训练士气,还有凤凰山独特的训练科目,这一派生机勃勃的场面,让二娃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在他地眼里,在这样地一支部队里。就算当普通一兵。那也是一种荣誉!

没几天。新兵营地新训工作告一段落了,因为李双洋的三支队迟早要回撤到凤凰山的势力范围内,所以一支队和三支队的新兵都留在了山里,准备编入新单位。而二支队的新兵在郭二喜的亲自率领下,千里迢迢地赶赴大洋湖根据地,给柳大生的大洋湖支队补充进一支生力军。这一次杨越没有再偏向一支队,大洋湖现在是远在数百里之外。又时刻处在临战状态,他们需要精锐。杨越暂时没有考虑对大洋湖进行新编制改革,一来怕出现不可预见地混乱,二来这种以营为基本作战单位的模式在群敌环绕之下也难以一时生成战斗力,三来物资补给稍微困难些,要怎么改还得看情况。

凤凰山目前最缺的就是指挥员,一支队进行兵力补充后,由原来的四百多人(原编制五百余人。经过南庄和太行山的战斗之后。略有缩减)扩编到现在的七百多人。虽然人数是多了近三分之一,可是缺少基层指挥员这一弊端成了杨越心里的一块挥之不去的郁结。营级单位日后将成为独立作战单位,其指挥员要有相当地战术谋略。

许大虎一走。目前一支队就剩下两个可用地人才,一个是孙戈、一个是顾平,勉强能担任营长的重责。可是支队长呢?这么大一个空缺,真的是没法填补!

杨越把眼光射向了郭从如,郭从如知道杨越想说什么,连忙摆摆手,苦笑道:“别看着我,让我干个排长、连长之类地我还凑合,让我去当支队长,我的杨司令员,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谋略咱不懂,别到时误了大事,你把我个崩了那就划不来了。”

“德行!谁让你当支队长了!”杨越笑骂道:“我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没?”

“这个...让我想想。”秀才扶着眼睛,一本正经地歪着脑袋,他的手里拿了本花名册,那是整个凤凰山指挥员的名单:“大洋湖嘛,咱们就不考虑了。一支队扩编的两个营,营连长都难凑,咱也不考虑了。现在,唯一可行的,我看只有在三支队的脑袋上开刀!”

“我说你那么多废话干嘛呀?”杨越哭笑不得,这两点一早就被他否定了。大洋湖的指挥层当然不能动,那里还要大做文章。要安排一支队的支队长,就只能是在三支队了。

“李双洋!”

秀才的

光一闪,斩钉截铁地说道:“三支队不是还有个孟庭三支队马上就要回凤凰山了,孟庭贵虽说曾经是国民党的人,可咱也刚刚成共产党。再说三支队也有不少原来是他的手下,既然投靠了咱们,咱们也不能太排挤别人了。我看就让他暂任三支队支队长,把李双洋调到一支队去......”

杨越沉吟着,有些难以下手。孟庭贵其人杨越不甚了解,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到底怎样。不过现在实在是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我看可行。这样吧,等三支队回来,我亲自去摸摸孟庭贵的底。”

“行!”郭从如点点头,想了一会又说道:“明天我来把这个方案提交到军分区委员会,暂时让三支队直属军分区,这样也便于掌握。”

杨越对此并不反对,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边吃着饭边对一、三支队做了个初步的安排,具体要怎样,还需要刘香玉和两个支队长、三个支队政委的表决通过。目前凤凰山军事委员会比较单纯,按编制来说,凤凰山还应该有两个副司令员、一个参谋长、一个政治处主任。除了刘二这个副司令员之外,其余的职务都不是杨越能插手的,总有一天,总部迟早会给杨越配齐的。

三个支队兵员暂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残缺的指挥层的确是让人头痛。刘香玉在表决会上也是丝毫不反对,她提出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向冀中军区要人。可是杨越也清楚,39年40年底,正是八路军在各个据地扩张的黄金时期。这样的一个时间段,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了余粮。会议开到最后,在争议中最终还是确定了李双洋为一支队的支队长,孟庭贵则为三支队的支队长。其余空缺的连级职务,则从各庄游记队里提名选出。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是跟着老赵他们一起上的凤凰山,是游记骨干,万不得已,只好暂时调到主力部队担任基层指挥员。至于副支队长的人选,杨越连提都没有提,还是再等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会议内容及时地发送到了军区,左副参谋长和彭总早就给吕司令员打了招呼,对凤凰山的试点工作大开绿灯,所以吕司令员也没有细想,立刻就回复了同意的电报。

二娃的去向问题暂时被杨越放到了脑后,可是没想到,在这期间,却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柳庄游击队在公路上打了一次小伏击,毙日伪军十余人,在缴获的一辆卡车上,他们找到了两个大油桶。因为没有人会开车,所以卡车被当场炸掉。本着缴获归公的原则,两只装满了汽油的油桶被送到了南庄。杨越让人把汽油用瓦罐装了,分发到各部队,汽油可以做燃烧弹,最不济也可以点着用来取暖。可是面对两个空油桶,他却差一点失去了一支炮兵部队!

“这能干啥?洗干净装装粮食还是可以的。部队行军的时候,可以捆在独轮车上,推着走。”郭从如三句话不离本行

负责接应押送的二娃领着几个兵左瞧瞧,又看看,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郭司令员,咱们有没有炸药包?”

“有,要那玩意干嘛?”郭从如不知道二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炸药包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可是个鸡肋。凤凰山既不攻城、又不掠地,炸坚固的碉堡炮楼是用得上的,可是用于野战,就显得太大材小用了。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能取两个出来吗?”二娃对着油桶捣鼓了一阵,不敢肯定地说道......

杨越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正在他埋头苦思怎样着手编制支队直属队的时候,窗户忽然“轰”地一声响,没过几秒,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巨大的爆炸声。爆炸的震动让整个南庄都在颤抖,房顶上“扑飒飒”地一阵灰土全部都落在了杨越的脑袋上......

“哪儿打炮!?”杨越提着驳壳枪迅速冲出了门外,却只见郭从如和二娃两个人满面硝烟、傻笑地奔向了自己.....

卷十三 冬至 第七章 变局

成了...呵呵,成了!”

秀才的两片镜片上一片水雾,露着一口大白牙兀自在手舞足蹈。

“什么东西成了?”杨越一头雾水,还没站稳就被二娃和秀才拉起往晒谷场外的麦地里跑去。秋下里的时节,麦田里多数都是空荡荡的长满了草,一群羊惊魂未定地越跑越远,后面跟着的陈启超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挥着鞭子一边大声地骂着什么。

出了晒谷场不到十米,还有一片硝烟未散。走得近了,杨越看到了一个不小的坑,被炸成碎铁皮的空油桶早就不知道去向了。土坑周围的泥土已然被一瞬间的高温烤成了焦土,此刻正在袅袅地升着青烟。几个心有余悸的弟兄围在周围,见了杨越,居然忘记了敬礼。

“***...炸药包的威力真大......”

