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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热血长城》》 · 枪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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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的这一片宁静,就和深夜的都市一样让人流连忘返。杨越的思绪越飘越远,他记起了曾经他和同伴们在凌晨两点多一起去爬那白天不敢进去的女澡堂,也记起了他被巡逻的民警带会了派出所,然后被勒令掏出所有的东西,并要说明它们的来历。只是有过那么几次之后,巡逻的民警在凌晨的街头巷尾看到了杨越,都会远远地打声招呼,然后惯例似地劝说他早点回家睡觉。

杨越的嘴角泛起了微笑,和平常的不同,这种微笑是在内心久违的笑。十五岁开始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十八岁参军,一直到现在,他回家的次数加在一起都没有超过一个月,也许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他的家。内心里不由地淡淡地泛起了一股思乡的愁绪,久久地,不能挥去......

在无尽的怀念当中,夜晚却如约而至了。

直到已经看不见自己伸出的五个手指,水底的杨越终于把自己飘忽的思绪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鬼子拉网似地在两岸来来回回地搜了一下午,终于熬不住晚饭的诱惑,全体回营了。河面上的巡逻艇孤掌难鸣,凭那盏可能只有数百瓦的探照灯,别说看清楚百米之外的水面了,可能连他们的眼皮底下都不能细看。

杨越等巡逻艇扫兴地败退之后,半潜着游向了上游......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四章 北平(1)

北平分处的总部已经完全被日军摧毁了。街头巷尾事件,据说这次的报复行动,日本特高课专门派出了驻华北的三分之一的精英力量花了很长时间收集和确认军统北平分处的各个联络点,地下情报站。日军北平卫戍部队一次性出动了七百多人,同时扑向了十六处军统人员藏身的目标,打死情报人员四十四人,抓获十一人,其中精英力量情报组和暗杀行动组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个在逃的毛万里失去了行踪。

这次对北平的军统部门打击不能用严重来形容,这是一次颠覆性的行动,针对性之强,范围之全面,皆为特高课有史以来的最大行动。就当时世界上的谍报机构而言,如果说军统是一支老牌劲旅,那么特高课就是一在到达北平的头三天里,许晴黯然发现,军支刚刚在战争中崭露头脚的新秀。日本人现在可以很狂妄地告诉全世界,在华北,只有特高课才有权利生存下去。

为了表彰自己的战绩,十一个被抓获的军统人员被安排在三天之内分批在闹市处决。许晴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是第一天,可是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刑场设在了朝阳门的菜市口,等许晴带着顾平赶到的时候,大批伪军和日军已经完全封锁了城门。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队推搡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划出了一道四五米宽地无人隔离带。

两辆卡车在五六辆偏三轮摩托车的前呼后拥下。缓缓地驶进了刑场。四个满身鲜血的死囚被枪托砸下了汽车,佩戴着宪兵袖标的行刑队从囚牢看守的手里接过了囚犯,验明了正身之后,他们推搡着已经丢了半条命的死囚,把他们一直推到了城墙根。

许晴地嘴唇在发抖,这四个人有两个她是认识的。虽然彼此不熟悉,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过几次接触。他们是最忠贞的抗日抵抗人士,是整个华北军统部门的脊梁骨!可是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千万要冷静!”顾平一手悄悄地拽紧了许晴的衣角,一手蓄力,准备随时封堵住许晴的嘴。北平不比灵寿,这里是华北日军的总部,不算黑狗子。不算伪军,光日本人就有超过三千人地正规守备力量,凭他的一个排,如果有一个闪失,他们就得全部把命填进去。

“回去!”

许晴默默地点着头,她不是杨越,她也没有杨越那么冲动。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算是只能救出一个人,她都不会放弃!

顾平颇为担心反而镇静下来的许晴。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刚刚挤过拥挤的人群,身后齐射的枪声顿时就响了起来。许晴停顿了一下,顾平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在剧烈地颤抖着,可是还没等枪声的余音消散。她又坚定地抬起了脚步,拨开了面前的人群快步而去。

回到了住下的小旅馆,许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了一个上午。弟兄们端来早饭,她不吃,端来了午饭,她也不吃。顾平虽然不是军统地人,可是他很理解许晴的心情。如果换成是凤凰山的弟兄被鬼子抓住当众处决,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劫刑场。就算是一起死了,那也不会愧对九泉之下的英灵。可是理解归理解,杨越的命令还是要听的,顾平不是来帮许晴打架地。而是为了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就不会掏出枪来。

面前的弟兄端着一碗已经冷透的饭菜杵在了许晴的门口,顾平摆了摆手,让他把饭菜端回去。

“许姐......”

顾平敲了敲木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许姐!”顾平加大了音量,一股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无论顾平怎么喊,房间里依然没有回应。

顾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忌讳,抬腿“蓬”地一声踹在了门板上,那门板本就有些年代,哪里经得起顾平这只四十二码加足了力气的大脚,当下就“哐”地一声,倒飞进了房里。紧随其入的顾平还没有站稳身体,赫然发现衣着鲜丽的许晴正端坐在房内的梳妆台前。她地手里拿着

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那头瀑布般的黑发。

听到声响,许晴只是回头看了看松了一口气的顾平,淡淡地说道:“还请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板安上。”

“呃...好的!”顾平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很冲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刚准备转身去拾那门板,可是突然觉得很不对劲:“许姐,你打扮成这样,要去哪里?”

“宪兵司令部!”

许晴象似做了很大的努力,长长地一叹,说道:“顾平,你们今天下午就走吧。这是党国军统部门的事,和凤凰山没有关系,我不想牵连你们。杨越他已经够疲惫了,我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你在胡说些什么!?”顾平怎么听怎么觉得许晴在交代后事,“什么叫和凤凰山没关系?那你是什么人?那杨司令员又是你什么人?”

“那都过去了!”许晴缓缓的转过身,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没来得及施上厚厚的粉黛,两行清泪却已经顺着她的眼角流淌了下来,“我以为我能抛去我从前的身份,我也以为我会忘记北平,忘记毛万里,忘记那些同仁。可是直到今天,我发现这根本不可能。我的心七零八碎,有一半在杨越身上,可是还有一半,却永远都在北平。”

顾平有些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或听到过许晴说如此煽情的话。事实上除了杨越,他可能是第一个有机会倾听许晴心声的男人。

“凤凰山有我爱的人,可是北平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让我舍弃哪一个,我做不到。”许晴象似在自言自语:“我只有尽了力,我的良心才能有个归宿。”

“说得好听!”顾平试图劝说许晴:“口口声声说你哪个都不愿意舍弃,那你为什么就不替司令员想想?你要是死了,你知道他会多痛心?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凤凰山?我拿什么跟他交代?”

“你放心吧!”许晴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苦笑:“我的心思,他一直都懂。更何况,就算没有了我,他也不会孤单。我确实梦想过和他过一辈子,可我却是一支残花、一支败柳!我配不上他。看得出,刘政委对他也是有情的。少了我,他只是少了个负担,而多了一条出路!”

“......”

顾平上凤凰山之前是个庄稼汉,论学识,他没有许晴名牌大学的背景。论口才,他出了不爽之外会骂上两句“他娘的”的之外,其余的基本不会。说道感情这种事情,他一个老粗更是门外汉。话到用时方恨少,此刻,顾平已经接近抓狂的阶段。如果真的让许晴去了鬼子的宪兵司令部,那是死多或少的事情。到时候,他顾平就是凤凰山的罪人!

“他娘的......”

顾平一屁股坐在了倒塌的门板上,伸手一掏把一包皱巴巴的日本烟掏了出来。他需要冷静,考虑考虑到底他该怎么做,才能既不会被良心谴责,又可以象杨越交代。幽暗的火星闪动着,蓬蓬腾起的烟雾缭绕开来。

“好吧,我同意你去。不过,你必须把我也算上!”

“你没必要跟我去送死!”虽然许晴的嘴里这样说着,可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无尽的感激。她早知道凤凰山的人是不会抛下同伴的,可是这次是真的九死一生,打心底她还是不愿意看到顾平与她共同面对这样的生死抉择。

“不就是死吗?”

顾平也想开了,横竖都是一死,他已经在宋庄和南庄死过几回了。在凤凰山,他这一批的兵所剩无几。老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而去,他亲眼看到了刘二临死前的那一份豪迈。他的心里在蠢蠢欲动,是时候也该豪迈一回了!

“我们老弟兄们早在宋庄的时候就约好了,到了阎王爷那,大家再聚到一起打鬼子。老弟兄们走的七七八八了,凤凰山也不差我顾平一个。死有什么可怕的,杀了那么多鬼子,死后还能在胜利峰上留下一个名字。值了...真的,这一辈子值了!”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五章 北平(2)

兵司令部,一个区别于作战司令部的独立单位。这权利十分广泛,既有宪兵纠察,又有集军事安全、政治监察、谍报工作为一体的管辖范围。侵华日军的宪兵部队,不仅可以纠察本国军人的军容军纪,还是负责关押、审问抵抗力量的机构之一。宪兵在日本军队中享有十分崇高的地位,宪兵可以无视对方的军衔,原则上,一个列兵在东京街头,完全可以把巴掌盖在将军的脸上。因为,宪兵理论上是直接向最高长官负责的。

这样的一个地方,无疑是个龙潭虎穴。北平的宪兵司令部位于铁狮子胡同,与山杉元的总部——原段瑞的执政府仅仅一墙之隔。这里几乎集中了鬼子在北平三分之一的守备力量,如果想要硬闯,不难想象会遇到怎样的场面。

顾平远远地观察着,鬼子的宪兵倒是人模狗样,精神抖擞。因为刚刚铲除了隐藏在北平的军统力量,对于宪兵们来说,他们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大队宪兵上街,尽抓了些喝醉了酒的军官和士兵,他们指高气昂地呼喝着,把这些人押进了大门。这段路上严禁摆摊,停靠在路边上的,都是一些急用的偏三轮摩托车。高大的墙角下,时不时地会有那么一两个鬼子荷枪实弹地在来回巡逻。宪兵司令部的门前有两个气宇轩昂的石狮子,它们的正下方,就是两个用沙袋堆砌起来地机枪火力点。旁边各有一个哨棚。哨棚里配有电话,直接通往司令部的值班室。

看着门前最外围用铁丝网架设起来的鹿岩,顾平的心里凉了半截。

如果强行攻打宪兵司令部,拉上他的一个连上来都不一定能打进大门。可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一个排,四十来个人。想在这里杀进去,再救人杀出来。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还得从长计议!

顾平主意打定,也不再流连,转身回了旅馆。哪知许晴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今天早上第二批被处决的军统人员里,有许晴昔日的上司。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一时失控,干出什么傻事来。

顾平胡思乱想着,胡乱扒了几口饭。弟兄们早就分散到了各处,去找行动需要的东西。枪支是现成的。每人一支驳壳枪。要筹措的是绳子、药品,还有一些人负责逛街,以此观察敌人的兵力部署以及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线路。如果行动能够成功,选择什么样地路线撤离是最为重要的!

时间很紧迫,他们要赶在鬼子明天早上枪决前,把剩下的人救出来。看看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顾平的心里一直在想,假如是不是他而是杨越陪着许晴来北平的话,还会不会不顾一切去救军统的人,这真是太疯狂了。可是不得不承认,虎口拔牙也是一件十分刺激的事情。

“你回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晴已经站在了顾平的身后。顾平心里正想着事,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许姐!”

“走,回房间说!”许晴看了看眼光瞟向自己的旅店老板,轻轻地点点头。转身走上了木质楼梯。

顾平地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跟着许晴上了楼。这几天来,楼上都只住了许晴和顾平,极少有新的住客会被安排在二楼。

“这是你们的联络站吧!?”顾平随口问了句。

“你才发现吗?”许晴也不否定地回答:“这是军统在北平最后的一个落脚点。这个位置只有毛万里知道,我也是听他偶尔提起,只不过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到它。俗话说地好,狡兔三窟,没想到。这最后的一个巢穴毛万里自己没有用到,我却回来用上了。”

正说话的时候,伙计敲响了门。许晴招了招手,精明地伙计捧着一套和服进了房间。

“许组长。你的东西。”

对于曾经的称呼,许晴不动声色。她结果了伙计手里那件白底红花的和服,抖开来看了看。

“这就是我想要的,告诉木,我很喜欢。另外,这几天有没有特别的人来过这里?”

“有过!但是不能确定。”伙计不假思索的答道:“那人的面孔很生,不像是我们北平区地。木查过他的底细,一片空白,很有可能是敌人派出来的间隙。”

“他在哪?是住在店里吗?”

“对,住在楼

房。”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许晴略微的一思索,让伙计先出了门。

自始至终,顾平都没有插一句嘴。这是军统内部地事情,他一个凤凰山的八路军,能参与军统人员之间的直接对话,本身就是许晴给他莫大的面子。

“顾平,我想请你办一件事!”许晴回头说道。

“许姐太客气了。是不是要我去把伙计说的那个人......”顾平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不,”许晴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军统的事,能不让凤凰山的弟兄涉险,那是最好的。何况出城还需要有人照应。我们在北平是势力已经微乎其微,根本抽不出人。所以......”

“我知道许姐的意思!”

顾平的脸上有些难看,许晴这是让他把人撤出北平,变相地支走。尽管他也知道许晴是出于一番好意,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压抑:“凤凰山的行动和你们的行动不是一条路数。你们尽管干你们的事情,接应我会考虑的!”

“那我就放心了!”许晴淡淡一笑,“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楼下看看,到底是谁盯上了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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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暗沉,可杨越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大喷嚏。他睁开的眼睛里有无数的金星在犹疑着,胸腔刚才被强大的气流冲击之后,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再往前走不到十里地,就是南庄了。太阳也正渐渐地往凤凰山的深处落去,再有那么一个钟头,天就该黑了。

今天上午路过铁路线的时候,鬼子已经不在了,孙戈的一连还有游击队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炸火车的行动不知道完成地怎么样!

杨越心里想着,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算算时间,刘香玉和小兔崽子如果往南庄走的话,那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站住!口令!”

黄昏的小树林里传来一声断喝。杨越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哨兵。

“站住,口令!”哨兵再一次闻讯口令,杨越苦笑着抬起了手,然后整个人慢慢地趴在了地上。暗哨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尤其是这种突前的暗哨,他们随时会变换哨位的位置,连杨越也不知道这些哨兵今天会趴在哪个角落里。可是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当哨兵发现了可疑目标时,才会主动暴露自己。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如果答不上口令,自己很有可能被他们“杀人灭口”。

他杨越,难道长地很可疑?

“我不知道口令,你出来吧。我投降!”杨越一动不动,抬起头大声地喊着。

少顷,树林里一阵声响传了过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八路军士兵披挂着伪装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杨越能感觉到,在他们的身后,应该还有强大的机枪火力点。

“是司令员吗?”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是我!”杨越嘴里答着,可是按照程序,在哨兵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能起身。算算,这是他第二次被自己人的哨兵当成了奸细了......

南庄的气氛还是那么地神秘。南面刘二牺牲的地方,现在已经盖上了新房子。杨越花了半个钟头的时间通过了四道明暗检查哨,一个人出现在晒谷场上。老赵正在队列的前面点名,许大虎正无所事事地在伙房里进进出出。一营的队列里一片肃静,偶尔诱人发出的咳嗽声,都让杨越感到无比的亲切。

“司令员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安静的场面顿时被打破了。

“你们先点名!”杨越压了压抬起来的手,示意老赵继续,自己却朝着许大虎去了。他在队列里看到了孙戈和一连的身影。可是,却没有发现小兔崽子和刘香玉。

“他们回来了吗?”

“谁?”许大虎忙不迭地放下了手里的汤碗,“谁回来了?”

杨越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样子,事情有些麻烦了......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六章 北平(3)

越亲自拍了封电报去到军区,详细地请求他们协助寻解释了一番没有及时赶到军区开会的原因。军区很块就把协查通报反馈了过来,根据地的明暗哨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杨越在焦急的等待中挨到到了晚上十点,派出去的哨兵也没有传回来什么好消息。

“司令员,怎么办?”

许大虎望着杨越,他已经是全副武装了。老赵也巴巴地看着杨越,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杨越破天荒地要了一根烟,吧嗒了两口,把剩下的大半截都杵灭在了碗里:“命令部队,除了哨兵之外,全部实施夜间战斗准备。让孙戈带人去铁路那边扫扫,在没有找到两人之前,不许暴露。另外,告诉李双洋和顺子。随时做好向凤凰山靠拢的准备!刘政委和小兔崽子没有意外最好,要是他们少了一根毛发,老子就先集中兵力打灵寿!”

“是!”

许大虎一听有戏,眼睛里都在冒光。虽然他很不愿意刘香玉和小兔崽子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说实话,凤凰山已经有大半年都没有打过什么正规战了!如果可行的话,他倒是很愿意第一个打开灵寿的城门。

“慢着!”

老赵一把拉住了许大虎,转过身对杨越说道:“司令员,你要考虑清楚。打县城这种大行动,必须经过军区的同意!”

“我考虑地很清楚!”杨越对于老赵的出面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他不出来反对的话,反倒会让杨越觉得很奇怪。

“灵寿目前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而且这大半年来,和凤凰山的交锋也不多,精神也不大集中。我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它!但是如果请求吕司令员的批准,这个研究。那个会议开上半天。再等太平山和大洋湖地部队回来,鬼子一旦惊觉,那黄花菜都凉了!凤凰山是在敌后的敌后,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我一个支队政委也没啥好说的。”老赵也不强行阻拦,转身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把汉阳造。

“第一次随凤凰山支队打仗。大家还多担待!”

“好......”看到老赵也是个痛快人,和许大虎倒是异常地对胃口。两人互相望着,携手出去整顿部队了。

杨越脱下了短衫,穿上了军装,然后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钢盔戴在了头上。不大一会,门外此起彼伏的点名声停顿了下来,孙戈敲了敲门,走进了房间。他穿着一身伪装衣,扎着黑色的绑腿,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两把驳壳枪和三个柠檬手榴弹。

“司令员。部队准备好了!支队长已经带着去灵寿地二、三连先行出发了。”

“嗯。”杨越点点头,在绑腿上插上了带鞘的匕首,接着跳了跳,发现并没有问题:“让你的人轻装减阵,除了手枪之外,长枪就带两挺班用机枪。不要歪靶子。要捷克式。那玩意好带,打久了也不烫手。”

“早就准备好了!”孙戈似乎很懂杨越的心思,连忙接口道:“咱也不是第一次去鬼子的地盘了,这些常识还是懂一些的。”

“好,我们出发吧!”

杨越赞赏地拍了拍孙戈的肩膀,率先一步冲出了房门。两个哨兵“唰”地一声站直,挺着长长的三八大盖行着执枪礼。

夜间行军中的一连悄无声息,除了南庄一路向北。渡过沱河后折身朝东而去。因为少了长枪的磕磕绊绊,灌满了水地日式军用水壶也不再“叮当”作响。战士们一言不发,穿着草皮披挂和坎肩肃杀凝重地开始了急行军。

一连是受过良好训练的,南庄一战让他们和二连声名鹊起。这让很多不知道宋庄战斗的鬼子重新认识了凤凰山的尖刀部队。连眼高过顶的阿部规秀也坦言:对于南庄的支那人,他十分地有兴趣。

杨越编了个草环扣在了钢盔上,这是祖宗地宝贝,传了几十年,就算是在侦察连,他们戴上迷彩的凯夫拉头盔之后,都没有丢弃这个传统。有样学样的一连于是开始了大采集,队伍本就挨着树林行进着,一伸手就能够着一些个树枝、矮草|奇-_-书^_^网|。一百三四十人的队伍不消十分钟,就已经顶起了一片一片的大草环。可怜了这片树林,队伍一过,立刻就象刮了一场十二级台风般,到处都是残落的枝叶。

是该让他们学学隐蔽行军的原则了

|里路过地人数。

杨越心里暗暗地想着,可是脚步却并没有停下。眼看都走了两个多钟头了,可是离铁路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

“孙连长,跑步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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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无论是对凤凰山来说,还是对北平来说。

许晴不愧是前军统的行动组精英,对于如何破解敌人的密集防守她可以说是专家级人物。才一下午地时间,立刻就出炉了三套计划。

下下策是直接从宪兵司令部内把被捕的军统人员救出来,然后经过四层接应顺北平城内的水路出城。这样做无疑风险是最大的,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地出城,就说十几个人混进鬼子的宪兵司令部,都是一个难度相当大的事情。这深更半夜的,就算惊扰不到活人,那些猫猫狗狗的就极难对付。

对于这个方案,代号为“木”的旅店老板投了否决票。顾平想了想,也举起了右手,摇了摇头。

“好吧,还有两个方案!”许晴叹了一口气。以她数十次成功暗杀目标的经验,往往是最危险的方案成功率反而较高。尤其这样的龙潭虎穴,敌人警戒较为森严,这就决定着里面的人是比较放松的。再加上敌人刚刚端掉了北平的军统组织,自以为已经天下太平了,这个时候应该意想不到会有人在老虎头上撒尿。

第二个方案是在铁狮子胡同的附近设下伏击,在第二天早上敌人押送处决人员路过的时候半路截击。这两天许晴也仔细观察过敌人押送人员的数量,都是两辆卡车,加五到六辆边三轮,算上卡车司机,大概四十人左右。而犯人被分批押解在两辆卡车上。如果集中力量全力一击,倒是有可能救下人来。

“如果这是暗杀行动的话,你的方法应该很不错!”木还是摇了摇头,“可是我们是要救人。一来,我们人手不够。算来算去,最多只有三十人。对付普通的鬼子,我们倒是占了些上风。可是宪兵,不好说。这些鬼子都是日军中的精锐,尤其不怕死。如果被他们拖住了腿,连我们也很难脱身。”

“我这还有三十五个人,各个枪法精湛,打鬼子不含糊!”顾平临时还想改变许晴的主意。可是很明显,许晴不想让凤凰山的弟兄直接参与营救行动。

“不,你们已经分散了。我们逃遁的路线需要你们的接应,即便这次行动能够成功,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很轻。接下来往南的一路上,我们也许还有很多的硬仗要打!那时,我们只有指望你了!”

