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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热血长城》》 · 枪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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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姐...”林蓉很尴尬地笑了笑,“人怎么能和花比呢?人是活的。而花是死的。花落有它地规律,而人只要努力,就能自己掌握命运。

“是这样吗?”许晴摇摇头,“可是你知道吗?人其实就和花一样,有的人象樱花,看似娇艳而生命短暂;有的人象梅花。看似孤苦却高傲地很。而有的人。却象夹绣桃!”

“我不懂!”林蓉小脸微红。抬着臻首望了过来。

“夹竹桃也很美丽,只是它的花粉和花汁却是剧毒!”许晴笑了笑。“蓉妹,你觉得你更象什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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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期班在离米脂城外十多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有一道土堑横在了大家的面前。陕北的地形就是这么奇怪,别看土堑对

很近,可真要走过去,可能要绕上几十里路。

曹副处长下得车来,让一班派出警戒。杨越拎着水连珠,和老马两人爬上了侧面的山头。看似一马平川的黄土高坡,实际上却是沟壑纵横,有些深沟地垂直深度就超过了百多米,呼啸的西北风卷着散乱的雪花,疯狂地吹割在两人地脸上。

“下雪了!”老马紧了紧军装的领口,夹着枪不听地往手心里吹着热气。黄土高原上不轻易下雪,可是一旦下起来,那就没完没了。

这里是伏击土匪的最佳场地,特期班面前的沟,就是土匪进到米脂县城的必经之路。作战方案是一早就制订好的,这次剿匪行动地主攻由警卫连担任,特期班只是守在一侧担负侧翼火力压制地任务。只有一班稍微特殊些,八个弟兄配备两挺班用机枪负责截断土匪地退路。

向导拉着队伍下到了沟里,沟底的宽度不窄,足足有两百多米。最窄地地方,也有五六十米。沟的另外一侧,是直挺挺的悬崖峭壁,想翻上去根本就没有可能。

杨越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这个地形让他想起了凤凰山里的葫芦谷,那里也是一面陡坡,一面峭壁。只不过葫芦谷的地形相比而言更加险峻,九曲十八弯地更容易搞伏击作战。

八个人停了沟壁上,向导从身后的大口袋里掏出了几个拉发地雷,在众人的掩护下跑到了沟底路面上。

趁着土匪还没有出现在视线当中,老贺开始传达和布置起作战任务。

“大家都听好了!情报显示,敌人这此出动的兵力大概有两百来个。武器装备略逊,大部分都没有配备步枪。曹副处长的想法是,攻心为上,伐兵为下。压不住再打,打不服再杀。不过我们班不受这个限制,我们人少,要是不全力压制的话,一等敌人调过头来那就麻烦了。只要战斗一打响,不管别的,轻重火力一起开火,第一时间把敌人后队逼到警卫连的冲击范围之内。”

“明白。”

众人点点头,各自找到隐蔽的地点,开始准备起武器弹药来。杨越拖着一箱手榴弹,每人五个分发到了个人手里。戴灿明捞了三十多夹子弹,颠颠的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藏了起来。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地流逝着,凛冽的寒风由北至南“呼呼”地猛往沟里灌。漫天的雪花越下越大,渐渐地就迷住了眼睛。观察哨失去了作用,杨越一挺身,在老贺的授意下,抱起还剩小半箱的手榴弹,拉着戴灿明跑到了对面。

这里正好是个拐角,是抵近观察的好地方。

可是这里一没障碍,二也上不去,两人只能呆在沟底没有任何掩蔽物可依托的路面上。

戴灿明骂了声娘,只要等土匪一到,这两人就会被当成靶子打成蜂窝。

杨越笑了笑没有作声,只是脱下了外衣,摘掉了帽子铺在地上,然后贴着崖脚整个人俯卧了下来。看着杨越里面穿着一身白褂子,戴灿明好象明白了什么,也跟着脱掉了灰色的外衣,卧在了杨越的身边。

“时间够吗?”

“足够了!”杨越自信地一笑,他堪比猫耳的听觉神经异常敏锐。在平原上,他能在几公里之外听到汽车的马达声。而在这沟里,超过两百人队伍所发出的声音会传得更远。

鹅毛大雪大雪纷纷扬扬地铺天盖地,只是一会工夫,老贺就已经看不到对面的两人了。

杨越和戴灿明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任凭冰冷刺骨的雪花落在头上、脸上和眉毛上。雪花一遇人体的高温,渐渐地化开,雪水还没来得及淌下,又被雪花盖住。如此往复,两人的眉角和发稍上,都挂满了晶莹的冰粒。

好在北方的雪较干,融化后不会产生大量的水。这要是摆在长江以南,别说是等到土匪出现,就是冰冻也能把这两人冻成冰棍。

又过了半个钟头,马嘶人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杨越沉着气,竖起耳朵听了个仔细。然后吹了声不算响亮的口哨,这是在告之对面的一班主力,敌人上来了......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章 失算

几匹马驮着重物,顶着风雪艰难地在沟底跋涉着。着铃铛,老远就听到“丁零零”的声音。杨越心里纳闷了,上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听起来是跑长途的二道贩子?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三十几骑人马驮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慢慢地进了一班的视线。老贺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开枪。

杨越强忍着牙齿打架的冲动,心里暗暗地把这十几个人的老娘问后了一遍。领头的一匹马高大威猛,坐上的是一个满脸胡须的陕北大汉。他的手里端了把汉阳造,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身后的马帮各个手持武器,两腿紧夹着马肚子,控制着马的速度。

这是前哨?

杨越竖起耳朵继续听着后面的动静,可是面前的马匹走地太慢,踢蹋的马步声让他皱起了眉头。

曹副处长藏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身边的作战参谋林于山肯定的点点头,小声地说到:“这是二胡子,四阳山上的三当家。这个人我见过,上次我和卡参谋去侦察的时候,就是他领着人把我们赶下来的。”

“看来这股土匪很狡猾啊!”曹副处长叹了口气,部队的攻击姿态已经摆出,面前的这一小股敌人应该怎么处置?

“这是敌人的诱饵,后面肯定还有大队人马!命令部队,放他们过去!”

“是!”林于山轻声应命,猫着腰一溜烟地跑到了警卫连的阵地。

西北风肆无忌惮地吹着,刀刃一般的风被悬崖峭壁一阻隔,便形成了乱流,来回地往人脸上割。杨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已经慢慢度远的马队。警卫连和特期班都没有开枪。整条沟里除了马蹄声之外,就剩下了呼啸的风声。

马队渐行渐远,渐渐地就挪出了众人的视线。出了这条沟,那就真是一马平川了。

“为什么不打?”戴灿明吹出一口热气,把嘴边上的雪融化了。

“再等等,后面有大鱼!”杨越用眼神让戴灿明闭上了嘴,鼓膜上轻微地震动骤然加快,后面果然还有人!

一班的八个人圆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幅度并不大的拐角。

失望的是,这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土匪又只有不到三十个人。他们和前面的同伴一样,把速度放到了最慢,好象是在有意挑战八路军紧张的神经。

“他娘的!”

老贺把握在手里刀拿起了又放下去,山头上地信号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曹副处长长长的叹了口气,大手一挥,去球!放行!土匪有耐心。打伏击的八路军难道还能冲动吗?

“找几个人,咬住敌人的小队。他们要是一出沟就汇合的话,那立刻通知我!”

和曹副处长一样,几个作战参谋都憋了一股鸟气。很明显,土匪这是在逗这八路军两百号人玩。警卫连再一次撇开了一个大口子,让第二拨土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围圈。

杨越心里笑了,面前的这群土匪已经不能用狡猾来形容了。为了不被一次性全歼灭,居然还有人想出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方法,这比阿部规秀冲出雁宿崖包围圈的一字长蛇阵还要高明得许多。也不知道这领头地是谁,玩心理战玩成这样。也不冤把这些个团长、旅长拉出来。这可是一堂非常生动而且有趣的战术课和心理课,只是这样一堂高规格的课程,居然是让一群土匪来上。实在是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杨越在脑海里摆上了一副兵棋,如果是自己要冲出可能有埋伏的危险地段,是不是该学这股土匪一样。不过这样的行进方法也很危险,首先容易被人分割包围,造成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其次,如果敌人的胃口不大。目的只是为了伺机击溃或者歼灭一部兵力的话。那这样的行进方法造成地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不过仔细想想。八路军把军官培训班都拉出来了,应该不是只想喝口汤。能摆出这样架势来打仗的队伍,谁不想一次性把猎物吃个干净啊?就算不能一口吞下去,至少也要咬掉一大块肉吧。

在杨越

想地时候,第二批土匪已经跳出了包围圈,紧接着敌马“咄咄”地又出现在沟里。二十二个人,六匹马。这二十几个人的武器装备比起前两拨来显得不是很专业,大刀长矛比比皆是,数量不多的长枪里,居然还有一多半是单发式的猎枪。

曹副处长彻底地抓狂了,前面近三十多人的队伍他没打,近三十人的队伍他也没打,现在这二十几个人,还打个屁啊!眼看着土匪一批一批地人数越来越少,全歼地计划貌似已经泡了汤!

接下来该怎么办?

警卫连和特期班已经张开了口袋,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丝毫乱动地迹象。敌人本来就小心翼翼,有如惊弓之鸟,要是一有动静,绝对敢肯定这群乌龟王八蛋在下一秒就会作鸟兽散!到那个时候,八路军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以后要想再组织这样一次地围歼行动,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到他们十几个人十几个人旁若无人般地从两百多号人的眼皮子底下趟过去?

接下来的情况好象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又是二十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出现在拐角的地方。这批人又比前一批要差上许多,不光从武器装备上来看,他们的身体状况、年纪都不如前三批。

把精锐放在最前面,乍一看上去有点想当然。可事实胜于雄辩,在某些情况之下,最危险的往往却是最安全的。把老弱病残放在中间,着实挑战一把八路军的忍耐度。等了这么久,在这个时候打吧,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可是不打吧,就更加难受了!

这就好比斗地主,自己当地主而且手里只剩下了一对大牌,上家明明握里一把对子,可就是不放,一张一张地单点出来。你是要还是不要?

操他娘的!

杨越突然想大笑几声,土匪们的这一招高!实在是高!现在所有人都集中在沟底,如果等敌人全部通过去了,再追就来不及了。掰着手指算算吧,算上这一批,他们都已经安全通过了一百多号人了。剩下的八十几个,很可能非老即弱,就算接下来一起进到埋伏圈里,那也已经没有再打的必要了。

这一仗,八路军完败!

存在既是道理,一支在国民党、共产党夹缝里生存的这么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没有后勤,没有补给。打家劫舍还要顺风顺水,一不小心就被两方的势力包了饺子。面前的土匪靠什么生存下来的?智慧!绝对超人的智慧!

在崖顶咬住敌人的哨兵很快传回来了消息,土匪第一批人马一等安全过了沟之后,就立刻组织起轻重火力占领了周围的制高点,四挺捷克式封锁了出沟的通道。

好嘛,反伏击!

曹副处长怒极反笑,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这是第一次在一群土匪面前吃憋。

沟里的小股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眼下,十个人一组的土匪已经勾不起曹副处长的食欲了。指望围点打援?别扯蛋了!土匪是什么?一群亡命之徒,他们好不容易已经出了包围圈,还会因为十几个老弱病残而轻易涉险?这明摆着不现实,也根本不符合逻辑!

“全部放行!”曹副处长把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有不甘地轻锤着地面,“命令警卫连,等敌人通过以后,立刻撵上去,把他们往米脂方向赶,既然我们不能在野外一战聚歼,那就把他们逼到米脂的城墙底下。另外通知米脂县委,组织民兵力量准备迎战!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插上翅膀从老子的眼皮底下飞走!”

“是!”林于山点点头,问道:“那特期班呢?他们一起跟去米脂?”

“不,用汽车把他们送回去。”曹副处长沉吟着,终于下了决定,“本来带着这帮爷们打仗我就心惊胆战的,现在伏击没打成,那就算球了,也省得**心。虽然米脂的民兵不是很经战,也许伤亡会高一些,不过比起特期班里死上那么一两个来的后果远远要小得多!就这么办吧!”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一章 错综复杂

越回到学校就开始狂大喷嚏,戴灿明比他好不到哪去就止不住。两人爬冰卧雪近两个小时,这伏击没打成,倒让一班非战斗减员了两个大将。

老贺带着老马把枪支弹药、武器装备一起交还了军械库,然后唉声叹气地又折回了班里。

“这仗打得...窝囊!”老马吸了吸鼻子,拍着大腿猛摇着头。

“不是我们窝囊,是敌人太狡猾了。”杨越一把鼻涕一把鼻涕地抹着,鼻头都快被他捏肿了,“希望警卫连不要出什么岔子,这帮土匪可不好对付。”

特期班因为出任务,虽然任务没能完成,可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康生还是放了他们的假。

一群带兵打仗的佼佼者,摆在抗日战场上,鬼子也拿他们没脾气。可正是这样一群人组成的战队,却在一股土匪的跟前吃了个闷亏。这事说出去恐怕谁都不相信,都说八路军的战斗力强,战术素养高。能从长征一直战斗到抗日战场的指挥员,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眼下一枪未开就把敌人放走了,着实让这些七尺男儿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一时间,特期班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

杨越拎着饭盒跑到病号灶打回来一小碗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路摇摇晃晃地出了食堂,却迎面撞上了小兔崽子。

“队长!”

小兔崽子有些失神,看着杨越的脸色不大好,赶紧一把搀扶起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小子怎么在这?警卫连出去打土匪,你家伙不是当了逃兵了吧?”杨越一弯腰,捡起了掉在了地上的馒头。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憋着一股气,就是吐不出来。

自从被人投毒之后。他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了。

“不是,你们昨天出发的时候,我正好有警卫任务,所以就没跟着一起去。”小兔崽子摆了摆手,把杨越扶到了一张板凳上,“你先在这歇歇吧,我去大夫那给你拿些药来。”

“不用了。”杨越轻轻摇摇头,一把拽住了小兔崽子的手。站了起来:“我们去操场走走,我有话问你。”

小兔崽子迟疑了一会,点点头,扶住杨越两人朝操场上走去。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杨越挣开胳膊上缠着地手,转身凝视着面前的小兔崽子:“第一,老赵他在哪里,你们到底是怎么和老赵分开的?”

小兔崽子笑了笑。答到:“队长,这个问题你问过我,我也回答过。自从长城一别之后,我们辗转到了河北准备找115的主力。可是这一路上我们碰到了很多事,也被鬼子追杀过几次。后来队伍打散了,其他的弟兄不知了去向,只剩我和胡子大哥走到了一起。我们在铁路线边碰到了一支游击队,他们把我们从鬼子的手里救了下来。就这样,我们成了游击队的一员。再后来,鬼子偷袭了我们的营地。队长被他们打死了,胡子大哥一人掩护众人撤退,枪挑了七个鬼子。等鬼子退了之后。大家都挺他当上了队长。”

杨越皱着眉头半晌没有吭声,他在想这其中地破绽。虽然小兔崽子说的话听上去很理所当然,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杨越就是感觉这些都是扯谎。

“好吧,那我问第二个问题!”杨越抬起头,接着问到:“凤凰山的奸细到底是谁!?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小兔崽子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杨大哥。谁才是凤凰山的奸细。其实我早就告诉过许晴姐!”

“什么?”杨越吃了一惊。既然许晴知道谁是奸细,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有小兔崽子为什么只告诉许晴。而不告诉他杨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准!”小兔崽子抹了一把脸,“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这个奸细的身份非同小可,如果我告诉你,以你和他的关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许晴姐的意思也是这样,让我暂时对你保密。等拿到了足够地证据,摸清他们的组织机构,自然而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

搞了半天,这个***里就他一个人还蒙在了鼓里。小兔崽子和许晴在暗地里调查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他?

杨越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并肩战斗的人!

“放心吧,杨大哥。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之所以对你隐瞒,是因为我觉得有这个必要。许晴姐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毕竟,情报和反谍报工作是她最拿手的,你是门外汉,如果让你参与进来,恐怕会影响这个局!”小兔崽子换了一副口吻,完全是一个老神在在的特工摸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越心里一凛,面前的小兔崽子越看越不象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凤凰山司令员地警卫员!”小兔崽子神秘一笑,“杨大哥,不要为大娃难过。所有死去的弟兄,他们都是重于泰山的!”

“别开导我!”杨越冷眼看着陌生地小兔崽子,“我的心理素质再怎么差,也不用别人来说教。凤凰山已经够乱了,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什么人来添一把火。如果你只是单纯的警卫员,那就算了。但是很可惜,你明显不是!”

“杨大哥,你别多想了!我就是小兔崽子,一个跟着红军走完长征,扛枪打完白匪打鬼子的红小鬼。”小兔崽子一反常态,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开始轻轻地微笑。

“我地身份,时间一到自然就会公开。只是现在,我就是你地警卫员!不管我是干什么地,只要杨大哥记住。我小兔崽子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过敌人,更没有把凤凰山当成敌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

看似没有结果的问话倒是提醒了杨越,凤凰山上藏龙卧虎,其中各种势力盘横交错。许晴自然不用说,一个曾经地军统谍报、暗杀精英,对他杨越应该是毫无威胁的。张青,尽管他是凤凰山的参谋长,可他毕竟还是三纵的人,这也许是吕司令员在自己身边安下的一颗棋子。只是现在加入了八路军,这颗棋子对凤凰山来说,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至少明面上的确是这样。而另外两股隐藏着的势力,一股可以肯定,就是闹得凤凰山鸡飞狗跳的敌对势力,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他们的真正的身份。最后这一股,隐藏得就更加深了。他们的代表人物很可能就是面前的小兔崽子!

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就那么几百号人,里面居然隐藏了如此众多的地下特工!杨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样的场面实在有点让他受宠若惊!

带兵打仗,杨越毫不含糊。可是面对这样的勾心斗角,他实在有点应承不来!