一个光着头的弟兄摸着被破片擦伤的手臂,呐呐地自言自语。

看到这一幕,杨越似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曾经”在淮海战役中让国民党闻风丧胆的土炮,它在中国军事界的知名度绝对不亚于鬼子的92步兵炮。

只是看那散布在方圆十几二十米的铁皮碎片,杨越知道秀才和二娃终究还是没能掌握住发射药包的用量。

“秀才,还有一个油桶呢?”

“在,在晒谷场,我刚准备叫人搬进库房呢。”秀才脸上兴奋的神色依然未减,虽然这门炮连炮筒都一起报销了。可是这么远地射程加上炸药包奇大的威力,就等于让凤凰山拥有了一次性的火炮,尽管消耗挺高,可是在炸炮楼碉堡的时候,总比用人堆上去强多了。

“二娃子,带上你的人把油桶搬过来,秀才,你再去取两个炸药包!”杨越把驳壳枪插回了枪套里。高高地挽起了袖筒。“再去找把短来!”

“好。这就去!”秀才答应得挺爽快,他的后勤部长当得憋屈,可是这玩意一旦试验成功了,将来绝对可以发挥到让人想象不到的作用。

东西很快就弄齐了,杨越围着汽油桶转了两圈,那口径看上去却是很唬人。几个弟兄按照他的吩咐,就地取了一些泥土填进了桶内。然后在泥土上浇了些水,再用枪托捣实了。二娃子找来了一些柴火,堆在油桶地底部点着,不大一会就把里面地泥土烤干,等到铁皮桶凉了一些之后,又淋上了几桶水,让里面滚烫地泥土凉透。

杨越掂量着手里的炸药包,之所以第一炮连油桶都报销了。可能是因为发射药包的药量太过。边区造的炸药包十公斤一个,拎在手里都嫌重。杨越把炸药包一分为二,分出一半重新包裹好。然后插上雷管药捻塞进了油桶。二娃找来了飞出去老远的一块铁板,放在了发射药包的上面。它可以借助发射药包爆炸的威力推送作为“炮弹”地药包飞向目的地,也可以起到对发射药包和“炮弹”进行隔离的作用。无师自通的二娃对这一点很清楚,让杨越也不得不大跌眼镜。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个弟兄把这门“炮”抬到了一道土坎上,简单地挖了几铁锨,作为火炮柱础。杨越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回退五十米,自己亲手擦着了一根火柴,在点燃了发射药包的药捻之后,自己也赶紧找了个可以隐蔽的土坑藏了起来。

“嗤嗤”的火药燃烧声响了六七秒钟,终于“乒砰”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到了耳朵里。杨越抬头看去,那门“土炮”在后坐力地作用下,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包灰色地东西破膛而出,推送铁板跟着飞出了三四米远,终于落在了地上。炸药包在天空划过了一道曼妙的抛物线,只是一瞬间,就远远地落在了一百五十多米开外。

“轰隆...”

就像天空中打下了一个闷雷般,炸药包凌空爆炸开来,巨大的火团阔撒着,隔着老远,杨越都感觉到脸上有一阵热风吹过。

成了!

杨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抗日都抗了三年了,可是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些神经粗大。老祖宗地传家宝,居然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说起来还真惭愧。要不是郭从如和吕向阳两个人无意之中发明了这种炮,说不定还真得等到内战的时候才会出现呢!

杨越自嘲地笑

用惯了自动武器,土制装备还真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就围了上来,他们老远就看到了这次试验的成功,秀才和二娃也不去看爆炸的效果怎么样,他们第一意识就是看看发射筒有没有事。如果这种炮可以反复使用的话,无疑给凤凰山凭空添了一支炮兵部队。空的汽油桶不是鬼子的管制物品,只要有钱,在灵寿县城就可以弄到的。炸药包的技术也不复杂,大不了多跟兵工厂沟通沟通,减少一些手榴弹的供应,多要些炸药包就是了。

果然不出所料,除了硝烟稍微大一些之外,油桶只是有些轻微的膨胀而已。有了坚实的泥土作为“炮膛”闭锁机构,发射药的全部力量几乎都用在了推送药包的方向。所以这一炮,虽然发射药的量减少了一半,可是射程却多出了近五十米,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

杨越“嘿嘿”一笑,说道:“以后当作炮弹的炸药包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药捻子短的,打出去之后在半空中爆炸,专门炸敌人的步兵群。一种是药捻子长的,落地才炸,是对付鬼子的炮楼和工事。以这种炮为主,步兵炮为辅。以后小鬼子在咱们面前,他们就得成堆成堆地撂下尸体!”

土炮的试验成功,从根本上多少解决了杨越针对冈村宁次“铁壁合围”的信心。虽然这种炮也有它的缺点,比如体积过大,不容易搬运,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它的使用寿命到底有多长。可毕竟聊胜于无,总比打炮楼的时候用人堆上去强许多。

众人乐呵呵地你一言我一语,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启超追着他的羊,都快追到山里去了.......

从装备上说,八路军是一支杂牌军,什么装备都有。鸟枪、土炮更是不计其数。凤凰山军分区的这个发明,无疑让缺少重武器的八路军看到了一丝曙光。总部的几个首长,更是凑在一起亲自试验了一番汽油桶土炮的可行性。结果果然不出乎杨越的意料,这种取材简单,制作工艺简单,弹药供给简单的“火炮”才一露面,就深的人心。

朱总特意从中央赶回到总部,在观摩了土炮试射之后,兴奋地一夜都没有睡好。鬼子长期依仗着枪好炮利目中无人,八路军有了自己的兵工厂,一些枪械和弹药可以自己制造,现在又有了这样的大威力重型武器,在近距离的火力上,至少不会太寒酸吧。

“应该推广全军,让小鬼子好好地尝尝咱们自己的火炮!”