木也很赞同许晴的观点,现在这个时候不是相信谁不相信谁的问题。能站在一起的,不问路数,不问出身。能一击成功,那最好不过,假使行动失败,大不了北平的军统部门彻底消亡而已。少了他们,上海还会继续派人接手北平的军统工作。虽然明知道此次行动下来,活着的人可能不会剩下几个,也许甚至全军覆没。看似有些不划算,可这是信念的交锋,不关乎生死,只在乎意义!

“第三个方案是什么?”木很冷静地问道。听他的口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普通情报员:“是不是在刑场解决?”

许晴沉思了一会,答道:“对,第三个方案也很危险,如果半路上下不了手,我们只能孤注一掷。在刑场投入所有的人员,制造混乱,趁机把人救下来。不过我考虑了很久,这个方案比第一个方案的危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首先,敌人在朝阳门的守备力量很复杂,同时数量也是庞大的。”

“大概一百多伪军警察,另外,一个小队的宪兵。”顾平补充到。

“除此之外,还有特高课的便衣!”木也不是没有发现,他的目光比顾平要敏锐地多。

许晴顿了顿。继续说到:“第二,我们能制造混乱。可是这本身对于我们撤退也更加地不便利,假如我们不能及时出城,日本人一定会封锁全城。那时候,我们就只能呆在北平等敌人上门了!”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七章 北平(四)

人商量到了凌晨两点多,眼看着第一个方案是没有办而第二个方案又充满了不确定因素,鬼子的路线、车队的速度,过往的人群以及沿路的巡逻队,都是行动的阻碍。在大街上埋伏几十个武装人员本来就十分困难,想躲开特高课的视线恐怕也不容易。难以达成行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弄不好反而会提前暴露行动的目的。

军统的行动组织异常严格,层次也分明。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组长、站长还是普通的行动人员,都有权利参与到决策的商讨之中。眼下北平的形势风雨飘摇,能留在最后一个堡垒坚持斗争的,都是精英力量。

行动的布置完全按照第三套预案进行,各组都领到了任务,离行动时间还剩下不到六个小时,大家互道珍重,彼此告别。

顾平一直默默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行动中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许晴的生命安全。别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实在不行,他也只有先尽一切努力保护好许晴安全退出北平,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的任务目标。

“木,你等等。我有话想问问你。”

许晴轻声叫住了正准备抬脚离去的木。

“我的级别比你的高。”木似笑非笑地转过身,语部队题说道:“原则上,我还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

“我早该猜到你地级别。”许晴淡定地朝他走去。“可是我不明白,北平除了毛万里之外,为什么还有你的存在!”

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顾平。

顾平也是个明白人,假意咳嗽了两声。以累了的理由告别两人。许晴没有阻拦,她知道她马上就会听到军统内部的一个秘密。

“果然是陈恭澎的得意弟子!”

木是个表面温文尔雅的人,一副笑容很随和地挂在脸上,“洞察力很惊人!”

许晴没有说话,她要等地不是这句可有可无的“奉承”。军统暗杀组织的效率属陈恭澎为最,张敬尧、吉鸿昌、石友三等等一些目标,无不都是倒在他的手里。作为他的弟子,许晴有资格被人“奉承”。

“只是很可惜!”木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是军统的叛徒。如果你的老师在这,他一定会对你下杀手地。”

“这不重要!”无须木的提醒,许晴很清楚陈恭澎的冷血个性。“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在北平的势力丝毫不比毛万里的差!”

“这就好比人和影子!”木终于回到了正题:“毛是那个在明处走动的人,而我,则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影子。虽然有时候天会黑,可是影子却是存在的,只是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到而已!我的任务,就是保证北平一旦处于部门失控状态地时候。采取某些行动,来稳定住局势!”

“那你就不应该暴露自己!”许晴有些不解,既然木是毛万里的接班人,那为什么还要这么主动地把自己的势力显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按道理,现在在北平,军统人员应该小心翼翼才是。没有理由如此大张旗鼓,搞什么刑场营救!

对于这一点,木很随意地笑了。

“我不是毛万里!他很谨慎,结果怎么样?我有我的方式和方法,戴局派我来,不是让我来北平静下心来欣赏那耀武扬威的日本人地!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了!”许晴点点头,话说到这个份上。木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因为要保证任务的达成,所以军统的上下级观念非常强。可以预见,木就是以后的北平站站长。而许晴,从前充其量只是行动组的组长。在他的面前,要矮上不止一个级别。

两人的谈话看似很简单,可是从木的嘴里透露地信息是不少的。新的北平站接手地非常快,军统强大的操作能力和应对能力恐怕不是敌人可以比拟地。

事实上,这一次军统不仅仅是在北平栽了个倒栽葱,而是整个华北都遭到了灭顶之灾。许晴的情报已经不及原来那么灵通。她还不知道,因为原天津站站长王天木的出卖,华北区也许只剩下了木的

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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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的鼻子越来越痒,感觉总有一股气在胸腔里乱窜,唯一的发泄口还想只有他的鼻孔。接连打了三四个闷天打喷嚏,杨越意识到要么是自己感冒了,要么是有人在骂他。

孙戈的一连已经越过了铁路线,这里就是杨越和刘香玉在鬼子的探照灯跨过去的那段路。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硝烟味道,只是被秋天的风一吹,消消散散地越来越淡。

“你们在哪打的伏击?”

杨越突然问道。

“没敢打!”孙戈脸上微微一红,答道:“鬼子的守备力量太警觉了!我们的人手不够,所以没有赶回来痛打落水狗!”

“这无所谓,你到底还是炸掉了鬼子的火车。”杨越不难猜到,孙戈已经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

孙戈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没有!我只是把钢轨炸断了,趁着鬼子火车开过的时候......”

伏击地点选在了一座桥上,这是孙戈挑选了七八个地点最后确定的位置。

桥下是一条河,不算宽。桥面上有一个小队的鬼子负责把守,游击队先后引了三四次,都没有调开敌人。如果硬打的话,提前暴露目的不说,反而还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可是如果把伏击地点选在别处,第一是因为铁路线周围都是开阔地,不容易接近。第二,平汉路在这一段的地形也很平坦,弯道较少。一眼望过去,可以看到几里地之外,很难达成行动的突然性。鬼子军列上的守备力量绝对不会比地面上地差,尤其是这种重点目标,拱卫部队都是精英力量。一旦伏击行动被缠住,想撤退都不容易,附近的鬼子只要一个迂回,就能把一连包饺子。

“你还是选了那座桥?”杨越笑着,孙戈的头脑很灵活。

“嗯,桥面咱冲不上去,桥下还是可以的!”孙戈有些遗憾,“只不过我们还是被敌人发现了!鬼子在水面上也没有放松,桥墩间居然安了地雷!”

地雷?杨越的心里有些恍然,应该是些绊发式的反步兵地雷。这种东西在水面上的用处不大,却可以提前预警。

“两个弟兄顶着炸药包进去的时候还没有被鬼子发现,他们自己也没有发现水面上的名堂,那时候天还黑着呢。直到火车早上快要到桥上的时候,其中的一个绊到了地雷,当场就这么没了,另外一个也伤得不轻!鬼子居高临下,朝着剩下的一个开枪。我们连在桥头上展不开,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好弟兄机灵,提前拉了弦,等爆炸的时候,鬼子的火车车头刚好上了桥。”

孙戈慢慢地讲述着这一切,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是在杨越听来,其中不免有一股心酸的感觉。也许是为了那个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弟兄,或者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命令而让弟兄血撒沙场的无奈。

“忘了它吧,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去炸这列火车。”

杨越的情绪有些低落,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不会那么冲动。他在慢慢地意识到,身为一军统帅,他的一句不经意的话,会让多少人白白地送掉宝贵的生命。

“打鬼子不该这样吗?”孙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杨越:“是你教我们的,打鬼子就该舍命。鬼子凶,我们比鬼子还要凶。热的血,才能浇灌出胜利的花朵。这些都是你对我们说过的,司令员,我们不怕死!”

杨越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澎湃。他真地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场面话,居然会被弟兄们当成至理明言。道理是没错,没有牺牲,哪里来的胜利。可是,这些憨厚耿直的弟兄,哪一个不都是热血之躯?说没了就没了,心里难免会隐隐作痛。

这次不算成功的炸弹伏击,凤凰山丢失的是几条生命。可是杨越却没有想到,山杉元丢失的,却是他的顶上乌纱.....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八章 激烈的交火

月男爵倒是毫发无损,只是被这一炸炸得有些恼火。地把一封分析报告拍回了东京。报告上详细阐述了他的观点,认为山杉元备兵不战,不去寻找八路军的主力,反而和无关紧要的游击队一天到晚磨在一起。他认为,山杉元已经不再具备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了。大本营里早就蠢蠢欲动的的一些人开始痛打落水狗,一封封弹劾奏折递到了天皇裕仁的手里。尤其是南进派的一些人,在不断地贬低着陆军在华北无能的同时还趁机摇旗呐喊,认为要想武运长久,必须南下取得印度支那和菲律宾。

众矢之的的山杉元面对天皇的直接询问,没有作出任何解释。裕仁也不想对这样一个老臣下重手,干脆把这件事交给了首相近卫文墨。近卫尚方宝剑一挥,撤掉了山杉元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职务,拟将他调任东京,到参谋本部担任某些职务。

这也算是不错的待遇的,从陆军大臣到方面军司令官再到参谋本部,山杉元的职务一次比一次低。可是比起寺内和香月来说,山杉至少还活着。

华北派遣军不可一日无主,参谋本部也是煞费苦心,综合考虑了好几天。高月保在报告中称,想要稳定华北的局势就必须要打压八路军的主力。可是寺内寿一打了,没有效果,香月清司也干过几个月,依然没有成绩。山杉元在华北司令官地位置上。先后发动过几次围攻行动,也是丝毫不见成效。现在该考虑谁?还有谁能赶在华北这个大炸弹在爆炸之前稳定住它?

这的确是个难题......

杨越亲自重返了那条通往哨卡的路,沿途一路上错杂的车辙印记还清晰地印在了地面上。这些车轮印子有卡车的,摩托车的,还有一种很窄很窄地车轮。杨越细细观察,居然发现是自行车的印记。

“夜袭队”、“黑狗子”、穿马褂戴礼帽、扎金板带的特务。

脑海里一闪。全是影视作品中的那些二王八。

“司令员,鬼子看来不少啊!”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孙戈深深地抽着气,看向了黑暗中的杨越。

杨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不少,最少一个中队,加上二鬼子,少说得有四百来人!”

看来。有很多敌人经过了这条路。到底他们是从哪走的,还不得而知。这附近的有三个据点,每个据点的兵力各不相同。不过都以伪军为主,鬼子正规军充其量也就是那么几十个人。二鬼子加在一起,最多不会超过两百人。他们能从外围调入如此多地部队,这就证明了敌人可能已经发现了刘香玉并且对她的身份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一条大鱼!

“散开,找小路,看看哪条路上的轮子印、鞋印多!”

孙戈的反应也很快,侦查分队的十几个人顿时鸟兽散去到附近寻找有可能的小路。找到了鬼子。就有可能找到刘香玉。杨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假如今天晚上还没有找到他们,明天他就回去打灵寿。不给点眼色给小鬼子看看,他们还真不知道在中国的地盘上收敛收敛!

侦查分队都是追踪的好手,用了没有一个钟头,他们就发现了敌人的前进方向。这条路往哨卡方向有三条分岔地路口。其中的一个路口上,车辙更是散乱不堪,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方向感。而进了小路,只有自行车的轮子印,剩下的,就是密集的脚步印。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脚印朝着的,都是同一个方向。这就意味地,敌人还没有回来。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得手!

“就是这里了!”

杨越很肯定地点点头,因为路面比较窄。敌人在这个路口停下了汽车。然后大队步兵跑步从这条小路上进去的,远处似乎还能听到潺潺的河水声,没错,刘香玉和小兔崽子的确是过了河的。

“留一个班在这里警戒监视,派出搜索哨,全体做好战斗准备!”

“是!”孙戈不含糊,一连动员起来的速度相当快。哨兵各就各位,突前的一个班打前站,迅速地往路的深处挺进。杨越满意地听到大部队渐渐靠近地沙沙脚步声,虽然是在黑夜里,可是部队行军依然是整齐划一,而且,没有丝毫的杂音。

小路弯弯曲曲地往河边而去,一座

跨在河面上。不多时,斥候们就来回报,发现有敌了桥头,人数大概有一个班左右,看不清服饰,不知道是鬼子还是二鬼子。

杨越当机立断,决定不在桥上浪费时间。

“谁还不会游水的?”

南庄靠着沱河,夏天一到,杨越就会拉着部队进行水训。只是还有那么一些个旱鸭子,死活就是不会游泳。杨越也不在乎人数地再一次减少,把那些旱鸭子全部都留在了河的这一边。为了不提前暴露,大部队则绕开了有人把守的桥梁,从较远的河面上过了河。因为临出发前就已经减轻了行军负担,所以这一次的武装洇渡倒也无声无息。上了岸的一连马不停蹄,留下了最后一批策应人员之后,杨越沿着河岸开始了搜索和勘察敌情。

这不搜不要紧,一搜吓一跳。他猛然间发现,河道在这里绕着一个大弯打了一个死结。这意思就是,现在他们登陆的地方,是一个岛,一个很大的岛。不过好在杨越能确定,这个岛应该就是刘香玉和小兔崽子逃退的方向。因为他甚至看到了哨卡方向的探照灯,正在河面上胡乱地射着。

情况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越往东走,就好像越有一股杀气在慢慢地凝聚着。水面上开始传来了“哒哒”的马达声,两搜巡逻艇一前一后,进入了杨越的视野。

部队隐藏了岸边的草丛里和芦苇荡里,在这黑漆漆的夜晚,加上那一身几乎没有破绽的伪装衣,除非是他们自己暴露,否则鬼子想发现这支部队,应该没有可能。杨越看了看表,凌晨三点过五分,再有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找到刘香玉,用鼻子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后果就有点严重了。

“散开!”

杨越轻轻地挥了挥手:“以班为单位散开,不要轻易开枪暴露自己。”

孙戈点点头,朝身后的通讯员做了几个手势,通讯员不敢马虎,弯着腰把命令传达到了每个班。除了被一路上留下来策应的三个班之外,一连分成了八批,从各个方向朝小岛的纵深探去。杨越让孙戈去自由行动,自己留下了一挺机枪和两个老兵,一个叫宋奎,一个叫刘树安,都是在凤凰山第一次扩编的时候加入进来的老弟兄。

杨越打定了主意,剩下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想要在鬼子的眼皮底下找出刘香玉和小兔崽子恐怕是不容易。既然这样,倒不如利用夜间的掩护,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这样一来可以调动可能围困着目标的敌人,二来,也可以给政委他们提个醒:救兵到啦!

当然,前提是刘香玉和小兔崽子还活着。

三人足足地又等了半个钟头。在确定队伍已经完全散开了之后,杨越这才大摇大摆地抱着机枪,朝黑漆漆的天空扣动了食指下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宁静的夜空被那成串的暗红所划开,清脆连续的枪声无疑彻底打破了岛上的宁静。没等几秒钟,岛上的各处开始人声鼎沸起来,询问声,叫骂声和集合的哨声顿时此起彼伏。

“走!”

杨越把机枪交给了宋奎,三人在巡逻艇赶到之前,消失在了草丛的黑暗中。

不大一会,枪声陆续地响起来。鬼子还好,至少他们不会盲目地乱开枪。可是伪军就不同了,打乱枪,打鸟枪都是他们的一技之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往自己身前的什么草丛里、树顶上打上几枪,否则他们不安心。岛的面积本来就不算大,围剿刘香玉和小兔崽子的敌人分成了几批分散在岛的各处。因为事先没有联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加上伪军胡乱开枪,子弹在脑袋上开始了乱飞。渐渐的,鬼子也意识到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从梦中被推醒的机枪手一紧张,机枪不小心走了火。紧接着,大批的鬼子跟着一起,把一切的长短枪都朝机枪手射击的地方开起了火。

一时间,枪炮声震耳欲聋。刚刚被惊醒的指挥官也乱了分寸,少数几个倒霉的鬼子被自己人的流弹射中,躺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这一切都使得指挥官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有大批敌人潜入了这个小岛,并且正在和自己的部队发生交火.....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十九章 踩地雷

越和鬼子都没有猜错,刘香玉和小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小岛。

按照时间上来算,本来他们完全可以赶在敌人封锁河边和桥头之前脱离战斗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岛上机关遍布。敌人没有派兵驻守,却在上面埋下了地雷、捕兽夹等等一些拦阻设备,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偷偷地从这里潜入八路军的根据地。辅以水面上的巡逻艇,可以说这个小岛杀机四伏。

岛上的洼地里,一半都埋设了反步兵地雷。密度不大,可是不明情况的人很容易困在里面出不来。而有树木和草丛的地方,除了地雷外,多数是一些捕兽夹。鬼子玩得很阴,故意不在河岸边设置障碍。等到潜入的人发现自己深处雷场时,恐怕已经深入腹地了。只要触响了地雷,鬼子就会象发现了臭肉的苍蝇,蜂拥而至。

被水呛晕过去的陈皮三清醒过来的时候,小兔崽子正抱着一颗拉了保险的手榴弹。刘香玉半蹲在地上,她的脚跟下,就踩着一块铁疙瘩。

陈皮三深深地抽着气,他抬起头,仔细地观察起附近的地形,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真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倒闯进来!”

“别废话了!快过来帮忙!”小兔崽子手里捏着手榴弹不敢扔,巨大的爆炸声肯定会把敌人吸引过来的。刚才要不是他伸手得及时。恐怕这颗挂在树上地手榴弹就能要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没想到他的危机刚刚解除,刘香玉又突然惊叫了一嗓子。

就在她的脚底下,踩着的恐怕不是一个铁罐头。

“这是鬼子的地雷!”刘香玉不认识地雷,可是陈皮三认识。说来也是天意,这块地方地地雷就是他们埋的。

“别松脚。一松脚它就会炸的!”陈皮三额头上的冷汗“扑扑”地往下滴,他也只会埋雷。想解开这颗地雷,可不好办。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她这么一直踩着吧!”小兔崽子一听就急了,这才跑出几米啊!再这么耗下去,敌人肯定会追上来的!

“你烧高香吧!”陈皮三歪头看着小腿崽子,说道:“她这是鬼使神差,啥都不知道踩上去也没松脚,要放一般人身上,咱们三个早他娘见阎王了!”

“你他娘的才见阎王呢!”小兔崽子看不惯陈皮三那老道的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这一块铁疙瘩,还就不信比手榴弹厉害。

“别吵吵!”刘香玉保持着姿势头都不敢回,后面的两个人又在对嘴,一下子火就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吵不行吗?听我地,你们走!”

“走?我们走得了吗?”陈皮三抓着头皮,“这个岛上到处都是地雷,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还有。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慢慢地退。从原路走!”

可是从原路走,那就意味着重新回到河面上。这个时候还是大中午,鬼子的巡逻艇又锲而不舍地来来回回地巡逻。谁也不知道敌人会不会登陆这个小岛,往回走,死多活少!

“难道你还有别的路?”

陈皮三望着小兔崽子,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就拉倒吧。这里我熟。你们得听我的!从这里慢慢地退,不要退到河里,离岸百来米,鬼子是没有埋雷的。你先走,去看看鬼子有没有上岛!”

“就我一个人走?”小兔崽子不知道陈皮三要干什么。

“难道你比我还懂这***地雷?”陈皮三头也没回,俯下身子去查看刘香玉脚下的铁疙瘩。

“他说的对,你先走。三个人挤在一堆,确实也不是个事!”刘香玉也同意陈皮三的意见。虽然他嘴里是让他们两个先走,可是心里却毛毛地有些害怕。这种地雷她是第一次碰到,爆炸起来具体威力怎么样她根本不了解。要是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可要是威力欠佳。没被炸死,反而被炸晕了或者炸断了手脚不能行动,等到鬼子找到她,那绝对会生不如死!