也许许晴和小兔崽子说地对,不管奸细是谁,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们不让他搅和进来,是一片好意。自己对间谍工作那是相当地不感冒,谁知道他杨越稍微有个什么动作,都很可能破坏地下这种看似平和却暗流涌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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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三天傍晚时分,警卫连终于回到了学校。

随同回来的曹副处长身中两枪,躺在了担架上。战士们各个浑身浴血,象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摸样。刺刀断了,大刀崩口了,有的枪托也只剩下了半截。

这是一场怎样烈度的战斗啊,居然把警卫连打成了这副摸样?

“我们胜利了!”

二娃面带喜色,径直走到了杨越的跟前:“土匪被我们消灭了,我亲手打死了十一个敌人!”

杨越哪里还顾得上回话,只是爱惜地一个劲打量着还拖着两条鼻涕虫的二娃。还好,从战场下来,身上的零件都在,也没缺胳膊少腿,除了脸上有血之外,倒是没见到伤口。

“二娃子,看到我的小李子了没?”老贺抬着头在队伍里张望了一阵,没有发现他的警卫员。

“贺首长,你放心吧。小李子他好着呢!”二娃嘿嘿笑着,“我们排在阵地上上守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他一直在叨叨,打完仗他得吃个饱!我刚刚还看到了他,这会肯定是去食堂吃东西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贺也顾不上迎接队伍了,甩开膀子一溜烟地朝食堂窜去......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二章 庆功大会

娃和小兔崽子所在的排,是学员警卫员排之一。原学习的军政干部可以带两个警卫员。可是有的人嫌麻烦,带一个就足够了,也有的人干脆就不带。象老贺和刘香玉就带了一个,老马却是一个都没有带。

刘香玉的警卫员杨越见过,也是二娃排上的战士。小伙子叫温树声,人很机灵,长得也还比较秀气,也许女人带出来的警卫员都是这个样子吧。只是这一次剿匪,温树声再也没有回来。听二娃说,战斗其实打得很激烈。党校本来就有的一个警卫排几乎全军覆没,两个学员警卫排也牺牲了十来个人,剩下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一排打主攻,米脂的民兵也在内线作战。曹副处长很照顾我们两个排,只是让我们封堵敌人的突围路线。”二娃解开了众人的迷团,“二排被敌人连番冲击了数次,伤亡很大。我们三排顶住了一轮冲击之后,敌人就再也没有上来过。曹副处长亲自挺着刺刀就冲了上去,被躲在角落里的枪手打中了!”

窝囊啊......

杨越和老马两人面面相嘘,这股土匪的战斗力还真够顽强,一次性就把校警卫连打成了残疾。这些常年负责警卫工作的战士,也许在和国军、日军的正规交锋中捞不到什么便宜,可是一场低烈度的剿匪行动,按道理不应该出现如此大的伤亡啊。要知道,这其中有两个排都是各首长底下的警卫员,战争时期的警卫员和和平年代的勤务兵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这些人哪一个都是各支部队的佼佼者,组成起来地战团,其战斗力也绝对不容小嘘。

看来陕北这块地方,还真有那么一两个硬角色!假如特期班也跟上去。还真不确定会出现怎样的损失。

“快去吃饭吧!”杨越看着一脸疲惫的二娃,爱惜地叹了口气。、

曹副处长的两处枪伤都没有击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性地昏迷了过去。军委直属医院对他进行了一次手术,也就脱离了危险期。失去了警卫员的刘香玉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温树声从假如革命队伍起,就一直跟在了这个大姐的身边,在鬼子的多次围剿中。他都尽心尽责保护着刘香玉安然无恙,没想到在朗朗乾坤的延安却丢掉了自己年轻地生命......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杨越在一具尸体旁找到了刘香玉,她正拿着自己的白手绢,一丝不芶地帮温树声擦拭着满是血污的脸庞。这是一张多么稚嫩的面孔啊,杨越有些不忍地看着他那冰冷的胸口上一个黑呼呼的血洞,黑色的血液已经凝结,散发着一股死亡地气息。

“我们曾经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他就象我的影子,始终都贴在我的身边。不过我总觉得他更象我的弟弟,我的胞弟如果没有死在白军的枪口下,现在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去年鬼子扫荡的时候,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鬼子的子弹。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刘香玉默默地一边擦着一边说着,声音低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杨越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许晴留给自己地白手绢递到了刘香玉的面前,悄然说到:“节哀顺便吧,人其实就是这样。今天好好的。明天可能就各奔东西了。你要是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哭出来一切就好了。”

“不。我不能哭!”刘香玉潮红地眼睛回望了过来,脸上却很坚强,“我是一个政工干部,我要做的是稳定自己的心神。我已经不能做一个遇到事情就哭泣的小女孩,以后面对我的生离死别还有很多,我绝不允许我被心里的感触所左右!”

“你这是何苦!人不是没有感情地畜生。我们都有三情六欲。该笑地时候我们放声大笑。该哭地时候也不应该压抑自己。他是你的战友,你地革命同志。更是你的兄弟。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难受,这样闷着会闷出病来的!”

刘香玉微微地摇着头,手里的动作还在机械地持续着,却没有再说话。

很坚强的一个女人!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女人始终是脆弱的动物。杨越怕她出什么意外,索性蹲在了一旁,默默地守着,这一守就守到了晚点名。

警卫连没有参加晚点名,所有人员都被准假三天来恢复状态。特期班在熄灯之后,就全面接替了警卫连的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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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怎么说,剿匪行动算是完成了,庆功表彰大会并没有因为警卫连的伤亡惨重而取消。

第三天,肖主任带着人专门召开了庆功会,康校长坐在主席台上热情洋溢地致了开场辞。可会场与会的学员和警卫连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所有人都还在沉痛地缅怀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战友和兄弟。

“同志们!”

肖主任接过裹着红布的话筒,脸上透着复杂的表情,“这个会本来我是不打算开的,我们牺牲了那么多战友,那么多同志,心痛啊!可是同志们,每当我一想到在敌人面前英勇作战,不畏牺牲的战士们。我就觉得这个会必须开下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些牺牲的同志,更为了坚定我们的信念。八路军不是穷兵黔武的侩子手,更不愿意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可是,当战斗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当人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拿起枪,对抗任何一支敢于挑战的武装力量。不管他是日本侵略者,还是少部分冥顽不灵的国民党军队,或者是那些凶狠歹毒的土匪武装势力。要打,我们就要打出个结果,打出八路军的军威!倒下的同志都是好样的,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实现了自己对党,对人民的誓言。那么我们呢?我们这些活着的,就应该象他们看齐,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八路军永不妥协,永不屈服!胜利,永远都属于勇于战斗、敢于牺牲的八路军!”

肖主任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用坚定的眼神结束了发言。

场上沉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肖主任慷慨激昂的发言,成了鼓舞士气的最好方式。杨越的心里一刹那就被一股热流填充地满满当当,血液一瞬间就冲上了头,两只手掌拍地“啪啪”作响。

这是八路军特有的战斗精神,前赴后继、不畏牺牲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这是可无限复制的精神财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它很清楚地表明了一个政党、一支军队无于匹敌的战斗面貌。

这就是为什么共产党人能冲出井冈十万大山,长途跋涉两万五千里,再历经八年抗战、四年内战之后,雄立于天安门上的无敌法宝。

接下来,肖主任宣布了一项命令,在有周副主席签名的纸张上,牺牲的四十四名战士获得了烈士的称呼,并集体追认共产党员。紧接着全体起立,为了四十四名烈士默哀三分钟。

追悼程序全部走完之后,才是真正的庆功大会。曹副处长身先士卒,身中两枪的英雄事迹放在了重中之重。只是肖主任话峰一转,却忽然说到:“同志们,今天在坐的当中,可是有一位英雄啊!他三枪击毙了三个匪首,连毛主席看了材料之后,都连声称赞!”

“嗡”......

会场上突然爆发出一片轰鸣声,交头接耳的声音嘈杂起来,饶是一群常年带兵打仗的干部,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纷纷侧目,企图找出这个被毛主席称赞的英雄人物。

“吕向阳!”

肖主任忽然大声喊到。

“到!”

警卫连的角落里,一个消瘦的身影声起人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杨越脑袋“嗡”地一下,心里大赞:好小子!

“到前面来!”肖主任笑呵呵地高声说到:“上来,给大家说说,你是怎么把三个匪首击毙的!”

“是!”

面对一大群首长,吕向阳丝毫没有怯懦,脚步一迈,抬头挺胸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下走上了主席台。然后“啪”地一个军礼,站得笔直。

“我......”

杨越迎着台上射来的两道目光,笑吟吟地点点头。吕向阳心头一稳,一本正经开口说到:“我刚上凤凰山的时候,队长就告诉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勤王。如果实在分辨不出谁是王,那就看谁最凶狠,咱们就先打谁......”

“哈哈.......”会场上爆发出一片会心的笑声。别看吕向阳说话的时候有些木纳,可这说的都是大实话啊。杨越乐得嘴角弯起,二娃啊二娃,你算是出风头了......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三章 周副主席

娃成了战斗英雄,杨越的脸上也有光。

冀西一只虎的名声再一次被康生挂在了嘴上,有周副主席亲自嘉奖,这无疑也是凤凰山莫大的荣誉。表彰大会上,二娃出尽了风头,他吕向阳的大名从出生开始一共都没用几次,没想到这一下午的表彰会上,百多号人都在高喊着这三个字。

肖主任亲自拈起了一朵大红花,佩在了二娃的胸口,然后笑容可掬地望着这个腼腆的小伙子,高声大赞好样的。

“诶,别说哥哥不照顾你!”老贺恬着脸,把头转向了杨越,“这小子枪法如神,放你身边当了个破警卫员,真他娘屈才。这样吧,咱俩商量商量,把他调到我们旅的特务连。老子给他个排长干干,加以时日,再连长、营长地往上升......”

杨越止住了笑容,眼睛一转撇了撇嘴,“老贺同志,你这是在光明正大地撬我凤凰山的墙角么?”

“哪能啊!”老贺也不生气,一本正经地答到:“毛主席说了,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这不正瞅着你小子放着个人才不用,为你可惜吗?”

“得,你省省吧!”杨越挥了挥手,用极肯定的语气说到:“你是我大哥,别的事你说我做。但是这件事不好意思,别说是门了,实话告诉你吧,窗户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找到个射击的好苗子,这么轻易送给别人,那太不合杨越的原则了。

老贺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老马一把拉住了。

“贺老弟,你拉倒吧你!一个排长就想把人家的苗子挖走,你也太那啥了吧......”

杨越呵呵一笑,还是老马厚道。

“这样吧!”老马半转着身。微微一沉吟,转而严肃地说到:“到咱们支队来,我给个连长!”

“......”

杨越心里暗暗地骂了声娘,这都什么人啊......

庆功会在热烈而激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胸口戴着大红花的二娃笑呵呵地走下了台,一帮厮混在一起的警卫员们一拥而上,把他紧紧地围在了身边。众人高喊着他地大名,簇拥着战斗英雄离开了礼堂。倒是六十来个特期班的学员被晾在了一旁。肖主任苦笑了一声,带着列位领导也从偏门走了出去。

“恭喜你了。”

刘香玉俏生生地站在杨越的面前,脸上好像还有哭过的痕迹。

老贺和老马分不清状况,掩嘴偷笑着,招呼也没打就溜之大吉了。

看到还沉浸在悲痛的刘香玉,杨越收起了自己一脸的笑容,“别开玩笑了,我喜什么。”

刘香玉强自挤出一抹微笑。轻道:“凤凰山虎将如云,一个警卫员也是战斗英雄,这还不值得道喜吗?”

“......”

杨越知道面前的女人在装坚强,因为温树声,小女娃还不知道背地里哭过多少回呢。她能来到自己跟前强装欢笑,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杨越憋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还能说什么来安慰刘香玉。除了一句节哀顺便之外,他的表达能力已经到了尽头。

“我们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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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地鹅毛大雪还在铺天盖地,站在宝塔山上,茫茫的黄土高原一片耀眼的银光。远处不高的山峰层层叠叠。蜿蜒盘转着,向似一条雪色的巨龙,傲然入目。

杨越看着这一幕银装素裹的北国雪景。禁不住高声朗诵起毛主席的一首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念得不错!”

身后传来了鼓掌之声,杨越回头望去,却是一个身穿着日军军大衣,头顶着晴天白日徽军帽的中年人。两个荷枪实弹地

脸上波澜不惊,分两个方向站定,目不转睛地观察起况。

中年人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他的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脚下不紧不徐地度着步子,走上前来。

“这是主席的沁园春.雪,在你口中一念啊,很有气势嘛!”

杨越心头一热,激动地有些站不稳。他紧了紧背上的枪,抬手敬了个军礼。

“周副主席好!”

周副主席见杨越行礼,也停下了脚步,正儿八经地还了个军礼。然后笑容满面地说到:“你是哪个警卫部队的,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呀!?”

“哦,我是党校军事理论特期班的杨越。”

杨越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多少年的憧憬,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现时,这份荣耀摆在面前,饶是一向心神大定地他都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杨越!?哈哈哈......”周副主席爽朗地笑着,伸手拍了拍杨越的肩膀:“你就是凤凰山的杨越,冀西数战,令日本侵略者闻风丧胆地抗日英雄!不错啊,今日一见,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没想到冀西一只虎不仅打仗厉害,连朗诵诗词都是这么有深度!难得,难得!”

听到周副主席的夸赞,杨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特期班还要站岗吗?”

杨越止住了笑容,认真地答到:“回周副主席,党校警卫连因为还在休假,加上有大批伤员,哨兵力量不够。所以康校长要求我们在课余时间接过他们的警卫工作,保卫党中央!”

“诶,别这么局促,这又不是在军委大院里!”周副主席挥了挥手,让杨越稍息,“现在工作比较繁忙,我也是好不容易抽空偷个懒出来看看雪景。你要是再这么一板一眼,那不是很无趣吗?”

周副主席是富有磁性的男重音,而且说的还是比较柔和地江浙口音普通话,有一种让人很想亲近地亲和力。杨越毕竟也是有些见识地,听周副主席这么一说,也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了。

“能谈谈吗?”周副主席问道。

杨越受宠若惊:“周副主席有什么要问的,杨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副主席倒很会拉家常,从杨越地老家一直聊到了凤凰山的南庄。杨越按照在党校表格上填写的那样,说自己是南京人,事实上他的确是南京人。自古江苏和浙江的关系就比较紧密,加上周副出席就出生在江苏淮安,倒也能称得上是半个老乡。

杨越心里想:实在是高攀了......

只是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抗日战场上。周副主席饶有兴致地询问着凤凰山的每一次大战役,杨越也不含糊,挑了个大概经过简单地陈述了一遍。讲到精彩之处,周副主席眉开眼笑,大力地鼓起掌来。

“杨越同志,不知道你对今后的抗日局势有什么看法呢?”

“这个......”

杨越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总不能一开口就说抗日战争要打八年才能胜利吧。对抗日的知识他倒是知道地不少,只是其中很多东西在此刻说出来,都是非常有前瞻性的预言。他不是个神棍,更不想干扰周副主席的思维。要知道,蝴蝶效应是怎样来的?历史如果改变地太过突然,难保会有其他不可预知的恶果。

“接着说嘛,干嘛停下来呢,放松些,别把我当副主席,就当两个朋友在聊天吧。”周副主席可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还以为杨越还没从和他谈话的尴尬中适应过来。

“是!”杨越可不敢怠慢,脑子稍微一转终于开口说到:“抗日战争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日本侵略者经过长期准备,必定全力以赴。国民政府原本就是群雄割据,首尾不能相顾。几次会战下来,被日军侵占大片领土那是必然的结果......”

杨越顿了顿。

“接着说!”周副主席顿时来了兴致,俗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些大局势别看很简单,可是中央有些人根本就不明白。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四章 很意外的政委

越稍稍整理了一会思绪,开口说到:“但是这样的局续太久。日军骄横跋扈,前期战斗虽然勇猛,可是有经验的老兵、士官损失也是巨大的。尤其是徐州会战和武汉会战之后,他们的兵力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日本本土资源匮乏,兵员不足。从朝鲜和中国东北征调而来的皇协军、二鬼子,他们的素质都是参差不齐的。可以预见,接下来鬼子想在华中搞出大动作来,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观国民政府,就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状况。几次大的会战,把国军的精锐都消耗在了日军的强大火力和攻势前。但是蒋介石‘以空间换时间’的谋略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从湖北往西,江西、湖南、云贵等等一些兵家必争要地目前都还在他们的手上,日军要想攻占这些地方,必定会付出惨重代价。所以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年里,国军和日军将会出现一个犬牙交错、互相对峙的状态。”

杨越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越说越起劲,完全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重要人物。可周副主席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打岔,等杨越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分析地不错,很全面,也很客观。”周副主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朝跟在身后的杨越问道:“杨越同志,如果你是军委首长,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应对?”

“周副主席,您说笑了。”杨越呵呵一笑,“这样的决策中央肯定已经有了定论,我怎么好胡乱开口。”

周副主席轻笑着摇了摇头,说到:“诶!有什么不好说的,集思广益嘛!我们队伍不就讲个民主集中制吗?再说我们现在只是聊聊天,有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边说边在雪地里转着圈。杨越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张嘴那就是滔滔不绝。

“日军从发起战争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失败。他们的胃口很大,妄想一口吞下我泱泱之国,可是迎接他们地是全民族的奋起抵抗。在近年内,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中国的战局上一锤定音,那迎接他们的,将是入不敷出的物资损耗。如果在中国不能掠夺足够的物资来支持这场战争。那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为了能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而把矛头转向看似孱弱的东南亚。而这些地方,又是欧美军事强国地资源输出地。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又会面临一个难题——和太平洋对岸的美国开战!”