朱老总半夜三更敲开了彭总的门,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看,应该缓一缓。”彭总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现在部队对这种新武器掌握地程度还不够,打多远?怎么调射角?该怎样运到前线?这些都要摸索。我看先让总部直属队多试几次,有什么不足再改改。再说,我上次提交的计划中央还没有批复,如果提前让敌人知道我们有这种武器,是好是坏还说不准。”

朱老总听到彭总这么说,也冷静了下来。彭总前一段时间提出的“百团大战”计划,主席和周副主席都觉得应当从长计议,毕竟八路军是打游击战和运动战出身,一时间转型集中几乎全部主力去打破袭战大规模地攻坚拔锐,摆在谁的心里都没有底。部队火力不足,重装备几乎等同于没有。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门炮,要是让鬼子提前知道了,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那就先把这件事压一压。明天就让左权同志电告杨越,近一段时间不要拿出来显摆。”朱老总想了想,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其实当时日军的装备比起苏美等大国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们一个大队的一次火力齐射甚至还没有美军一个连的强,小鬼子之所以在中国横行霸道,不是说他们的装备有多精良,而是他们还有武士道撑腰,士气旺盛,人人都不怕死。相比而言,军阀割据的国民党政府军队的战斗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么一门简单的“土炮”,让华北的抗战局面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卷十三 冬至 第八章 冬季攻势

桶土炮被作为管制武器被重点看管起来,凤凰山唯一暂时封存在仓库里。杨越下达了严守秘密的命令,几个亲眼目睹整个试制过程的弟兄被特别关照,始作俑者吕向阳在杨连波的接应下,去了武工队的训练基地。这也是杨越就坡下驴,吕向阳始终还是不能呆在普通的作战部队,要把他送到敌后去,这样才能发挥他的最大作战效率。

转眼之间,十月又过了一半。39年底的抗战形势很微妙,日军像疯狗一样进攻了两年之久,终于疲惫不堪消停下来了,广修炮楼和堡垒,摆出了一副攻少守多的架势。而汪精卫的投敌,又让整个抗战充满了悬念,强调各居正统的蒋汪二人开始了大规模的狗咬狗。敌占区的国军部队虽然绝大部分并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可打起汪精卫这个卖国贼来却是同仇敌忾、不遗余力。多畑俊才一上任,就赶上了一件大事,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他不幸运。

十月十八日,国民革命军最高司令长官蒋介石同时签署了“动员令”和“攻击令”。在这两纸命令下,国民政府出动了百分之五十的兵力约八十个师对日伪军展开了所谓的“冬季攻势”,主要进攻方向在华中,国府意图光复武汉,收复失地。而华南、华北则积极展开配合作战。当年一月调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卫立煌在平汉、龙海、道(口)清(化)三线同时向日军发动冲击,连战连捷。毙敌五千余。第二战区则以阎锡山为首、朱德为副,以三路夹击之势扑向了晋西、晋南的日伪军。同时,晋察冀军区和晋冀鲁豫军区自曲阳大捷之后,挟胜利之余威又集中一部分兵力猛攻敌人防守力量薄弱地城镇,以响应国民政府的号召。

十月二十三日,120收复源、行唐,阿部规秀只得无奈退兵张家口。十月二十六日冀中军区在东、北两线展开攻势,击溃了前来耀武扬威的敌26师团一部。八分区司令员常德善紧随其后。接连攻克了四座城镇。把冀中军区根据地又扩大了近十分之一。

多畑俊的屁股都还没坐热,噩耗是一个接着一个。第二旅团、第四旅团、第二十四、二十六师团接连传来被击溃的消息,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当前河北的局面。山杉元交给他的烂摊子到底有多烂,这个时候完全体现出来了。打了五六次围攻,八路军的抵抗势力非但没能被消灭,反而一日强过一日。大本营是正确地,坐任八路军肆意扩张。地确是后患无穷!

......

外面打得惊天动地,可凤凰山却是一片静悄悄。桑木师团长为了扼守平汉路和石太路地咽喉要塞,把一0团的全部兵力都龟缩到了石家庄附近。面对虎视眈眈的凤凰山,灵寿的守军几乎是枕戈待旦,却不敢有任何行动。

连鬼子都知道,飓风过岗,伏草唯存。

“蒋介石要反攻了。”

老赵盯着地图,两眼已然放光。“照这样的情况打下去。小鬼子哪里撑得住。”

“都是聪明人啊。”杨越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无阴郁地说道:“都认准了这个时候的鬼子最脆弱,可是情况并不乐观。中国人向来窝里斗。怕就怕这么大的攻势到最后会虎头蛇尾。”

杨越看了看一言不发地刘香玉,又看了看同样表情的许晴,暗自摇了摇头。

“怎么说?”

李双洋从兜里摸出了一副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把众人的疑问泼向了杨越。

“形势一片大好,内里阻力重重。”杨越摘下了帽子,抓了抓刚刚过的板寸头:“你们看看吧,现在的势力分布很微妙啊。八路军占领了河北大部、山东、河南、山西一部,除了河北,在其他地方咱们都和国民党中央军、晋绥军的势力地盘犬牙交错。蒋介石向来不容共产党,早先他老人家跑到重庆去,却把华北的敌占区划给八路军作为战区,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可是八路军偏偏没遂他的愿,不仅仅站稳了脚跟,反而还日渐强大,恐怕他蒋某人此刻是坐立难安了。东北抗联、华北八路军、华中新四军、华南游击队,哪一个不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子收缩防守,敌占区空出了一大片。这么个有利地弃光复国土?这样一来,问题就出来了。比如说河北附近吧,这里本来是一战区,结果没打一年,程长官跑了,就剩下了八路军。现在卫长官又想趁机插一脚进来,打地时候你跑了,现在鬼子退了,你又来‘收复失地’,而让八路军靠边站?有那么容易吗?”

“如此一来,摩擦就起来了。”老赵举一反三,默默地点点头。“中国人向来窝里斗,鬼子正好乐得坐山观虎斗。”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小鬼子故意这样的。”杨越伸了个懒腰,他原本所在的位面历史上“冬季攻势”最后地夭折,除了华南是因为鬼子突然进攻南宁之外,剩下的原因都是因为两党摩擦而至。

杨越无意识地撇了一眼刘香玉,穿军装的刘香玉另有一番风味,齐肩的短发被拢到了耳后用帽子压住,白皙的脸蛋上嵌着一张唇红齿白的樱桃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的都是英气。

“嗯...嗯......”

老赵忽然假咳几声,杨越恍然,连忙把意识来了回来,转头一看,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许晴面有愠色地问道。

“啊?什么?”杨越一怔,“你刚才说什么了?”