小兔崽子想想也是,与其三人呆在一起,他倒不如到外围去侦查侦查,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也好策应策应。只是他手里捏着个拉了弦的手榴弹,丢又不是,不丢又不是。

“你要是有心,就

远远地,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把手榴弹撂了吧!鬼子声,肯定会追过去,到时候,你也算掩护了我们两个!”陈皮三朝着小兔崽子的手面无表情地努了努嘴。

“......”

小兔崽子在心里骂了声娘,陈皮三这是在拿他当诱饵啊。可是他说地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万不得已,必须要有人作出掩护的话,那他在外围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小兔崽子已经跑得没有影子。陈皮三说地没错,鬼子已经一批一批地被巡逻艇运到了岸上,开始了外围的清扫工作。虽然此刻附近的据点还没有来得及增援,可光哨卡里地那几十个鬼子就足够对这三个人形成威胁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只能呆在原地不能动弹。

刘香玉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都快一个钟头了,血流不通的酥麻感渐渐地弥漫到了全身,能撑到此时此刻,依靠的,完全是她个人求生的意志力。陈皮三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地雷周围的浮土,不断滴落的汗水已经把他身下的一片泥土浸透了。

“我撑不住了!”

刘香玉银牙咬碎,感觉自己地意志力在一点一点地崩溃,再不把地雷起出来,她恐怕要放弃了。

“悠着点!”陈皮三在伪军的队伍里呆得久,语气也很霸道:“一个娘们,不在房里绣花,好端端地跑出来踩劳什子地雷!我真不知道杨越他老人家的心里怎么想的,让你这个娇滴滴地女人出来抛头露面!”

“喂,你说话说好听点!”刘香玉想回头瞪陈皮三,可是无奈她的身体已经僵硬,想动都动不了了。

“别激动,你小心点。你要是一个不经意,老子的命也搭你手里了!”陈皮三一边分散着刘香玉的注意力,一边继续扒拉着那颗地雷。可是很显然他不大清楚,地雷就算被起出来了,他也没有办法却拆除已经被激活的引信。这种专业性十分强的工作就算是让老工兵来做,也不一定能做到最好。刘香玉最终还是没能制止身体的罢工,踩在地雷上的那只脚不经意地更深了半分。

“咯啦啦......”

陈皮三忽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声,心里暗道要遭。下意识赶紧地往前一扑,把刘香玉扑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那颗地雷被刘香玉的脚一带,“忽忽”一响弹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陈皮三的脚腕上。

陈皮三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地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菩萨保佑”。不知道是他虔诚,还是他幸运。等了足足有十来秒,两人愣是没有听到剧烈的爆炸声。

刘香玉啃了一嘴泥,僵硬的身体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陈皮三好奇地转过头,那颗地雷正静静地躺在了自己的脚边上。

“怎么了!?”刘香玉脱离了陈皮三的身体,抬头看着冷汗象瀑布一样的陈皮三。

陈皮三一直在摇头,嘴里喃喃地答道:“老子以为它会爆......”

“走啊!”刘香玉半蹲了一个多钟头,脑袋早就晕了,她哪里体会地到陈皮三的差点崩溃的心里。心有余悸的陈皮三经刘香玉一声断喝,也顿时清醒了过来,虽然地雷现在没有爆炸,可是谁又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神经,再爆一次?当下两人跌跌闯闯地爬起身来,心惊肉跳地往来路跑去。却没想到,乐极生悲。

小兔崽子一个躲闪不及,被陈皮三一头撞在了胸口。两人都是迎面对跑,拉着刘香玉的陈皮三又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当下就把身体略显单薄的小兔崽子撞飞了出去。拿在他手里的那可手榴弹更是一个没握稳,被撞飞了出去。

“操他娘的......”

小兔崽子和陈皮三同时爆了粗口,刘香玉张大了嘴,静静地看着那可手榴弹“忽”地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远远地落进了一堆草丛里。

“趴下......”小兔崽子轻声喝到,自己歪头一倒。刘香玉的反应稍慢一些,又是被陈皮三扑在了身体底下。三人只觉胸口一颤,手榴弹爆炸了......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二十章 逃出生天

炸声就像是在水缸里扔了一个炮仗,沉闷。冲击波~忽忽地冒飞向了天空,然后打在草叶上,响起了“扑飒飒”的声音。

小兔崽子和陈皮三几乎同时扑向了爆炸的地点,两个人边解开裤裆,边抬头观察附近的情况。

两道尿柱如雨浇下,刚刚升腾起来的硝烟顿时被尿液扑灭。只是被高温蒸发的水蒸气,尿骚味十足,熏得两人不自主地皱眉头。远远的,好像鬼子已经听到这声爆炸,开始叫嚷起来。附近的更是掉转了头,大队人马朝这里开来。

“不能退回去!”小兔崽子走向刘香玉,轻道:“河岸上到处都是鬼子,退回去一准被打成马蜂窝!”

留给三个人的时间不多了,想要从鬼子的手里逃脱,就必须冒险。

陈皮三点点头,低头一看,却发现了什么。

刚才小兔崽子手里的手榴弹阴差阳错地飞进了一个洞里,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沉闷的爆炸声。爆炸的冲击波已经震松了洞口的泥土,再被尿液一浇,顿时“哗啦啦”地垮塌了。

地洞不见深浅,洞口也暂时只能容一人进入。眼看鬼子的追兵近在咫尺,陈皮三也顾不得去考虑这个那个,一缩身体,跳进了洞内。刘香玉和小兔崽子刚一回头,就不见了陈皮三的影子,心道怪了。惊异之间,突然听到从脚底下传来了陈皮三兴奋地声音。

“进来。快进来!”

两人低头一看,陈皮三的一双眼睛正在草丛里望了过来,不由大喜。小兔崽子让刘香玉先下洞,然后自己把洞口草丛上的浮土大略地清扫了一遍,尿迹上也盖上了一些土。那些被炸翻的草也扶了起来,被安置在洞口当伪装。其余被炸断的叶子,则全部推进了洞里。这一切作完之后,鬼子也快到跟前了。小兔崽子蹲在洞口想了想,怕不保险,又折身回去把路上的脚印也毁尸灭迹了。

第一个鬼子出现在视线里地时候,小兔崽子刚刚好钻了进来。洞口离路边也有十来米的距离,而且刚刚好优势处在下坡上,鬼子探了探头。除了一堆堆泛黄的草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洞口很小,可是洞内却很大。这是一个地形缺陷,能形成这样一个内里真空的洞穴,非经历千年不可。这个小岛也许从前是一座山,靠着山坡有一块大石头突出,经年累月之后,山慢慢地平了,石头也渐渐地被泥土所覆盖。可是在石头下方,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小的凹下。所以洞内靠里的是一片岩石洞壁。被炸开的洞口一尺见方,从这里看不到路上的情况。

不一会,七八个鬼子也陆续地到达了爆炸点地附近,闪亮的刺刀交错辉映着,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小兔崽子手里握着驳壳枪,大气都不敢喘地盯住了洞口。

闲下来的陈皮三摸索着绕着洞内转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洞口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幸运的是,鬼子没有发现三人藏匿的地点。只是在几十米外,拾到了一个被挖起来的地雷。于是鬼子指挥官很肯定地认为,敌人已经进入了雷区。这个雷区是伪军埋设的,他们也没有具体的布雷地图,再往里追是不可能地。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报告上峰。让附近的友军增援这个小岛,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敌人控制住,不炸死,也要饿死他们!于是。鬼子们就地开始了警戒,通讯兵跑向了河岸......

三个蜷缩在洞内的人为了不主动暴露,决定等待天黑。可谁知道,没几个小时之后,敌人的增援部队开始陆陆续续地到达,天黑之后,小兔崽子曾经一度爬出洞口去侦查鬼子的兵力部署,让他没想到地是,一个如此小的岛上,鬼子居然派出了几百人之众。突围的希望似乎非常渺茫......

昏昏沉沉地睡去,又昏昏沉沉地醒来,天空一如既往地一片黑色。敌人的脚步声不断在洞口的周围响起,他们,终于在这里准备过夜了。

“怎么办?”

小兔崽子把手按在了陈皮三的肩膀上,用手势询问着。

陈皮三耸了耸肩,摊开两手告诉小兔崽子,他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待机而动。

洞里三人都在叹气,刘香玉是在想杨越会不会也落到了这一步田

|河的这一边来。而陈皮三为他根本就不应该跟着小兔崽子一起跳河。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外围,多多少少还能帮帮他们。

时间似乎很漫长,可是三人打心底就不远天亮。天一亮,敌人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第三个人一泡尿撒在洞口上,然后突然发现他们三人的藏身之地。就在今天夜晚,突围是一定要地,否则三人只能坐以待毙。

时间选在了凌晨三点,这个时候是人一天之中最疲劳最麻痹的时候。先解决到附近的鬼子,再看情况往河边退去。

小兔崽子接过了许晴递来的王八盒子,默默地数了一遍子弹,还剩下四颗!不够!远远不够,附近地鬼子最少都有十个人!

陈皮三摇了摇头,他的驳壳枪已经被小兔崽子给了杨越,身上也只有驳壳枪的子弹。

“拼了!”

小兔崽子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探身出了洞口。陈皮三紧随其后,手里拽着一柄军刺也跟着爬了出来。两人一抬头,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突兀地站在了他们上面的路上。

这是事先被小兔崽子侦查到的哨兵,必须先解决他!

小兔崽子一抬手,“啪”地一枪准确命中,刚刚反应过来的哨兵闷哼一声,连人带枪滚了下来。陈皮三躬着身体蓄势待发,刚想冲过去捡枪。远处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机枪声......

陈皮三被吓了一跳,紧爬了几步,一边捞起鬼子的步枪,一边在鬼子的身体上“扑哧、扑哧”地补了两刺刀,趁着敌人被枪声惊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赶紧迅速分开,占领了附近的有利地形。

渐渐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黑暗的天空被暗红色的弹道撕开,到处都是子弹“嗖嗖”飞过的声音。洞口附近的鬼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哗啦啦”的枪栓声不绝于耳。

两个鬼子叫喊了两嗓子,似乎是在询问哨兵发生了什么事。等了半天没有回音之后,开始端起枪小心翼翼地往小路上而来。小兔崽子靠得最近,只有二十米不到的样子,当下也没有客气,连扣两枪把鬼子放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弹雨兜头淋了下来。鬼子机枪的清脆连发声近在咫尺,粗长的弹头“扑扑扑”地在小兔崽子身体附近开始乱飞,溅起来的泥土迷了眼睛,小腿崽子就地一滚,滚到了洞口。

跟在两人身后爬出洞来的刘香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从被两人遗忘的鬼子哨兵尸体上七摸八摸,摸出了三个手榴弹,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当当当”地在大石头上一通砸后,“忽忽忽”地全部往枪声传来的地方扔去。三声爆炸响过,敌人又躺下了几个,小兔崽子感觉不妙,怕鬼子也往他们的身上扔手榴弹,赶紧一拽刘香玉,两人趁着敌人火力停顿的空挡一翻身,往路的另外一边跑去。此刻的陈皮三已经迂回到了鬼子机枪手的侧面,一枪一个,把他们解决掉。

战斗打到现在,十来个鬼子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如此近的距离,短时间内谁先抢占了开枪的先机,谁就占据了交火的优势。小兔崽子和陈皮三一出手就击毙了五个鬼子,剩下的,也被刘香玉的手榴弹炸得七晕八素,哪里还有开枪的力气。小兔崽子和陈皮三从两个方向同时摸黑上前,哪里有喘息声,就往哪里开枪,等到一片死寂之后,陈皮三这才提了一杆三八大盖扔给了刘香玉,自己抱起了机枪,三人随便从尸体上找了些子弹,开始往河边退去。

一连的火力侦查把大部分鬼子的兵力部署都摸了个大概,直到有人踩上了地雷牺牲之后,部队终于停了下来。十几股人蜷缩在了河边,可是却很意外的,除了外围有敌人在活动之外,针对他们的枪声少之又少......

杨越拎着驳壳枪,在机枪的配合下,刚刚点掉了一个伪军班,才越过了一道土坎,却猛然发现有三个人影朝自己跑了过来......

“站住!”对面一顿,马上有个女声响起:“是杨越吗?”......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二十一章 骚乱

行动前,顾平睡了两个小时。

没有哨兵询问口令声,没有武工队夜训的番号声,也没有临到早晨那野鸟“唧唧喳喳”的欢叫声。北平仿佛在一片宁静冲沉睡着,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透过那扇窗户,看到了启明星已经升起。

顾平睁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孙戈,想起了许大虎还有老一连死去的弟兄。如果他们还活着,也许现在都应该是排长连长了吧。司令员说过,他们才是凤凰山的根基,是柱石。而活着的人,只是不断地在这些根基上浇注着泥浆和砖瓦,有一天,属于凤凰山的宏伟殿堂总会耸立起来。

不大一会,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顾平翻身起了床,眼角的余光刚刚好看到了阳光冲破黑暗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特工已经整装待发了,木和许晴一夜没睡。两人虽然没有在一起,可是不约而同地都在检视着行动的所有可能性。顾平见到许晴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憔悴了许多。

“怎么样?”木看了看许晴,眼神里也有些黯然。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许晴淡淡地回答:“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剩下的,就看老天怎么安排吧。”

“好吧。”木转过身,当着顾平的面说道:“这次行动,如果我们侥幸都还活着。我会奏请上峰。恢复你地身份。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在我们最为难的时候回来了。”

“再说吧......”

许晴不置可否,她离开军统,是因为毛万里,更是因为杨越。毛万里现在不再了,而以杨越的身份来看。她在他的身边也不是好事。何去何从,还真的需要再仔细地考虑考虑。

顾平没有插话,他在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两支驳壳枪,四夹子弹。这是凤凰山连首长一次战役地标准配备,北平是狼窝虎穴,谁也不能预知交火的激烈程度,多做些准备还是有好处的。

木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质怀表,凑着初升的阳光默默地看了看。

“行动!”

肖蓉吃过了最后的早餐。在一队宪兵的押送下,她被推上了卡车。门外的天色还不是很亮,灰蒙蒙地却很压抑。负责押送的小队长最后检查了一遍犯人,确定无误后,率先跨上了最前方地边三轮摩托车。警备司令部的院墙内,一面硕大的日本军旗在迎风招展着,发出“猎猎”的响声。

最后一批被执行枪决的特工人员分乘着两辆卡车,与肖蓉一起的,是一位中年人。他应该刚刚整理过毛发,脸上很是干净。只有身上的斑斑血迹。才能衬托出他那已经苍白的面孔。

“张少贵,情报一组人员。”

中年人看着对面的肖蓉,很淡定地做着自我介绍。

“肖蓉,行动一组组长。”肖蓉弯起嘴角,朝着张少贵点点头,要不是有手铐脚镣。她肯定会伸出手去。这些平常根本互不认识的人,能因为同一个原因死在同一个敌人地手里,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缘分。

“是长官啊,可惜我不能给你敬礼了。”张少贵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他摇摇头,接着说道:“有人说日本人的警备司令部是魔窟,是修罗地狱。呵呵,我看也不过如此。比起76号来。日本人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不过对于女人,我想他们应该是高手......”

“你错了。”肖蓉的笑容不减,眼神里尽是戏谑的表情:“女人也分很多种,早先我听过女共产党员是怎样经受住百般折磨地拷问。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些东西加在我身上,我会不会挺得住。现在,你看到了......”

“也是。”张少贵有些惋惜,有些无奈:“战争对于女人是残酷的,对于一个漂亮女人就更是残酷的。我衷心地祝愿你,来世不要做女人,至少,不要做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

肖蓉这次没有笑,晶莹的泪水渐渐地涌出了眼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那被鲜血染透的囚衣上......

车队在导调哨的指引下,一路穿街过巷。渐渐的,高大地朝阳门已经清晰可见,门楼上的日本国旗像是催命幡一样朝着犯人们招着手。

刑场就在那。

离得近了,肖蓉甚至还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开始整队排开,隔离着越聚越多地百姓。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部队混杂在人群当中,不断地用手里的木质警棍敲打着哄闹的人们。

许晴一身短打,静静地看着徐徐接近的车队。顾平用身体挡在了她的身后,承受着人群不断涌来的压力。

一丝不芶的宪兵打开了卡车后车板的挡板,张少贵被人一脚踹下了汽车,还没有爬起来,就被鬼子拖着往城墙的方向去了。肖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甩开了纠缠她的三四只手,从车上一跃而下。迎接她的,是面前的一片人山人海,和不断传入她耳朵里的奇怪言语。

“看,还有个女的!”

“是啊,长得还挺漂亮,便宜了日本人了......”

“好好的一个女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和日本人作对,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女人暖暖炕,多好......哎,可惜啊可惜......”

肖蓉又笑了,只是她的笑容不再灿烂,而是透着无边的苦涩和无奈。

中国啊,你什么时候才会让你的人民不再麻木!

顾平头皮在发炸,他扭头狠狠地瞪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要是在平常,他肯定会在这个口无遮拦的“人”脸上盖上十七八个大嘴巴子。前面的许晴也在浑身颤抖着,她微微地偏了偏头,轻声地呢喃道:“不要放过他。”

“嗯!”

顾平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点点头,又看了看后面那头毫无戒心的猪。

“看什么看,土鳖!”

中年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脸上浮起笑容的顾平。他的身侧,还有几个彪形大汉“嘿嘿”笑着,轻蔑地看着这个被主人称为“土鳖”的乡下人。

顾平转过了头,这群人,不是铁杆汉奸就是一方恶霸,下什么手都不为过。

说话间,四个犯人已经被押到到了城墙根下。行刑队在一声令下之后,“哗啦”一声,整齐地拉开枪栓,推动了金黄色的子弹上了膛。

一颗手榴弹毫无征兆地从人群里飞出,“忽忽”地转着,在人海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了宪兵队的跟前。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忽然响起,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着,爆炸后的金属破片四溅,掠向了目瞪口呆的鬼子兵!

“轰......”

溅起的碎石和鲜血终于惊醒了看热闹的人群。一时间,恐怖的尖叫开始充斥全场,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枪声,“啪啪啪”地一阵响后,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警察彪着鲜血倒在了地上。

“杀人了!快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顾平的周遭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分散在几个不同方向的特工人员开始选择性地清理着人群中的汉奸警察,双方在密集的人堆里开始了交火,不时有子弹飞向了百姓。惨叫声,痛哭声混杂着枪声逐渐地弥漫着......

身后的中年人被人簇拥着,准备离场。顾平笑呵呵地一转身,手里多了一把驳壳枪。

“您老慢走!”

“啪啪啪...”驳壳枪的枪口跳动着,几颗子弹专门挑着中年人不要紧的部位扑去。腿上、肚子上顿时就多出了几个血洞。

喽啰们哪里见过一言不合就拔枪的人,当下也顾不上中年人的死活,大喊着就往人堆里挤去。这边枪声一响,本来就慌张的人群就更加慌张了,不断地有人被推到在地,也不断地有人被无辜地踩在别人的脚下。潮水般的人群左涌右涌,被不断响起的枪声逼得开始向鬼子的宪兵队靠近!

顾平一转头,发现许晴不见了。心里一凉,用枪指着开了一条路往刑场方向冲去。此刻维护秩序的鬼子已经和人群冲突到了一起,慌不择路的百姓甚至冲过了警戒线,直到被鬼子一阵排枪打倒了一片,才又呼啦啦地涌了回来。

左冲右突的顾平总算挤开了一条路,等他放倒几个鬼子赶到刑场的时候,木已经带着人和宪兵队打成了一团.....

卷十一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二十二章 营救成功

况发生地有些突然,从扔出手榴弹到正面交火,总共钟的时间。军统特工也不是菩萨,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把无辜的百姓作为挡箭牌。顾平长期在凤凰山,虽然现在是八路军身份,可是受共产党的影响较小,也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妥。北平不是灵寿,更不是南庄,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有什么悲天悯人之心。只要稍微有些妇人之仁,这三十来人就得被敌人包了饺子。

宪兵队和木打得如火如荼,不时地有双方人员饮弹倒地。顾平没心思参加乱战,他要找到许晴。可是眼前除了一片混乱之外,哪里还有许晴的影子。

两个黑狗子和一个鬼子在混乱的人群中发现了拎着枪的顾平,慌乱之中三把长枪抬起,顾平也不啰嗦,抬枪把三个人撂倒。转头之间,眼前一亮。许晴冷着一张脸,手上一把匕首正滴着鲜血。一个鬼子躺在了她的脚下,正痛哭地捂住了喷着血的脖子。

“小心自己的身后。”

“嗯......”顾平点点头,也不废话,跟在许晴的身后往刑场突去。

正面的战斗完全被木吸引住了,两人接近刑场的时候,只剩下行刑队在朝人群开着枪。许晴手腕一番,亮出了一把王八盒子。三枪点过,最靠前的鬼子兵栽倒在了地上。两人依靠着附近人群和建筑的掩护,渐渐地靠近了。鬼子意识到有人已经冲进来。也都刺刀上枪,准备近距离肉搏。指挥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他地脑袋已经被子弹洞穿。

鬼子根本就没有想到,在北平站被清除之后,军统这么快就作出了反应,而且派如此众多的特工。这和“北平已经被肃清”的情报根本不符,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机枪火力的支撑,光凭着步枪那要命的射速根本就不靠谱。鬼子兵宁愿正面和敌人展开白刃战,也不愿意蜷缩在角落里,有一枪没一枪的乱开。等到五发子弹过后,鬼子也索性不再装填,挺起刺刀朝着许晴和顾平冲来。

“掩护我!”