“很有道理!”周副主席用一种不可意意的眼光看着兴奋的杨越,这些东西从一个刚刚加入八路军的游击队头目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杨越笑了笑,有些自信心膨胀了。历史上的二战。日本人为了资源几乎踩遍了整个亚太地区。可是最后的结局却是十分凄惨,茫茫地太平洋上,数千个岛屿成了这些军国主义分子的埋骨之地。

杨越顿了顿,又接着说到:“我们八路军人少,装备也参差不齐。三个主力师无不都是在敌后展开战斗,我们的性质特征决定了我们的战术方法,不可能象国军那样和强大的日军面对面地大打阵地战,对攻战。唯一适合我们的,就是依托各个根据地和老百姓,广泛开展游击战争。用游击战和运动战来代替阵地战。而且为了能发展更快,大仗、硬仗最好不要打,或者少打。现在鬼子在华中吃了大亏。正找不到宣泄的地方,而我们在华北的主力部队,如果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大动作,那么就无疑当了一回出头鸟,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周副主席忽然停了下来,低头思考着。杨越一下说了太多。这需要时间消化。

“彭副总前些天提交了一份作战计划。大意是以正太路、平汉路、石太路为目标。集中一部分兵力,搞一次突袭行动。争取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周副主席象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两眼却望着杨越:“对于这个作战计划,军委开了几次研究会议。主席没批准,大家也都很泄气。现在日军地大部兵力被拖在了华中,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时候出击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杨越抹了抹头上的汗,这是中央级机密,周副主席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周副主席,这是中央决策,我不好多说。”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杨越地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个时候搞类似于“百团大战”的作战计划,很不稳妥。目前在华北的日军虽然兵力分散,可毕竟还有几个完整的师团和旅团,日军华北方面军此时正磨刀霍霍,正愁找不到八路军的主力,这样一搞,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别说现在八路军的正规力量加起来还没一百个团,就算是历史上1942发动了百团大战,大力地破坏了日军在交通线上地据点和炮楼,甚至是攻下了众多县城。可是结果却让人痛心疾首,百团大战之后,日军紧接着报复性地来了一次“五一大扫荡”!这次针对八路军主力地扫荡,持续时间之久,跨地区范围之广,都是整个抗日战争史上地最高记录。在那一次扫荡中,八路军可谓损失惨重,根据地大幅度缩水,大批抗日军民惨遭屠杀,而冀中根据地却是完全地沦陷了。

1942年尚且如此,放在这个时候搞>:.自在。

中央当然不会批准这次作战计划,有毛主席在,八路军是断不可能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引来一群如狼似虎地鬼子兵的......

周副主席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了,两人又拉了些家常,不大一会,老马扛着枪来接哨了。

“周副主席!”

老马一紧张,抬起敬礼的右手差点把枪都撂下了,战术背带挂在他的臂弯里,一支汉阳造正在他的掖下来回地晃荡着。两个警卫员警惕地看了一眼老马,转而望向了别处。

“哦,是马本斋同志啊!”

周副主席停了下来,认真地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看了看表,呵呵笑道:“时间过地很快嘛,杨越同志,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以后有机会,我得再找你好好谈谈。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是!”杨越心里一暖,站得如同一杆标枪,然后和老马两人目送着周副主席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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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政治课上,杨越一点精神都没有。不知怎么搞的,心思老是飞到隔壁的政工班去了。

从宝塔山下哨之后,老贺突然告诉他,刘香玉很可能会去凤凰山当政委。据说消息还很实诚,他和老马今天上午去康生那整理档案。刘香玉的名字上划了个大大的红圈圈,圈圈外面写着凤凰山三个字,只是后面还打了个刺眼的问号。

这可不得了!

杨越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要是让刘香玉去了凤凰山,那他怎么办?刘香玉是吕司令员亲点的政委培养人选,放在哪都不要紧,放在凤凰山上就糟糕了。

想想啊,她可是杨越的救命恩人。光这一条杨越在她面前就得低着头做人,以后别说是杀俘虏了,就算是骂个人,爆个粗口都得被唠叨地没完没了!

一定会这样,女人嘛,都他娘难缠!

自己还在那假惺惺地教他怎样管教手下,这下可好,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杨越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声娘,去他娘的,该怎样还怎样!

“杨越同志!”

拿着书本的康生忽然喊到。

“有!”杨越激灵一下,站起了身。

“你告诉我,我们党在战争时期的主要目标和领导方针是什么?”康生扶着眼镜,一本正经地问到......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五章 军事教员

了出身之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康生都非常满意这些带兵打仗的老粗来说,共产主义理论不能用枯燥来形容,而只能用非常枯燥的天书来诠释。可是放眼整个军事特期班,杨越却是为数不多的“知识份子”。

他偶尔会写几个错别字,可这并不影响阐述他独到的观点。不过如果说他是个文化人,可他的观点叙述又很直白,几乎没有之乎者也。这都可以理解,带兵带仗的粗人嘛。可是有一点让康生很想不通,这个盘踞在凤凰山俨然成王成霸的杨越,政治觉悟居然高地离谱。不仅下大力气学习理论知识,而且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匪气,一张貌似忠良的脸上,成日挂着和气的笑容,无论和谁打交道,都是诚惶诚恐。

这倒很出乎康生的意料,原本听说特招了杨越,还准备了许多手段来压压他的山头主义和军阀主义作风,可没想到这快一个月了,杨越的低调让他跌破了眼镜。

只是他不知道,杨越也辛苦啊!

这倒不是说杨越过不惯这种严格管理的军事化生活。相反,每天早上出操,练习队列,唱军歌,看电影等等一系列的活动,都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侦察连的日子。只是这政治培训实在是让人很无奈,共产主义社会是个理想主义社会,换句话说,它还只是在幻想当中,其处在虚无缥缈之中。可是这一前景丝毫不影响它发展而来博大精深的理论。马克思、恩格思自然不用说,他们是共产主义理论的鼻祖。加上近几十年,又有列宁文学、毛主席思想等理论阐述观点,还有一大批共产国际人物的著作。这些东西加起来,比新华字典都还要厚,这让一个习惯于拉枪栓的粗汉来学,确实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但是他很清楚。想要捞足政治资本在八路军的队伍里呆下去,凭着光辉地战绩是远远不够的,能不能给这些理论家们一个好的印象,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不过不管怎么样,杨越的理论过关了。

这期特招生原本就是八路军的中层干部。他们之中出身繁杂,有放羊的、砍柴的、种田地、手工学徒还有的是在旧军阀手下呆过的,斗大的字不认识的也有,自己名字不会写的也有。这一弱点对理论学习本身就有很大的限制。可是无论是口试还是笔试,杨越都算得上是其中的佼者。

尽管他总会把很复杂地字写成让人看不大懂的“错别字”。

康生笑眯眯地在杨越的名字后面写上了个红色的“五”字,到目前为止,能满分通过政治理论考试的军事指挥员很少。这个杨越,是个可造之才。

肖主任说地没错,这次党校特招杨越是非常正确的政治措施。这让所有还摇旗不定的地方武装势力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八路军不是洪水猛兽,有杨越这个样板杵在这。那就是一块招牌!比任何一次传单标语攻势都要来得有效果。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块招牌就目前来说很听话,至少在理论学习上,是根好苗子。

中央党校不比抗大,抗大收录的学员虽然也有很高层次的指挥员,但那毕竟是以军事理论强化为主,政治思想教育为辅地学校。而中央党校则是中国共产党的最高学府,一个以政治为主、军事为辅的理论学校,以强化军政指挥员地政治觉悟、党性为目标的综合院校。

最重要的是,能进入中央党校学习的指挥员。一定都是党员。这也是杨越为什么在开学典礼之后,就宣誓入党的原因。

可以说,这样的规格是非常之高地。在整个党校历史上。类似于杨越这样地情况几乎没有过!

政治理论口试在康生地亲自主持下结束,这就标志着这一期的军事理论特期班政治理论知识学习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是军事理论了。

说起军事来,可能在坐地都是八路军中的佼佼者。他们有的从八一起义开始就加入了队伍,大仗小仗打了不下百场的也有,而有的尽管以前是军阀队伍当中的低层指挥员。可毕竟抗日爆发之后。也是有着突出贡献的。所以对即将开讲的军事战略、军事部署这些书本上的知识

.

杨越就是其中的一个。

大仗小仗他也打过几次,对用兵这些招数的理解也和现在的一些八路军将领不尽相同。俗话说地好。兵者,诡道也!玩的就是虚虚实实,欺欺诈诈。谁比谁更阴险毒辣,谁就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地位。军事理论从战争中衍生而出,必为战争之辅助。如果一定要用理论来左右一场战争,那很显然是可笑的。

杨越的想法可能有些偏激,但是带兵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条条框框所左右了自己的思维。

“想什么呢!?”

老马推了推陷入沉思的杨越,杨越一抬头,发现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穿军装的人。这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很干净的一张脸,没有满脸的胡茬,也没有不修边幅的鬓角。

看来,这就是特期班的军事教员了。

杨越暗自撇了撇嘴,理论家就是理论家,丝毫没有实干家那么粗。

教员在杨越发呆的时候已经通报了姓名,这时候他正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开口说到:“今天我们的第一堂课,我不打算跟大家说什么理论,我们来讨论一场战役。”

杨越看了看老马,又看了看老贺。出乎意料,这两人倒是一反常态,脸上很认真也很虔诚的样子。

“有谁知道长平之战?”教员忽然问到。

长平之战?

杨越不是军事文盲,长平之战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

杨越一回头,却是老马恬着脸站了起来。

“是马本斋同志啊!”教员微笑着点点头,说到:“那你给我们说说,长平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老马大咧咧地清了清嗓子,挥着右手开始了说书:“说起这长平之战,我们得先认识两个人。这其一,是秦国大将白起,这白起可不得了啊,一生之中未尝败迹。在长平之战前,他就是个百战百胜将王,接连几仗打得韩国人望风而逃。韩国大家都知道吧,战国七雄里的韩国?”

老马也不管大家知道不知道韩国,只是点点头,又继续说到:“对,就是这个韩国!这其二,就是赵国大将赵括。秦军攻势猛烈,韩国人顶不住了,就请赵国人出兵。老将廉颇挂上了帅印,率领七十余万人马驻守长平以拒秦军。秦军久攻不下,于是心生一计!这秦国人相当狡猾,他们买通了赵国的大官,向赵王晋献谗言。说那廉颇在长平长期据守,不积极进攻,这是向秦国示好,准备投降!赵王一听,这还了得!于是就临阵换将,把老廉从前线撤了下来。然后让赵括接替了他的位置,这赵括是个熟读兵法的大家,对兵法的研究颇深,连他老爹赵奢都问不倒他。赵括一上来,迫不及待地就撤换了一批将领,然后领兵出征,去战那秦军。谁知却中了白起的计策,七十余万人马被秦军截成了三断,双方苦战两月之久,赵军大败,最终被俘四十余万。那白起也毒,一夜之间就把这四十万降军坑杀殆尽,啧啧...那真是......”

教室里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听着老马说的故事。长平之战的惨烈,在中国的战争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相比当时西方还在几个人几个人地对打时,战国七雄已经在鏖兵百万了。

“说得不错!”

教员“啪啪”地拍起了手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噼里啪啦”地掌声雷动。

老马“嘿嘿”一笑,抬手敬了个军礼,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可以呀!”杨越回头笑着,朝老马挤眉弄眼。

“故事说完了,说得很精彩!”教员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那我们今天就结合长平之战,来讨论一下秦赵双方的战术战略问题,大家说好不好?”

“好!”

场上的氛围很浓烈,大家的兴致非常高。军事这种东西,它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的指挥艺术。大家都是带兵之人,对这方面当然是非常的有兴趣。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六章 十六字战决

一堂课上地很生动,以战例为引导,教大家如何去剖的成败,告诉大家,为什么秦军仗能打赢,不是靠武器先进,也不是靠人多势众,靠的就是人的智慧!

如果全面分析长平之战,那牵涉的计谋就太多太多了。若单论整个长平战役后期秦赵对战的话,那其实就是一次典型的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不过这次战役在杨越看来,却是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赵军七十余万人马尽没,自然是大伤元气,可是秦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围歼这七十万敌人,秦军自身损失也超过了六十万。

杨越有些按捺不住,心里好象有什么虫子一样在钻啊钻啊。对于军事学理论来说,他可能是个门外汉,可是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也亲历亲为过几次战斗,对战争的艺术他还是有他的看法。

“教员同志,我有不同意见!”杨越瞅着一帮人兴奋地喷着口水,也站了起来。

“哦,这位同志很面生啊......”教员很客气地点点头,微笑着说到。

“教员同志,我是冀中军区的杨越。”杨越自报了家门,也不管教员听没听过自己的名字,径自说到:“长平之战固然可以判定秦军大胜,可是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不光是要讨论胜利者为什么会胜利,而应该从赵军大败的教训里吸取经验!”

“唔......”

教员不置可否地沉吟着,教室里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杨越的高论。

杨越想了想,在心底暗暗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到:“军事理论课,为的就是吸取前人的教训而服务于当前或者往后的战斗。大家都知道,八路军人少。装备差。而鬼子却是气势汹汹,装备精良。如果他们好比秦国的话,那我们就是弱势的赵国。白起之所以能在长平之战上一战定胜负,是因为他很低调,没有因为自己手里握有强兵而盲目冒进。反而步步为营,精心设计一套充分利用兵力地作战计划。而赵括之所以输,不是因为秦军是狼、赵军是羊,而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信。太过于低估敌人的战斗力。这此消彼长之下,赵军当然必败无疑。正所谓知己知彼,而百战不殆。正确认识敌我双方的实力,进而采取相应的措施才是作战的关键所在!”

杨越说完了这一段,停了下来。

周围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教员同志很欣慰地看着杨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越会意。继续说到:“今天我们是赵军,而鬼子是秦军!鬼子大兵压境,在华北,他们搞过多次的‘治安肃整’、‘二十五路围攻’、‘五路大围攻’等等战役。可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八路军不仅没有被消灭掉,反而日渐强大。究其原因,就是我们低调,绝对不会拿主力部队去鸡蛋碰石头。尽管鬼子强大,可是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主力部队,有力气而用不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们分散,他们集中。我们可以挑选自己地作战目标,而他们却只能处处被动。忙于救火。但是倘若我们学赵军,把主力集中一处,去寻找或者等鬼子的主力决战的话,那情况是怎样,这后果的严重性是不言而喻的。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中央指示我们。要分散部队。依托根据地。依托老百姓,大力广泛地开展游击战、破袭战的原因。相信有一天。鬼子一定会被我们拖垮,等我们有了决战的实力,情形自然而然就会掉转过来。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啪、啪、啪......”

教员拍起了手掌,教室里顿时又是一阵掌声雷动。杨越很低调地微微一笑,朝大家敬礼致谢,然后坐回到了位置上。

“杨越同志分析地不错!”教员撑着手,俯视着大家:“敌后作战受到了许多条件地限制,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得不到补给,得不到支援。这就决定了,在面对敌人强大兵力的时候,我们所有的战术战法都要围绕着这个方针来执行。”

教员边说着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背后黑漆漆的木板上写下了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逃我追。

是毛主席在井冈山革命时期创下的游击战十六字决,期军事特期班最主要的研究和学习课题。”

学员们很多都不是第一次接触这十六个字,但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们每一个人都很认真地听着教员的话。老贺还掏出了一个铅笔头,摆开了一叠草纸,准备做笔记。

杨越也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四句话,其实其中的含义是非常之深地。从字面上理解这十六字方针的话,感觉是普普通通的战术方法,甚至可以说是避战地真经。可是细细研究,再加以实践的话,情况却截然相反。

十六字方针,其实讲的就是四个字:“退”、“扰”、“打”、“追”。

这四个字环环相扣,缺一不可。退该怎么退?如果毫无章法,带有战术目的的“退”就变成了溃退,这对士气和以后的战略部署来说至关重要。没有了“退”,就没有了后面这三个字。而“扰”,则是在假退之后地反击手段。在这四个字当中,起着决定性地作用。能不能继续贯彻接下去地作战方针,其实就看“扰”,如果扰的工夫没下够,就不能“打”,但是如果扰地敌人精神崩溃,那接下来就水到渠成了。“打”,顾名思义,就是消灭敌人。它和“扰”地定义不同,战术手段和战斗烈度上也不同,很多人容易把“扰”和“打”搞混淆。和“扰”相同的是,“打”该怎么打?如果仅仅是搔痒,那还不如继续“扰”,要打就要报定决心,如猛虎下山、如恶狼扑羊,集中优势兵力,在敌人不堪疲惫、精神恍惚之时进而重创敌人甚至一举歼之。这个“打”字是十六字方针中的最重要环节,它好比种下去了种子,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最后这个“追”字,不是说看到敌人撤退了就可以盲目地追击。而是继“打”之后,把敌人的士气、精神打得涣散之后的一种扩大战果的手段。同样,“追”也要讲究战术战法,俗话说地好:穷寇莫追。追击之前必定要侦察追击途中敌人有无设伏,周边有无敌人活动。同时还要辨别哪些是有威胁,哪些是虚晃一枪,以免反被敌围或者贻误战机。可以说,“追”字是十六字方针中最能提高士气的诀要,却也是最危险的举动。

杨越一气呵成把自己对“十六字方针”的理解写在了草纸上,这是今天的作业,也是第一课的总结。

“写完了?”

老马咬着已经断掉了的铅笔头,嘴角里含着几丝木头屑子,眼睛瞄向了杨越的“作业本”。

“写完了!”杨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娘卖皮!”

老贺坐在小马扎上有些生不如死,他的母亲去的早,没有老马的家教好。16岁加入红军之后,就一直顶在了战斗的最前线。虽说红军也开过扫盲班,可从那学来的几个字根本就不足以写什么长篇大论。这可苦了老贺,望着那张写着几个字的草纸直抓脑袋皮。

杨越本来还想热心地指点一番,没想到老贺摇摇头,嘴里开骂到:“他娘的,多少枪林弹雨老子都过来了,我就不相信,就整不来这几十个字!”

杨越呵呵笑着,回头看向了老马。

老马读过书,虽然他家也是农民,可是早年他爹还是咬牙把他弄进私塾里读了几年书。他写出来的字很飘忽,颇具观赏价值。杨越侧目,却发现他看不懂。暗黄色的草纸上,百十个行书体草地不行,让他脑袋晕忽忽的。

“我都不记得这都多少年了,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还能拿起笔来写字。”老马一边写着,一边象似在自言自语。

杨越笑了笑,忽然问到:“今天给我们讲课的军事教员是谁?挺有水平的啊?”