“......”许晴“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许晴和刘香玉的关系越发紧张。刘香玉从凤凰山下来之后,虽然话变少了,可是做起事情来,总是让人大跌眼镜。上政治课已经不再是她唯一的活动,部队的编制、训练和后勤,她几乎都有涉猎。杨越乐得有人帮忙,轻松不少,心里也就渐渐地放松了对刘香玉的警惕。许晴不是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一支队的改制工作虽然会提意见,可是也不便全面参与,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留给了刘香玉和杨越大把的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她却慢慢发现,刘香玉经常深更半夜地从杨越的房间里出来,虽然杨越一再声称是因为工作,但是也免不了许晴的内心猜忌。

最过分的,还是最近这几天。每到吃饭的时候,刘香玉都会主动地给杨越夹菜。而杨越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坦然受之,两人这种亲昵的举动让许晴极度恼火。除了恶狠狠地瞪刘香玉之外,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越发抵制杨越的笑脸。

“灵寿县城的防御部署图我们已经弄到了。”许晴面无表情地扬了扬嘴角,“情报显示,敌人在灵寿又修建了许多碉堡和街垒,防御极度严密。我的意见是,短期内要打灵寿是不大现实的。可以考虑把敌人引出县城,在野外予以歼灭。另外,石家庄的一0团似乎无意出击冀中,如果要打灵寿守军,我认为还应该分兵监视桑木。”

她的工作就是侦测敌人情报再加以分析,在作战会议上提提意见,具体的决策还需要军事委员会单独开会讨论。

杨越点点头,正色道:“凤凰山的地形和形势特殊,军区给我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在平汉路、石太路开展破袭战,以截断敌人交通线为主。第二,是伺机寻歼灵寿县城的守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我在这里暂时先做一个部署,一支队主打灵寿,三支队化整为零,在游击队的配合下破袭敌人铁道线。其余各庄游击队牵制住各地伪军、小股日军。至于具体的作战任务,下午军委会上大家再讨论讨论。”

杨越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扩大会议就到这里吧,各营长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今天中午部队加餐,烤全羊!”

几个营长兴奋无比,杨越平常可是难得请客吃饭。只有郭从如黑着脸不爽地站了起来,虽然南庄乡亲们羊的猪羊比市面上要便宜,可是动辄一次性买上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常此以往,他那捉襟见肘的后勤处哪里负担地起。

许晴和刘香玉也跟着起身,象似有目的性地互相瞪了一眼......

卷十三 冬至 第九章 内讧

越本身并不想过分地纠缠于男女的感情的问题上,可香玉两个女人却有些不依不饶。好好的一次烤全羊会餐,被她们生生地搅和了。

直属队炊事班的师傅虽说都不是名厨,可在参加队伍之前,也都是掌勺掌了些年头的。烤全羊在河北也算是一道名菜了,加之烤制工艺并不算多复杂,有师傅们全力以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刷了几道老抽的全羊肉面上是一层酱色,被火逼出来的羊油在高温未散之际仍在“滋滋”作响,随之而来的就是惹人垂涎欲滴的烤肉香气。剁成末的大葱、辣子、香叶均匀地撒在羊肉上,星星点点的,不仅让人们的嗅觉大受刺激,而且看上去也让人充满了食欲。为使大家进餐时不会过于油腻,桌面上还有几道副菜,大白菜、生蒜头、黄豆芽,这些都是南庄人自己生产出来的新鲜菜,绿色食品毫无污染…..

杨越使劲克制住自己难看的吃相,可越克制,唾液分泌地反而越多。不得已,只好混着香喷喷、油滋滋的片羊肉吞进了胃里。

几个营长都不是第一次和司令员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是第一次看到杨越在吃饭的时候眼神里还充满了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凶狠摸样。几个人相互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桌面上,终于确定面前确实摆着的是一只烤全羊而不是军用地图。

“都看我干吗呀,吃。都吃!”

杨越努着嘴,双手一伸,把袖子退了退,他的手里早就攥紧了一把刺刀,三两下就片下来几大张薄薄地肉片,“今天不是我请客,有咱们后勤处长埋单,咱们只管放开吃!来。一人一片不要抢……”

秀才脸上的阴云始终都没有散去。要不是杨越首先把最大张的片羊肉放进了他的碗里。恐怕他会当场暴走。杨越笑嘻嘻地安抚好了自己的“财政部长”,这才转头把割下来的羊肉分发给众人。这么三两刀下去,羊背上的里脊肉却只是被削平了一点而已,不得不说他的刀法还是过硬地。

众人开始大块朵颐,虽然操课期间不能喝酒,可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众人热火朝天安慰自己地五脏六腑。

餐盘里多出来了两片羊肉,杨越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心里一愣,怎么会多出来两片来?一时间,他感觉到有两道火辣辣地目光直射在了自己脸上,除了许晴和刘香玉之外,还会有谁会如此地看着自己!?

刘香玉是政委,自然而然是和杨越一起坐在上首,而谁都知道许晴和杨越的关系,上首左边的位置。大家都自觉地让给了她。仅仅在一刹那之间。杨越的左脚脚面上就被踩了七八脚,转头看去,许晴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大门口的两个哨兵。

“杨越同志,大家都是阶级兄弟姐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耳朵边忽然一阵轻笑,杨越头皮一麻,从凤凰山下来之后,刘香玉还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笑过。

“呃……”

杨越扬着刺刀的手愣在了半空中,这种场面是他最怕碰到的。貌似稳重地许晴对于感情,心胸却是十分的狭窄,而平常摆出一副女强人姿态的刘香玉,其在背后到底有多柔弱,杨越多少还是知道点的。不到万不得已,对于这两个女人,杨越谁都不想得罪。

“司令员……”

李双洋常年呆在太平山,对于这个刘政委他不甚了解,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是在救命!杨越扭过头,刚想答话。哪知道半路杀出个郭从如,他一把拉过李双洋,貌似无意地说道:“那什么,小李子。你去炊事班看看,还有没有酱了,这羊肉沾点酱,那味道才叫真的好!”

“……”

李双洋虽然不明就理,不过他可不笨,看到秀才不断地朝他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似乎还是不要打扰司令员处理内部事务的好。他点点头,很干脆地站起,转过身就溜出了门外。杨越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有人转移话题,却被秀才赶跑了。他把目光射向了郭从如,后者装作没看见,右手一翻,扯出身上的刺刀就朝着烤羊大下其手。

撑死你!

杨越心里默默地诅咒着,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别人的

可是老赵、孟庭贵、三支队政委刘有才还有几个营长物感兴趣,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

杨越深刻体会到了世态炎凉是个什么样地感受,开始装摸作样地“哈哈”大笑。众人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纷纷停下了手里地动作,等待着下文。

“一人一片,大家都有份!”

杨越已经是毫无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一只手用刺刀挑着面前餐盘里的羊肉,另一只手用筷子夹起剩下的一片,同时递给了许晴和刘香玉,而后道貌岸然地说道:“都是兄弟姐妹,大家有才是真地有!”

殊不知,羊肉可以分着吃,可是感情却是绝对不能分着给的。杨越憋了半天,憋出来的这个折中办法其实愚蠢至极,以至于后来秀才笑他是扁担挑大粪——两头不讨好!

许晴的脸色当时就暗了下来,脚跟猛地一跺,杨越差点痛地窜了起来,脑门上的冷汗才刚刚渗出,旁边的刘香玉却是冷哼一声,忿忿地说道:“这算什么?施舍吗?”

“……”

杨越刚想开口,没想到许晴却抢在了他的前面,她面上的寒霜凝聚速度之快,原本就是刘香玉望尘莫及的:“你说对了,就是施舍!”