许晴地王八盒子也没有了子弹,她就象头母狮子。手里仅仅握着那柄匕首就迎了上去。看到如此拼命的许晴,顾平不敢怠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敌人,手里的枪也在不间断地射击着那些越来越多的鬼子。

许晴卜一入战团,立刻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凤凰山没有人看到过许晴杀人,就算是杨越,也没有亲眼目睹过她玩匕首的绝活。军统北平站前任暗杀行动组的组长,无疑是个杀人的高手。一柄匕首耍开一片寒芒,罩向了敌人的要害。灵巧地身体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不断地在敌人当中穿梭着。每一次近身,都会有人痛苦地倒下。几个回合下来,七八个迎上来的鬼子兵就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也开始止不住内心的狂跳。这么一个女人,出手居然是如此的狠辣。

许晴动起手来就是一副冷面寒霜的模样,活脱脱的象似催命女阎罗。

“一起上。宰了这个娘们!”

后面的鬼子也顾不上犯人了,提起枪蜂拥而至。伪军和警察们似乎也察觉出了异样,纷纷地冲开人群,想往刑场靠拢。顾平手起枪响.“乒乒乓乓”地把最不要命的二鬼子们悉数放倒。

“狗汉奸,我看你们还有谁来送死,爷爷照单全收!”

顾平回头看着许晴还没落下风,心里“扑腾腾”的也在震撼不已。兴头一起,两把驳壳枪同时出手。只要是有二鬼子敢从人群中露面地,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地杀无赦。警察们本身没配短枪,长枪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根本就转不开身。再说小喽啰们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劳什子铁杆汉奸,加上面前还有一个枪法如神的特工。他们也没有胆肥到无边的地步,去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几个警察一合计,决定还是顺着人流退吧。保安队的伪军们也被人潮冲了个七零八落,个别靠着顾平比较近地,也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炮灰,索性一扭头,装作没有看见。

身后的许晴现在已经是满身的鲜血,她手里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此刻正反握着一柄刺刀。左冲右

无人之境,鬼子们越打心越凉,十几个人还没有形成已经被放倒了三四个。面前的这个女人异常灵活,总能找到他们之间的空隙钻来钻去。

可是许晴毕竟还是个女人,虽然手段毒辣,身形诡异,可这都是靠体力支撑的。无疑,白刃战是最消耗人耐力的战斗。敌人用尸体换来地,就是许晴体力崩溃的那一刻。

许晴的呼吸渐渐地有些冗长和沉重,气息的不稳定让她失去了先机。终于,有一柄刺刀在她转身地一瞬间刺进了她的腰间。许晴闷哼一声,强忍着痛楚回身一跃,堪堪脱离了战斗。

“杀了她!”

杀红了眼的鬼子兵哪里会轻易放过受了伤的猎物,几声狼嚎之后,一群人呼啦啦地重又围了上来。

顾平顾不上面前的伪军,连忙转身,枪口抬起,驳壳枪“啪啪啪”地连发声响起。两串子弹密集地扑上前去,当场干翻了两个敌人。可打到这个时候,子弹也差不多打光了,要想重新装填,恐怕那时候许晴已经被敌人捅成了马蜂窝。顾平来不及细想,起身把枪插回腰间,赤手空拳地迎着鬼子冲上前去,想把许晴救下来。

可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跟许晴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加上手里也没有肉搏用的武器,三两下就被鬼子的刺刀逼退了。

鬼子也终于把这一男一女围住了。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格斗方式,在这样明晃晃的刺刀形成的包围圈里。绕是没有受伤的许晴,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够突围出去。顾平的冷汗瀑布一般地浸透了他的衣背,虽然他早就明白今天一战死多或少,可是真正到了临死的关头,他还是很紧张。

被刺刀捅一下,会不会很痛!?

暮然,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这两声枪响无疑是最刺耳的。

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敌人脑袋上几乎同时迸出了一片血雾,身体也被子弹的惯性带起,重重地从空中砸在了地上。在这一刻,所有的敌人都愣住了。

枪声再一次响起,又是两个鬼子兵命丧黄泉。

“找掩护!”

终于有人想起了什么,侥幸没被冷枪手选中的鬼子开始崩溃了。一堆人咿咿呀呀地乱叫,互相推搡着,完全失去了方向。一个跑动中的鬼子在下一秒一头栽在了地上,子弹毫无例外地穿过了他的头颅,“当”地一声打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碎石。

顾平的反应也极快,一弯腰拾起了一杆三八大盖,枪栓一拉,发现里面没有了子弹,干脆大吼一声,挺起刺刀扑向了一边回头一边想找掩护的敌人。

可是他的动作显然不够快,七八个敌人只是被埋伏在暗处的冷枪手一枪一个,没一会就被打了个一干二净,等他冲到鬼子面前的时候,剩下的只有尸体。

许晴也捡起了一把长枪,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城墙根下。

肖蓉还是一脸妩媚的笑容,对于许晴的到来,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许姐!”

许晴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腰间还在不住地淌着鲜血。

“没有子弹了,你们先跟我走!”许晴拉开了枪栓,无奈地放弃了打断四个同仁身上手铐脚镣的想法。当务之急,还是先冲出去吧。

木的行动队动过也很犀利,普通的鬼子兵在久经训练的特工手下,基本上撑不到一个回合。在付出了些许伤亡之后,正面的敌人很快就被他们全数肃清,零散的敌人应该构不成威胁。

可是行动进行到这一步,也只能说成功了一小半。剩下的,就是怎样安全地把肖蓉他们送出北平。逃遁路线事先已经选好,从朝阳门外的护城河一路通向永定河。

早有一部分人早在混乱之初就已经控制住了瓮城城门,行动组的几十个人混在大量的人群里,很轻易地出了城。行动的突然性造成了敌人防守力量的措手不及,直到许晴和肖蓉他们上了船,鬼子的运兵卡车才远远地出现在城门的附近......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一章 政委当兵

连回到南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孙戈用麻雀战术不断地骚扰着鬼子的追兵,胡子也接到了消息,带着铁道游击队赶来策应。鬼子也很识趣,追击只要一进入凤凰山的势力范围,就立刻鸣金收兵。一个联队都没有啃下来的硬骨头,就凭一个中队的日本兵加皇协军两三百号人,还能占到什么便宜?

只是这一战,双方倒是有很多人阵亡地有些莫名其妙。鬼子和二鬼子在乌漆抹黑的小岛上狗咬狗地死磕了大半夜,虽然伤亡不是很大,可那毕竟都是友军。二鬼子就算了,可皇军士兵算上受伤的也倒下去了几十个,如果上面追下来,总不能说是被友军干翻的吧。

一连这次是吃了大亏的,事先没有人知道岛上有地雷,十几股人几乎都遭遇到了地雷赤裸裸的威胁。每个班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伤亡,这让杨越非常地不爽。

“精锐啊,精锐啊!!!!”

杨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拍着桌子大声地叫着:“都是凤凰山的精锐,怎么一个个都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孙戈和许大虎低着头,不敢吭声。

“杨越同志......”

刘香玉很想为孙戈求个情,人家早上刚打完的伏击,晚上又长途奔袭到狼窝里来救自己,怎么算。刘香玉都欠了孙戈一个人情。

“你别说话!”杨越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军事上地事,你就少管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开会我们再谈。”

“你...”刘香玉有些懊恼:“军事军事。除了军事凤凰山还剩下什么?我一个政委,每天就是上政治课。我不懂,我可以学啊。我告诉你,杨越!从明天开始,我下连队当兵!我就不相信,你不教我,我刘香玉就学不会!”

“胡闹!”杨越感觉自己一头的包,每次一谈到这种事。刘香玉肯定要插一脚。杨越指着孙戈,朝着刘香玉说到:”你一个军分区政委,下连队去当兵?你这是让连长听你的呢?还是你听连长的?老一营的训练对于你来说有多难挨你知道吗:操课地拼刺训练你又打算找谁当靶子呢?或者你是能挨住蚊虫叮咬,披草挂树皮的呆在林子里一天一夜?你要是跟我说,你能受得了,我立刻就同意!”

“不久是跑跑步,玩玩刺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刘香玉不甘示弱,抬着眼皮看着孙戈:“我就去你说训练最严格的连队,能不能受得了。咱们走着瞧!”

“好!!!好好!!”

杨越连说了三个好,丫头片子还挺拧。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吃几碗饭了!

“孙连长,我明天一早就去你们连报道!你也别给我开小灶,你平常是怎么要求战士们的,就怎么要求我!我就是要给某人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刘香玉示威似地说道。可是盛气凌人的眼神却是射向了杨越。

“呵呵,看我干嘛!?”杨越嘴角往上微微地翘起,戏谑地说道:“谁说我打算把你放在一连了?又是谁告诉你一连的训练是最严格的?既然你这么想学军事知识,那么想下连当兵,我看也别去一连了。南庄支队任务重,战斗频繁。怎么地我也不敢把你这个政委放在战斗里消耗掉吧。这样,武工队不是你想出来地吗?依我看,你还是下到武工队去吧。他们现在还在强化训练。没有战斗任务...你看怎么样!?“

“武工队!?”

许大虎和孙戈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都说进了武工队就像进了阎罗殿,没死都要脱一层皮。南庄支队想挤进武工队的人数可不少,可是第一轮选拔就被杨越刷下来了三分之二。这些人可都是南庄支队的精英力量啊,多少次杨越说要人。许大虎都不舍得放。精锐尚且如此,那些从大洋湖和太平山赶来参加选拔的弟兄,能入选的就更加寥寥无几了。武工队成立之后,没有人看到过他们的训练,这些都被杨越以最高机密加以封存。只是那些被刷下来的弟兄一回到连队,就跟饿了几年的狼一样,逮住什么吃什么。其中还有一个连自己的一条断胳膊也顾不上,冲进伙房抓着一把生麦子就往嘴里塞。

“这个,不大好吧......”

许大虎看了看刘

又看了看杨越。虽然他知道杨越是想让刘香玉知难这两个人根本合不到一块去地牛脾气,还真指不定会假戏真做了。

“好不好,全看她自己的。”杨越挑起身边的一柄刺刀,漫不经心地开始修剪他的手指甲:“我这里有一首刚刚填好词的军歌,房间里还有一套我自己用的装备。刘政委,你看着挑吧!”

刘香玉也有些犯难了,她不了解武工队是怎样训练地,可是看许大虎和孙戈的脸色,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连这样的纯爷们听到武工队都想活见鬼了一样,不知道她一个女人能不能经受地住。

可是,所有人都不清楚,她要是能知难而退,那她就不会是刘香玉了.....

刘香玉一伸手,“拿来!”

杨越“嘿嘿”一笑,反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了两张纸,递到了刘香玉的手里。纸面上布满了线条和文字,硕大的一个标题格外醒目:爱军习武歌。

“会看简谱吧?”杨越有些得以,“不会的话,明天我教你。”

“谁要看你这破歌了!”刘香玉一甩手,把歌词甩回了桌面上:“我要装备!”

......

早上天没亮,刘香玉就起了床。杨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着一个轻飘飘的包袱等在门外,等到刘香玉洗漱完毕之后,杨越才带着他,徒步离开了营区。这一路穿过了葫芦谷,一直到了凤凰山地最深处。

“到了

杨越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面前是一片阴森森的大树林。刘香玉还在抬头找着武工队,杨越已经把北上的包袱卸了下来。

“这是你要地,装备!”

一根绳子,一把匕首,一把生米,一盒火柴,一根针......

刘香玉左挑挑,右看看。她实在想不起,这些东西和武工队的强化训练有什么关系。绳子是那种南庄乡亲们用麻搓起来的,大拇指粗细,也就两米多不到三米的长度。匕首很锋利,也很小巧。至于那盒火柴,准确地说只是有一个火柴皮和三根火柴梗。

还有一根——绣花针!

“枪呢?”刘香玉看着杨越。

“要不要我去给你弄门步兵炮!?”杨越打着哈哈,装模作样地看着手表,面露为难地说道:“我呀,今天的事特别多,就不陪你在这里玩捉迷藏了。不过有一条,你给我记清楚了!想当兵是吧?那你就好好利用手里的这些东西,活上七天给我看看!只要你能挺过这七天,我就教你军事!”

“你太小看我了!”刘香玉大喜过望:“想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我都照样挺过来了,区区七天!你等着把!”

“怕是由不得你了!”杨越阴测测地把两道眉毛舒展开来,“这七天之内,你除了活下来,还记得要把你自己的身子骨给藏好!这里已经是武工队的训练场地了,他们的人无处不在。只要被他们随便一个人逮到,你就算出局了!”

“好!一言为定!”

刘香玉丝毫不为所动,既然大话已经放出去了,那现在是明知山有虎,还是得向虎山行了!

杨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往回走。

“杨越!”

身后的刘香玉忽然叫到:“我晚上在哪睡觉啊!?”

“随你便!”杨越“哈哈”大笑,睡觉?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今天晚上就给你加加餐,明天一早,你差不多就老老实实地回来教唱歌了。

“哦,对了!”

杨越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提醒道:“要是你觉得闷,这山里还有野猪啊,蛇啊之类的小动物,你可以找它们做做伴。”

“......”

刘香玉起初还好,无论是再苦、再累,她都能忍受。可唯独这些虫子、爬行类动物,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恐怖的事了。杨越边说还边比划,刘香玉的一张粉脸立马就“唰”地一下苍白无色,感觉马上就能哭出来一样。

“后悔还来得及!”杨越轻描淡写的看了看天空,然后很正经地说道。

“不!”刘香玉也很严肃,她得让杨越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

“你走吧,七天之后的这个时间,你来这里接我!”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二章 副参谋长

到看不到刘香玉的影子,杨越才钻进了树林。武工[装,正在密林深处等着杨越的指示。杨越取消了接下来一天的训练日程,让他们好好地陪刘香玉玩玩。不让这个丫头片子知道知道厉害,她还真不明白凤凰山到底谁做主!

等他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孙戈骑着马迎面跑了上来。

隔着老远,孙戈就从马上蹦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喊道:“司令员!南庄来了一群八路!”

“镇定些!”杨越莫名其妙地看着孙戈:“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你的帽子!你不也是八路吗?至于搞得这样神经兮兮的?”

“不是的,不是的!”孙戈连忙摇头:“郭队副也在,那群八路里,有个副参谋长。郭队副站在他跟前,都得低声下气地矮三分。司令员,难道一个副参谋长还比郭队副大吗?”

“要看哪一级副参谋长了,比秀才大的副参谋长多得数不清。”杨越心里一顿,隐隐地想起了一个人,却不敢确定:“长得什么样子?”

“不高,精瘦精瘦的,大概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快......”

杨越一拍大腿,拉着孙戈走到马的跟前:“你赶紧去一趟胜利峰,叫山里的弟兄们精神些。马我借走了......”

“诶!司令员!”孙戈一愣神。杨越已经翻身上了马。

“那个副参谋长是谁啊?”

“回头再说!”杨越头也没回,两腿一夹马肚子,往南庄绝尘而去。

等赶到南庄地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的时间了。离得近了,杨越也注意到,庄外的哨兵已经是平常的两倍。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些人都不是凤凰山的弟兄。好在老赵早早地已经在庄外等着杨越了,不然没有穿军装的杨越想骑着马进入南庄恐怕还是比较难地。

“快!左副参谋长来了!”

老赵把烟枪别在了腰间,一把拽住了马缰,“他们都在食堂,说什么都要等你回来再吃饭。”

“好,我知道了。”杨越跳下马,一溜烟地往食堂跑去。路过晒谷场时,还有许多陌生面孔的八路军正在晾晒着衣服和被褥。

最近左副参谋长应该还在黄崖洞兵工厂指导生产工作。突然跑来了南庄,不知道是不是总部有什么命令。杨越心里有些发紧,他完全猜测不到左权到凤凰山来的真实目的。

“杨越!”

一声犹如洪钟的大喝吓了杨越一跳,抬头看去,一个粗大的身影正杵在了食堂的门口。这人一身八路军装束,只是一条衣袖显得有些空空荡荡。杨越定睛一看,不是贺炳炎又是谁!?

“老贺!哈哈......”杨越开心大笑,自从延安一别,也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平常晋察冀军区和冀中军区虽然相互间配合比较紧密,可是凤凰山军分区和老贺的一分区始终是天南地北。难有合作地机会。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副参谋长说要来凤凰山看看,这不,我就跟着来了。咱们革命同志,互相学习,互相取经。还望杨越同志不要吝啬才是啊。”老贺拉起杨越的手:“走,一屋子的人等你开饭呢!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携手步入了食堂。屋子里倒是一片人声鼎沸,见到杨越回来了,上座的一人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副参谋长!”

杨越“啪”地一声敬了个礼,虽然没穿军装,可一样有板有眼。

左副参谋长还是老样子,只是两鬓多了些白发,他的脸上依然是很亲和的微笑。

“杨越同志。你让我们好等啊!总算可以开饭了。哈哈......”

“对不住了,副参谋长。”杨越有些不好意思,让总部的首长久等,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的。

桌上摆着几个大菜碗。菜色各样,是凤凰山招待友军的标准用餐。红烧肉、清蒸鱼、荷包蛋、炒青菜,还有一碗蒸红薯和一碗面疙瘩汤。桌上有六个人,除了左副参谋长和老贺之外,还有秀才、许大虎和老赵。

“就这?”

杨越看了看许大虎,“去,再把我们自己养的鸡杀一只弄上来,记得,火燎烧鸡!”

!”许大虎也不敢怠慢,颠颠地就往门外跑。

左副参谋长笑呵呵地并没有阻拦,“杨越同志,咱们来你这凤凰山,可是有口福了。不怕大家笑话,这么多好菜,我可是很久没有吃过了。”

“参谋长远道而来,我们怎么得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杨越打着哈哈,眼光射向了红光满面地秀才。他关心的事情可不是饭桌上的酒菜。

“哦,忘记说了。”秀才清了清嗓子,兴高采烈地向杨越汇报道:“这次左副参谋长可是帮了凤凰山的大忙了。光子弹和手榴弹,就给了咱们两百多箱。另外,还多批了各式枪支两百多条。在山里的新弟兄,这回可是可以全部武装起来了。”

听到了这些数字,杨越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黄崖洞兵工厂才刚刚开始投产还没到一年时间,生产能力应该不高。能一次性给出这么多的武器弹药,左副参谋长算是下了血本地。

“多谢参谋长了!”杨越止不住内心的兴奋,站了起来。

左副参谋长也很高兴,“我们从柳庄下的山,这一路看过来。凤凰山的军事训练抓得很不错,民兵武装力量虽然刚刚起步,不过依我看,也是有板有眼的。这次除了武器弹药,我还给你带来了一批人才。他们可都是老八路了,对敌人的武装渗透和游击战法,都是咱们八路军里面最好的干部。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地用!”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杨越想起了晒谷场上的那些陌生面孔,左副参谋长没有说谎,那些人,只要看看他们地眼神,就知道都不是简单的八路军士兵。

“诶,刘政委呢?”