老马停了笔,抬起头用很惊诧的眼光看着杨越,半天才说到:“他你都不认识?他可是咱们八路军的副总参谋长——左权同志!”

“......”

杨越心里“咯噔”一下,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字啊!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七章 修械所

过两天就是腊月初八了。

腊八节,要喝腊八粥。陈启超趁着天放晴的时候进城去买了些熬制腊八粥的材料,虽然不能买齐,但多多少少凑个数,在形式上也算是过了这腊八节了。许晴还兼任了南庄的妇女救国会主任一职,忙里忙外地开始缝制棉衣、棉鞋。离除夕不算远了,再怎么打仗,中国人的风俗不能忘记。

和南庄难得的安静不同,整个河北此刻却是打得乒乓作响,到处都是枪林弹雨。八路军的三个主力师在鬼子数万人的夹缝中跳来跳去,伺机打了几个歼灭战和伏击战,大力破坏了敌人的后勤运输。许东阵亡以后,顺子把三、四营合并在了一起,称起了一杆大旗,名字叫“凤凰山抗日先锋队大洋湖支队”。因为正式的编制还没有下来,所以他们和385的关系还处在仅仅只是友军的地位。顺子吸取了许东的教训,在分散部队的同时,也注重部队的机动性和保密性。他们从来不呆在一个地方超过两天,除了睡觉吃饭之外,都在到处转移,绕着大洋湖和前来围剿他们的第四旅团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躲迷藏,然后顺便瞅准敌人的空挡,在他们的背后或者侧面放上一两枪。

在没有八路军主力的支援下,太平山的李双洋和孟庭贵互相掩护,互相依托,利用太平山的地形有序地进行抵抗活动。鬼子大军压境,孟庭贵倒也识大体,自从上一次被二营包了饺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搞过小动作。相反,他不仅不处心积虑地把二营赶下太平山,反而三番数次地派出援兵支援压力较大的李双洋。

民族大义摆在了这,容不得任何人朝三暮四。汉奸的罪名可不是什么人都担得起的。

可是,看似热闹的河北战局却让山杉元眉头紧锁。

这都一个月了,皇军的物资消耗、人员消耗都已经超过了预想。大军也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搞了四、五次大拉网式的清剿。可战局地发展,以及取得的战果都丝毫不能让司令官满意。

这次作战的主要目标是八路军主力部队,可是这么大的一支力量,几万人的部队,说消失就消失。来无影、去无踪。让龇牙咧嘴的皇军根本就有力无处使,空摆着两只硕大的拳头,尽往空气里面砸。而且次要方向,凤凰山的几个分支力量也让他有些抓耳挠腮。这三支从凤凰山分流出来地游击队比鬼都精明,大洋湖和太平山如果说还能摸到他们的边的话,那么许大虎部就是一群幽灵,十足的一帮流氓!

铁道线不知道已经被他们掐断了多少次了,他们破坏铁路的手段越来越龌蹉。以前只是拆几根铁轨。发展到现在,他们居然连路基都炸塌。派出去维修的工兵只要一脱离保护,立刻就会有大批的游击队从两边杀出,打得皇军一个措手不及。

前线的士兵得不到补给,好几次都断顿了。每天啃硬如顽石地饭团子,对皇军士气的打击越来越大。走公路,要穿过几个游击区,一点都不保险。石家庄的后勤储备虽然还够维持过完整个冬天,可开春之后,如果铁道线再这样断断续续的话。难免也会陷入补给跟不上的尴尬境地。

风雨飘摇,风雨飘摇啊!

山杉元坐在办公桌前直摇头,眼睛瞟向了地图上的南庄。身为一个帝国军人。本来应该不惜牺牲一切代价效忠天皇。可毕竟被抓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压心底地不愿意向南庄动武。好在那里还有特高课在,现在,恐怕自己要放下面子,请他们出手把爱子救出来了。

可哪里想到,特高课的人却是自顾不暇了!

许晴明面上摆出了一副守株待兔地架势。丝毫不动声色。等待着敌人上钩。其实内里她一点都没放松。这一个多月里,她截获了敌人数封电报。然后利用她从特务处学到的情报知识,反复研究着敌人的电报密码和外线地发报手法。到现在,她不仅能够破译敌人部分电文,甚至发电者的手法她也熟知于胸了。

现在可以知道,潜伏在南庄的敌人代号就是“樱花”,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他们的电台活动不在南庄,而且发报的时间也集中在凌晨三点之后。值得

是,电文中提到过“一号目标”、“二号目标”和“标”。不难猜测,一号目标肯定是杨越,那二号目标和三号目标又是谁?

“咄、咄咄、咄......”

紧闭地木门被敲响了,许晴摘下耳麦,细细一听这是暗号,嘴里轻道:“进来。”

刘二麻子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他地脸上抹着锅灰,身上披着一件伪装服。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

许晴站了起来,把靠椅让给了刘二,然后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发现了!”刘二轻酌了一口香茗,转而说到:“电台地位置我已经摸到了,在河边的一条地道里。”

“地道!?”

“对,是地道!”刘二点点头,“我亲眼看见两个人忽然一下消失了,不是地道是什么?可是这条地道地存在我们并不知道。情况不清不楚,我也没进去察看!”

许晴沉吟了一会,说到:“你做得对,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能完全破译他们的密码。对了,这些人是怎么通过哨兵监视的?”

“嘿,你肯定没想到!”刘二呸了一口茶叶渣子,忿忿地道:“这两个人原本就是五营的人,今天晚上是他们值岗。他娘的,监守自盗!”

“原来是这样!”许晴暗暗地点点头,刚想说话,却从耳麦里传来一阵“滴滴答答”的发电声。

“他们发报了!”刘二一骨碌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许晴。许晴接过耳麦,边停着,边记录在手边的电报纸上。

这是南庄请求命令的请电,发了四五遍,外线电台有了响应。过不多时,电报传了过来。电文不长,不一会电波就消失在了空气中,耳麦里再一次陷入了只有静电“哧哧”的声音。

就那么不到一百的电文符号,可是翻译起来却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眼看着都快三点半了,许晴才破译了不到三分之一。

“......二号目标的首要......三号目标......等待......”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刘二凑着昏暗的油灯,皱着眉头嘀咕道。

“敌人要采取行动了!”许晴低声轻呼,“他们要对二号目标下手,可是,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敌人的二号目标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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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的眼皮“扑扑扑”地狂跳了一上午,心里也莫名其妙地一阵慌乱。

老马走在前面,不住地回头看着一脸心不在焉的杨越。

“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就是心里憋地慌,总感觉好象凤凰山要出什么事了!”杨越轻声回答,抬手整了整军帽。

说话间,左副参谋长已经带着军事特期班的学员们来到了一个大窑洞的门前。几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了窑洞顶上警戒着,三挺机枪构成的机枪防线躲在门前的铁丝网后面,严整以待。

左副参谋长朝一路小跑而来的哨长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递上了一纸命令。哨长仔细察看之后,转身挥挥手,让机枪阵地解除了戒备。

一个中年军人从窑洞里跑了一出来,在队伍面前站得笔直。

“副参谋长同志,修械所准备完毕,请指示!所长胡良玉。”

“继续工作!”左副参谋长点点头,继续说到:“趁你们没走之前,我带人来参观参观。”

原来是修械所。

杨越倒是很想看看现阶段八路军的军械维修能力,于是也提起精神,跟着队伍一起进了窑洞。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进了窑洞之后,大家才体验到什么叫别有洞天。修械所的大门一共有两道,穿过这两道大门之后,便是一个诺大的空间。这里点着的不是油灯,而是正经的电灯。两台发电机轰鸣着,带动着四盏改造过的大功率探照灯把这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修械所照了个有如白昼......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八章 半自动步枪

其说这是个修械所,倒不如说它是个装配车间。都还没有武器生产能力。不管是红军时期装备的老套筒、汉阳造,还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三八式、96式。修械所能做的,仅仅是换换枪托或者在磨平的枪膛里拉割膛线,要么就是从这把破枪里挑些零件,那把破枪里再找些零件,重新拼凑起一杆依旧很破的枪。

面前的几台机床,都还是从苏联人那里买来的二手货,年代已经不可考究,总之给杨越的就是要多落后就有多落后的感觉。

“就当是一次革命主义教育吧。”左副参谋长也有些唏嘘,这么多的军队,连自己的兵工厂都没有一个,完全靠缴获和维修,怎么可能支撑地起抗战重责?蒋光头那边早就下了武器禁运令,别说武器了,就连钱粮都不发。这一切的困难,还是要靠八路军自己解决。

“大家都看看吧,咱们的条件很艰苦,在这里我也给大家交个底。八路军的家当就这么多,想多也不是不可能。大家伙多打几个胜仗,多缴几条枪,那就算帮了我们军工工作的一个大忙呀。”

“呵呵......”

学员们会心地笑了,左副参谋长说的是大实话,这是在变相激励部队多打胜仗,否则没有了缴获,八路军也就彻底断了粮了。

杨越和老马两人饶有兴致地走到一台车床边,一个满头大汉的老师傅歪戴着军帽,手里正操纵着机器。

一根枪管被固定在机床上,老师傅在工具箱里挑了根略细的金属棒,看那样子,应该是钢的。钢棒的顶端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安放这一块凸起的刀片。刀片是单向并列双忍的。随着机器地推进,钢棒徐徐地塞进了枪管里,随后机器带动钢棒转起,往回运动。不大一会,钢棒带出了两条泛着幽蓝光芒且细细的钢丝。

就这样往复数次,两条阴膛线就被拉割了出来。

“这东西可宝贵着呢。”

老师傅看身后站了两个人,于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身说到。“这是苏联的车床,咱们八路军就这一台。”

“师傅,这一天能拉多少枪管?”杨越问到。

“不多,能拉三百来条枪管。”老师傅无奈地呵呵一笑,“只是一般我们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大,一是我们自己不生产枪管,二是前线本来就缺枪,很多枪的膛线磨平了。战士们都舍不得送修。这第三嘛,这机器金贵地很,就算有那么多枪管要拉,也不会拼了命地开足马力。”

“那倒是!”老马很有感触的点点头,俗话说的好啊,破家值千金。就这么点家当,当然得悠着点用。

杨越沉思着,忽然问到:“我们能不能在枪管上钻个孔?”

“钻个孔?”老师傅奇道:“钻个孔干吗?”

杨越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抓起了两根枪管缠在了一起,然后捞起一团破布条把上面枪管前端塞住。后端则塞进了一跟拉膛线地钢棒。自己一手拉扯着钢棒做往复运动,脸上却笑吟吟地看着老师傅。

“你没烧着吧!”

老马伸手去摸杨越的脑袋,冰凉凉的。没有发烧的迹象啊。

“去你的!”杨越笑骂着躲开老马的手,转而向老师傅说到:“两根管子打孔连接,火药气体通过枪管的孔洞进入上面的管子,强劲地气体推动着管内的活塞向后运动。活塞连接枪栓,后退一次既推动枪栓。枪栓后端可安装弹簧,等气体的推力消失后。弹簧推动枪栓复位的同时......子弹上膛!”

“......”

老马不明就理。老师傅脸上的神色却变化地飞快。这是一个简单的自动上膛机理。就和重机枪的上弹一样!

火药气体的力道十足,尤其是三八式步枪。气密性极好,子弹装药量也足,弹头能飞行千余米。要是牺牲个几百米的射程,却换来自动上弹,这可是一个十分划算的生意!

“杨越同志,你从哪里知道地这些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副参谋长已经来到了几人的身边,此时也很感兴趣地问到。

“哦,我也是猜测的。以前打三八式,那后坐力震地肩膀砝码,于是我就想

药地威力这么大,是不是可以代替手拉动枪栓。”哈,理论提出来了,具体操作他可不明白,当时的世界上也有半自动步枪,只是在1939年,还运用地并不广泛.其中的代表之作,而马克沁重机枪也是利用这一气动原理产生持续火力。八路军装备了大量的马克沁,如果能掌握这样的技术,那半自动步枪地梦就不难实现。

“想法是好地,”左副参谋长兜头淋下了一瓢冷水,“可是就目前我们地军工产业来看,根本就造不出复杂的枪机。你说地这种枪我也见过,德国人也不能大批量生产,何况底子薄弱的我们?”

“也是......”

杨越有些失望地点点头,这的确是实际情况。

“别泄气!”左副参谋长忽然柳暗花明地说到:“毕竟你的想法是成熟的,这样的可操作性我们还没试过。修械所马上就要扩编,中央准备建造兵工厂,我们准备从苏联进口一批机床。到时候等技术一到,说不定你的这个设想可以提上日程。”

“那太好了!”老师傅兴奋地两眼放光,“咱们就缺机床,有了机床啥事都好说!”

“看我这记性!”副参谋长拍着脑袋,拉着老师傅面向杨越和老马介绍到:“这是咱们修械所的张副主任,他可是一个老军工了,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国民党那挖过来。老张,这两位我可得好好地给你介绍介绍。”

左副参谋长边说着,边指着老马说到:“马本斋同志,冀中军区回民教导队队长。”

“首长好!”马本斋一本正经地敬礼,却被老师傅拦了下来,张副主任笑呵呵地说到:“谁和谁敬礼还不一定呢?”

“不,您就是首长!”杨越也敬礼,“您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虽说现在咱们还没有兵工厂,可是日后,咱们的枪支弹药还得全依仗您啊!”

“好说好说......”张副主任满面红光,也不再阻拦杨越的军礼。左副参谋长笑容灿烂地继续介绍到:“这位是冀中军区凤凰山的杨越。”

“杨越,不错,好见识!”张副主任按着杨越的手,泪流满面。

“......”

杨越吃了一惊,怎么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居然激动地哭了?难不成他杨越的名号已经响亮到受人崇拜的地步了?

“不好意思......”张副主任兀自地揉了揉眼睛,“整日跟机器打交道,眼睛一见风就掉眼泪。”

“......”

杨越讪讪一笑,道:“怎么不戴防护镜?”

“防护镜?”

“对,防护镜。用平光玻璃镜片,可以阻挡铁屑。如果镜框用能密封的橡胶,那就可以抵挡灰尘。”杨越侃侃而谈,“类似于飞行员的防风眼镜。我看你们用的都是手持式的防护镜,毕竟拿起来遮在脸上不大方便,不如就试试固定在头上的防护镜吧。”

“好主意啊......”左副参谋长伸出了大拇指,“恩,这个简单,兵工厂的生产安排我也管得上,明天我就把这个计划批下来。老张,你们加紧多做几套防护镜,以后兵工厂开张,最好人手要有一个!”

“谢谢副参谋长!”老张很激动,这个实际问题一解决,工作效率不知道要提高多少。

修械所就那么大,横竖也就那么几台机床,学员们用不到半个小时,就对修械所的机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手榴弹制造工厂不在延安,左副参谋长也就没打算让大家参观手榴弹基地。大家鱼贯地出了窑洞,在门口重新整起了队伍。

杨越站在队列里咧着嘴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总感觉好象以后会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

听说军工厂的地址已经选好了,好象是在山西的哪个山角落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军工厂应该就是赫赫有名的黄崖洞兵工厂。

要是能在凤凰山办个分厂之类的,那该多好啊。杨越暗自点点头,这样的好事得争取争取......

卷九 圣地、摇篮 第十九章 沙盘论战

副参谋长的军事理论课越上越有味道,学员们每个人一把战场最高指挥官。纸上谈兵谈地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人技痒了。

一群人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杨越都瞪大了眼睛,只有左副参谋长在会心地微笑。

“我说那谁,老马,过来帮个忙!”

杨越拎着一桶湿泥沙跑了进来。

“你拎沙子干什么?”老马不明就理,呐呐地接过了桶子。

“有用!”杨越嘟囓着把桌子都集中在了一起,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块灰床单铺在了上面,一边铺还一边嚷嚷。

“老贺,等用完了,你把你的床单好好洗洗吧,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他娘的......”

在一旁帮手的老贺笑骂着往杨越屁股上踹去,教室里笑声一片,其乐融融。

不大一会,杨越拉着老马又跑了几趟,十几桶湿泥沙一股脑地就盖在了床单上。杨越左推推,右扒扒。不大一会,一个缩小版的立体地图就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大家请看!”杨越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笑呵呵地拿起一根树枝,指着沙盘说到:“这隆起的是山,低下的是谷。弯弯曲曲的是河流,一会我再去找几根草,就当是树林吧。大家伙光说不练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就在这摆摆兵,斗斗法,也算是解解闷了!”

“好东西啊!”

老贺两眼发光,不光是他,围在边上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八路军的沙盘运用地极少,普通指挥员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东西。因为打仗没有一个固定的指挥所,连地图都不全,更别说是沙盘了。

左副参谋长依然笑吟吟的,这个杨越不简单。这种东西它都搞出来了,没有过人的心思和超人地领悟力却是万万办不到的。

“那好,今天我们就捉队厮杀。”左副参谋长捞起了袖子,走到了沙盘前,“马本斋同志,你去军需股领些红纸和绿纸来,大家再去找些笤帚梗。”

“是!”

副参谋长的话无疑就是命令,众将象小孩子过家家般兴奋不已。顿时作鸟兽散开始分头行动。几把已经报废的笤帚惨遭了毒手,歪歪扭扭的笤帚梗被无情地抛弃了,只剩下那些笔直的,还被人截成了三十来公分长的小段。

老马领来的一叠纸被刺刀划成了三角形,学校不缺胶,那些被熬成糊状地糯米就是最好的黏合剂。几十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副参谋长编上了号的三角纸张粘在了笤帚梗上,兵棋就算做成了。

最后,左副参谋长拈起一根笤帚梗。在沙盘上横七竖八地划上了一道道的经纬。

“我先说说规则,”副参谋长扫视着跃跃欲试的众人,严肃地开口说到:“每人二十面旗帜,每面旗帜代表一个连。也就说,凡参加比赛的人每人手里都有二十个连,按照三三制度,也就是三个团不到的兵力。战场就是这个沙盘,怎么部署,怎么攻守,不加以限制。不过有几条。第一,比赛采取回合制,每一步都只能占领一个格子。每个格子内最兵力的最大密度是两个连,遇到树林和河流停一回合,渡河时只能有一个格子内地兵力移动。在其他地区,一次只能动六个格子里的兵力。第二,如果要进攻某个已经被敌占领的区域,兵力比例必须在二比一以上。否则双方在该区域的建制都将取消。第三。占领山区的部队占优势。进攻方要想拿下山区,必须要以四比一的兵力才能拔除对方的兵旗。战役目标呢。就是看谁消灭的敌人多!需要注意的是,这次比试成绩纳入军事理论毕业成绩参考。好了,现在谁来试试?”