“你……”刘香玉没有想到许晴会和她正面冲突,一张俊俏的粉脸立刻就挂不住了:“要施舍也是施舍你,你弄清楚自己身份再说!”

“笑话!我什么身份,难道你比我更清楚?”许晴从来都不是善茬,她要狠起来,怕是在座的都会大跌眼镜:“就你这黄毛丫头,整日颐气指使,我倒想问问你,你算哪里来的野鸟!”

刘香玉气急攻心,在许晴气势凌人的刺激下,差点口无遮拦而犯了大错:“野鸟走比婊……”

要不是她心里猛地想起自己是怎样挨了杨越一耳光的话,那个“子”字怕是早就脱口而出了。

“够了!”

杨越“砰”地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桌面上的盘盘碗碗的蹦得老高。

“丢人,继续丢人!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喇叭筒,站在所有人面前对骂啊!?一个是政委,一个是情报处长,好啊!真是给杨某人长面子,吃个饭,非要弄个你死我活你们才肯罢休!?”

“杨越!”

两声娇叱同时响起,许晴和刘香玉难得走到了一起,两个瓷碗“哐当”两声,摔在了地上。溅起的瓷碗碎片打在杨越的腿上,生疼!

和瓷碗一起砸在地上的,还有一地的眼珠子。谁也没有想到,难得一见的凤凰山内讧,居然同时发生在杨越、许晴和刘香玉三个人的身上。就算是极为深沉的孟庭贵,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杨越现在比谁都要清楚,从今天以后,凤凰山双姝就算彻底决裂了。许晴自然不消说,就算是杨越,都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类似于今天这种近乎于暴走的状态。而刘香玉就更加的明了,这个女人要强的程度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杨越所能控制的状态,更可怕的是,她的决绝和毅力,丝毫不比许晴的差。

不过总的说起来,两个女人其实无论从性格还是从个性上来说,都有非常相似的地方。如果不是杨越在中间插一脚,说不定两人能成为朋友。可自古以来,只要牵扯到了最为自私的东西,这种可能性就会变得几乎不存在。

到底差哪呢!?

杨越挥了挥手,把看热闹的众人赶出了门。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调和两人的关系,可是到头来,双方却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也许秀才是对的,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摆上桌面谈的……

卷十三 冬至 第十章 战云密布

前准备会议之前,杨越单独见了孟庭贵。两人从孟行伍经历,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杨越总算是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孟庭贵的老家是湖南醴陵,出身于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十九岁从军,跟着北伐军打过吴佩孚,在江西也围剿过红军。抗日战争爆发后,所部转战江苏、山东、河南,最后部队打散了,他才上的太平山,并且自封为司令官。总的来说,孟庭贵其人不爱说话,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气,但是让人看上去又不是那么盛气凌人。也许象李双洋说的那样,还真是一条汉子。就冲他曾经三番五次帮助李双洋阻击日军,杨越也决心要大用此人。

在他的心里,能抛弃个人恩怨,时刻以民族大义为重的人物,无论他干过什么,都是好样的。

为了配合军区在东线的作战,军分区委员会全数通过了在灵寿打一仗的提议。前敌总指挥由李双洋担任、孟庭贵任副指挥兼参谋,杨越预备出动一支队的全部两个营、三支队一个营,总兵力约为1000的优势兵力在县城外对敌人实施一次歼灭作战。另外,各庄游击队由郭从如统一指挥,负责迟滞可能赶来增援的日伪军。三支队剩余的两个营作为预备队,前出沱河东岸的小王庄,固守待命。

灵寿县城的守军是日军一0团守备大队的一个中队,另外还有一个大队的伪军。情报人员早就已经摸透了他们地编制和配备。新任的大队长草山介熊负责整个灵寿的防务,这个鬼子中队的重武器不多,没有步兵炮,迫击炮和掷弹筒可能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重型”装备。伪军则多数都是本乡本土人,作战意志和作战能力一般都不会对此次作战构成威胁。

只要能把他们围住,杨越认为吃掉这股敌人几乎不成问题。问题就在怎样把他们吸引出来,也在于改制后的一支队会采取怎样的进攻手段,最后的伤亡又会是多少?

“孟支队长。你们支队派出地哪个营?”

“王喜地一营!”孟庭贵轻轻地扣着桌面。说道:“这次作战任务不重。可是意义却是十分重大。军区在西线作战地部队不多,我们凤凰山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能不能打好这一仗,直接关系到凤凰山日后在冀中军区的影响力。所以,我认为应该让最精锐的部队展开最猛烈的攻击。”

孟庭贵说出了杨越本来要说的话,因为平汉路的阻隔,冀中军区向西发展毕竟是困难重重。石家庄以北、灵寿以西,也只有凤凰山能搞出如此大地阵仗来。只可惜。这么个三角地带并不宽阔,限制住了凤凰山的进一步发展。杨越坚信,如果他有其他分区那样广阔的空间,凤凰山一定会成为冀中军区的王牌。

地盘就那么大,要想方设法扩张的话,就只能从鬼子的手里夺!

地图上的上村只有芝麻那么大两个字,就算拿着放大镜,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只要铁道游击队在平汉路的东面稳稳地站住了脚跟。凤凰山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冲出路东!

“司令员。司令员!”

老赵吧嗒着烟草,长长地喷出了一口烟雾。“该下达作战任务了!”

“哦!”

杨越回过了神来,饭还得一口一口往下吃啊......

驻守南庄地一支队整个下午都在备战当中。时隔十个月之久,南庄再一次展现出它蓬勃而繁忙地一面。所有的弹药储备地窖都被郭从如亲自打开,来来回回的弹药分发到了每一个人地手里,所有参加攻击行动的部队都配给了整整一个基数的弹药数量。一顶顶锃亮的钢盔在杨越的要求下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布套,军用水壶、野战干粮袋都按要求装填充实。与此同时,郭从如派出去的哨兵也增加了两倍,第一哨位几乎前出到了灵寿县城的城墙底下。各方面最新的情报在许晴的手里流水似地过了一遍,在这种大战在即的时刻,许晴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局为重。

杨越则一直在会议室里盯着地图看,随时听取各方的汇报。

“司令员,部队集结完毕了!”

郭从如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了杨越的面前。

“三支队一营在什么位置?”杨越点点头,问道。

“在小王庄。”

“担架队呢?担架有多少

郭从如扶着眼镜:“四十二副!”

“急救包?”

“一百二十八个,止血粉、消炎药、止血带、绷带,全部配齐!”

杨越抬起头:“一百二十八个?我记得我们有三百多个的?”