秀才忽然想起了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发现刘香玉的身影。

“当兵去了!”杨越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刘香玉要当兵的事情在饭桌上说开了。左副参谋长倒是对武工队很有兴趣,反正在南庄要停留几天,杨越也满口答应要让他看看未来地凤凰山特勤人员。

不一会,许大虎也回来了。人一多,口就杂。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许晴去北平的事情。左副参谋长的眉毛拧成了疙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军统的那份就义电报书,我们也收到过。都是中国人,都是在抗日,他们都是中华民族的英雄。杨越同志,等会你替我发个电报。请晋察冀边区协助探听北平的事情,要是能帮上点忙,也算是对这些抗日志士有所交代吧。”

“电报我已经发过了。”杨越点点头,有些唏嘘地说道:“不光是司令员那里,还有我们冀中军区,也答应对军统人员特别对待。如果他们进入了我们的根据地,这都还好说。可是许晴去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他们出不了北平城。”

场面上一度陷入了沉静之中,杨越的难过也不是惺惺作态,毕竟许晴还在北平,谁也不知道这些天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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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肖蓉和许晴他们能安全地撤离北平,木不惜把自己的势力全部投入到了掩护行动当中。在朝阳门外,日军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把这些劫救刑场的“顽固分子”统统击毙在了城墙边上。警备司令部的警铃大作,宪兵队全体出动,在警察部队和保安队的配合下翻遍了整个北平,愣是没有把应该被执行枪决的军统人员找出来。

这件事发生在新旧两任华北司令官交接的空当,出了这种事,山杉元感到心灰意冷,也许大本营是正确的,他根本就不应该来中国。华北平原几乎丢光了,仕途差不多到头了,就连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居然也丢了。多畑俊自认为是个君子,也没有对一夜之间苍老落魄的山杉元落井下石。关于北平的这一次骚乱,多畑俊下了最高禁令,不得向外透露,更不得随意地捅向大本营。只是在暗地里,他还是让特高课出面,命令他们仔细地清查北平的地下,看看到底还有多少军统人员.....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三章 借花献佛

短的招待仪式在饭桌上进行着,等到把午饭吃完,已点多钟了,左副参谋长笑呵呵地说这下好,晚饭午饭一起吃了。因为时间的关系,杨越也没有把众人带往山里。只是简单地让左副参谋长观摩了一下南庄支队的日常训练和操课,然后队伍列了个队列,让总部首长检阅一番之后,该休息的休息,该加小灶的加小灶去了。

“南庄支队是凤凰山最赫赫有名的部分,”老贺开始帮杨越介绍起来:“前身是凤凰山游击队的一连,在宋庄战斗中,成功拖住了敌人四个中队,并取得了成建制歼敌一个中队,重创一个中队的光辉战绩。半年多前,就是这支部队,就是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用两个连的兵力牵制住前来围剿凤凰山总部的鬼子一0团的一个混编联队,毙敌恐怕超过数百人,顺利地掩护了凤凰山总部的突围。”

“这个我知道!”左副参谋长饶有兴致地转过头:“这些战例总部都有通报过,尤其是半年前这南庄一战,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突围战中的典范。这是宝贵的经验,鬼子对我们的根据地一直都是虎视眈眈。假如我们的部队都可以象南庄支队一样,彻底击垮敌人战斗的信心,那我们还怕他劳什子的大扫荡?”

左副参谋长和老贺两人一人一句,身边的杨越却已经神游已久,好像根本没有心思去显摆南庄支队地战功。老贺见这正角都不吭声。也不是办法,连忙捅了捅梦中之人。杨越醒过神来,清咳了一声,表示自己都在一字一句地听着。

“还在为许晴发愁?”左副参谋长直击杨越的内心。

杨越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在后悔了,当初应该跟许晴一起去北平的。虽然他一个人的用处也许远远顶不上顾平的一个排。可是,至少他现在不会心神不宁,搞得食不知味,谁不安稳。

左副参谋长并没有责备杨越,而是用充满希望地眼神看着他,语速平缓地说道:“你是一个司令员,司令员就该有司令员的事情。你要照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凤凰山。整个军分区。也许这有些不近人情,对!有些时候,就是不能讲人情。尤其是该抉择的时候,你不能让你的繁杂情绪扰乱了你的正常思维。以后啊,诸如许晴这样的冲动,你在任何场合的任何行为都要仔细地进行考量!”

“没有以后了。”杨越不假思索地点头,如果许晴能够回来,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这个女人离开自己地身边。

“好!”左副参谋长完全曲解了杨越的意思,他拍了拍杨越的肩膀,说道:“说说吧。”

杨越收了收心神。满腹疑问地看着左权。

“在延安,我让你做一个关于部队编制的方案,你还没来得及交代,就回了凤凰山。都这么久了,你应该有答案了吧?”副参谋长笑吟吟地提起了杨越差点忘掉的这一茬,这可是杨越在党校军事班毕业的重要依据。

虽然说杨越其实已经获得毕业。可是这个方案他还是要提一提的。

“这个,可能会很冗长,走,参谋长,我请你去喝茶......”

只要一说起军事,杨越的心都会很沸腾。左副参谋长和老贺都表示同意,于是三人加快了脚步,迈进了杨越的房门......

杨越认为。一支拉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军队。除开指挥人员地战术战略,说到底,还要看这支部队的组成。这个组成分为几个大的方面。其一。兵员年龄组成,这方面往往意味着一支部队的体力和战斗力。尤其在靠双腿赢取时间和空间的战争年代,这个原因是影响部队机动能力的重要因素。人地生理特性决定着,十八岁至二十五岁之间,是人一生之中体力和精力最为旺盛的时期。加之年轻人血气方刚,上进心较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往往容易表现出兴奋和战斗的渴望。只要战前动员工作做得翔实,战斗意志绝对不会比敌人的要差。抛开装备的限制,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灵寿扩军的时候,凤凰山只扩充到了两千人不到的重要原因。

其二,装备和火力地组成。

一支不打败仗也不打胜仗的部队很平庸。和这个道理一样,一支在战场上没有任何出彩的部队也很平庸。攻不能克

能坚。除开因为人少的原因,很大地因素是因为没火力支撑。八路军的历史和性质决定了八路军的武器装备成分,他们的装备不要说比国军的德械师,恐怕就连一般的杂牌都比不上。不过,如果说八路军的的重火力不足,那是要看清楚原因的。抗日战争爆发后,八路军的三个主力师天南地北,各自为战。所部往往拆得七零八落,分散在广袤的华北大地。别说现在想轻易地把一个整师集结起来,就是随时拉出一个旅,都是不大现实的。所以,想要把重装备集中在一点,以点带面也成为了不可能。

“对,这是事实。”老贺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客观条件决定了我们不可能把师一级的重火力集中在一个旅或者一个团。”

“可是一个团、一个营就可以。”杨越点点头,继续说道:“比如说,你的一分区警备部队有一个营的兵力。有机枪十二挺,平均每个连三挺。那我可不可以架设一下,把这十二挺机枪全部集中在你的一个连,达到该连每个班一挺。除开炮兵,至少,在面对敌人相同兵力的同时,你这一个连的火力不说比之不足,至少不会落于下风吧。”

副参谋长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臂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象在沉思着什么。老贺也思量了许久,暮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有一个问题。把所有的机枪都集中在一个连队,那剩下的两个连怎么办?只有步枪和手枪,在面对敌人的同时,他们失去了连续火力的支撑,只怕结局是得不偿失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杨越知道老贺会这么问,连忙接着打开了话匣子。

第三,部队结构的组成。

就目前而言,八路军的部队结构组成似乎很简单。作战部队、后勤部队。在主力作战部队里,精锐一般都在旅团一级单位,且往往给人以假象,让人觉得各个旅团级单位都是精锐作战部队。比如129师385旅,120的358旅559旅。但实际上,在没有大的战役情况下,能接触日军的一般都是营连级这样的小单位。鬼子之所以在华北目中无人,想扫荡就扫荡,就是因为在八路军兵力分散的情况下,他们能以一个中队击垮我们一个营,甚至一个小队就能让我们的一个连在正面对抗中吃尽苦头。所以,我说的不是在旅团级这样的大单位上搞火力精锐,而是在营连一级的军事对抗中,侧重于火力突防能力。当然,这里指的是运动战、突围战和歼灭战。游击战因为需要的是灵活,如果到了突防这个地步,那就不是游击战了。

“你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左副参谋长不断地轻轻点着头,“这和运动战如出一辙,集中优势兵力,寻找敌人的弱点,然后再一举击垮敌人。这在抗日战争之前是不敢想象的呀,自从改编之后,咱们八路军似乎在运动战上面的进步不大。正是因为敌人的火力比起当初蒋介石的白匪来要强大很多,部队运动战的损失大了,自然而然就没有以往那么攻势凌厉了。”

左副参谋长说出了杨越想接下来说的话,杨越点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就是军兵种的划分问题。咱们八路军有骑兵,有炮兵,也有工兵和卫生兵。可是基层单位,炮兵和骑兵是奢侈品,工兵就更不要说了。我认为,营一级的作战部队,就应该贯彻这样的军兵种严格的划分问题。组成混编单位,把精锐都编入主力作战连。剩下的人,可以负责侦查、骚扰、阻击、支援、战场救护以及后勤保障等一系列专职工作,而不是象以往那样,一个营除掉了炊事员和马夫之外,都是战斗单位。我认为,这个比例应该是百分之七十和百分之三十的关系。”

“......”老贺有些目瞪口呆,毕竟把一个营缩编成一个连的举动在他认为是非常疯狂的。

“不错。”左副参谋长没有老贺那样吃惊,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杨越,忽然说道:“这样把,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在南庄支队,给我们做一个试点。”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四章 凤凰山之夜

上左副参谋长和老贺就睡在了南庄,虽然最近敌人对什么兴趣,可是许大虎还是派出了相当的警戒哨兵。杨越更是亲自坐镇,和支队长许大虎一起值起了夜班。

老赵给两人抱来了羊毛毯,虽说还没有进入冬天,可是夜里的南庄温度也还是很低的。如果光坐着不运动的话,倒是很容易感冒。许大虎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整个值班室里烟雾缭绕,感觉在腾云驾雾。

“你少抽点,也不怕把你的肺都熏黑咯!”杨越不满地打开了窗户,一阵清爽的凉风扑面而来。

许大虎摇摇头,说:“咱刀尖上玩命的,能活个几年都还没个谱。媳妇没有,家当没有,全部身家就我这一百四十斤,哪里管得了日后?”

杨越叹了口气,一转身,老赵又急匆匆地进来了。

“老杨,电报!”

“哪里的?”

“军区!”老赵也不废话,一伸手把电报递了过来。

杨越内心狂跳了一下,连忙接过电报纸。冥冥中他有种感觉,这份电报应该和许晴有关系。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份电报说的根本不是许晴的事,而是吕司令员听说左副参谋长到了凤凰山,连夜发来了一份注意警戒和严密注视周边日军动向的普通命令电。

“就这事?”杨越有些失落地点点头,把电报纸放在油灯上点燃了。

老赵笑了笑。变魔术般又拿出了一张纸:“这份可能是你要地吧?呵呵...晋察冀军区发给冀中军区转呈凤凰山,今天下午,边区游击队在源附近阻击了一股日军,从敌人手里成功接应了冀中军区凤凰山军分区南庄支队所部,目前已经联系上了大洋湖支队。”

“顾平?”杨越大喜过望!南庄支队的大部队都在南庄,只有顾平带着一个排去了北平。晋察冀边区接应的这支南庄支队所部,不是顾平还能是谁!?

“太好了,总算有了消息。他们伤亡严重不严重?许晴呢?有没有一起回来?”杨越一兴奋,连珠炮似的一连几问,问得老赵有些搓手不及。

“这个......电报上只有这么多,并没有说明个中详细情况。如果我们要知道这里面的细节,恐怕要到明天下午,柳大生把顾平接回大洋湖才知道!”

“好好好!备马。我亲自去一趟大洋湖!”杨越连说了三个好,一冲动,就准备往房门外冲。等冲到哨兵面前是,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停在了门外。

“哎,去不了......”

“司令员,你还是安心在南庄等着吧,这一趟,我替你去!”许大虎了解杨越迫不及待地心思,只是话锋一转。开始挖苦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呐?拍着桌子说谁拦就灭谁,结果现在急成了这样。哎..女人啊!”

“......”

杨越哭笑不得地转回了身,“好,我认错。明天你带上一个排,去把他们接回来。记得。千万别和鬼子硬碰硬。”

“是!”许大虎笑呵呵地应到,许晴成为南庄的第一夫人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杨越能娶这么一个聪明、漂亮又有本事的媳妇,凤凰山上下无疑都是非常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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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的凤凰山格外地阴森。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耳朵边不断地有草虫和不知名的野鸟在“叽叽咕咕”地叫唤着,树林深处也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让本就提心吊胆地刘香玉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这里是密林深处,白天还好些,阳光透过树林,至少还有些许光线能够照射进来。可是一到晚上。无边的黑暗就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夹杂着阴冷的山风,直往刘香玉的心里灌。

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咕咕”叫着,刘香玉紧了紧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那里有他赖以生存的一把生米。可是现在,她还不能吃。至少,她不能就这样吃。这是她七天的口粮,如果生着吃,别说是七天了,

量恐怕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杨越啊杨越,给这点粮食,是想饿死我么?刘香玉的心里狠狠地咒骂着那个该死的男人。

索性不再去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能睡地地方。从早上到黄昏,一直不断地有穿着伪装衣的人在周围转着。刘香玉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的追踪。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武工队的自己人,可是有言在先,被他们抓到了,她就要回去教部队唱歌。整日地唱歌,没完没了地唱歌!

她不要这样,至少,她要参与到凤凰山的军事决策层当中去。刘香玉始终认为,一个好的政委,不能只会宣传共产党地政策,做做部队的思想工作。对于行军打仗,她必须要会,要懂。

从前的刘香玉不这样。在医院,她的任务就是用手术刀、绷带去接触那些受伤战士的痛哭。至于枪林弹雨的战争,女人天生是非常反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了凤凰山以来,她却深深地感触到了这其中的魅力。

周围地男人们孔武有力,雪亮的刺刀、修长的步枪,再有那震天吼地的番号声,喊杀声。战场上叱诧风云地人物永远都是英雄,恰好,女人们自古以来就有那么一个英雄情节。

刘香玉想,也许,她骨子里就是一个非常渴望英雄侧目的女人吧。不管怎么说,有朝一日能在凤凰山调兵遣将,也是她内心渐渐升起的一团荣誉,或者说,这是虚荣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刘香玉终于还是爬上了一颗歪脖子树。这颗树不算高,可是那些看似安全的白桦树树杆笔直、光滑,最重要的是稍微能够着手的地方,都没有分枝,以她的能力,恐怕是爬不上去的,这附近也就这么一颗树可以暂时地当作今天晚上的栖息之地。

密林中的鸟虫们还在没完没了地叫唤,一群不知道从哪里飞起来的乌鸦“呱呱”地恬噪着从树林的上空掠过。爬得高了,风自然要比树下大些。山风一吹,带洞着树叶发出“哗啦啦”的乱响。树杆承受着刘香玉的体重,也“咯吱咯吱”地轻轻摇摆着。

“会不会掉下去?”刘香玉心里暗暗地想着,把身体稳定住,手一伸,扒在了头上的一根树枝上。

一团滑腻的触觉从手上传来,刘香玉疑惑着又摸了摸。柔软,冰冷,没有温度。

“滑腻”动了动,刘香玉心里一惊,“滑腻”又动了动。这不是一团,而是一条,一长条!“咝咝”的声音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可是在刘香玉的耳朵里无疑犹如霹雳!

哪里还顾得了这树有多高,刘香玉大叫一声,手触电般地往回一缩,整个人一头就往树下栽去。好在坠地的时间里,还有几根横亘出来的树枝做了缓冲,地上又有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落叶,这才让刘香玉自由落体造成的伤害减到了最轻。绕是如此,一头栽进落叶堆里的刘香玉还是被摔了个气晕八素。

“咝咝”......

树上的蛇圈着身体吐了吐舌头,仿佛在责怪刘香玉打断了它的美梦,然后“哧溜哧溜”地扭着它修长的身体,又往树的高处去了。

刘香玉的眼前全是金星,她连忙爬起身,方向也不分,开始狂奔起来。只是还没跑上个十几米,她就一头撞在了一颗白桦树上......

鸡叫过了五遍,南庄的起床哨也准时地响了起来。一夜没睡的杨越伸了个大懒腰,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睡在炕上的许大虎还在大着呼噜,丝毫没有听到这尖锐的哨声。

“让他再睡一会吧!”杨越拦住了进门的老赵,说道:“叫孙戈集合队伍,我们去出早操!”

“是!”

老赵领命出了门,去找值班员孙戈。杨越回过头来,穿着衣服,看了看酣睡中的许大虎。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当三天之后,在南庄的晒谷场上看到许大虎那遍布弹孔的尸体时,当着左副参谋长和所有弟兄们的面,他差一点拔枪自杀......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五章 战壕的学问

越看了看不远处的左副参谋长,又看了看前来汇报的二狗。

“你说什么?政委失踪了?”

宋二狗点点头,“司令员,本来我和山子两人监视她的,昨天夜里我们明明把她困住了,可是今天一早,想把她找出来交差的时候,却始终找不到她。”

“丫头片子!”

杨越感觉头有些晕,他倒不是担心刘香玉被野猪什么的野兽给拖走了,因为这附近的树林里,被凤凰山的弟兄来回扫荡过不下十遍,再加上武工队特训都是靠吃野味维持身体机能的,哪里还会剩下什么猛兽。而且杨越还亲自探查过,这里没有什么毒蛇毒虫之类足以致死的生物,所以他才敢让刘香玉一个人呆在树林里。

他所担心的是,这个女人自学找到了能让武工队都找不到她的隐藏办法。或者是一个山洞,或者是落叶堆里。如果真的让她挨过了七天,那他这个司令员以后就别想独揽军事大权了。

枪林弹雨的,让个女人来掺一脚,情景不会很乐观啊。

“看你们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左副参谋长察觉到了什么,笑嘻嘻地迎上前来询问着。

杨越打了哈哈,挥了挥手,让宋二狗先走一步,转头说道:“副参谋长,我正在安排武工队的训练任务。一会我们过了葫芦谷,相信他们也就准备地差不多了。”

“好。那我就翘首以待了。”左副参谋长翻身上了马,凤凰山地传奇始于葫芦谷,倒在这里的日本侵略军有三个中队之多。他也很想顺便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地形。

队伍短暂地休息过后,开始朝葫芦谷挺进。此时的太阳刚刚升到山头,温柔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垫在谷底。

下到谷底。几块见证了鲜血与荣耀的峥嵘巨石依然还耸立在路地中间。石头表面上弹痕累累,那被岁月风干的血迹仍然清晰可辨。

谷底两侧的地形很微妙,一侧是崖壁,一侧是陡坡。崖壁高约三十余米,陡坡之上,也是一片密林。

“的确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左副参谋长毕竟是行伍专家,这种地形还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要把葫芦谷的两头堵死,绕是有千军万马。只要一进来,就一定是有去无回。只是当初凤凰山仅仅凭借着七十人枪wωw奇Qisuu書com网,就把日军一个中队打得暴走,却是难能可贵的。

杨越没有说话,这种伏击地形只要是个行家就能轻易地瞄出来。他要展示地,不是葫芦谷,而是葫芦谷外的阵地。老三连在葫芦谷外挖掘的战壕、机枪堡垒被保留了下来,这些都是后世中国军队的精华,如果八路军能够掌握,至少在以后的阵地战当中。不会吃大亏。

果然,队伍才一出葫芦谷口,那条深约两米半的反步兵壕就引起了左副参谋长的兴趣。壕沟的两边都有密集的铁丝网,网上还挂着一颗颗刚刚安放上去的绊发式手榴弹。两块通铺床板架在了壕沟之上,暂时地当成了一座简易地通过木桥。

“这是阻挡步兵用的。”左副参谋长不用杨越解释,兴致盎然地一跃而下。下到了反步兵壕的沟底,从这里望上去,天空只剩下了一道四米多宽的景色。

左副参谋长跳跃着,想爬上来,可是沟壁垂直且光滑,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杨越赶紧趴在沟沿上,伸出去了一只手,想把他拽上来。

“不用。我自己来!”左副参谋长倔强地摇了摇头,他要亲自试验这反步兵壕的妙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之后,左副参谋长才勉强地爬上了壕沟。周围地人群冷汗连连。这又是何苦呢?

随行而来的游记骨干们也有些跃跃欲试,当下就有几个人跳了下去,然后自发地用上了三人或者五人协作攀登,用时不长就全都上了沟。杨越很赞赏地暗自点点头,骨干就是骨干。

“趴下。”

左副参谋长卧倒在地,挥了挥手,让身边的骨干们全部趴在了地上。

“从这个角度,你们注意到了什么?”

到了这里,杨越不得不打内心地佩服起左副参谋长对待事物严肃认真的程度。老三连的阵地,是他亲自挑选的,从这条壕沟的任何一点上来,都会面临着至少一个机枪火力点的封锁。无疑,左副参谋长已经发现了这个诀窍。

骨干们趴在地上,抬头望去。透过铁丝网地荆棘,两

洞的地堡呈夹角的态势敞开了阴森森的射击孔。

空气中传来了抽气声,有两名骨干偏偏不信邪,在沟沿上不断地边跑动着,边观察铁丝网另外一面地火力配备。很快,他们就败下阵来,除非从两翼绕过去,否则正面强攻的话,恐怕必须要有一个营的补充兵力。

左副参谋长慢慢地爬起了身,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转而问道:“杨越同志,如果敌人在突击前,事先使用密集的炮火掩护,你的阵地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杨越早就胸有成竹,对于这个问题,他可是轻车熟路:“日军的炮兵大概也就几种,如果是一般大队配备的步兵炮、0,或者掷弹筒等一些轻炮,它们的威力毕竟有限,造成的伤亡不会太大,只要有工事依托,这一点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还有一种,就是重炮部队。重炮不可能实现直瞄,精确度要大打折扣。副参谋长您请看,我的主阵地离反步兵壕只有三十米,假若敌人冲到了壕沟前,我想日军是不会使用重炮轰击的。”

“说的有些道理。”左副参谋长沉吟着,突然觉得不对,补充到:“可是敌人的重炮不可能会在自己的步兵冲锋之后再进行火力准备。”

“所以,我们还有一招!”杨越笑呵呵地卖着关子,带头从铁丝网的开口处进到了拦阻主阵地。左副参谋长紧随其后,跟着杨越跳下了战壕。

这是一条战斗壕,壕体深一米,宽一米五。壕沟沟沿上堆砌压实着细泥土,高度约半米。整个完成了的壕沟,总深度是一米五。这些和八路军一般挖掘的战壕是不相上下的,所以杨越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奔主题。

连接战斗壕的就是交通壕,交通壕的沟沿上没有堆砌泥土,但是深度却超过了两米,且宽度只有一米,这样在人员转移或者支援的行军途中,受炮击的伤害能减到最低,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直接命中。按理说,这样的宽度,在战时只能通过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不过左副参谋长注意到,在交通壕垂直的沟壁两侧,时不时的还会出现凹形的土洞,他亲自去试了试,以他的身材,一个洞可以同时容纳至少四个人。如果有两队相对方向的战士,倒是可以利用这些洞来互相会让。

杨越的解释也是如此,只有训练有素的队伍才能在炮击时做到不慌不忙,不至于在这样狭窄的交通壕里斗牛。可事实上,也只能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才能挖出这样规则的壕沟来!