“我来!”

老马大咧咧地上前一步,他的手里早就捏了一把绿色小旗帜。身后地杨越当仁不让,劈手从旁人手里扯过红旗就来到了沙盘前。一班内部开始掐架了。

沙盘很大,足足占了半个教室的位置。杨越堆出来的是一个丘陵地形,几乎没什么起伏,只是在东边有几座连绵地山峰,海拔也不算高,勉强可以算是一个高地。

高地前有一条弯曲的河流,刚好横穿沙盘的中间地带,河流中下游的两边都是密林,除此之外,无险可守。

可以一步一步排兵布阵,也可以先部署好后再开始,己决定。哦,对了。考虑到山区的优势,所以规定离山区远的一方先开始行动。”左副参谋长抱着手交代完了规则,然后叫大家搬来剩下地桌子,围坐在沙盘前观摩战斗进程。

沙盘论战本来就是透明地,如果没有绝对地把握,谁也不会一下子把老底先亮给对方。杨越把手里的红旗放在了身边,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大家都是带过兵地人,要想不被对方全歼,占领高地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离山区很远,算了算,直线距离就有十一个格子。这其中还要过河,还得排除老马在中途会对他下黑手。

沙盘是用来判别敌我兵力对比,为首长下定战役决心起参考作用的辅助工具。可是左副参谋长把它拿来当军旗玩,倒也是别出心裁。这很合杨越的胃口,沙盘可是个好东西,以后说什么都要在凤凰山找个大地方,好好地摆上一副沙盘,没事的时候就研究研究鬼子的兵力部署玩。

恩,就这么搞!

杨越也没考虑多久,前期的兵力推进很没悬念,他一次性摆出了十二个连队。每个格子两个,排成两个品字型分别部署在了东侧,正对着光秃秃的河流上游。老马也不含糊,四个连队一溜烟直扑高地,想在杨越的前面抢占制高点。余下的四个格子也摆上了八个连队,这八个连队呈正方形占着四个格子,紧挨着山区往河流上游推进,这是铁了心地要防守了。

这样的开局倒是不出大家的所料。毕竟大家打游击打惯了,无论从熟悉程度还是亲切感上来说,山区都是排在第一位的。以山区为重点,河流防御为辅助。既可以形成犄角稳固防守,又可以在敌人突破河流防线之后展开攻击。

对方占领了山区,又是一副防守的态势,杨越在第一手摆出来的品字阵貌似落了下风。因为如果以这个阵型渡河的话,箭头的两个连就和后面的四个连脱节,被对岸的敌人一围,就白白地丢掉了。

众人看得聚精会神,这种游戏大家都是头一次玩,新鲜感十足。场上顿时就对两边的兵力部署展开了大讨论,杨越也不说话,静静地边听边下棋。

“老杨的第一仗是肯定吃亏的,我看关键还是两边预备队怎么用。”

“我看也是......问题是老马已经占领了高地,就算老杨能过河而且打赢了老马,那怎样吃掉高地上的兵力?那要集中十二个连队,我看希望不大......”

左副参谋长笑了笑,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众人这才又把注意力投向了沙盘。

杨越这个时候已经把两个品字阵推进到了河边,对面的老马则刚好占领了高地。剩下的八个连队也已经开到了河边,在这之后,他预备队出动了一半,六个连气势汹汹地开始跟进,目的地也是上游,他想一口气堵死杨越渡河的兵力。

只要这六个连部署到位,那想从上游渡河无异于白日做梦。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杨越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停了一回合后,趁着敌人还没部署到位之前,提起两个连直接窜向了河对岸。老马提兵来追,杨越并不理睬,把过河的部队径直往前猛插的同时,后方出动了所有的八个连队。这八个连队分为两路,直接奔向只有七格距离的河流中游。等到老马把预备队压上来清剿过河卒的时候,杨越的预备队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算上停顿的回合,还有四步就能过河!

而直到此刻,老马还一直追着杨越的两个渡河先遣连在玩老鹰捉小鸡。只是凑巧的很,小鸡在对方的腹地绕了一个大弯,刚好又来到了河边。离河的距离,也仅仅是四步之遥。

“悠着点,别追太紧!”杨越呵呵笑了起来。

“别得意,我追不到你,你也过不来!”老马横着心一路追到底,反正上游的重点地区已经是相持了,谁也不能攻到对岸去。杨越在密林里的部队渡河需要大量时间,等他们过了河,自己的预备队还有时间跑,不要紧!

卷九 圣地、摇篮 第二十章 想要我的女人!?

棋推演得如火如荼。杨越和老马憋尽了全部力气,出手,原本以为杨越会进攻山区的老马这次吃了暗亏。自己的六个连队追击杨越放出的诱饵,却没想到中了埋伏。等他算到对方可以过河之时,刚想撤退,却没想到杨越把之前的两个连一分为二,硬生生地挡在了他后撤的路上,老马心随意动,大嘴一张把这个连吞了下去。结果这一来二去,耽误一步时间,被杨越追上来的四个连消灭了殿后部队。老马心里大惊,还想反扑,却没想到杨越又是两个连过河,堵住了他的去路,三下五除二,中游的老马就剩下了一个格子,杨越用三个连的代价,却把敌人六个连全数扑灭在了河边上。

而直到此刻,老马最后的两个连姗姗来迟,杨越趁胜追击,七个连横插一脚,愣是挡在了老马大部队和预备的中间。

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老马剩下的十二个连里,还有四个在山区,上不上,下不下。其余的八个连哪里会是十七个连的对手,没两步,老马苦心经营的防线在前后夹击之中就彻底崩溃了。

“输了!”

老马手里捏着一把阵亡了的“弟兄”,两人决战之后,他山区里还剩两个连,而杨越的面前却还有八杆旗。兵力对比上,已经完全处于下风。没必要再比下去了。

杨越笑呵呵地抿着嘴,要不是左副参谋长的设置有些问题,老马可能会更惨。

“不错,很精彩!”左副参谋长很高兴地点头称赞着两人的表演,“本来可以更精彩的,我不应该加这些条条框框。不管怎么说,马本斋同志输地不冤。杨越同志也不要沾沾自喜,你赢得并不容易。”

“是!”杨越呵呵笑着,他已经习惯了没事就笑。为了能笑得自然,他每天都要照几分钟镜子,对着自己傻笑。露多少颗牙齿,笑多久,这都是经过了仔细研究的。许晴告诉他说,一个经常微笑甚至傻笑的人。给人的感觉是最安全地。

“好了,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下课吧,有兴趣研究沙盘的,可以来找我。”左副参谋长看了看表,挥手让大家散了。

老马输地不服气,吃了饭后硬是要拉着杨越再来一局。杨越当然不会给他报仇的机会,只是淡笑着说到:“沙盘不是棋盘,沙盘是用来判断敌我双方兵力配备优劣的。你倒好。本末倒置。赢我就那么开心吗?”

说归说,可杨越还是身不由己地被老马拉进了教室。

教室里亮着灯,一个人影正在沙盘前来回走动着,一会低头查看,一会有拿着小旗左插插,右划划。杨越定睛一看,却是左副参谋长,他老人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两个人,仍然自顾自地在摆他的兵棋。

沙盘上堆砌出来的地形已经不是下午演练用的地形,而是杨越异常熟悉地灵寿县和凤凰山的地貌示意图。

写着“南庄”、“柳庄”、“小王庄”、“宋庄”的白色纸条跃然而上。就连滹沱河的走向、位置都和军用地图上相差无二。“一连”的位置在宋庄,“二连”则在柳庄,“三连”隐藏在山脉之中。而代表四连的旗帜却被放到,搁在了南庄和凤凰山的中间地带。

这场战斗杨越怎么会不知道,这可是他继成名之战后的最大一次军事行动——全歼石川大队!

“一连顶住两个中队长达四天之久,二连拖着鬼子一个中队在山区里转了两天!时间上来说,很恰当!”左副参谋长自言自语地抱着手,“这样一个战术部署...地确很大胆。”

“可是如果鬼子这样来一手。我就难看了!”杨越走上前。抓起几根绿旗。一根插在南庄,一根插在宋庄。其余的两根插在凤凰山上。

南庄只求占领,这点石川没有做错。而在宋庄的一连,并不是主要的目标,只要围住,每天骚扰就能拖到战斗结束。而其余的三个中队,一支监视二连也没错,另外两支就不要去守什么小王庄的桥了。一股脑地扑上凤凰山,展开散兵线,一天就可以从东跑到西。只是石川这个人太过谨慎,他想在有利于自己的平原地区展开决战,对山区他是压根不想去碰。而且有些畏首畏尾,不

宋庄这块大肥肉。这才顾此失彼,造成了恶果。

当初杨越分兵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鬼子的注意力。如果小日本拧成一股绳全面扑向凤凰山,就算占不了便宜,也绝对不会全军覆没,说到底,还是太贪心。

“是杨越同志啊!你来了就太好了!”

左副参谋长高兴地象个小朋友,拉着杨越有走到了沙盘前,“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这样地一个战术部署,你可知道,在敌人强大的兵力面前盲目分兵的后果严重性?”

“当然知道。”杨越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鬼子如果全力扑向任何一个方向,都不是凤凰山能承受地住地!可是,小鬼子心高气傲,如果说一连和二连是两条小鱼的话,那山里的三连和四连,还有我就是大鱼。我的情报长对石川这个人很了解,当年他在东北对付抗联的时候,就喜欢玩分进合击这一招,利用日军士兵素质的先天优势和火力优势,广撒胡椒面撒大网。按照以往地经验,他有把握以一个中队追缴一个大队地敌人。所以,他这样一个兵力部署,一点都不意外。既然硬挡挡不住,那不如就将计就计,把他们往山里引。”

“你怎么就知道他会上钩?假如监视二连地鬼子不跟进山里,你不是很失策?石川如果真的不想进山决战,那你不是白白丢掉了一个一连?”左副参谋长接着问到。

杨越笑了笑,答到:“石川是个武士,他们日本人崇尚武士道精神。不知道副参谋长对武士们决斗了不了解?这群人很自以为是,如果他们有能力要打倒某个人,那就会不遗余力。换句话说,他们更习惯于正面击败自己地敌人,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这就很矛盾,按说日本军官都是从高等军事学校毕业的佼佼者。战术上理应还是比较先进的,可是结局你也看到了,摆在宋庄的一连原本不是那么刺眼。可是自从在一连手上损失了一个中队后,所有鬼子都疯狂了。他们不甘心失败,打起仗来不置对方于死地就决不甘心。这也是我为什么肯定石川会在凤凰山里上当受骗,想想吧,不可一世的大日本皇军在攻打一个山头而丢掉了一个中队,另外一个中队又在山里被游击队包了饺子。换成任何一个日本军官,都绝对忍受不住。呲齿必报就是他们的弱点,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弱点,再加上一点技巧,然后就碰巧赢了这场战役。”

“呵呵,一点技巧?”左副参谋长会心地笑了,“你这一点技巧可不得了啊,听说你那个情报长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小组负责人!你们在沱河边上打地轰轰烈烈的时候,冀中军区和阜平局可没少给总部拍电报,都说收到了你们全军覆没的消息。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你的情报长一份功劳吧!”

“副参谋长谬赞了。”杨越傻笑地抓着头皮,装酣的本领他可是越来越高了。

左副参谋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忽然正经到:“这样吧,什么时候你放你的情报长到总部来一趟,我们刚好缺这方面的人才,尤其专长日军情报的人才,那就更少了。你可千万别藏私,话说在前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我从总部给你调两个参谋过去,另外...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话,我再请示中央,让在石家庄的特科协助你的情报工作!”

“这个......”杨越终于不能再装酣了,这个要求说大倒是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凤凰山能有今天,许晴的功劳是最大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要不是打仗,他都恨不得每天粘在一起,又怎么肯放手让她到八路军总部去。许晴的本事杨越知道,这要是把这个情报人才交给八路军,再想要回来那就有如登天咯......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杨越心里绕了半天,终于有了应对的决策:“副参谋长,我看不如这样吧。八路军要人才,完全可以先让几个领悟能力强的特科人员到凤凰山去,我保证,许晴教出来的徒弟绝对个顶个的棒......”

卷九 圣地、摇篮 第二十一章 打靶

总部的参谋哦,你考虑清楚。”左副参谋长还想再“他们很多都是伏龙芝军校毕业的,可以说是我们八路军的活宝哦!”

杨越笑着,轻摇了摇头,“凤凰山的庙小,可装不下大菩萨。总部的参谋屈居凤凰山当作战参谋,实在是一件杀鸡用牛刀的差事。”

凤凰山可以没有参谋,但是不能没有许晴。

这是杨越最后的结论。明里他只是说考虑考虑,副参谋长也没有立刻要他给出决定,反倒是对杨越的提议说考虑考虑。这样一来,两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教室。

老马本来还想找杨越切磋,可等左副参谋长和杨越谈完话,都快熄灯了。党校管理很严格,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上纲上线。睡觉这种东西虽然是个人问题,但如果加上时间限制的话,也算是一个政治觉悟的表现,思来想去,于是也只好和杨越打道回府去休息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已经悄悄地移到了39年的

在这两个月里,冀中地区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日军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变得尤其艰难,第三战车师团大量地消耗着本就匮乏的油料。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啃着石头般的饭团、丝毫没有热度的罐头。大本营正式确定了华北方面军以战养战的战术策略。无止尽的掠夺变成了有节制的掠夺,各个被日军侵入的地方下达了尽量不要屠杀的命令。因为等来年开春之后,这些人都是皇军的粮农和工程兵。国内的补给捉襟见肘,如果肆无忌惮地杀戮,那以后皇军得自己种地了!而三纵在化整为零之后,开始蛰伏起来。山杉元的重点进攻计划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再次告吹,长久以来形成的地上一个冀中,地下一个冀中地局面得以保存。只是经过鬼子的这几次围攻之后。根据地大幅缩水。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以小日本的兵力,想要完全长期占领这些地方几乎不可能。等他们一走,八路军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一直莫名其妙平静的南庄迎来了除夕之日,几个月的休养生息让南庄的乡亲们红光满面。陈启超笑吟吟地让人杀鸡宰羊,大家伙纷纷捧上肉食禽蛋之类的食物犒劳游击队。许晴领着一群女人忙里忙外,为即将到来地辞旧迎新做着一切后勤上的准备。

许大虎穿戴一新,屁颠颠地从上村赶回到了南庄。刘二作为凤凰山的暂代最高指挥员。乐呵呵地站在村口,看着从铁路边玩火车的一营将士们抬着大包小包地走进了视线了,老远就让五营的弟兄们开始敲锣打鼓。

“刘队副,我可想死你了!”

许大虎嘿嘿笑着,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头发。

“呀,发洋财了吧!”刘二打量着面前的一营长,一身黑棉长衫氲地一丝不芶,大嘴咧着。一颗金黄色的假牙在闪闪发光。而且在他扁塌地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蛤蟆墨镜,再加上那足可以摔断苍蝇腿的大背头,怎么看怎么象是个爆发户。许大虎身后的十来个弟兄一律的短寸头,各个都是油光满面、精神抖擞,每人两把二十响别在腰间的板带上,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哈哈,刘队副你说笑了!要是没有大家的照应,一营哪能混得起来?”许大虎大手一伸。掏出一包哈德门,打出一根给了刘二,“咱一营不能忘本。这次来拜年,我可是把好东西全带上了!”

“看出来了!”刘二偏过脑袋,几个弟兄正忙活着从马车上搬着长条型的木箱子,箱子上印着都是日语,看不明白。“哦,三八大盖!”许大虎回头看了一眼。解释到:“二十条。本来想多弄些过来。但是就这几箱,都费了我好大的脑力劲。那边还有八个掷弹筒。四挺歪把子。”

“你不是在说笑吧!?”刘二张着嘴,不敢相信地跑到马车边,随手在打开的箱子里一捞,一条崭新的掷弹筒就出现在自己地手里。

许大虎摆足了POSE,他老早就猜到,这次带回来的礼物,分量足以让南庄的弟兄开开眼界。

“别看了,一水地新货!有些是我和胡子从铁路上扒下来的,有些就干脆从二鬼子手里买来的。”

“二鬼子?”

许大虎点点头,“是啊,离上村不远有个炮楼,鬼子不经常去。守炮楼的是一个小队的二鬼子,领头的叫陈皮

>们!”

“就是那个在灵寿帮我们开城门地宋安?被咱们用酒灌倒地那个伪军头头?”刘二撇了撇嘴,问到。

“可不是吗?”许大虎嘿嘿笑道:“不过灌酒的那次就没你啥事了,你那天晚上要站岗,队长不让你喝!”

“后来呢?”刘二打破沙锅问到底。

“走,边走边说,你就让我站这跟你汇报啊?”许大虎一摇三摆地一招手,一营地弟兄们要么驾着马车,要么手提肩扛地进了村口。五营的弟兄也没闲着,一个个都卯足了劲,争抢着去抱那机枪和掷弹筒。

“人带齐了吗?”

走在前面的刘二忽然轻声问到。

“恩,我把胡子留在了上村,调了五百人马已经分批潜伏在这附近了。”许大虎眨了眨眼,看到许晴和张青两人站在晒谷场上迎接,忙不迭地张开双臂,兴奋的喊到:“参谋长、情报长!老许我可想死你们啦!哈哈哈......”