“三百一十七个,都是军区上次送过来的。一次性拨出去一百二十八个,已经很奢侈了!”郭从如知道杨越想干什么,可是作为后勤处长,他必须保证所有东西都有备份。

“不要留了,按照主攻部队七成、预备部队两成、游击队一成的比例。全部发下去!”杨越咬咬牙,说实话,这次作战赶在一支队改制的时候进行,本身有些仓促,他不想为此付出过多的牺牲。凤凰山紧缺医药,是事实。可是每次作战,还有许多弟兄因为不能及时得到救治而牺牲,那也是事实!

杨越铁了心地要把这一仗当做有史以来凤凰山的最大一次行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以这个目标来进行的。就连杨越的王牌——武工队,都整装出发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孤注一掷,为凤凰山争取名誉、地位和一切可以争取的东西。

入夜时分,许晴最后一次递上来了情报汇总。

灵寿守军明显感觉到了凤凰山的异动,电报一封接着一封拍向了石家庄。草山大队长很明确地告诉桑木崇明,要么抽调至少一个大队提前赶往灵寿,要么准许自己收缩防御,固守待援。

可是很明显,桑木也是焦头烂额啊,此时此刻的华北,各地都是战报满天飞。平汉路和石太路上,一夜之间又出现了许多武装分子,专门伺机破坏交通设施、袭扰铁路巡逻部队。他能派出去的,已经全部撒在了防区内,现在的石家庄,根本就是一座空城。八路军俨然把这次相应国府“冬季攻势”的号召当做了百团大战的练兵契机,刚刚整编过的各地八路军头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袭扰行动,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张力远远不是一个草木中队长所能想象得到的。

最后,桑木给草山发出了这样的一封回电:灵寿之敌情我已获悉,然各线作战导致兵力之不足,师团本部亦无能为力。唯寿材两具,草山君有之,我亦有之!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看着这样一封电报,杨越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甚至能想象到一个戴着圆边眼镜、留着仁丹胡须的老鬼子边看电报、边用白手帕抹汗的情景。

“游击队的破袭活动到底还是让敌人吃到了苦头。”杨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

许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这封电报跟游击队的日常破袭有什么联系?

杨越“呵呵”笑着,说道:“郭秀才日前搞了一个活动,叫做:剪一尺。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许晴摇着头,不过光听这个“剪一尺”的名字,似乎挺有趣。

剪一尺,顾名思义,就是在某样长条型的东西上下剪刀,且长度是一尺。郭从如是凤凰山下辖游击队的司令员,这个“剪一尺”就是分摊给所有游击队员一个硬性任务,凡是游击队员,都要找到敌人的电话线,并且至少剪下一尺来。杨越曾经算过这么一笔帐,凤凰山的游击队分散在灵寿至石家庄、行唐各地。在册编员就超过了一千之多,他们如果每人都剪一尺的话,鬼子的电话线就得处处遭殃。更何况这种任务轻松地多,只要避开了鬼子的巡逻队,哪个不是一剪刀就是七八米?光修复这些电话线,鬼子都不知道要花上多少人力物力。

“原来是这样......”

许晴总算明白石家庄和灵寿间的联系为什么不用电话,而是用电报这样的方式了。

“哦对了...”杨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晚饭后,刘香玉找过我,她说要在各庄成立新的妇救会。她提议你来兼任南庄妇救会主任。”

“叫她自己来跟我说。”许晴本来还挺好的脸色,一听到刘香玉立刻就把脸拉了下来:“杨越,你是堂堂的分区司令员,不是某人的传话筒!”

“......”

杨越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种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卷十三 冬至 第十一章 刘氏兄弟

支队的两个营刚刚改制完毕,支队直属队下辖的是工兵分队,只是现在战马奇缺,骑兵分队暂时没有组建起来。其余的六百人被分配到了两个作战营。以孙戈的一营模式来说,营作战分队兵力约为七成,战场补给、勤务分队约为三成,如果配合地好,各分队各司其职将会大大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

杨越考虑到,半年后部队再一次扩编,可以将一个营的作战分队扩编到两支甚至更多,但是无论怎么编,他始终认为作战和后勤人员的比例,应当维持在7:3。美军的作战模式,极为适合八路军兵力分散的特点。尤其在火力投放上,一个强悍的攻击点比一条平庸的攻击线始终要实惠地多!

也许是出于习惯性,或者杨越认为凤凰山的部队擅长的是夜战。所以这次作战的启动,也被安排在了夜晚。强攻灵寿需要得到总部的批准,可是打打擦边球,在野外伏击鬼子,军区首长赋予了杨越决断权的。在这种争夺战争主动权的战役中,凤凰山还是拥有一定的作战自主权的。

此时的南庄晒谷场上,武工队员们在口令声中站好了队列。他们所有人的身上都按军衔穿着日军的作战军装,脑袋上也扣着的是日式原装钢盔。杨连波的腰间别着一把东洋刀,他的肩上扛的是少尉军衔。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许晴用日语问到。

“师团守备大队第三中队!”杨连波并不怠慢,严肃地用日语回答着。

“你是谁?哪里人?你地长官是谁?”

“我是京都人。隶属第一一0团独立守备大队第三中队第一小队,我是伊藤光少尉,中队长是熊本慎太郎中尉,大队长是草山介熊中佐!”

“草山君原来是干什么的?”

“师团作战参谋部中佐参谋!”

“好!”许晴点点头,转身看向了杨越:“没有问题,武工队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日语交流水准,虽然口音上有些瑕疵,不过如果掩饰地好的话。骗骗一般士兵还是可以的!”

“真的行?”杨越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一个月的日语强化训练效果居然有这么好。自己跟着许晴学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依然还是惨不忍睹:“你确定他们说地日语是东京口音而不是靖冈口音?”

“不,我不确定,我地日语先生是靖冈人。”许晴笑了笑,说到:“不过日语也是不得已才说地,一般的伪军哪里回去分辨这些?此去石家庄,原本我是不同意的。不过既然你认为有必要的话,那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

“我理会得!”

杨越默默地点点头,转而向杨连波挥了挥手,后者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装束,转身回到了队列里。

“诸君!”杨越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也用日语说道:“武运长久!”

队列里一片安静,谁也不明白杨越想说些什么。倒是杨连波灵机一动。双手举起。大声回道:“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好!有点鬼子羊颠疯的精神面貌!”

杨越“哈哈”大笑,“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日本兵。这次任务我不过多要求。但是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们都必须尽量用日语交流。今天起,你们就是一支独立的单位,除了我和刘政委,你们原则上不受任何人管辖。”

杨越说罢,看了一眼队列中身着二等兵军装地吕向阳,还有他身后的宋二狗,这两个人是除了杨连波之外,杨越最为看重的两人。大战在即,对于武工队队长的人选问题,委员会始终认为不应该临阵换帅。而他关于让吕向阳担任副队长的提议,也被刘香玉一票否决了。刘香玉深知杨越的打算,他是想让吕向阳在副队长的位置上锻炼锻炼,等有足够的军功,再名正言顺地接替杨连波。可能是杨越操之过急了,武工队在凤凰山深处磨合了大半年之久,没有道理临到战时让一个陌生面孔来担任他们地副队长。这于理不通。虽然杨越知道吕向阳是个天生地战斗人才,可是旁人却并不知道。

“出发吧!”