土木工程是们学问,更是门艺术,用在军事方面上优秀的土木工程技术更是让人流连忘返。左副参谋长第一次看到八路军挖出如此讲究的战壕,显得格外兴奋。他的心里也在默默盘算着,如果有朝一日,必须挖战壕和敌人打阵地战,那凤凰山这个阵地就是样板!

可是交通壕毕竟还是不能够有效地防止重炮的炮击,因为只要有一颗炮弹落在了交通壕的一侧,无疑这一段交通壕就将会被填平。杨越闻言笑了笑,继续带着大家朝里前进。

往前四十多米,分别经过了第二、第三道战斗壕之后,众人眼前顿时一亮。交通壕到这里就算走完了,满眼望去,就是远处的群峰和有些泛黄的树林,整个防御阵地体系似乎走到了尽头。

左副参谋长狐疑地看着杨越,他该不是让大家来看风景的,其中肯定另有玄机。

“没错!”杨越“呵呵”一笑,顺着交通壕往山坡下走去。众人带着不解也跟着下到了半坡上。一个仅仅只能容一人进入的洞口赫然显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就是防重炮轰击的防炮洞,副参谋长请进!”杨越一伸手,邀请左权参观阵地防炮洞。左副参谋长没有急于入内,二十抬起头,仔细地查看了附近的地形地貌。不难注意到,防炮洞挖在了阵地的背面。凭着火炮直射的角度,想直接打中山坡背面的防炮洞,恐怕是痴人说梦。进到洞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防炮洞的内里也是经过加固的,大腿粗细的原木固定住了洞顶和四壁。就像前线指挥所那样,只要不被炮弹直接击中,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问题是,敌人足以摧毁这样一个坚固堡垒的炮弹能绕过头上的阵地再直直地落在防炮洞上吗?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六章 卖关子

三连的阵地防御工事可以说给左副参谋长极大的震撼记了杨越这个“山匪头目”的出身,完全沉浸在即将普及全军的新型防御阵地。在此之前,八路军挖战壕只是为了挖战壕而挖战壕,有时候,战壕的组成只有两道战斗壕,也没有防御纵深。诸如倒打火力点、锯齿型防御战壕、战壕前的步兵拦阻阵地,别说挖了,恐怕见都没有见过。老贺也是越看心越惊,假如当初在太原会战的时候,国民党军队和八路军军队也能挖出如此有效率的战壕,也许太原还能坚守一段不短的时间。

紧接着,杨越又带着大家观看了单兵掩体的挖掘。这中掩体一般都是在兵力较分散,却要控制某个区域所要采用的一种散兵坑。从南庄带来的一连弟兄们轻车熟路,虽然在正式战斗中他们还没有用过,可是这种土木作业却是凤凰山每一个合格士兵所必须掌握的。孙戈亲自带着一个不算强壮的士兵,两人用短柄锨,用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就挖出了一个可供两人隐蔽的散兵坑。杨越一边高声指导,一边详细地解释着散兵坑的作用。

散兵坑只能用在控制防御战斗之中。也就是说,在敌弱我强的态势下,敌人无力进攻,而我方也不急于进攻之时,就可采取散兵坑的方式布置防线。一般在散兵坑防线的外围,则是有所侧重的防御主阵地。散兵坑在整个防御体系里地作用就是负责观测、狙击和预警。而且在后方防线的支撑下。并不一定要求每个散兵坑里都必须有人值守,众多的散兵坑可以形成众多的流动观察哨和阻击阵地。叫敌人防无可防,打无可打。

杨越顿了顿,沉吟了一会转而又说道:“只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敌人比我们要强大。而且在局部方面,我们也形成不了太大的优势。所以。散兵坑地作战方式现在还不适合八路军。不过可以预见,鬼子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我们的反攻是迟早要发动的,到那个时候,防御阵地的重要性,才会凸显出来。”

“何以见得?”

左副参谋长静静地听完,顿时对这个“兔子尾巴长不了”来了兴趣。

“有两点!”杨越很自信地挺起了胸膛,这倒不是他卖弄后世的资料,而是现在他必须要给总部一个明确的信号。早点让八路军掌握这些战场硬件建设的手段,以后无论是在内战还是在朝鲜战场上,都不至于在阵地战上吃大亏。

“第一点:我们要明确敌人侵略中国的真实目地性。他们之所以悍然入侵,其实理由很简单,五个字:土地和资源。日本本土资源匮乏,他们只有通过战争的手段进行掠夺。不过很可惜,他们现在依然陷入了中国战场之上。国军虽然一败再败,不过中国各地武装势力都在明里、暗里和敌人周旋。日军大部分国力都花在了对华战争上,在相对稳定的占领区内,几乎没有重工业。短期内如果全面占领了中国那还好。如果战争一旦拖到三年以上,中国根本不能满足日本国内以战养战的需求,叫他们入不敷支。打仗肯定是为了利益,一旦没有了利益或者利益微不足道的话,他们就会另找门路。慢慢的,鬼子就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那就是——战争——掠夺——新的战争!”

“你说的是苏联?”左副参谋长点点头。缓缓地说道:“还有南洋。”

“对,中国既然满足不了日本,那日本自然会再找别人。前些日子,鬼子在蒙古和苏联红军大打了一场,不难看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按耐不住了。只可惜,苏联红军不是国民党军队,鬼子的三八大盖加步兵炮根本就啃不动苏联红军的坦克机械化师。北进。他们是彻底失败地。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抽调兵力,趁着欧美国家反应不及的空挡,迅速占领南洋诸国。那里有橡胶、有石油。对于日本来说,这些东西和中国的大米、大豆一样属于宝贵物资。这样以来,他小日本就骑虎难下了,南洋是欧美国家的殖民地,对这些国家动手,就等于把英国、美国、法国拉到了日本的对立面,想想吧,这些国家要是全面对日动武,日本人能撑几年?”

左副参谋长很

看着杨越,这是个奇才!洞悉能力惊人地奇才!

“杨越同志,那你可知道?月头,德国军队入侵波兰。英国和法国已经对德国宣战,假如这个时候日本对南洋动手,恐怕他们也抽不开身从欧洲调动大批武力跑到亚洲来和日本军队交手。只剩下隔着汪洋大海,几乎没有陆地支撑的美国,能打得过日本吗?”

“耗吧!”杨越笑了笑,左副参谋长这是在出题考自己,于是也打着哈哈,“美国人也不是好惹的主,就算一时间打不过日本,他们也不会轻易地把整个太平洋拱手让给鬼子。这样双方耗来耗去,反而对中国的抗战形势更有利。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一旦战争不再按照日本当初发动侵华战争预想的方向继续发展个两三年的话。我想他们的压力比国民政府和延安地压力还要大很多倍。那时候,放眼整个亚洲,到处都是他们的占领区,同时,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抵抗力量、欧美军队。小日本总共才几个人?精锐在中国消耗了一部分,然后为了顶住压力,以后大部分的精锐都将派往太平洋,补充到中国来地,撑死也就是二流兵源!那些朝鲜的伪军、东北的二鬼子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所以,鬼子在中国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过,而我们的形势,将会一年比一年好!”

当然,除42年五一大扫荡的那一次回光返照。杨越心里默默地想,得抽个空好好研究下怎么才能让冀中军区在五一大扫荡的损失减到最低。

“很精彩!”左副参谋长高声称赞:“你小子,把主席的《论持久战》倒是研究得很透嘛!而且里面还有很多自己的想法,难能可贵!我不得不佩服啊,你这些个战壕、阵地的,还有这些自己的看法,都是怎么来的?”

“副参谋长谬赞了!”杨越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对他的这些东西提出疑问,答案嘛,虽然很草率,但总算还是能交代过去的。“我父亲在国民革命时期就把全家弄去了南洋,在那里,我读过几年书,那些洋鬼子的军事书我也草草地看过几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瞎想、瞎研究。能榜上忙,那就最好了。希望我的想法和理论不会成为八路军的负担就行。”

“好小子。”左副参谋长“哈哈”大笑:“我只是听说你是南京人,没想到你还是个海外归国的爱国人士。放心吧,你的这些东西,我都记下了。抽空我就归拢归拢,给总部发个电,尽量让朱老总和彭老总能下个决心,进行全军推广!”

“那真是厚爱了!”杨越打心底开心,就算左副参谋长这次不来,他也要花尽心思让凤凰山的这些知识传播出去。只是没有想到,左副参谋长真是有心了......

“关于试点工作,武器弹药什么的,有困难就直接找我。我能解决的,尽量帮你解决。兵员和人员不够,也可以找找吕正操司令员。现在冀中军区在扩张,可能大量人员抽不出来,补充兵力也许还会有一些。”左权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关于凤凰山的三个支队,你知道,明里我们不能向重庆再要编制了。可是你可以灵活一些,在人员和兵力上你也可以稍微往外编多编一点。大洋湖在晋察冀边区的眼皮子底下,我也可以回头跟聂荣臻同志商量商量,有多的兵员也往大洋湖送。至于太平山,那里以前是国民党游击队的地盘,我们八路军也不好插手,具体怎么编,你自己看着办吧。”

“副参谋长有心了。不过太平山方面你大可放心,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国民革命军了。”杨越会心地笑笑,接着说道:“早在两个月前,太平山国民游击队已经被太平山支队收归旗下,他们的司令员孟庭贵现在暂任太平山支队副支队长。我还正想找个机会把这个任命报上军区,等批准呢!呵呵......”

“......”左副参谋长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可是听说,国军的游击队那是心比天还高的,怎么就甘心地投入了八路军的怀抱了....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七章 孤男寡女

凰山军分区到底能是个什么级别,到今天为止,杨越了底。左副参谋长嘴里的那句“看着办”,意味着凤凰山扩军时代的来临,从今以后,将会陆续地有老八路、新兵蛋子从四面八方来到凤凰山,扛上青天白日满地红和床单一样雪白的旗帜。然后,以营为作战基础单位的团建制出现。每一个支队就是一个团,三个团加在一起?

怎么算也不能弱于一个旅吧!?

好家伙!

杨越在梦里使劲地笑,***小鬼子,爷爷今天也有一个旅了!

感觉背上有个人在推他,杨越扫兴地撇了撇嘴,睁开眼回头一看,是刘香玉!

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足以表明她的身份。只不过,这体香好像还夹杂了其他的东西,草味,还有叶子腐烂的味道。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不能不这么神出鬼没啊!?”杨越缓缓地坐了起来,靠着墙闭着眼睛。他娘的,梦里那么壮观的场面就被这么给搅和了!

刘香玉没说话,手里“擦擦”两声,一窜小火苗“突突”地跳跃了起来。随后,炕头上那盏昏暗的油灯也被点燃。

面前的女人一连乌黑,白皙的皮肤已经不再,只剩下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在油灯的照应下格外有神。她的身上还零零散散地挂着一些带着腐烂味道的树叶子和枯黄地野草,配上她那副蓬头垢面。要说有多乞丐就有多乞丐!

怎么会搞成这样?杨越心里默然。

“商量个事!”刘香玉忽然开口道:“今天晚上借你的炕睡一宿,天不亮我就走!”

“为什么?”杨越某明奇妙:“你房间不能睡?非要跑到我这里来睡觉?”

刘香玉也不废话,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你忘了吗?我现在还在你的七天考验时间之内,武工队追得紧,我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会躲在你这里睡觉!”

“......”

杨越虽然没有洁癣。可是这睡得好好的。忽然来了个浑身都是怪味的人要跟你共享温柔乡,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刘香玉是个女人,杨越可能会当场一个大脚把她踹下床。

不忍心啊!懂得最危险就是安全的女人毕竟还是可爱地,三更半夜,杨越相信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跑了十几里路,从密林里窜出来。然后躲过层层地哨兵,最终才来到他杨越地面前。

这算是历尽了千辛万苦吧?

“没有的事!”刘香玉摇了摇头,立刻甩下来了几片烂叶子。

“你只让我躲着武工队,并没有让我躲着哨兵。我大摇大摆进来的,哨兵一看是我,都没有多说话。我跟他们说好了,谁把我在这的消息说出去,谁就准备好穿小鞋。我想。我的话他们应该多少还会听一点吧。”

“......”

杨越无语了。既然这么明目张胆。那还跑来他的房间干什么,直接往自己的炕上一躺,不比两个人挤一床被子舒坦吗?

“诶...”杨越背着身。轻轻地唤着刘香玉,“你就不怕我把你地行踪告诉武工队?”

“你以为我来这里没有准备?”刘香玉微微一笑,手在被窝里慢慢地朝杨越移动着,杨越不知道刘香玉要干什么,刚意识到不妙,想躲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腰间。

“别废话了,你已经被我俘虏了。我早知道我要是直接回房去睡觉,哨兵肯定会通知你,你也肯定会告诉武工队,所以!委屈你一晚上了,要么躺下来一起睡,要么就这样坐一夜,等我睡熟了再出去告诉宋二狗他们。怎么办,你自己掂量吧。”

“我睡,我睡!”

既然是个游戏,那就得遵守游戏规则,犯不着这样动刀动枪的,不吉利!他没有规定刘香玉只能呆在那一片树林里,也没有说她晚上不能偷偷地跑回来睡觉。这怪谁?还不是怪杨越他自己!

“那什么,把你的匕首拿开些,刚暖起来的身体,被你这么一顶!他娘的,都凉了半截了。”

“等等,”刘香玉嘴里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红绳子,在一头打了个活结,直接套在了杨越地手腕上。

“你这绳子哪来地?”杨越就好奇了,他的房间里不可能有

绳子,刘香玉身上也从来没见过她会有什么红绳子。究竟,一甩手,想把绳子拽出来,哪知“嗤”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刘香玉面色大窘,一把拉住了绳子的另一端,看着杨越地眼神明显不对了:“别扯,再扯就没了!”

杨越听得真切,这红绳子的出处也猜出了个一二三,脸皮一下就开始皱起,笑嘿嘿地眼珠子一转,手底下悄悄地一用力.“嗤!”

这一次,倒是把刘香玉连人带绳子一起扯出了被窝。一片雪白的肉色一闪,杨越的眼睛都直了!

刘香玉的上衣被撩起,露出了大半截白皙的肚皮。那根红绳子从她的衣角出延伸出来,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左右摇摆着。杨越清晰地看到,那件八路军的军装,已经被扯掉了下面的三颗扣子。刘香玉一手拽住绳子,一手还在使劲地按在那没有被掀起的衣服一角。

诡异啊!太诡异了!

杨越心说这玩火玩大发了,谁晓得刘香玉居然从自己的肚兜上撕下了一条布套在了杨越的手上?现在被杨越没心没肺地扯了那么两次,恐怕本就单薄的肚兜此刻已经剩不下什么了。

“这个......我想,我可以解释一下。”杨越也觉得,这样不好,其实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装,继续装。看人家漂亮就想着法调戏,许晴仍然远在大洋湖,生死未卜,自己在凤凰山,这都干出了什么事!

出人意料的,刘香玉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喊抓流氓,反而很冷静地摇摇头,“没事。你背过身去,我处理一下。”

话还没说完,刘香玉已经在解上衣的扣子。杨越喉头一舔,差点吐血,两忙手脚并用,转过身去。其实他很想看看女人脱衣服,可是,内心总是有那么两个声音在左右着他。一个说,君子要坦荡荡。另一个说,啊呸,女人面前,还是叫君子去死吧。

他娘的,心猿意马!杨越暗自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去他娘的!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宽衣解带的声音,刘香玉好似故意似的,脱衣服的动作极慢,丝毫不考虑炕上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大男人在激烈地天人交战。半晌,这实在考验人耐心的声音终于消失了,整个房间回归到了平静,只剩下那“突突”跳动着的火苗拉长着人的身影,斜斜地映在墙上。

还有,那已经开始凌乱的呼吸声。

“过去些。”

刘香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杨越的身体莫名其妙地一阵冷战,脑袋里开始有点不听使唤了。

往墙的方向靠了靠,贴着那冰冷的土墙,杨越试图找回一些感觉,没理由!杨越抓紧时间盘算着,就算他不是一个柳下惠,至少也不应该是个始乱终弃,是个女人就会惦记的伪君子吧!

一条火热的身躯依然贴了上来,柔软、轻盈,就象蛇一样,紧紧地贴在了杨越的背后。两团软绵绵的物体挤压着杨越本就脆弱的神经,还不断地蠕动着,挑动他那似是而非的欲望!

“为什么?”

杨越尽量不让自己结巴。

“什么为什么?”刘香玉把头埋在了杨越的后脖颈间,轻轻地用手指在他赤裸的背上划着什么。

“为什么你不穿衣服?”

“衣服脏了,就脱掉。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

刘香玉吐着温暖的气息,喷在杨越的身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当这个政委。每天做好饭,然后倚在屋门口,静静地等你打仗归来。你呢,可以坐在门槛上,让我锤锤背,捏捏肩。不用再叫我丫头片子,也不用再叫我刘香玉同志,毕竟,我现在是个女人......”

被窝里的温度在急速飞升着,这无异于告白的告白让杨越的脑袋“嗡”地一声涨大了无数倍。在这一刻,他再也记不起许晴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也记不起那劳什子的七天野战生存。鼻孔里充斥着枯木烂草的腐败气息,却始终压制不住刘香玉那迷人的体香。

杨越缓缓地转过身,一伸手,把刘香玉抱在了怀里。这个龌磋的念头,打心底地说,他可是想了很久的......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八章 下半身惹的祸

多少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大概有六、七年了吧!

杨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坚持了多久,温热的包容无时无刻不在深深地唤醒着他沉睡已久的本能。身下刘香玉发出销魂噬骨的呻吟,如雪一般的身体蜷缩着、颤抖着,迎接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久违的快感不断地冲击着大脑皮层,象潮水一样,一波一波,互相涌动着,弥漫着......

九月底的凤凰山之夜,已经略有寒意了。可是两个赤裸相呈的身体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杨越枕着自己的手,把怀里已经彻底眩晕的女人轻轻地搂紧了,残存的兴奋还在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

“天快亮了吧......”刘香玉微微闭着眼睛,呢喃着说道:“我是不是得走了?”

“走去哪?”杨越轻笑着:“回去再过野人般的生活?你坚持不了七天的。”

刘香玉没有回答,她用她仍在微微颤动的手代替了她的语言。杨越赤条条的身体顿时被她的四肢缠住,动弹不得。

“你是我的。”刘香玉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她的心里,这个奇妙的夜晚原本想都不敢想。论长相,她也许会比许晴漂亮许多,可是她没有许晴的成熟魅力,更没有许晴那种大家闺秀出身的高贵气质。第一次看到许晴的时候,刘香玉自己也被她的气质所征服。偷偷地喜欢上杨越,也许是老天注定让这本不相干的两个女人会有针锋相对地一天。

当时。那又怎样呢?谁也不能说,杨越就是她许晴的男人。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每个女人都有机会!

想到这里,刘香玉的心里释然了。女人这一辈子,注定是为了男人而奋斗!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干什么的,只要倾尽心思去爱,一切阻挡都可以漠视!

看着刘香玉的黑乎乎的脸上泛起了一股自豪的微笑。杨越的心却沉了下去。

责任!

这两个字顿时代替了快感。忽而变大。忽而变小,总是不断地在脑海里,耳朵里响起。刘香玉是老红军,一生清白。她地政治底细决定着,杨越要是想好好地继续混下去,就必须要对刘香玉负责任!否则,就算她个人不追究。政治部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话说八路军有“二五、八、团”地婚姻原则,他杨越也确实已经达到了这个条件。可问题出就出在,他和刘香玉好像还没有就今晚地事情向上级报批,属于先斩后奏的典型案例!两人好歹都是八路军的中高层指挥员,上级处理此类问题绝对不会采取某个小兵睡了地方女人之后的那个标准。只要政治部想纠,那他杨越就算是犯了错误了!在当时的八路军里,一个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的指挥员,情节严重的话。是可以斩立决地!