“大虎兄弟,这一路走来路上可安全?”张青笑咪咪地迎了上来,两只铁钳般的手想去握许大虎。

许大虎一本正经地抬手敬了个礼貌,“报告参谋长,一营长许大虎前来拜年,携带礼物若干,请参谋长指示!”

“省省吧啊!”张青笑骂着拍了拍许大虎的肩膀,点头赞到:“恩,不错。几个月不见,人摸狗样了嘛!”

“嘿嘿,全托各位老大的福。小许我能如此滋润,还不是老大们的照应吗?”许大虎嬉笑着,一弯手勾着张青的脖子,立刻就没了正形。

许晴朝许大虎悄悄地眨了眨眼睛,许大虎嘴上没说,全看在了心里。

凤凰山莫名其妙的出事,好兄弟许东阵亡,这其中到底隐藏了哪些秘密,答案很可能就要在今天晚上揭晓!一场好戏的序幕已经拉开,就等各方演员粉末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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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卧在雪地里,怎么也瞄不清一百米外的靶子。今天一早起来,仿佛感觉到有些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眼皮子一个劲地“突突”直跳。一会跳左,一会跳右。而且心里也憋地慌,压抑地直想发火。

“砰!”

子弹脱膛而出。

蜷在掩蔽壕里的报靶员伸出了报靶杆,拳头大小的红色标志在靶子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四号靶位,脱靶!”记录员皱着眉头,高声地嚷到。今天的杨越一改往日的神奇,三发子弹一发脱靶,还有两发都是七环。

“日他娘的!”杨越低低地骂了一嗓子。手里一用力,枪栓“哗啦”一下被拉了起来,还有两枪机会,如果这两枪打不了十六环,那他的射击成绩就不及格了!放在以前,百米靶他闭上眼睛都能打满环,可是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始终进入不了状态。

“嘿,你没事吧!?”一只手的老贺歪着脑袋,朝这边轻声喊到。

杨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许说话!”左副参谋长拿着望远镜,慢慢地走到了杨越的身后,“专心打靶,别胡思乱想!”

“是!”杨越稳了稳心神,“啪”地一声合上了枪机。

远处的靶子静静地杵在白色的地面上,黑色的靶心越来越清晰。

“砰!”

第四发子弹直飞出去,“扑”地一声渐起了一片雪渣。杨越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这一枪的成绩算是彻底完了!

“脱靶!”

记录员低声唱到,拿着红色的笔在杨越的名字后面又划上了个圆圈。

“去你娘的!”杨越彻底抓狂了,抄起步枪一跃而起,在“乒乓”作响的枪声中,勾着身体一路冲到了靶子面前,对准黑色的靶心“砰”地又是一枪,打了个对眼穿。二娃眼看着老大失心疯般冲了到了危险地带,一声呼哨,两个班兵紧跟其后,三人卷起一片残雪,扑向了对面正在抽刺刀的杨越。

“杨越,你在干什么!?”左副参谋长气地暴跳如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打个靶会气成这样?

卷九 圣地、摇篮 第二十二章 刘队副被关了禁闭

娃第一个扑到杨越的身后,双手一锁想把他放倒在地越力气奇大,甩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后面两个警卫员离了不到两米地,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刚想上前阻止,哪里还来得及,杨越扯着二娃连人带靶子一起甩进了掩蔽壕。

两个警卫员丝毫不为所动,大吼着跳上来一人环胸,一人抱腿,一合力,三个人也一起栽进了沟里。

可怜的报靶员正愣神,心说哪个首长玩起了抵近射击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团黑影“扑通”一声摔了下来,二娃一下没控制好身体重心,把报靶员砸了个正着。

紧接着,又是三个人同归于尽,两个警卫员倒很尽责,其中一个在空中愣是翻了个,垫在了杨越的身下,五个人转眼就摔作了一团。

“队长!你没事吧!?”龇牙咧嘴的二娃抱着一只脱臼的手臂,热切地询问到。从来没有见过杨越会象今天这么冲动,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疯狂?

虽然有人垫了底,可杨越也摔得不轻,刚才一脑袋就磕在了沟壁上。两米深的壕沟摔下来,顿时腾起了一片雪雾。漫天的雪粒飘飘洒洒地扑在了头上,一阵眩晕过后,杨越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二娃和其他三个人拉扯了起来,莫名其妙地扔下一句话:

“收拾东西,马上赶回凤凰山!”

“可是......”二娃仗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毕业考试才刚刚开始,打靶才是第一场,这样就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是不是不大好。

杨越轻轻一跃,两手直撑爬上了掩蔽壕,没想到迎面一个大脚就踹了上来。

杨越一抬眼。脑袋下意识一偏。老贺一脚落空,“呼”地一声摔进了沟里。沟底下的四个人才刚刚站起身来,又被老贺这庞大的身躯给硬生生地砸回了地面。顿时,一阵惨嚎声爆响开来,二娃这一次吃了大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只脚又崴脱了臼。

“还反了你了!”左副参谋长一脸怒容,“羊颠疯发作了吗?子弹不长眼你不知道吗?”

“是,副参谋长。我知道错了!”

杨越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但是他的心里一直还想着事,所以语气上也不怎么客气。

“副参谋长,我不考试了,我要回凤凰山!”

“放屁!”这是左副参谋长在特期班第一次骂人,“你说不考就不考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是凤凰山吗?匪气!一身匪气!咋了?头抬那么高干什么?你还不服管教了?”

“不...不是......”

杨越仰着脑袋。一串鼻血“扑哧”一声飚了左副参谋长一脸。刚才撞地狠,鼻血这会才喷涌而出。

“卫生员!”左副参谋长铁青色的脸一下就暖了起来,一双喷火的眼睛顿时温和无限,他一边大踏步上前扶着摇摇欲坠地杨越,一边回头高声喝到:“卫生员!卫生员!你们都他娘死哪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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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的南庄表面上却是一派升平的景象。即将发生的大事除了几个当事人的心里雪亮之外,普通的弟兄和百姓们都还沉浸在除夕的欣喜当中。

一过晌午,二营长李双洋和四营长柳大生也先后回到了南庄。只是两人并没有许大虎那样轻松,鬼子刚撤,留下来的伪军却摆出一副咄咄逼人地气势,这让李双洋很是难受。而顺子则是因为许东的牺牲。一直闷闷不乐,他的手臂上还带着黑纱,一副沉痛的表情。两人都没带多少人。算了算去,也就一个班的警卫员,所以进村的时候也没有多大架势。他们先是到刘二和张青的房间里汇报了自己当前的工作和预定来年地目标,然后又携手跨进了许晴的房间,面谈了一个多小时才严肃地走了出来。

不过,这些不愉快的东西丝毫不能影响南庄的整体氛围。好久都没有过过这么惬意的节日了。只等夜宴一开席。脸上堆满了笑容的陈启超就开始一桌一桌地敬着酒。

祠堂的正厅、偏厅,房里、房外都摆上了八仙桌。诺大的桌子上。此刻鸡鸭鱼肉,样样具全。宋西林拎着酒坛子,给不值岗的弟兄们满上。划

起哄地,顿时响掣在祠堂的上空。

刘二拈着一只鸡腿,手里端着满满一碗黄澄澄的鸡汤。

“秀才,你对我老刘不待见啊!”

郭从如扶着眼镜,打着酒嗝,迷离着眼睛问到:“刘队副此话怎讲,郭某人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

“放你娘地屁!”刘二“咕咚咚”地大喝了一口鸡汤,一抹嘴开骂到:“我怎么觉着只要是过节,我就他娘的轮岗呢?憋了老半年了,这酒愣是没沾半滴,你不是和我过不去那是什么?你他娘的去死吧你!”

“你才放你娘的屁呢!”秀才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就开始对骂:“咱凤凰山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要站岗,我他娘的就不站岗了?逢年过节地,你触我霉头,我告诉你!我郭从如还就不吃这一套,今晚你站也得站,不站也得站!队长临走时,虽然指定了你个刘二麻子是军事负责人,但是我告诉你,牵扯到军纪地事情,老子就管得着你!你再矫情,我他娘地就关你禁闭!”

“你他娘敢!”

刘二脸红脖子粗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好你个郭从如,往老子身上下黑手,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他娘的不知道现在这里谁做主!”

“怕你不成!?”郭从如一甩手,“哐当”一下把手里地酒碗砸成了渣子。喷着酒气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回望着脑袋冒烟的刘二。

“啪!”

张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都给我住口!唱大戏了吗?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凤凰山!大过年的,好吃好喝,吵吵个什么劲?杨越一走,你们都他娘翅膀硬了吗?这就想飞了?”

“没你什么事!!”

秀才是酒劲上了头,一扫以往的斯文劲,横眉竖目地大发雄威,可说话却有些不清楚了:“你算哪...哪根葱?该吃吃,该喝喝。在这里对对我指手画脚的比...叨叨,小心我连你一块...一块关禁闭!”

“秀才,你喝多了!”许晴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冷汗,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秀才再怎么喝醉,也从来没闹过这样的笑话啊!?难道......

张青气地浑身发抖,冷哼一声坐了下来,索性不再去管。

“嘿,你还真是喝了酒耍疯啊?我刘二今天就站在这了,我看你怎么关我的禁闭!”刘二麻子双手叉腰没,挑衅地看着秀才。

“来...来人啊!”秀才一拍桌子,伸手掏出了驳壳枪,一把顶在了刘二的脑袋上。

两个全副武装的弟兄从祠堂的门外呼啦一下冲到了正厅,刚准备动手,却发现郭从如手里的居然是刘队副,当下两人冷汗连连,不知所措。

“我问大家!”郭从如转头看着正席上的众人,话都说不全了:“刘队副藐...藐视军纪,无理取...取闹。你们...你们说,说我关他是对还是不...不对!?”

张青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地摆弄着手里的酒碗。许晴也没有吭声,闷着头喝酒。刚刚落脚的李双洋和顺子两人本来就背对着郭从如,此刻只当没听见,交头接耳地开始说哪道菜的口味比较好。

不说话就是默许。秀才一摆手,“带走!”

刘二梗着脖子就是不低头,见秀才是铁了心地要关自己,也只能哼哼一声表示不满,然后一甩手,大咧咧地说到:“不要你们动手,我自己有腿!不就是关个禁闭嘛,老子认了!”

两个哨兵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松了口气。刘二挺配合两个小弟兄的工作,两腿一迈就出了祠堂......

“喝酒,继续喝酒!”

郭从如一摇三晃地又回到了位置上,举着杯子嚷嚷着。许大虎会心地一笑,暗地里朝秀才伸了伸大拇指。秀才假装没看见,举起碗就往张青的碗上碰去。

“来来来,别...别坏了兴致...我敬参谋长一碗!”

“我不吃了!”

张青一推碗筷,满脸的不高兴:“你们先吃吧,我去看看刘二兄弟。我说秀才你也是,他本来就憋着一股劲,正没地方撒呢,你现在把他一关,谁知道一会得闹出多大的动静!”......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一章 就擒

诶!参谋长可不能走!”

许大虎又站了起来,“刘队副走了,你要是再走,这里可以就没家长了......弟兄们大老远地从各个地方赶回来过个年,大人们一个个都离席,我们这些小的们还聚个什么劲?”

“就是就是.....”

众营长齐声赞同。

“这不还有许情报长吗?”张青扯了两把,没扯动,许大虎的两只“钳子”如铁般死死地夹住了自己的手臂。

“我一个妇道人家,招待客人本该下桌......”许晴歪着头把话说了一半,一双明亮的眼睛饱含深意地望着眼前有些尴尬的张青。

“那我不走,不走就是。”张青叹了声气,无奈地坐了下来:“你们啊,哎......刘二是杨队长的把兄弟,现在刘二被秀才关起来了,你们居然都不肯开口为他说句话。这样吧,刘二兄弟还没吃多少东西,我叫人送点吃的,这总不过分吧。”

许晴点点头,表示赞同。秀才已经趴在了桌子上,自顾自地在说酒话。什么黄帝和蚩尤,曹操和刘备,什么最没谱,就说什么。

下厅两个弟兄只等张青吩咐一声,就提着一只烧鸡匆匆出了祠堂的门。

这边才刚出去,许晴悄悄地朝黑暗的角落里弹了弹手指,两条人影也跟着从侧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祠堂里还是一番热闹的景象,灌酒声、骂娘声此起彼伏。近三成的人已经不胜酒力,醉倒在了桌子底下。陈启超早就不知去向,现在留在祠堂里的,都是凤凰山游击队的弟兄。这些人里有五营的,他们在宋西林的安排下,坐满了整个下厅。两百新兵则被安置在左侧偏厅。各营长带来地卫队亲兵,就被放在了稍小的右侧偏厅里。此刻宋西林正带几个精壮汉子,提着十几坛酒,和卫队们展开了酒量的撕杀。

祠堂大门不经意间已经关了起来一,主席位上,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蠢蠢欲动了。

“我说,你们怎么都不喝酒了?”张青干笑着。“让我留下来,又不喝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顺子轻声应到,“张参谋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还望参谋长不吝赐教才是。”

“柳营长,有话尽管说来!”张青脖子里凉飕飕的,可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顺子沉默了一会。说到:“许东许营长阵亡之时,鬼子却是一点弯路都没绕,两百人马直扑湖边的三营营部。从唐县出来到我接到许营长阵亡的战报,整个过程才两个小时。我想问一问,是谁透露了我们的位置?”

“柳营长,你的话里可是带着话地!”张青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不错,你们的战斗部署我都知道。可是据我所知,鬼子为什么只去了三营,而没去打你们四营?你的营部也就那么几十个人。为什么鬼子没把你也一起端掉?”

“哈哈哈哈......”柳大声大笑几声,霍地站起身来:“我?你问我?我告诉你吧,不巧地很。我这个人在岸边睡得不怎么塌实,所以营部一直都在湖上。至于我通报给总部的位置,一夜之间也被鬼子翻了个底朝天。要不然,某些人的阴谋可就真的得逞了!”

“真的很好笑!”许晴忽然开了口,“作为情报部长,我居然不知道我们地队伍在哪里?张参谋长。你说你是不是忘记把这份情报给我了?”

“行军打仗的事情。和情报长本来就没有关系。就算我不给你,也说地过去吧。”张青很坦然地承认。他摊着双手,望着众人:“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事要问,索性一个一个来,慢慢问。张某人今天奉陪到底!”

“还问个屁啊问!”李双洋从桌边跳了起来,手里一抖,两把驳壳枪亮了相:“弟兄们,抄家伙!”

顿时主席位上“哗啦”作响,十几把枪对准了仍旧坐在位置上的张青。

“啪!”

许大虎朝天空放一枪,大嗓门震地房梁都在“嘟嘟”颤抖:“都给老子听好了,带着枪的弟兄们都把你们的枪放在老子能看到的地方,谁敢私自藏械,那就别怪老子的枪子不长眼!”

枪声乍响,闹哄哄的人群先是一片寂静,紧着接,“乒乒乓乓”的

和驳壳枪声响成了一片,这是从右侧偏厅里传来的声各营长地卫队已经率先交上了火。下厅的五营也跟着炸了锅,这些人都没带枪,两百多人的队伍一瞬间就扭做了一团,酒坛子、碗、筷子,只要能用得上地东西,都被当成了武器。平常玩在一起的弟兄,则紧紧地贴身靠在一起,面对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群架,更多的人都还在云里雾里。

“都给老子停手!”李双洋一把拎起张青的领子,冷冰冰的枪口指在了他地脑门上。喝了酒地众人正打得兴起,被李双洋一喝,顿时又停了下来。两个拎着短枪地“弟兄”才一突破人群的重围,就被眼明手快地许大虎两枪撂倒。

“聋了你们的狗耳,说了五营的弟兄不许带枪,不许带枪,你们就他娘的没听见!老实点,现在你们的张参谋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带武器的,都放下!”

“张参谋长,该收起你那副嘴脸了!”许晴缓缓地起了身,“你的破绽百出,叫你的人赶紧放下武器,就地投降吧!”

“好,非常好!”张青的脸上堆着笑容,两只手还使劲鼓掌:“有谁能告诉我,你们这到底是在唱哪出大戏吗?”

“唱你奶奶个腿!”李双洋一甩手,两枪把子狠狠地砸在张青的脖子上,张青闷哼一声,一撒手就倒在了地上。许大虎接着又直接两脚印在了张青的脸上,四十四码的鞋印一家伙就盖住了他半边脸。

不一会,一群人从右侧偏厅里闪了出来。为首的孙戈拎着宋西林的衣服领子,一把将他惯在了众头目的面前。

“营长,西厅的战斗解决了。他们二十几个人被我们全部放倒!”

“好!”许大虎慢步度向了宋西林,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匕首,此刻还没有断气。“宋西林,你还有什么话说?”

“要杀你们就痛快点!”宋西林抬起满是鲜血的脑袋,一口浓痰“呸”地一声吐在了许大虎的长衫上。

许大虎大怒,伸手十几个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了宋西林猪头一样的脸上,“操你妈的东洋狗,弄脏了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眼见一阵响亮的耳光扇下去,宋西林顿时就被打晕了。下厅五营的弟兄闹哄哄的一片嘈杂,很多人都不明白一连长到底犯了什么事,被一营长和他的手下打成了这副德行。

“全部都静一静!”许晴挥着手,朗声说到:“兹已查明,凤凰山参谋长张青为日伪奸细。其人卑鄙阴险,多次出卖情报、陷害弟兄,致使队长杨越一度身陷险境,并造成三营长许东和诸多将士阵亡。五营一连长宋西林牵涉其中,如果有谁受过他的鼓惑,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凤凰山既往不咎,但若是冥顽不灵,就以通敌罪论处!“

“笑话!”

地上的张青嘴角挂着鲜血,高声大笑:“证据呢?证据在哪?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八路军冀中军区的副团长,你们杀了我,就不怕八路军找你们麻烦?”

“闭上你的狗嘴!”

许晴怒目相向,“你要证据是吗?那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李双洋!”

“有!”