杨越在武工队身上花了大量的心血,他把自己所有的优势技能毫无保留如数地传授给了他们。首战地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是临到部队出发,他虽有千言万语,也始终都说不出口。

一行三十五人,静悄悄的离开了南庄,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排列整齐,朝石家庄而去。如果计划得意顺利实施,那么在后天的某个时候,他们将会给桑木崇明一个意外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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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恍然不安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草山介熊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前。皇协军的大队长刘浮名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此时见到了憔悴的草山,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地跟着进了门。

“太君,早上好!”

“好个屁!”草山心头本来就火大,再加上他平常对刘浮名的不作为十分地不满,此时此刻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了他的身上:“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还有,凤凰山的八路军有没有新的动向?”

“太君,昨天晚上我和熊本太君在他的房间里讨论凤凰山杨越。”刘浮名被草山莫名其妙地凶了一顿,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只是碍于面前的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只能恬着脸陪笑道:“太君,昨天夜里八路军没有动作,我想来想去,怕是杨越害怕太君的威名,不敢前来进犯。”

“胡说八道!”

草山的中文极其标准,“刘浮名,我很讨厌你的笑脸,假惺惺、做作!”

“哈依!”

刘浮名连忙顿首,心里大骂着草山的祖宗十八代,嘴里却是说道:“太君责罚的是,我做作!”

“好了好了,我不想看见你这副嘴脸。”草山无奈地摆了摆手,“对于凤凰山,不可掉以轻心,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私自出城!”

“没有命令,不许出城!”

刘浮名重复着草山的命令,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在灵寿县城做日本人的狗,弟兄们谁是愿意的?凤凰山八路军的厉害他刘浮名老早就尝试过,他还真怕草山脑袋一热,来个“先下手为强”。依靠着灵寿县城坚固的城防体系,或许还能支撑那么一年半载,可要是主动去找杨越,怕是他手下的那三百来弟兄,就一去不复返了。此时多田俊还没有更改山杉元的收缩防御政策,这多少让许多人的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杨越不来攻打县城,他刘浮名就不怕,他有的是时间去逛春满楼,或者是长情阁。想想那水灵灵的姑娘们,刚刚走出大对部的刘浮名早就把草山抛到了脑后去了。

“哥,咱们去哪?”

斜挎着驳壳枪的副队长刘浮生紧紧地跟在了刘浮名的身后,悄声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少他娘的装正经!”刘浮名回头白了一眼身后的胞弟,大大咧咧地说道:“回去个鸟!日本人说了,严防死守!严防死守你懂吗?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都不用动。这个时光,刚刚好去找个妞快活快活,要是等到杨越打进来了,你我弟兄还有这个机会吗?”

“......”

刘浮生汗如雨下,对于这个整日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大哥,他是相当的无语:“日本人可不好惹,把草山那个王八惹急了,有你我兄弟受的。不过话说回来,杨越真的敢打灵寿?”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又不是没打过!”刘浮名清晰地记得一年半前,石川大队覆亡之后,当时的凤凰山游击队可是耀武扬威地把皇协军缴了械。当时刘浮名还是个中队长,是他带着他的中队在街边上排成了长长地一溜,等着杨越的队伍前来收枪的。事后他的弟兄都被杨越带回了南庄,只给他留下了几个亲信。刘浮名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让弟兄打断了自己的一条腿,还不惜在自己的胳膊上开了一枪,怕不保险,有亲手搬起了一块板砖,狠狠地盖在了脑门上。最后见到日本人的时候,他可是一直昏迷不醒。

“诶,大哥!你说杨越进了灵寿,会不会翻我们的老帐?”刘浮生左右看了看,轻声说道。

“这个......”

刘浮名也把握不住,虽然杨越曾经亲自说过只要不反抗就保他无事的话,可眼看着风雨欲来,他的心里却没了底:“不管他了,咱有活一天是一天,不管是八路军还是日本人,要真逼的咱弟兄没活路了,自然也不是那么好对帐的!”

“也是...”刘浮生点点头,大家手里都有枪,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罢了。八路军优待俘虏自然不说,至多就是再被缴一次械。可是日本人要是再拿弟兄们当炮灰的话......哼哼,那就别怪自己无义可言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过了早饭,然后携手进了春满楼,可几乎是在同时,草山却已经快抓狂了......

卷十三 冬至 第十二章 杨越的阴谋(1)

着五个躺在担架上的士兵尸体,草山介熊的心在狂跳身边,还摆放着两个放线器。几个心有余悸的皇协军士兵低头默默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山介熊明知故问,一定是去城外检修线路的电话兵遭到了伏击。

“太君!”

伪军头目脑袋上裹了一圈绷带,一只透着鲜血的手也被吊在了脖子上,“游击队的偷袭,我们的,损失惨重!”

“混蛋,好好说话!”草山怒目圆睁,大声地喝到:“中国话都不会说了吗?”

“是!”头目摘下了帽子,又指着鬼子的尸体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早上护送这几个太君去城南的小风口修电话线,哪知道半路上被一群土八路伏击了。弟兄们拼死抵抗,才把这几个太君的尸体给抢回来!”

“小风口?”草山纳闷了,小风口一向是非治安去,虽说时不时地会有人搞些无伤大雅的破坏活动,可是一直以来,皇军在那里都没有出过事!

“张大山,你说实话,他们有多少人?”

“好多!”叫张大山的伪军头目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个人?”草山介熊疑问道。

“不!”张大山铁了心要夸大事实,他都有些后悔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太君,请原谅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估摸着,朝我们打枪的土八路。最少都有两百多人。那漫山遍野地,乖乖,满是人影。太君,弟兄们都阵亡了十几个了,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

草山冷眼看着面前几个裹成木乃伊般的友军士兵,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明明知道张大山在吹牛皮,可是看到他那副欲哭无泪、悲痛欲绝的模样。到头来他还是忍住不去训斥他们。皇协军名义上是协助皇军作战的友军。可是很多时候。这帮废物反而成了皇军的包袱。要是真有两百多土八路,就凭这三十几个皇协军士兵,怕是早就被包了饺子了。只是此时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小风口到底有多少支那游击队,既然他们说是两百,那就是两百吧!

草山不想再为这种事情操心了,他闭着眼睛挥了挥手。朝着这一群“友军”淡淡地说道:“滚,都滚!”

“哈依!”

张大山忙不迭地点头应到,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弟兄们。几个人如同大赦般,飞也似地逃出了草山的大队部,草山清楚地看到,这群“伤兵”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哪里象受了伤的样子!