“你在想什么?”

刘香玉等了半天。依然没有等到杨越的回应,她抬起头,看到杨越的两条眉毛已经紧紧地皱到一起去了。

“我在想啊......”杨越叹着气。好一会才继续说道:“我在想我们的事被军区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才知道你犯错误了?”刘香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吧,准备怎么安置我呢?”

“这个......”

杨越犯难了,如果公开吧,他杨越对得起谁?隔壁左副参谋长还在那睡着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军分区的政委和司令员睡上了一张炕,党政和军事分开的原则就这样被他们两个无意践踏了。许晴还生死未卜,如果让她知道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的男人在一夜之间就把山盟海誓忘到了脑后,不知道这个原本就恨极男人地女人会爆发出怎样地愤怒。

可是如果不公开吧,他又怎么向怀里的刘香玉交代?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上完就走的无情男人最终是没有好结果地!

总之,现在无论杨越作出什么决定,他都必定要付出代价!下半身的欲望,果然是罪恶的本源。

“你是不是觉得难以启齿?”刘香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也许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地那样果断。

“那你认为,我该怎样?”杨越转过头,趁着天还没亮,他必须要有一个解决办法。让他学西门庆、学陈世美的口是心非,

不现实的。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许晴?”刘香玉的心里有些发毛,“为什么,我就比不上她?你告诉我,她到底比我好在哪里?她是国民党的人,你可知道在她杀过多少人?你又知道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死在她和她的组织手里?”

“这些都过去了,她现在是凤凰山的情报总长,你最好把你的这些话放在心里!”杨越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提起许晴的过去。如果换成平时,换成另外一个人,现在恐怕早就少了几颗门牙了。

“怎么?你也会在意她的过去?”刘香玉冷笑连连,女人一旦互相攻击起来,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听说,是你从敌人的手里把她救回来的。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石家庄有名的娼妇。我还听说,她之所以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完全是她的丈夫出卖了她。这样一个女人,你怎么就那么在乎!”

“啪!”

蒲扇大的巴掌准确地盖在了刘香玉的脸上,杨越在挥动手臂的同时,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叫你住口,你不住口你,你到底哪里不如许晴!许晴是为了什么呆在石家庄的?你可知道!她是为了抗日!为了抗日她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你可以吗?你扪心自问,你可以吗?在我眼里,她就是比你伟大!你给我记住了,她永远都是凤凰山的人!你要是再敢说三道四,老子就直接毙了你!”

“杨越!”

刘香玉一手捂住了自己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一手指着已经暴走的杨越,“你凭什么打我!”

“我从来不打女人!你是第一个!”杨越越说越激动,完全不顾自己还是真空的状态:“想做我的女人是吧!?第一条,你就是要无条件地闭上你的嘴。然后,收拾好你的东西,滚!立刻滚!”

炕上的被子被杨越一脚踹起,飘飘忽忽地落到了炕下。浑身颤抖的刘香玉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着自己白皙光滑的胴体,她的眼角含着泪水,却毫不犹豫地下了炕。地上散乱地扔着脏兮兮的军装,刘香玉想也没想,捡起来就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刘香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无所谓一些,可是事与愿违,在杨越的耳朵里,却只剩下了无边的绝望和羞愤。

“后悔!?”

杨越的心在一遍一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天,他到底在做什么?

门口的两个哨兵依然站得笔直,只是孙戈已然有些站不住了。

先是刘政委带着哭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然后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司令员晃晃悠悠地滑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司令员......”

孙戈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轻轻地喊到。

“我没事。”杨越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抬头问道:“你不去睡觉,站我房门口干什么?”

“没,不干什么。”孙戈有些结巴,他实在有点看不懂,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哨兵把我从床上来起来,告诉我说你在和政委吵架。本来,这都没我什么事,可是许支队长又不在,郭司令员和赵政委也远在南庄,所以我也只好过来看看了。”

“没什么大事,”杨越使劲地压制住内心彷徨的愤怒,轻轻地一摆手,吩咐到:“今天晚上的事,就只有我们四个知道。如果哪一天有第五个人知道了,小心我拔他的皮。”

“是!”

两个哨兵倒不含糊,连忙顺着司令员的意思答应着。他们对于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了然于胸。男女之间的事情,怕是司令员不想让别人知道吧。可是孙戈完全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人,她哪里会想到,杨司令员居然真的和刘政委有一腿。

这种事情,太他妈香艳了。

“好了,没事都去睡吧。我房门口也不用布置哨兵了。把他们两个调去副参谋长那,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杨越站起了身,丢下一句话,然后甩门又回去了......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九章 下半身惹的祸(2)

间里一片狼藉,棉被在地上,枕头也飞到桌子上去了被人翻过了一样,整个就是一副大战之后的场面。一丝血色印入了眼帘,杨越探身查看,雪白的床单上还洒落着片状的鲜红血迹。

这些都是证据啊!

杨越扯下了床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今天的事情发生地有些突然,更加地不可控制,他要做好心理准备,随时迎接刘香玉的反扑。原本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反目成仇了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

......

太阳初升的时候,杨越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队列面前。这一夜的折腾真是让他心力憔悴,比起他和刘香玉的这点破事,小鬼子那都得靠边站。从来没有一场战斗让凤凰山大当家的如此伤神,众人也都习惯见到一个整日把笑容挂在脸上的杨越,对于他今天的失魂落魄,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什么...许支队长哪去了?”

杨越抬头张望着,没见到许大虎的影子。

“司令员,你不记得了?”孙戈悄悄地捅了捅杨越,“支队长去大洋湖了!”

“哦!”

杨越拍了拍脑袋,看看这状态!

整完队后,新兵营在孙戈的带领下例行出操。杨越站在空荡荡的集合场地上,良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刘香玉和许晴不同。两个女人都是烈女子,只是许晴更加隐晦,她不会把自己的痛苦和不快轻易地暴露在别人面前。可是刘香玉就大不一样了,这是个要强地女人,很难保证,如果把她惹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杨越此刻满脑子都是两个女人的身影,连左副参谋长和老贺到了他的身边。他都毫不知晓。

“我听说。刘政委昨天晚上回来了?”

左副参谋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呃......”杨越连军礼都忘记敬了。一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昨天晚上回来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左副参谋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杨越心里一惊,听这口气,好像事情不是很妙啊。一旁的老贺假意地咳嗽了两声,转过身去看向了别处。新兵营绕着胜利峰的山脚呼喊着“一、二、三、四”,渐渐地没了身影。

“有什么事让你们深更半夜地。吵个没完没了?实话告诉我,那丫头是不是当兵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左副参谋长唏嘘着,像是准备开导杨越:“好好地一个政委,去当兵!两万五是不是走得还不过瘾?这丫头!诶,我说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地,好好劝劝不就得了?闹那么大动静干什么?人家一个女人,就算不是你凤凰山地第一政治委员,你也好歹让着点吧。我可是一夜没睡好。凌晨三点就被你们给弄醒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指不定就传出了什么生活作风的流言!话说回来,我现在可是告诉你了,该办的。一定要办。否则总部追查下来,你小子枪毙都够了!”

“是,参谋长说的极是。”杨越的背上,冷汗已经汇成了瀑布。弄了半天,左副参谋长已经隐约知道了他和刘香玉之间的猫腻。先不管别地了,还是把左副参谋长安顿好,回头再好好地安抚安抚刘香玉吧。

“首长,我会处理好的。”杨越

“那什么,我先去跑个步,贺炳炎同志,你再好好地开导开导他!”左副参谋长使了个眼色给老贺,自己一边转身去扎绑腿,一边还在碎碎念道:“不像话......”

老贺拉着有些眩晕的杨越,两人慢跑着上了胜利峰。没多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万丈地铺满了整个凤凰山。

“左头怎么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杨越坐在刘二的墓前,正儿八经地看着老贺。

老贺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他拍了拍杨越的肩膀,也跟着坐在了坟头,“怎么知道?昨天我和左副参谋长碰了个头,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凤凰山的防御阵地。这一研究就到了凌晨一点多,我倒在炕上还没睡两分钟。你房间里就‘唧唧呀呀’地有人说话。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后来仔细一听,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你小子也够可以地啊,一折腾就折腾到了三点!我和副参谋长两人躺在炕上,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啊!”

“你们都听到

杨越尴尬地真想找个洞钻进去,本来还以为挺神秘地原来他的墙根一点都不牢靠。

看来,是时候改善改善山里营房的隔音设施了。

老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径自扯了一根草,含在了嘴里,然后说道:“刘香玉这丫头其实也不错,年轻、漂亮,待人又和善。在延安地那空当,怕是有不少人都对她有想法了。能看上你个土匪头子,我看是你的造化。怎么样,挑个时间,把这事往总部报批吧。我那政委不错,到时候就申请申请,把他调到你凤凰山来!?”

“别扯犊子了......”杨越听到“报批”两个字,脑袋瞬间就大了一圈:“要是报批能解决问题,我现在也不是这副模样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许晴吧?”

“记得!”老贺点点头,静静地等着杨越的下文。

“她是个龇齿必报的女人,假如我真的娶了刘香玉,也许我倒不会出什么事,可是以许晴的性格和手段,怕就怕她一时糊涂,把整个凤凰山都拖累了。”杨越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许晴的,他不难想象,如果许晴想要报复,恐怕再加三个刘香玉,都会死得毫无悬念。那样一来,她个人就和八路军水火不容了。而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杨越自己也绝对逃不掉总部的处分。

“......”

老贺张着嘴,半天都没吭出声来。事情一旦牵扯到两个有权利、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那后果总是不堪设想的。自古以来,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比真正的战场还要残酷。

“难...很难!”老贺沉吟了半晌,说出了这三个字。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这种事情,其实说简单也简单!我倒有个办法!”老贺摇头晃脑地,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一句。杨越一听,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心里顿时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什么办法?”

“如果没人往上捅,那这事情不就不了了之了?”老贺摊了摊手,虽然是治标不治本,可是毕竟能压一时是一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政治部知道。

“左副参谋长那,应该不用担心。他老人家是主管军事建设的,跟这男男女女的不搭架。也不屑跟你扯你和刘香玉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能性就目前来说,还是比较大的。我呢,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交流上几个擅长土木作业的干部,我也就拉倒了!”

杨越摇摇头,苦笑地没有了语言。这些话简直就是废话,现在左副参谋长和老贺都不是当事人,他们的态度目前来说还是不会构成威胁的。重要的是刘香玉,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女人会不会一愤怒,就把这件事往军区甚至是总部捅。说到底,他杨越总不能把刘香玉给杀了吧,就算能杀了她。那知道这件事情的左副参谋长和老贺,总不能也一并杀了吧!

“听天由命吧!”

杨越脑袋都快炸了,自食其果、自食其果啊!

两人说话间,山坡上爬上来一个人,杨越定睛一看,原来是宋二狗。这个在太平山连连长都不干,非要跑来凤凰山参加武工队集训的汉子,此刻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他现在可是一肚子苦水,杨越交代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居然给玩丢了!一个女人都看不住,他可是硬着头皮来见司令员的。

“报告司令员,目标丢失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啊!”杨越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武工队丢了刘香玉,刘香玉也不至于半夜三更爬上他杨越的炕,没有这个机会,哪里还会出今天这种事情啊!

“不是,我寻思着,这事还是得让司令员知道。”宋二狗反正是霍出去了,要处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政委她昨天晚上又消失了,弟兄们一宿没睡,翻遍了整个凤凰山,都没有找到她。司令员,政委是不是跑出了凤凰......”

“......”杨越还没听玩汇报,身体“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是啊,都几个小时了,刘香玉该不会直接下山,去军区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玩大发了!

“快,组织所有人,一部分下山去追,一部分跟我一起去山里继续找!”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章 钩心斗角

大虎赶到大洋湖的时候,柳大生正忙着应付日军第二击。阿部规秀亲自率队从源一路追到了大洋湖,一路上的游击队、358一部顽强阻击,但是都被击溃。一个大队的兵锋所指,就是顺子的大洋湖支队。

第四旅团乐得坐山观虎斗,阿部规秀一听说是要和凤凰山交手,几封电报就拍给了第四旅团的旅团长,叫他不要插手,他要亲自会一会,传说中只用了三个连就击败了皇军一个中队加两个中队皇协军的大洋湖支队。

坚壁清野、化整为零,然后在大洋湖沿岸开始绕圈圈,在运动中集中优势兵力袭击日军的运输队、小股搜索队。

嗯,就这么干!

顺子一夜没睡,在晋察冀边区的周围打仗,既不能将兵祸引入根据地,又不能坐以待毙。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拍电报,请求支援。当然,358是不大可能集中力量来支援大洋湖,唯一可以来救火的,恐怕只有那些县大队、区小队了。

吕家庄的老老少少们开始了大转移,从大洋湖北渡到对岸,要么干脆就滞留在湖面上。反正靠湖吃饭的渔家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漂泊的生活。鬼子几乎没有水面部队,仅有的几艘巡逻艇也不足以在宽阔的大洋湖上构成什么威胁。

许大虎在郭二喜的带领下找到了许晴一行。从北平出来,一路上关卡重重。要不是有顾平一个排的左右策应,这些人就算不会在冲卡时被打死,也一定逃脱不了再次俘虏地命运。

在北平受了伤的许晴脸色非常差,几天没有来得及处理的伤口此刻都开始发炎了,炎症引起的高烧一直没退,她也陷入了昏迷当中。一脸憔悴的肖蓉静静地守在了许晴的身边,时不时地给许晴换上用凉水浸透的湿毛巾。

“肖蓉,情报长怎么样?”小兔崽子比许大虎还要先进来一步。眼见许晴躺在了床上不动弹。也有点着急。

“喂了汤药。也打了针,大夫说还要观察。”肖蓉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能在这个时候看到小兔崽子,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地安慰。

“没时间了!”满头大汗地小兔崽子有些急切:“敌人都快到大洋湖了,柳支队长让我们先走,他来拖住鬼子。我们可能马上就要动身,你能骑马吗?”

“我能。可是许姐怎么办?她地伤在腰上,骑马会不会雪上加霜?”

“就是抬也要把她抬走,你们在这里一天,大洋湖就不可能太平,我们必须要快。”许大虎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从这里回凤凰山,如果骑马的话,快马加鞭一天就能赶到。可是抬着个人。那就不好说了。来的路上他们就发现敌人已经开始在大洋湖和凤凰山之间布防了。再晚的话,恐怕就回不去了。

来接应的队伍人不卸枪、马不卸鞍,说走就能走。顺子忙的热火朝天。根本顾不及招呼许大虎,于是他让副支队长郭二喜从吕家庄抽出了一部分战马调配给了顾平带的那一个排。几个被救下来地军统特工听说是去往凤凰山,表示要分道扬鏣,去往青岛,然后伺机再杀回北平。只有肖蓉因为要照顾许晴,愿意一同回去。许大虎也不勉强,毕竟大家还不是一路人马。在发给了他们几匹马后,大家也就一分为二,各过各的关了。

一连一排北平一战,战损率相当高。有一半人在十几场大大小小的战斗中牺牲,活下来的,也都个个带伤。骑马本来就很牵强,所以部队虽然是上了马,可是行军速度依然很慢。许晴刺杀山杉元的时候,受的也是腰伤,那种大面积划开的伤口比起刺刀捅出来的,还要恐怖。勉强骑马慢行,倒也还能撑得住。只是苦了肖蓉,她要用尽力气把许晴固定住,尽量减少在马背上地颠簸。

摆在前面地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大路上直接回去,这也是许大虎一行来的时候选择的近路。可是现在鬼子可能已经把这条路完全封锁了,一路上肯定是危险重重。还有一条路是上太行山,从山区绕开敌人。可是这条路要远至少一半路程,而且山路不好走,好就好在,在山里地安全系数要高很多。许大虎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决定

,要求稳。

走山路!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才刚刚一出吕家庄,有关的情报就已经送到了阿部规秀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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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混成旅团的建制和别的旅团不同,阿部的手底下没有联队,只有独立大队。包括辎重、辅助分队,一个独立大队的总兵力差不多就有一千五百多人。阿部苦心经营了一年之久,到现在,无论是在战术上还是在行军上,第二旅团已然是华北日军精锐中的精锐。

这次从源到大洋湖,他是向多畑俊立下了军令状的。这也是他来到华北战场之后,第一次正面和八路军交锋。尤其,还是凤凰山这样强大的对手。

老藤原从师团长直接将到了大队长,这个降级速度可以说是坐直升机也追不上的。阿部曾经许诺的联队长一职,在第二旅团,似乎是再也没有希望了。其实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曾经的中将为什么在如此的羞辱面前没有自杀。阿部也不例外,虽然他对自杀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很不感冒,可是藤原大队长的确可以说在皇军中独树一帜了。只有藤原自己清楚,无尽的屈辱,只能用凤凰山的鲜血来洗刷!

“藤原君,你有什么看法!?”

阿部规秀把情报递给了站在身后的藤原,藤原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稳稳地接过。

“给我一个中队,我去追击!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定能凯旋而归!”

阿部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而是话不对题地说道:“从地图上看,太行山,是支那的脊梁骨。皇军连斩数次,屡屡得手,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们还围着这座大山东征西讨?”

“因为支那人太狡猾!”藤原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实他想说,是八路军太狡猾。这些人总兵力并不多,可是却遍布山野,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冲出来打冷枪。可是每每皇军进山围剿,偏偏却是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阿部点点头,支那人确实狡猾。几任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在日本国内,可以说是功勋卓著,可是,他们却无一例外地倒在了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八路军脚下。

“大洋湖注定是一场游击战和反游击战的漫长、无聊的战斗,我对此没什么兴趣!”阿部转过头,直看着藤原:“藤原君,我想把大洋湖交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困难?”

“旅团长的意思是,你想亲自去追击那股八路军?”藤原当然知道阿部想要干什么,虽然在他的心里,他很乐意看到阿部深入敌后,然后被杨越打成筛子,那样,他也许能重新再有出头之日。可是,他也不笨。大洋湖这样的游击战不是皇军所擅长的,凭这一千几百人,想环绕大洋湖,那是不现实的。打得好,最多也就是消灭了大洋湖的一部分人马。打不好,可能吕家庄又会变成第二个南庄!

那绝对是场噩梦!

“旅团长,作为你的幕僚,我想请你慎重考虑一番!”藤原很不满意阿部把块又长又臭的裹脚布拖来让自己洗,于是语气也很不高兴。

“注意你的身份!藤原大队长。”阿部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他打心底地鄙视藤原这个老家伙:“我相信你也知道,现在有多少目光在注视着第二旅团,注视着我,顺带,也在注视着你!怎么打,打成什么样,你应该比我要更紧张!”

“是!我明白了!”

藤原无奈地接受了这道指令。他明白,阿部在拿他当替罪羊。假如追击行动成功,阿部的功劳自然是最大的。就算追击行动没有成功,他也算死了藤原会竭尽全力打好大洋湖这一仗。因为,这是藤原戴罪立功的第一仗,能不能重新爬回从前的位置,在此一举了!

中将大队长!哈哈......

阿部内心在狂笑,他早就在太行山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让藤原去捡功劳!?门都没有!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一章 挖地三尺

部规秀只带了一个中队,在他认为,上了太行山的八是一支小部队,犯不上兴师动众。内心武士道的潜意识还是在告诉他,能以越少兵力击败凤凰山才能成为他骄傲的资本。

再者说,先期部署在太行山区的行动小队也不是摆设。虽然人数少一些,可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胜算是要大上许多。阿部的高调和目中无人,不像其他军官那样盲目。如果是对付一支只有不到六十人的普通游击队,他可能只会带两个小队。哪怕多带一个人,都会是一种耻辱。可是对手是凤凰山,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做最充足的准备的。

太行山脉依然巍峨,临近秋冬,满山的黄色。再捱上个把月,白桦树就再也不能留下这些已经枯黄的叶子了。冬青毕竟是少数,点点仓绿点缀在其中,多少有些日暮苍山的感觉。

出于习惯,许大虎派出了搜索哨。憔悴的顾平依然殿后,和小兔崽子、肖蓉落下的距离并不算太远。部队进入了山里林区,已经是下午时光了,想在当天赶回凤凰山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大量的伤员拖累了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战马在平原上尚可纵横奔驰,可是一旦进入了山林地区,也变得不堪重负,开始焦躁地打着响鼻。

小兔崽子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随着伤员们一同行进在山林小道之中。肖蓉默契地紧赶了两步,迎了上来。

“兔哥。延安之行收获颇丰吧?”

“哪里,我只是负责司令员来回一路上的安全。别地,和我关系不大。”小兔崽子轻描淡写地放出了官方式的说法,可是肖蓉对此却是很不以为然。

“我和你接触地也不是那么一天两天了,你能轻易看穿我的身份,我当然不会那么后知后觉。在凤凰山上,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我欠你一条命。可你也不能太看不起我了。”

“那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小兔崽子嘴角挂着一抹微笑。他就是喜欢听肖蓉那似轻非轻,似嗲非嗲的语调,“只是我一直没有想到,堂堂的军统行动组长,居然会被日本人挟持。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一幕,我还真地把你间谍的身份捅出去了。”

是的,就是在杨越房间的那个晚上。如果不是有人挟持了肖蓉。他怎么会受伤?