小李子应声答到,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电报交到了许晴的手里。

许晴捏着电报,摔在了张青的脸上:“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你发的电文,让各营长在除夕之夜会聚凤凰山的?”

张青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拿那张电报,“你怎么发现的?”

许晴冷哼一声,继续说到:“你不是问我,我发电报为什么习惯在文中夹带数字吗?那我现在告诉你,这只是一个陷阱。不错,我是习惯在发电时夹带甄别数字,这些数字都是我的生日日期。不过我记得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对于普通电文,我用的是我的阴历生日日期的组合。而对于行军调动电文,用的是洋历生日日期的组合。你呢?倒是学得很象,我只是一提点,你就融会贯通了。发报的手法更是比我许晴还象许晴,聪明,确实很聪明!但是呢,你好象忘记了一件事......”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二章 真相

愿闻其详!”

张青痛苦地翻了一个身,颤抖着爬坐在了地上。他实在不明白,特高课在灵寿的监听电台对凤凰山的电报监听了那么久,到头来居然还是让许晴这个臭女人算计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许晴淡淡一笑,“本来我对你们束手无策,可是你们不应该在南庄发电报,我除了擅长学习特高课的发报手法之外,还在偶然之间破解了他们的密码。对不起,这一点,我忘记告诉你了。”

“你破了我们的密码?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青愕然,一头冷汗顿时布满了额头。特高课的密码是全日本的最高机密,这套新密码使用了两年时间,期间也有中国政府的特工、英美间谍企图获取密码代码,可无一不是有来无回。在凤凰山上,新密码仅仅使用了半年时间,却被一个女人破解了!?

不,这里面一定有诈!

张青愤愤地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许晴戏谑的眼神。

“你骗我!?”

“不可以吗?”许晴冷笑着,脸上泛起不屑的表情:“大家都听见了!他自称是日本特高课人员,不是我栽赃陷害的吧?”

“他娘的,还真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的郭从如一个大脚把张青踩回到了地上,张青挣扎着想爬起身来,李双洋和许大虎一人一拳把他眼前砸地五彩缤纷。

“说吧,现在你该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许晴整了整衣服,背着双手站在了张青的面前。

“哈哈哈......”张青嘴角泛着血泡,怒急反笑。如果不是有几个彪型大汉按住了他,他早就扑上去咬碎了许晴的喉咙了:“真是阴沟里面翻了船!也罢,许情报长,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仅凭一封电报?”

“当然不是!”

许晴正色道,“不过有个人,却很想见见你!”

“谁?”张青不到黄河心不死,潜意识告诉他,许晴嘴里说的这个人和他身份暴露绝对脱不了干系。

右侧偏厅一片嘈杂,孙戈的几个弟兄簇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入了张青地视线。

“森木君!你可让我好找啊!”

说话的人一张粉脸微冷,上面嵌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她的声音很甜很柔和。可却让张青听得浑身扎刺般的难受,这个少女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

张青疑惑地看着貌美如花的少女,呐呐地说到:“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少女矜持地一笑,转身向许晴点点头:“许晴姐。”

“蓉妹,你来说说吧,这个人到底是谁?”许晴说完,转身坐在了条凳上。

蓉颔首一笑。缓缓地走到了张青的面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日本特高课驻华北办事处地四号负责人,真名叫森木正太郎,他是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的关门弟子,也是党国军统局通缉令上的第十七号人物。其人阴险狡诈,隐藏极深。东北北大营事件就有他的‘功劳’,后来他跟随吕正操将军,也曾多次策划暗杀活动。自从我接手华北事务以来,也一直在找这个人。只是大半年来,毫无音训。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让我在凤凰山上发现了他的踪迹!森木君,我说的没错吧?”

下厅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些被张青蒙蔽的弟兄纷纷扔下了手里地枪,大声骂道:“算我们瞎了眼!居然会相信你的鬼话,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情报长是国民党特务,要颠覆我们凤凰山。我呸,弄了半天,原来你才是狗特务!”

“就是!打死他!打死***日本特务!”

人群激愤。连口水都吐到了主席位上。

“好。痛快!”张青也不再幻想了。他转过头看着蓉,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华民国军事调查统计局。北平分处暗杀组组长,肖蓉!”蓉饱含深意地看了看作为前辈的许晴,仍然笑呵呵地对张青说到:“死在我们军统局手里,你不算冤了!”

“笑话,我只不过比你们早走一步而已!”张青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现在,恐怕灵寿的皇军已经倾巢而出了,你们早晚也要陪我一起上路!”

“这就是你的任务吧!?”

许晴和蓉的表情截然不同,冷若冰霜的脸上,泛起一末轻蔑的冷笑。

“不错!”

张青倒也坦然,“只可惜,我地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了一劫,没有把你们一网打尽!不过这已经够了,少了你们,我看凤凰山的抵抗力量还能支撑多久!等着吧,不光是南庄。大洋湖、太平山和上村,恐怕都已经在皇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了!你们中国人把死看成是悲凉地事情,可是我,哈哈哈...恰恰相反,为了天皇,为了大日本帝国,死一万次又何妨!”

“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许晴默然,“为什么你要挑今天?”

“说实话吧,凤凰山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帝国特高课出马。”张青淡淡地说到:“你们有今天,全要怪杨越。要不是他拉我上凤凰山当什么狗屁参谋,我根本就不想跟着你们躲迷藏!许情报长,我的目标原本就是你!”

“我!?”

“对!就是你!”张青点头应到:“在石家庄当日,特高课早已侦稽到你们的行动。只是因为一些内部原因,我们并没有对你们加以阻止。反而假装不闻,对你们处处放行。军部情报部门的那帮饭桶,查间谍居然查到了我的头上,要不是为了任务,我才不会在大街上和城防军交火,更不会认识杨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许晴不解地开口问到。

“没什么关系。”张青接着说到:“我的任务是打入你们地组织,探察和引导你们地行动。”

“应该不止这些吧?”蓉插嘴到:“据我所知,当日有人炮击司令部,这不是军统干地,也不是共产党特科干的。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们特高课干地!”

张青惊诧地抬起头,这个女人知道的东西为什么会如此之多!?

蓉轻启朱唇,似笑非笑地继续说到:“你一定会对我们说:无可奉告。不过没关系,你们特高课的那点丑事我们军统早就已经有了结果。寺内寿一家族势力庞大,他的父亲寺内正毅是你们日本帝国的第十八任首相。寺内寿一和山杉元都是大陆军主义的忠实信徒,他们对海军的打压早就让海军把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恰好,特高课的最高长官和你们的海军司令官又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至交。这就不难猜到,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了。山杉元到中国来,正好给海军的某些人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乎,就有人对我们军统的刺杀行动不加一顾,反而推波助澜,安排了后手——任务一旦失败,立刻炮击司令部大楼。你们的想法是好的,只是顾忌太多。寺内和山杉是你们的目标,其他的陆军高官,尤其是土肥原你们还是下不去手!如此优柔寡断,啧啧...作为同行,我真替你感到羞愧!”

张青的脸色暮然苍白一片,蓉说地没错,他的确下不去手。这些人都是帝国的精英,里面还有自己的老师。要不是他临时取消了炮击计划,这些人都会化做一堆尘土。当然,还有杨越、许晴也一样会烟消云散。

如果真是那样,皇军在华北的脊梁骨算是彻底被自己斩断了。

他不知道这个命令对不对,只是后来陆军大臣在石家庄遇袭一事倒也让大本营对寺内的信心丢失了一大半,可以说任务完成了一半。直至后来寺内自杀,山杉元被扁到了华北任司令官。海军的那些大佬们才松了口气,于是后续任务也自动取消。他森木正太郎也得以继续潜伏在八路军内,直到杨越把他拉上了凤凰山。

在凤凰山,他见识到了杨越的军事才能,也了解到了许晴的谍报手段。这对皇军和特高课来说,是一次挑战。虽然先期打入军统内部的目标因为许晴的脱离而不得不取消,可是新的任务也相继下达。

石川大队莫名其妙的覆灭让所有人对凤凰山的这支抵抗力量刮目相看,特高课专门派出了一大批低级情报人员潜伏下来,侦缉凤凰山的原原本本。张青在给总部的报告中提出,杨越是个危险人物,不能再以以压为主的手段使其坐大,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将凤凰山绞杀在摇篮之中。于是,“樱花”的计划随之出炉了......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三章 战车

好吧,我承认我失败了。”张青抹着嘴角的鲜血,样子。

许晴转过头,背过了身去。

“给他个痛快!”

“啪!”

李双洋扣动了手里的扳机,子弹在张青的额头上钻上了一个血洞。如涌的鲜血喷泉般激射而出,不一会就染红了大块的地板。臭名昭彰的特高课骨干,最终还是倒在了一群土包子的手里。

各营长的警卫员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场面,二十响的驳壳枪“乒乒乓乓”地一阵响后,五营还拿着枪想反抗的奸细已经倒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几个拖着人质慢慢地退到了大门口。

“五营保不住了。”

许大虎轻声道。

许晴叹了口气,作为张青的突破口,五营渗透进来的敌人实在太多。以她的能力,一一甄别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正所谓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尽快彻底解决这个难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光五营所有人,包括左侧偏厅的两百名新兵!

这个代价,不是一般的巨大!

“姐姐,我倒有个好办法!”肖蓉仿佛看穿了许晴的心事,淡淡地说到。

许晴侧目,等待着下文。

肖蓉笑了笑,卖起了关子:“不急,你们先把这些碍眼的家伙收拾了,我们再来讨论吧!”

“来不及了!”许晴沉声到:“如果张青没有说谎,那现在南庄已经是风声鹤唳,事前我们也侦察到敌人今天晚上会有所行动,所以我才会让许大虎连夜抽调了一营的部分兵力协防南庄。眼下战斗可能迫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有一营在,就不怕!”许大虎拍着胸脯大声说到:“不是我许大虎吹牛,一营的战斗力已经远不是当初在宋庄的一连可比的了。我们现在的装备。怕是比鬼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区区一个守备大队,老子叫他有来无回!”

“灵寿的守备大队我倒不担心!对于他们,我们也算知根知底。敌人这一次做足了准备,

怕就怕远不止一个大队在围剿我们地路上!”许晴接过话题,却蹩着眉头转而说到:“一营长,你老实告诉我,刚才秀才和刘队副在唱什么戏?逢此多事之秋,你们还有心情玩么?”

“天地良心啊!真的不关我的事。要问,你问郭队副吧。”许大虎摆开一副窦娥的架势,眼神飘忽地看向了一旁的秀才。

“这个......”郭从如扶着眼镜,呐呐了半天才说到:“助兴、助兴而已!大家都在唱戏,难得刘队副这么好的雅兴,不就让他也唱一出么!老刘他在凤凰山憋了快半年了,听到有仗打哪里还坐地住?许大虎这几个月在铁路边上也被酒虫憋地难受,两人找我说了好半天。这一合计。就演了这出戏。外面的五百人马靠顾平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加上咱们这不是还有行动么,不能漏了马脚,所以我也就配合配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会,刘二怕是已经在忙乎排兵布阵了。”

“不错,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刘队副带着几个人已经往庄外去了。”肖蓉点头说到:“然后,我顺便解决了两个尾随地探子。”

“......”

无论什么时候,肖蓉都是一脸的笑容。一出手就干掉两个奸细。这“顺便”两个字就更是经典了。

许大虎认识肖蓉,和杨越一起劫持火车的时候,肖蓉是以一副被凌辱的弱小面孔出现。可现在这个少女杀起人来却根本不带眨眼的。配上那副甜美的笑容和天使般的面孔,实在是让人难以消受。

“别这样看着我了!”肖蓉打算迷死人不偿命,媚眼如丝地迎着一大票男人吃惊的眼神说到:“还有正事要干呢!”

“好说!”

许大虎拎着两把驳壳枪大踏步地走到下厅,两手一分,挤进了对峙地人群当中。

孙戈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枪,正兀自冒着汨汨的鲜血。七八个警卫员左左右右地把混进来的奸细已经逼到了角落里。两帮人马暂时还相安无事。只等许大虎进来。才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谁是带头的!?”

许大虎冷冷地扫视着一群生面孔。五营的弟兄大多是后来才加入凤凰山游击队的,所以这些人里面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

一个白面小生似的人物迎着许大虎毒辣的目光昂首应到。

“那就对了!”

许大虎话落手起。枪口一抬,“啪、啪”两枪开出,子弹擦着白面小生手里人质的耳朵,直接钉在了他地面门。紧接着,许大虎开始大量抛洒弹壳,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几个预备好拼命的奸细还没反应过来,老许手里的驳壳枪接连跳动着,四个暴露地鬼子被打地闷哼连连,当场就被撂翻了三个。剩下的最后一个被打中了脖子,一屁股躺在地上不住地“咝咝”抽气,眼看着一条命已经去掉了大半。

“操你妈的!”

两个被挟持的人质无邑于劫后重生,大冬天里淌下的冷汗把棉衣都浸透了。只等从死亡线上一脱身,他们的一腔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伤员地身上,顿时“噼里啪啦”作响,七八个大脚就蹬在了鬼子地脸上和胸上。

“不留俘虏!”

许大虎吹了吹枪口上袅袅升腾而起地青烟,“利落些,还有正事要干!”

“是!”身后的警卫员快步上前,一枪把快要咽气地小鬼子送回了老家。

许晴看着局势以定,也拉着肖蓉走到了下厅。

“蓉妹,甄别工作还得拜托你了!”

“都是为了抗日,姐姐你客气了!”肖蓉一改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其实很简单,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特高课里伪满人很多,但是主要头目都是日本人。日本人在生活当中有个习惯,他们喜欢穿人字木,久而久止,脚拇指就会和其他脚趾分地极开。现在只要让所有人把鞋子脱掉,一眼就能看出所以然了!”

“好办法,一时之间我还真没想到呢!”许晴由衷地欣赏肖蓉。这个少女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却十分聪明。尽管没看到她冷血的一面,但是无论什么情况她都能保持微笑的淡定的确很让人佩服。

这边甄别工作在尽快展开,而另外一面的一营却是陷入了死地。

刘二趴在新鲜出炉的战壕里,他的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滴,仅剩的一只右手握在马刀柄上在不住地颤抖着。

“他娘的!”

顾平的钢盔也在“当当”地抖动着,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不仅仅是他,而是整条防线上的二连阵地都在颤抖。山坡下就是沱河,河对岸的一片空地上,鬼子的探照灯光一片连着一片,在来回扫射着,十数台机器轰鸣着往黑暗的天空中喷着更加黑色的浓烟。

鬼子的战车!

刘二睁圆了眼睛,心里有了肯定的答案。这玩意他没见过,可是杨越跟大家都说过,刘二只是冲动些,可并不代表他傻。这种移动的大炮皮厚肉糙,普通枪弹根本就打不穿。杨越交代过,任何时候碰到鬼子的战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脱离战场!

可是现在,迂回的一连已经到位,远处的山坡上人头攒动,在为进攻做最后的准备。而拖后的三连也在一里地外开始构筑起起第二道野战防御工事。现在说撤退,鬼子掩杀过来,人怎么可能跑地过机器?再说,一营的身后就是南庄,不算五营和新兵营的四百来号人,就单单老老少少,就有三四百口。这个时候一营要是撤退了,那就是拱手把这些活生生的人命往鬼子手里送!

左右权衡之下,刘二暗暗定下了决心,这一仗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南庄没有彻底安全之前脱离战斗!

“顾平!”

“有!”

顾平扶着钢盔,一弯腰顺着战壕跑到了刘二的跟前。

“这里我来指挥,你赶紧先回南庄告诉许大小姐和郭秀才。你就说:我老刘大河未过,鬼子未杀,现在还不想回去。叫他们收拾收拾,往死里跑吧!”

刘二紧了紧手里的马刀,接着说到:“还有,路过三连的时候,叫他们把战壕挖地越深越好,第一道战壕就不要用了。”

“刘队副,杀鸡怎能用牛刀,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就是!”顾平知道刘二这样做等同于把把生存的机会给了自己。鬼子的战车他见过,不过都是在车皮上拉着的。可就算是卧着的老虎,也深深地震撼着他。这些铁乌龟刀枪不入,要是让它们冲进了阵地,后果不堪设想。

“废什么话,叫你去就去!”刘二火了,“老子没空跟你唠叨,快滚!”

顾平被口水喷了个满脸,仔细考虑一阵,还是一狠心,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阵地......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四章 突围(一)

越的预感是正确的,射击考试才刚刚过半,一脸怒容长被通讯员叫到了作战参谋室。

吕司令员和聂总发来了紧急电报。在刚刚结束五路大围攻之后,日军忽然在一夜之间集结重兵,把矛头对准了凤凰山。这一次的行动保密程度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大批作战人员和装甲部队被火车运到了灵寿。与此同时,凤凰山在太平山和大洋湖的分队也遭到了敌人的合围。种种迹象表明,鬼子对南庄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这样是想彻底地拔掉嵌在石家庄腹地的毒瘤。

“凤凰山不能丢!”左副参谋长和陪同前来的肖主任说到:“太行军区就要成立,凤凰山是太行军区的东大门。如果凤凰山有失,整个太行根据地就暴露敌人的枪口下。长远来看,凤凰山的战略地位也绝对是必保的,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决定着我们是否能够稳定住石家庄方面以及石太路的局势。如果放之任之,鬼子一旦把石家庄的后院打扫干净了,那我们再想下手就难了!”

“朱老总和彭副总有什么指示吗?”肖主任感觉到如果事情真如左副参谋长所说,那就严重了。

“我不知道!”左副参谋长沉吟着,“但是我得马上赶回刘家。我们看得见的,鬼子肯定也看见了。而且他们比我们要提前动手,现在八路军已经落于人后,如果再不采取合适的行动,凤凰山就彻底完了!总部接受杨越的改编是正确的,只是凤凰山的战斗力再怎么强,都不可能在敌人重兵合围之下翻盘!”