电话不通,可以用无线电台。这难不倒草山。土八路出现在小风口。这倒是一个信号。地图上地小风口就在灵寿南面不到十五公里地地方,附近还有松口、野下两个据点,发生了这么打地动静。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土八路到底有多少人,其实只要派个士兵过去一问便知。草山现在担心的,是土八路在小风口出现,到底是想干什么!

打据点?

不,不现实!草山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土八路再怎么大胆,也绝对不可能去打皇军的炮楼,他们缺少重武器。就算是杨越的主力部队,在两个据点的面前也绝讨不了好。这两个据点是两个跑楼群,周围都布置了密集的铁丝网和反步兵壕。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杨越绝对不会愚蠢到和皇军硬碰硬!

草山介熊越想越不明白,既然这种架设不成立,那凤凰山的游击队又为什么要在小风口耀武扬威?难道他们真地是有恃无恐?草山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这一定是杨越的阴谋诡计!

无论是灵寿县城,还是南面的松口、野下和北面的北定、广本四个据点,凤凰山是绝对不可能去强攻的。杨越之所以把他的游击队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定是为了吸引他地注意力。这样做地目的无非有两个,一是让他以为八路军很可能会在松口、野下采取行动,实际上却是虚晃一枪,主力部队另有所图。第二,就是用一块不肥的肉来钓他地胃口,看他草山介熊有没有这个胆量出来围剿这股游击队。假如他草山介熊冲动一些,也许就会让松口和野下甚至是灵寿的守军出击,然后八路军在半路上给他们来个大伏击!

阴毒啊!

草山几乎被自己吓了一跳。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在这一刻,不知道怎么了,他想起了石川。想必石川君也是这么被杨越算计的吧!草山发出了

”的冷笑声,他是草山,他不是石川!杨越摆出这么想引他上钩,未免太天真了!

此时吃刻,他要做的,就是不能动!无论如何,他都得稳如泰山,就是死,也要死在灵寿县城!

“报告!”

门口的通讯兵似乎等了好久,眼见背着手转圈圈的草山终于停下了脚步,这才敢出声。

“什么事?”草山介熊扬了扬眉毛,难道又是桑木师团长发来的类似那种“唯寿材两具,你一具、我一具”那么没营养的话吗?

“大队长,师团长急电!”

果不其然!草山坐在了椅子上,开口道:“念!”

“哈!”通讯兵一哈腰,展开电报随即念道:“据情报获悉,凤凰山杨越部已然展开行动,望草山君密切关注!”

“知道了!”草山介熊点点头,果然很没营养,说了就和没说一样。谁都知道杨越已经在行动了,重点却是,谁也不知道杨越想要干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草山介熊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大跳。有多少天没听到电话的响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草山条件反射地拿起了电话,“喂!这里是草山介熊。”

电话的另一头似乎很嘈杂,“嗞嗞”的电流声几乎掩盖了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草山捂着另外一只耳朵,总算是模模糊糊听到了些什么。

枪声、爆炸声,另外,还有一个人用日语在狂呼:“大队长,这里是北定据点!我们已经被八路军包围了,他们正在发起进攻,北定据点请求支援!重复,北定据点请求支援!”

电话越到后面越清楚,从另外一头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告诉草山,北定据点的情况的确很严重!

“喂,喂,他们有多少人!?”

“......”

电话里忽然沉寂下来,只剩下了“沙沙”的电流声。

“喂、喂!”草山不甘心地扣下话筒,摇向了通讯分线处,“接北定!”

“大队长,北定电话通讯中断了!”

......

北定的外围战况确实激烈,三支队的王喜营在凌晨三点就突然包围了北定据点,睡到半夜的田中小队长被突然的剧烈爆炸所震醒,起身一看,主炮楼的一个角被炮弹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大洞。一时间,炮楼里的惨叫声、呼喊声想成了一片,三五成群的士兵们穿着内衣裤慌忙各就各位,胡乱地朝黑暗里开枪。田中第一意识就是起床摇电话通知草山,哪知道电话摇了一个多钟头,就是不通。不得已,他让士兵接替自己摇电话,自己爬上炮楼的顶层,指挥重机枪向有火光闪动的远处开枪还击。

零零落落的枪声一直持续到早上,王喜的炮弹不多,只是象征性地开了两炮之后,让掷弹筒和迫击炮发言。虽然这些武器的数量也不多,而且精准度不高,可时不时的爆炸还是让据点里的伪军们心惊胆战,生怕哪发炮弹不长眼会打在自己的身上。

天色一亮,高处的田中少尉清楚地看到据点的外围阵地已经被八路军占领了。这些着装齐整的支那正规军人稳稳地占据着铁丝网外的每一个角落,有一枪一枪地往他的方向射击。远处的一片小树林的后面,隐隐约约地还升腾着硝烟,伴随而来的尖啸声过后,炮弹散落在炮楼的附近,发出“硄硄”的爆炸声。

等天一大亮,王喜就开始着手进攻了。三营的进攻模式是嫡传于凤凰山的新训营地,不讲究排山倒海的气势,专门讲究实用性。这种阵地攻坚战是凤凰山每一个指挥员必修的科目,临到头来,确实也能发挥起不小的作用。

一营的两挺重机枪和七八挺班用机枪被集中在北定据点的侧面炮楼前,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的冲击波冲开了密集的铁丝网,二十几个弟兄人手端着上着刺刀的三八式,突入了炮楼前的阵地。这个炮楼本身不高,而且守军全是皇协军。王喜用绝对优势的火力压制住了他们的反击,突击队在付出了些许代价之后,终于把炸药包扔进了机枪射击孔内......

几乎在侧面炮楼烟消云散的同时,田中也终于得知,通往灵寿的电话接通了.....

卷十三 冬至 第十三章 杨越的阴谋(2)

各方情况如何?”

李双洋手里端着望远镜,极目之处,只能看到北定方向的浓烟滚滚。

孟庭贵坐在电话前,一边搁下电话,一边用纸笔记着什么。

“广本据点曾经三次派出援兵,都被郭司令员击退了。任鬼子怎么也没想到,游击队却是在北面而不是在南面。还有,监视灵寿的弟兄发回消息,草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静。倒是野下和松口两个据点的鬼子听到了消息,已经开始加强戒备了,现在该怎么办?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强攻预定目标了?”

李双洋自从去了太平山,这两年来变得深沉了许多。在经历过那么多次大小战斗之后,无论是稳健的心神还是性格和作风,再也不是当年众人嘴里的“小李子”了。

“老赵呢?”

李双洋回头看了看,掩体里已经没有了老赵的身影。这当口做任何行动的决定,都需要有政委的批准。

“在这,我在这。”赵喜发端着那杆竹烟枪应声响到,“我看你们都在忙着,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外面抽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