“给我送了那么多次罐头,老实说,你居心不良吧?”肖蓉笑吟吟地一语双关,当时她地确有些受宠若惊。地道里那么多地百姓乡亲,偏偏小兔崽子会时不时地给自己留下那么一两个肉罐头。如果说他嘘寒问暖地不是居心不良,那反而说不过去了。虽然在地道里的日子很艰苦,可是有了小兔崽子无微不至的关怀,反倒觉得有些惬意了。肖蓉打心底不愿意对许晴下毒手。本来很乱的心情在小兔崽子面前却是异常的平稳。

“我老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那天晚上我去地道给你送罐头,没有找到你。然后我翻了翻你的东西,我以为会找到什么。很奇怪......”小兔崽子回忆着当天的情形,满脸都是无奈。

“是不是你以为我地包袱里会有什么匕首啊、手枪啊之类的?”

“嗯,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虽然我明白,你不可能带上这些东西。”小兔崽子点点头,“可是很奇怪,只有一个吃完了的罐头,剩下的,就是些衣服之类的。”

肖蓉的脸上一片绯红,她当然清楚她的包袱里会有什么。小兔崽子说地很不经意,可是明显他地喉结也开始蠕动了。女人家出门在外,换洗衣物在当时不可能太多。可是内衣内裤地可是要经常换洗的,小兔崽子这么一搜,看到的肯定就是一些肚兜、亵裤之类地。

场面开始有些冷,毕竟两人都还年轻,未经人事。相比之下,身后“咄咄”的马蹄声就显得更加沉闷了。

小兔崽子望着肖蓉,肖蓉也抬起头看着他。

“那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小兔崽子暗暗地骂自己没出息,弄了半天,也只崩出了这么一句没有创意的开场白。

“嗯,是不错。”肖蓉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接口道:“艳阳高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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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翻遍了凤凰

点挖地三尺,可是刘香玉始终都没有音讯。

在去往南庄的一路上,他几乎动员了所以可以动用的力量。为了堵截刘香玉,那可是一片岗哨林立。坐镇南庄的秀才听说政委失踪了,哪里还顾得上手头的装备物资清点工作,一个紧急集合哨,山下的部队开始拉网似地在沱河两岸来回排查。他倒没有想到刘香玉和杨越之间的破事,他怕就怕是又有人潜入了凤凰山,把个政委拐走了。如果真是那样,乐子可就大了。

冀中军区最精锐的部队,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个活生生的政委给弄丢了。说出去,凤凰山的招牌就要砸成碎片了。

可是一天找下来,结果还是一样!

“娘的,上天入地也该找到了!”

杨越看着自己手底下的那一帮兵,胸口郁闷地都快爆了:“武工队、南庄支队,你们都是精锐啊!还有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在凤凰山都练了大半年了吧?哪个地方有个鸟窝,哪个地方有兔崽子,怕是你们心里都亮堂!怎么这么大个人,你们愣是找不到呢?”

队伍里一片寂静,虽然晚饭的香味不断地飘来。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大快朵颐的心情了,尤其是武工队。原本以为一个娘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控制住,可是他们却是接二连三地丢失了目标。不得不说,这在凤凰山侦查和暗哨工作当中,可是蝎子独一份的耻辱。这样的训练水平,指望着能深入敌后干些什么?此刻所有队员的心里都没了底。

“从今天开始,调整武工队的作息时间表。白天休息,晚上夜训!”杨越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命令道:“等这一阵子忙完了,新兵营解散,提前半年下支队锻炼。一帮废物、饭桶!不用子弹和炮弹锤一锤,你们就永远只知道掏鸟窝子!全体都有!”

“啪!”

队列整齐划一,全体立正。

“解散!”杨越中气十足地喝道:“孙戈和宋二狗留下,其余人开饭!”

被喝斥了一番的部队士气低下地开始各部队带开进行讲评,连排长们受了杨越的鸟气,对手下的兵当然不会客气。此起彼伏的“他娘的”听得一旁默默无语的老赵不断地皱眉。

孙戈和宋二狗做好了充分准备,一顿训是少不了的。哪知杨越对着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并没有爆粗口。

“你们觉得政委会不会还在凤凰山?”

孙戈稍加考虑一番,据实回答:“凤凰山太大了,部队的搜索工作其实并不是司令员你想象的那样。几乎每个草窝里、山沟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只是我们人员有限,搜索范围一直扩大不开来。茫茫的凤凰山,想捞出一个人来,真的是海底捞针。”

“是啊!”宋二狗也终于开始叫苦了:“咱们武工队本来找出了点蛛丝马迹,可是一路追踪上去,却发现头绪是越来越多。刘政委这两天在山里恐怕是呆熟了,她能一次突破我们的防线,就能有第二次。不过没道理她老是在我们之间穿来穿去,线索是多,可是她好像是围着我们绕圈!”

“绕圈?”杨越顿时来了兴趣,听宋二狗的口气,刘香玉似乎真的没有离开凤凰山。可是她为什么要近乎于游戏般地挑战武工队的搜索能力?难道是被自己气得开始狠下心来要和自己玩?

可是,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反侦查反跟踪的东西?

“我亲自去会一会她!”杨越摸了摸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胡茬,难不成还真的要他亲自出马才能找到这个暴走的丫头片子?

......

“司令员,电报!”

通讯兵小跑地了过来。

“念!”

杨越还在想刘香玉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情去看电报。

“大洋湖电:敌第二混成旅团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已呈三路分兵西进。大洋湖支队业已完成化整为零之工作,目前有三个要点尚需司令部批示。一,是否可以伺机寻歼敌人之小股分队、运输分队;二,是否可以在恰当时机集结兵力,与敌开展一次或者数次运动作战;三,因战局之不稳定因素,是否考虑在不利于我的情况下,将敌引入120师的控制范围?望司令部明示,大洋湖支队,柳大生。”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二章 转机!

部规秀只给了藤原分进合击的命令,三个方向的大队的目标定在了大洋湖支队的总部——吕家庄。所有士兵自带三天的干粮,凡遇到敌人,可不经请示随时参加战斗。这个决定打破了以往日军清剿的条条框框,以小队为单位的小股力量分散起来,大大小小的也有三十多股。且彼此隔开的距离并不太远,在战斗发生之后,就算不能据险力守,也能互相呼应,不至于被八路军包饺子。

柳大生的运动歼敌方案遇到了麻烦,自己本来就是化整为零,想集结起来,伺机敲敲零散牛皮糖,也变得相当困难。鬼子这样一来,虽然到处都可以成为八路军袭击的目标,可在此同时,大洋湖支队散乱的队伍也一样会被敌人盯上。只要队伍执行命令稍微犹豫,反而很可能会被敌人零敲碎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这是阿部闺秀的妙棋,以散对散,依靠兵员素质和相互间的配合来防止八路军浑水摸鱼。进而可以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地蚕食掉大洋湖的根据地!让他们站稳了脚跟,那已经跳到外围的柳大生想要再挤进来,似乎困难会更大。

大洋湖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拍过来,顺子有些沉不住气,他的部队在几个方向都和敌人的几股小队遭遇过了几次,虽然战斗强度都不算大,可是这几场战斗加在一起,也损失了不少人马。鬼子气定神闲,人数占优。再消耗下去,大洋湖根本支撑不起。

“这一仗不好打!”

杨越捏着一叠电报有些犯愁,自己不再大洋湖,对那里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乱下命令地话,会害死很多人。

“要不再外围拉一拉,先把部队集结起来?”老赵“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也觉得很棘手,小鬼子以前还从来没有这样搞过清剿。虽然都是分进合击。可那都是大部队机动。现在全部散成了小队。无疑是铺开了一张大网。无论柳大生把部队调到这张网的哪个角落,鬼子都有可能迅速地集结不少于一个中队的兵力。短时间如果打不下来,那是后患无穷的。

唐县的群众基础远远要比曲阳地区好地多,至少凤凰山在唐县地界也经营了一年多。再往外围拉的话,大洋湖支队就可能退出了唐县的地域。那无论是在作战和行动上,都可能遇到很大的阻力。

“不行,不能再退了。如果再退地话。还不如直接退回凤凰山!”杨越摇摇头,“阿部规秀想一劳永逸,他们这样做地目地就是想把大洋湖支队从唐县挤出去。你别忘了,唐县县城里还有一个第四旅团。他们随时可以出动一个联队甚至更多的兵力,假如顺着铁路机动,他们可以随时赶在柳大生的前面切断大洋湖支队的退路。

进又进不去,退又退不出!敌人如果长时间占领根据地,对根据地里的抵抗工作那绝对是灭顶之灾。以鬼子的性格。若是被他们抓到了抗战群众。那造出几个千人坑、万人冢不是没那个可能。如果真的发生这样地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在唐县地区,还有没有人跟着八路军一起抗日!

杨越的视线一直盯在地图之上。从南到北把大洋湖附近的地形好好地看了一遍。他甚至想到了直接拍电报给晋察冀军区,请求他们分兵攻打阿部规秀的老窝——源,这样也许敌人会全线后撤。

可这一招围魏救赵似乎也行不通。前两天,120一部和驻蒙日军热热闹闹地打了一场不小的战斗,兵力也相对集中在了西北面。在东面的也仅仅是358的一小部分,而且之前还被第二旅团击溃了。如果真让他们去打源,恐怕是送肉上砧板!而且打县城这样的战斗,还必须经过总部地首肯。这一来二去,从计划批下来,到把部队调集在一起,怎么说也得两天以上。等到那个时候,怕是阿部规秀已经完全控制了大洋湖地区。

杨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个联队就能把他从大洋湖赶出来,这实在是有点咽不下去!

“司令员,电报!”

通讯兵再一次踏进了门槛,手里地那份电报恐怕又是坏消息了!

杨越看了看老赵,摇摇头,没有去接。老赵知道杨越肯定是不想被这份电报打断思绪,于是站起身,拿过电报把通讯兵赶了出去。

老赵只是瞄了一眼上面不

字,突然高声说道:“老杨!好消息!”

再好的消息无非就是某场小战斗取得了歼敌地战果,可是这没什么用,根本改变不了大局!可是看老赵神秘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杨越疑神疑鬼地拿过电报,不一会,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全部内容看完了。

“砰!”

桌子被大力一拍,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命令部队!全体集合!”杨越用几乎从来没有用过的高分贝声音喊道。

“是!”

老赵兴高采烈地领命而出,才一走到门外,忽然又折身回来:“新兵营要不要集合?”

“全体!除了武工队之外,所有人集合。打个电话去南庄,留下留守哨兵,支队剩余人员带伤新兵营的武器装备在葫芦谷口和新兵营汇合!”杨越总算感觉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有地方撒了,“送上门来的大鱼,老子要一口吞下去,绝对不会让他跑掉!”

“是!”

老赵显然被杨越的气氛所感染,乐颠颠地就去叫孙戈吹紧急集合哨。此刻天才刚擦黑,尖锐的哨声响掣在凤凰山营地的上空,影影绰绰的人群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班排长们雷厉风行地把队伍整顿妥当,呈十数股人潮涌向了集合地点。

杨越穿戴好军服军帽,意气昂然地出现在队列的面前。他也不想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下起了命令:“炊事人员,半个钟头之内,赶制出部队两天的口粮,烧饼或者炒面,怎么快就怎么弄。新兵营下去以后,把既有的装备进行整理和分发。枪支弹药已经在往凤凰山的路上,婆婆妈妈的东西就不要带了!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队伍齐声应道,“嗡嗡嗡”的语音袅袅地盘旋在上空,久久都没散去。

“不做讲评了,全体解散,该干什么干什么!”杨越简单地布置完了下一步的命令,一转身,看到左副参谋长也出来了。

“有敌情吗?”

左副参谋长还了一个军礼,急切地问道。

“嗯!”杨越拉着左副参谋长,往屋里走去:“副参谋长应该知道,日军第二旅团之所以分进合击,围攻我大洋湖支队。是因为两个原因,他想把从北平逃出来的军统人员一网成擒,顺便,探一探大洋湖支队的底细。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可以击溃柳大生部的机会。”

“这个你跟我说过了。”左副参谋长不知道杨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杨越也不说话,直接把桌子上的电报递给了他。

左副参谋长一目十行地看完,很明显,他还是压住了内心的狂跳:“情报来源可靠吗?”

“可靠!”杨越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消息来自情报部门的特工人员,这些人都是许晴亲自挑选和训练的。平常不归大洋湖支队管辖,专门负责收集大洋湖周边的敌人动向情报。之前,就是他们侦测得知,第二旅团的追兵是由阿部规秀亲自率领的。所以,我坚决相信这封电报的真实程度!”

“阿部规秀进山了!?好家伙!”左副参谋长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阿部规秀可不同于别的旅团长,他在日军当中的地位,甚至连一些师团长都是无法企及的!

“电报上说,敌人最少有一个中队。你准备怎么打?”

“他是山地战专家,凤凰山也是靠山地战闯出来的名号!区区一个中队,我想我们还是能收拾干净的。”杨越在给左副参谋长打强心剂,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想麻烦他,“如果我们能在太行山区腹地包围阿部规秀,第二旅团肯定会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增援。甚至,周边的日军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也很有可能加入到混战当中来。我的想法是,让大洋湖支队从唐县地区全线退出,在曲阳地区集结待命。然后最好晋察冀军区也能出动一部分人马,牵制曲阳的守敌,另外,358快速集结机动,由北至南直插敌人援兵的背后!”

杨越做了一个拍巴掌的姿势,既然要玩,那就玩得狠一点,阿部不是喜欢玩分进合击吗?那就让他的这个独立大队见鬼去吧!

卷十二 编外步兵旅 第十三章 哭笑不得的迷路

越星夜赶赴太行山深处去截击阿部规秀,倒也是下足庄支队一个不漏,能战斗的全部拉上了凤凰山,新兵营除了哨兵勤务外,精干力量也随着南庄支队一起北上。沱河以西的人们,平常就是以打樵、打猎为生,对山林里的地形地貌颇为熟悉。在这种可见度相对较低的密林里急行军,虽然速度不能和在平原上的奔袭相比拟,可至少,大概方向是错不了的。

千余人的队伍分成了左中右三路,分别由四到五名向导带领。杨越居中,老赵在左侧,秀才在右侧。三路人马彼此间隔不到一里地,相互间呼唤应答着,以免孤军深入。

杨越的具体计划是在凌晨四点之前,大部队应当赶到预定的伏击地点。这个地方是个山坳,太行山象似被人从这里切开了一刀,有一道呈南北走向,深逾二十多米、宽六十来米的沟壑。部队将在这里进行短暂休整,补充粮水。然后,留下大概三分之一的人马修筑简略的战斗工事。剩余的人,一部分在天没亮之前,绕过这道山沟,迂回到北侧,战斗打响之后,再迅速南插,堵住阿部规秀的退路。最后一部分,是经过孙戈亲自挑选,为了接应许大虎和许晴的精锐小分队。

只要阿部规秀敢追过来,等着他的,那就是天罗地网和黄泉之路!

事实上,杨越也是经过了精心计算的。从时间上来说,许大虎一行上了太行山之后。假如没有别地意外,他们应该能在天亮之前出现在伏击圈的视野里。日军不是在势力范围内作战,而凤凰山就更是跳过了控制区域。阿部规秀也许不知道他已经引起了杨越的兴趣,而杨越,却是在赌博,他在赌自己的精确计算,也在赌自己的行军速度比敌人的更快!因为,无论是谁占领了这道必经的沟壑。那么谁就在战术上占据了无法比拟的优势!如果阿部规秀绕到了许大虎地前面。抢先占领了这先天地伏击地形。那么杨越地部署和计划就会尽数泡汤,在这种深山密林里,除了那道山沟,他已经没有了第二套方案!

......

可是哪里知道,当凤凰山正悄无声息地掩杀过来的时候,阿部规秀却迷路了!

不,准确地说。他是完全丢失了自己的方向!

月黑风高,乌云密布的天空上,完全没有一点星光,凭着仰观星象而辨明方向的方法根本就不能实现!阿部规秀在山梁上上蹿下跳,无论是爬到了树顶上还是登到了最近的最高点,却依然无法透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来辨别自己所处地位置!

山地战专家在山地里迷了路,真是活见鬼了!

“拿地图来!”

阿部一伸手,早就被他看过了不下六七遍的地图又递到了他的手里。

“啪!”

一束手电的光芒顿时刺激着他的眼帘。长时间处在黑暗当中。的确对这么强烈的灯光有些不大适应。

地图上的参照物是一座海拔只有三百四十多米地高地,阿部抬起头,影影绰绰地他地确能看到一座突兀的山头。这里应该是附近最高的山峰。可是确定了参照物他还是丝毫没有办法准确地标定自己地位置,因为放在地图上指示方向的指北针根本不指北!队伍按照指北针指示的方向都绕着这个山峰走了一大圈了,可到达的地点依然是上次看过地图的地方!

“巴嘎!”

阿部一股无名之火顿时直往头上涌,那只失灵的指北针顿时被摔成了零件。

这里有个磁场,就在这座山峰。阿部现在终于敢断定,这座山峰一定是一个有着丰富的金属矿藏资源的矿山。不然,深山老林的,哪里会有那么大的磁场干扰!

“旅团长,怎么办?”中队长矢村也有些慌了神,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鼎鼎大名的旅团长如此失态过。

“八路军的动向,分队有没有侦查清楚?”阿部规秀努力地让自己莫名其妙窝火的情绪稳定下来,当务之急,只有先确定了八路军小分队的方向,自己才有可能走出这个怪圈!

矢村貌似也才想起还有先期小队潜伏在太行山的这一回事,可是细细一想,负责监视和跟踪的小分队除了下午联系过中队一次之外,一直都没有了消息。这满眼的一抹黑,到哪里去找这些人?

“部队驻防!”阿部没有了脾气,在这

不良、方向不明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地决定不能再盲伍的体力了。八路军的那支小分队,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也不一定能有多大作为。反正白天已经跟上了他们,双方的距离不会太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等潜伏分队反馈回来的信息,或者干脆等到天亮,强行军往南突进。

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让一个小队上来,控制这个制高点。其余人,在制高点的周围挖掘单兵掩体。大家今天晚上就在这过夜吧!”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部规秀突然从梦中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巴望着总喜欢开玩笑的老天能给他点什么提示,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黑乎乎的树林上方,依然是没有见到一丝月光和星光。

阿部把眼睛都瞪出血来了,可还是看不清自己怀表上的时刻。矢村就躺在他的身边,搂着他的战斗正轻轻地打着呼噜。那支手电筒就挂在了他的腰间,被风一吹,还一晃一晃的。

阿部打消了摁开手电的念头,他倒不是怕暴露目标,事实上在这种密林里,手电光根本就穿不透厚实的白桦树林。更何况他处在北面的山坡上,南面的八路军就算靠得不太远,也应该察觉不到一闪而逝的微弱光线。

他所担心的,是看到表盘上的指针还远远地落后于日出。他不喜欢自己把握不住的状况,这样的漫漫长夜,实在是太难熬了。

还是睡吧!

阿部规秀安慰着自己,就快天亮了,快了!这个时候,太阳应该已经照在了富士山上了吧?只要天亮了,那什么事都好办,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总比呆在这莫名其妙的金属磁场里来得高兴。

背后是一颗粗大的白杨树,树杆笔直,虽然看不清它长得到底有多高,有多雄伟。可是听那在高空中“飒飒”的风吹落叶的声响,应该也是一颗伟大的白杨树!

为什么用伟大?嗯,因为能从众多的同伴中争出头角,生机勃勃,本生就是一种伟大!阿部规秀心里在暗想,他也要做一个伟大的帝国军官!

身体有些酥麻了,脖子里也在“嗖嗖”地灌着山风。阿部规秀打了个冷战,把身体正了正,然后伸手裹了裹围在身上的行军毯。

不经意间,一丝潮湿和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阿部规秀皱了皱眉头,这么干燥的天气,怎么会有如此的湿润?他搓动着鼻间的手指,几丝被搓成条状的青苔跌落在他的手心里!

“巴嘎!”

阿部规秀简直是从地上跳起来的,腰间的指挥刀鞘一横,“哆”地一声打在了矢村的脑袋上。矢村还在做着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地立刻“呛”地一声,抽出了军刀。

“旅团长,有情况!”

“什么情况?”阿部规秀兴奋地有了过了头,他哪里知道矢村在嚷嚷着什么。

“刚才有人在我脑袋上开枪!”矢村一边继续大喊着,一边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可是满眼望去,哪里有什么枪?眼见身前的阿部规秀动都不动,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脑袋上的那一阵疼痛,总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吧!?

周围的士兵们都被两个长官给吵醒了,哨兵“哗啦啦”地在拉枪栓,互相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部规秀一把夺过矢村拿在手里的手电筒,往刚才背靠着的白杨树树杆上照了一圈,脸上渐渐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