“我去帮你备马!”肖主任二话不说,转身走出了大院。

冀察冀所属学员全部批准提前毕业,包括杨越在内的十余个军政干部将批返回所属部队。

二娃的脚肿地厉害。看来是不能一同上路了。小兔崽子安慰了几句,把收拾妥当的包袱放在了马背上。杨越整了整一声皂色长衫,抬脚进了康生的办公室。而且很意外的,除了康生之外,刘香玉也在办公室里。

“校长,你找我?”杨越径直走到康生的面前,余光瞟了瞟满脸凝重的刘香玉。

“哦,杨越同志。请坐!”康生站起身来,微笑着让杨越坐在了自己的桌前。

“是这样的,因为左副参谋长已经提前返回了刘家,所以有个命令还是我帮他传达给你吧!”

“什么命令?”杨越点点头。

康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杨越用眼睛一扫,居然是中央军委八路军总部地任命书。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是正式的任命一旦下来,杨越的心头还是一热。

“杨越同志。从现在起,你就是八路军冀中军区凤凰山军分区的司令员了!经过研究决定,政治部任命刘香玉同志为凤凰山军分区的第一政委。你们两个是老熟人了了,工作上以后可要多配合配合!”

“这......”

杨越冒了一头的冷汗,看来老贺没有说谎。

“怎么,有问题吗?”康生看着杨越的一脸苦瓜相,认真地问到。

“不,没有问题!”杨越霍然起身,“请校长转告政治部的首长,杨越一定配合刘政委地工作。”

“好好好!”康生连说了三个好。然后挥挥手,让杨越坐了下来。

“你是我所有学生当中最特殊的一个,我们共产党还从来没有让一个刚加入革命队伍的人直接进入中央党校。你是头一个!但是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你的政治觉悟很高,在党的路线和原则上,我希望你能如你所言,保持好一个共产党人的觉悟。对队伍加强改造。争取打造出一支真正属于党、属于人民的抗日武装。记住。坚决要杜绝山头主义作风,不可让队伍里的军阀主义和恶旧势力抬头!你明白吗?”

“校长。我明白!”杨越郑重的点点头,康生平常对学员们说的话并不多,这一次他能如此“慷慨”,证明了自己在他心目中地印象不仅不坏,而且还很好。他这是在间接地提醒,凤凰山在军事斗争之余,还应该提高政治资本。

杨越打心底地感激康生的善意,这根橄榄枝他接了!只是他不知道,对于把一个地方势力的领导人物改造成一

主义者,这在康生地心目当中多有成就感,这本身也一次政治任务。

“刘香玉同志,你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上解决的?”

“报告校长,我暂时没有困难。”刘香玉斩钉截铁地回答到:“请校长转告政治部的首长,组织上交赋于我的任务,我一定努力完成!”

“那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啊,你们两人就该自己拿主意了。凡事商量着办,有不懂地就互相问问。政治工作高于一切,在政治问题上,杨越同志应该尊重刘香玉同志地意见。军事作为政治地辅助措施,以政治原则为领导纲领,在上一级首长的部署下,你们应当同心同力!”

康生总结性地下了结论,见两人首肯,于是也不再挽留。杨越和刘香玉并肩走出门外,小兔崽子象是早就知道刘香玉已经成了凤凰山地政委,连马都多备了一匹。三人背着斜阳策马而出,卷着片片残雪,向着东面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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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一路上也顾不上坑坑洼洼的路面,连滚带跑地跑进了南庄。

甄别工作进行地八九不离十,三个被当场揪出来的日本特务无一例外地咬碎了嘴里的毒囊,脸色铁青的煞为恐怖。

敌人逼进的情报一条接一条从四面八方传来,除了正面进攻的鬼子之外,从柳庄和小王庄南北两面夹击的日军也压到了南庄的附近。南庄连通凤凰山的地道早就被敌特分子划进了黑名单,在这关键时刻,三条地道全部失守,然后被几十公斤的烈性炸药炸成了一摊废墟!

许晴闻言大惊失色,很显然,退往凤凰山的后路已经被掐断。敌人精心准备的行动此刻正式全面启动,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内应,可是鬼子凭借着精心的准备和兵力上的优势,使得一举扑灭凤凰山的中坚力量已经成为了可能!

“打吧!咱凤凰山什么时候怕过他***小鬼子!”许大虎暴跳如雷,论战绩,小日本在凤凰山的手里永远是手下败将,凤凰山的将士们没有理由不迎着鬼子的刺刀挺身而出。

“怎么打?”郭从如一脸阴云,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唯一精通排兵布阵的人是张青,可惜他是个特务,而且早就挂了!剩下的,诸如许晴、肖蓉,都是暗杀和格斗的好手,让她们玩数千人的作战,怕是玩不转的。而许大虎、李双洋、顺子虽然也得到过杨越的真传。可毕竟现在他们的手里没有嫡系。虽然现在已经甄别出日特的头目,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五营队伍的纯洁性。更何况还有两百新兵,这些菜鸟第一次上战场就要面对敌人的金属风暴,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退一万步说,就算部队能打,那南庄怎么办?

“是我太轻敌了!”许晴默默地叹着气,“我太依赖情报了,事先对敌人的部署居然一无所知!”

“这不怪你!”秀才好言安慰道:“从根本上来说,是我们的内部有奸细。自从凤凰山坐大之后,鬼子就一直在寻找一网打尽的机会。如此处心积虑,我们防不胜防。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提议,趁着敌人还没有完全收拢包围圈之际。大部队分三路实施突围,一路跟着我上凤凰山,一路往北突围,尽可能地找到大洋湖的队伍,这一路就由顺子带路了,最后一路李双洋带着往南突,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凤凰山的火种不能熄灭!”

“我同意!”许晴点头,举起了右手。

“我也同意!”顺子也举起了手,许大虎权衡左右,也附议了。

“秀才!”李双洋两眼含泪,紧紧地握住了秀才的手:“你自己也要保重!相信我们,相信队长。我们一定会再打回来的!”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是再上山打游击么?”秀才假装平静地骂到:“他娘的,我郭从如自打上了这凤凰山,就没打算能好活着,不过小鬼子想灭了我,也没那么容易,你们放心吧!”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五章 突围(二)

天的沱河几近断流,临到二月底,冰雪开始消融,倒象是一湾小溪流叮咚作响。

第三战车师团的士兵们虎视眈眈地盯住了对面的山坡,几十道刺眼的探照灯把支那人游击队的阵地照得有如白昼。步兵们刺刀上枪,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发起的攻击。

二连的正面是整整一个守备大队,五百多人的兵力,这是刘二独自面对最艰难的一场战斗。迂回的一连被鬼子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行动意图,十数辆坦克立刻分出了一半掩护着两百多鬼子直扑向二连主阵地的侧翼。

一时间枪声乍响,一连眼见行动暴光,也不再偷偷摸摸。他们是一营装备最完整的连队,光重机枪就有四挺。每班的班用机枪已经全部到位,熠熠闪光的刺刀被装在了三八式的枪口上,圆滚滚的柠檬手榴弹分到了个人手里,八个掷弹筒严整以待,就等着一连副下达开火的命令。

“把炮拉上来支援一连!”刘二一咬牙,把一营压箱底的两门92兵炮拉上了前线,炮手们抱着炮弹塞进了炮膛,黑洞洞的炮口略做调整,全部对准了轰然前行的坦克车。

炮瞄手预测了大概的距离,嘴里的口滴“呜呜”鸣响。

“放!!”

两个主炮手一拉击发绳,两颗炮弹脱膛而出,呼啸着砸在了庞大的钢铁怪物身上,一阵烟花似的爆炸随即闪现,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立刻成了一堆废铁。

几乎与此同时,正面鬼子的进攻也正式发起了。

首轮炮击由坦克炮、步兵炮和掷弹筒的火力组成。坦克和步兵炮的直瞄火力对二连的阵地威胁最大,而散乱地榴弹则毫无目标地到处乱飞,各式炮弹爆炸开来的气浪扑面而来,卷起的尘土和残雪“扑飒飒”地往人的头上盖。

二连和鬼子打的是遭遇战,防御线根本没有纵深。鬼子的炮火也几乎不用延伸。两轮炮击下来,二连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刘二躲在几乎坍塌的防炮洞内,歇斯底里地有些抓狂。近在咫尺地爆炸震地大地在颤抖,他的一颗“砰砰”乱跳的心也开始越发憋闷。

铺天盖地的炮火肆虐着正个二连的防线。好在一营的老兵们在宋庄都领教过密集炮袭的威力,这次在南庄的大门口,虽然鬼子地火力明显是加强了不止一个级别,可毕竟老兵们也身经百战,也懂得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战场上。只要有恰当的防护,炮击造成的损失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巨大的爆炸声和震撼力对士气无情的打击。尤其是那些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新兵和准新兵们,第一次感受到这样进距离的爆炸,让他们的心理承受力瞬间到了一个临界点。

两门步兵炮地微弱力量比起敌人的诸多火器,就如同点点繁星与皓月争辉。没多时,就被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刘二张大了嘴,双手捂着耳朵,渐渐地感觉炮弹的密度降了下来。

机器地轰鸣声隐约地在耳边响起。坦克履带“咯啦啦”的碾压着河床上的鹅卵石,慢吞吞地逼进了,大队穿着棉大衣的步兵迈开大步,紧紧的护在铁王八的前后左右,蜂拥而上。

“上阵地!”

刘二马刀一挥,率先从防炮洞内钻了出来。二连地老兵们手推脚踢,把绻在洞里地新兵们连推带踹地踢进了战壕。一百七八十个人地连队被炮火轰地七零八落,等到第一批从防炮洞内滚爬而出的弟兄把枪管搁到战壕地边沿时,整条防线显得稀稀拉拉。

阵地上刺鼻的硝烟味还未散去,火药剧烈燃烧过后产生的气体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睛。山坡下。大队鬼子依靠着坦克和重机枪的掩护开始了冲锋,雪白的膏药旗帜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透着死亡的气息。

“放近些再打!”

刘二手里已经把马刀放下了,此刻正捏着一个已经咬掉了保险销的手榴弹。鬼子们“咿咿呀呀”地怪叫着,越逼越近!

阵地上唯一的一挺马克沁率先开始了发言,粗长的火舌照亮了半边天空,子弹朝着密集的鬼子们“嗽嗽”乱飞,“扑扑”的响声过后,前队的敌人闷哼着倒下了十几个。

优势不在炮火。而敌人的优势却好象不在近战当中。

一营主力的建成。本身就是杨越想要打造一支于日军火力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日军的极品主力。以装备而言,除了相应配备的火炮之外。一营却比日军更象日军。小鬼子一个中队的重机枪火力绝对不可能超过三挺,可是二连的重机枪包括那挺老掉牙的马克沁在内,还有三挺92重,班用的歪把子更是已经普及到了每班一挺的变:算那两门好象已经被打残的步兵炮,二连还有八个掷弹筒。

成年在铁道线上扒火车搞装备的一营把所有看家的装备全部摆在了南庄的防线上,很多枪支弹药还是刚刚启封,头一次投入到作战当中。

看着三挺92重机枪被机枪排的弟兄们抬上了一线,刘二~出了冷汗。一营藏私的本领真是神乎其技,搞了半天,送到南庄的装备都他娘的是次货!

局部的火力优势立刻体现了出来,十挺歪把子分成了几堆,交叉地收割着越来越近的鬼子步兵。手里拿着三八大盖的小鬼子编排成的密集阵型被一阵接一阵的金属风暴淋得顿时没有找到北,喳喳呼呼地勉强冲锋了两次,却抛下了一地的尸体。

眼看狼群战术不再奏效,鬼子步兵们顶着叮当作响的钢盔倒退着想要脱离战斗。

刘二不傻,只等鬼子兵一退,那铁王八肯定得当先锋。当下他也一亮马刀,起身而立。

“二连的弟兄们,机枪殿后,其他的人跟着我冲下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弟兄们打得正顺,一听刘队副发话了,一百多人也没含糊。除了机枪手之外,所有人都端起早已经上好刺刀的三八式,紧随着已经冲出战壕的刘二,朝着退却的鬼子掩杀过去。

小鬼子本来还讲究战术配合,可一阵催命的冲杀声响起,山头上顿时冒出了一溜乌亮的钢盔,正自迟疑间,大批的游击队员喊杀震天,借助着下坡的优势,一股脑杀到了跟前。

鬼子指挥官大吃一惊,支那人的装备出人意料也就罢了,可是面对着十数辆战车和数倍兵力的皇军,他们战斗作风的顽强程度也是始料不及的。听老兵们说中国的政府军队在此等不对称的战场上,基本上都是一触既溃,哪里还会反冲击?原本还想让步兵稍微退一退,空出够步兵炮和坦克炮的炮击范围之后,再好好地用炮弹教训教训他们,可没想到这两下一交错,皇军和游击队又搅和在了一起,炮手们一直等待着长官开炮的命令,现在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的步兵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中。

刘二手里横握着四尺来长的马刀,逢人便砍。身后的二连老兵们掏出二十响的驳壳枪,“啪啪啪”把挺着刺刀迎上来的鬼子兵成片扫到。一营当了三四个月的新兵们本就习惯打这顺风仗,虽然以往在铁道线上也就运运物资,搬搬粮食,可闲暇时光,刺刀的格斗技巧许大虎也从来没放松过。眼下鬼子被撵兔子般地往回赶,哪还不提起一股豪气跟着往下涌。

饶是小鬼子的战斗意志再坚强,也绝对受不了这样三段式的打击。连发的驳壳枪绝对是白刃战中的噩梦,不消多,有十来把稳住了阵脚,跟上来的新兵同样不好对付。

鬼子指挥官松下大队长终于看不下去了,再这么打下去,前锋一个中队怕是不死即残。山坡的阵地上,十几挺轻重机关枪还在不停地往纵深喷着子弹。游击队的精良装备让松下的心里在骂娘,帝国的运输命脉,没给石家庄运来多少补给,倒给这些游击队当了后勤官!

“西村君!让你的战车推进吧!帝国的士兵不能就这样消耗在阵地上!”

战车中队长西村上尉高高抬起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八辆坦克一字排开,把油门加到了最大,在信号的引导下,直扑战团而去。

“松下君,让剩下的帝国步兵跟进吧!这一次,我们要彻底把游击队消灭在山坡上!”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六章 炸坦克

庄的男女老少们分批进了地道。凤凰山的路不通,到哪算哪。三四百的乡亲们分成了两个突围方向,一支跟在郭从如带领的五营一个连的身后,只等敌人合围的兵力被他们引走一部分之后,大家在陈启超的带领下,分了数个方向各自逃命。另外一路则通过地道抵达了滹沱河边,新兵营一分为二,一部分负责掩护乡亲们撤退,另外一部分则化整为零,光撒胡椒面板地分布在突围大军的周围担当警戒任务。

好在因为张青的提前暴露以及南庄哨兵制度的完善,这才使得敌人硕大的包围圈还没有来得及形成。五营在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拖着屁股后面三四百的伪军顺利地进了凤凰山。

因为刘二和秀才都出了任务,许晴本来想留在南庄坐镇的。可是一来众人极反对把她一个女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二来现在南庄除了殿后的弟兄们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事情。顺子和孙戈推拉这把许晴送上了马,再派了一个排的警卫员护送许晴和肖蓉过了河。

胡子已经接到了支援的电报,想来让他抽出些许人马来接应凤凰山机关还是能做到的。

哪知道许晴河才渡了一半,突然回过头来问道:“你们谁看到了山衫爱?”

顺子的心里“咯噔”一下,“我们从南庄撤出来的时候,不是你叫人把她送走了吗?”

“我从来没有叫人送她走!这兵荒马乱的,我能把她单独送拿去?”许晴也意识到出了事,连忙问到:“是谁去接的她?往什么方向走了?”

“我不认识!”顺子流了一头冷汗,“南庄的弟兄我不是很熟悉,掩护撤退的时候,我带这几个弟兄路过卫生所。就看到山衫医生收拾好了包袱,跟着两个面生的弟兄往南去了。我问他们去哪,其中一个说是奉了你的命令,把山衫医生送到一个安全地地方。”

“坏事了!”许晴一跺脚,赶紧一拉缰绳,把马调过头来:“柳营长,你带上几个人,跟我去把她追会来。”

“姐姐不用追了!”身边的肖蓉拉主了许晴。说到:“我们从南庄出来都块半个小时了,这一南一北的,一时半会怕是追不上的。别一不小心,反而中了敌人的埋伏。劫走山衫医生的一定是日本人,不过你可以放心,她本来就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女儿,我想暂时她还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我想如果是杨队长在这里,他也不会同意为了一个女人二轻易让弟兄们涉险!”

“如果他在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许晴叹了一口气。说到:“我太了解杨越了,他要是知道山衫爱被人劫走,肯定早就一个人去追了。”

肖蓉摇摇头,正色道:“现在多说无用,我们还是赶路要紧,过了河不代表就安全。现在谁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派出了多少部队在围剿凤凰山,我们带着地百姓本来就多,再耽搁下去,等被日本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情况恐怕会很不乐观!”

“好吧。我们先过河!”许晴到底不是冲动的人,她的大局观念一点不比肖蓉来的差。只是可能再凤凰山呆得有些久了,以往的冷血好像在一丝丝地减退。

“情报长。你们先走。我们在这拖主敌人,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要回头了!”顺子给了许晴一个坚定的眼神,身边的警卫力量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精英,鬼子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地所在。他们还有时间进行安排部署。只要追兵不算太多。拖上一两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那时候百姓们基本上久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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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连死死地钉在在了阵地上。一场血拼下来,二连的弟兄们几乎各个负伤。阵亡的比例也因为鬼子数度突破防线而一再攀升。步兵炮打坦克本来久不稳,现在唯有的两门步兵炮也成了残疾,依靠这打不穿正面装甲的重机枪,怎么能对抗那些横冲直撞的铁王八?

敌人每前进一步,就有数个弟兄血溅当场。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因为不存在直接威胁,更是肆无忌惮地疯狂吞吐这整条整条的弹

长的弹头在血和火的炼狱中扯出一道道刺目地火舌,暴露在枪口下的脆弱生命。

刘二的心在滴血,他看到两个来不及躲闪弟兄干脆挺这刺刀和坦克展开了无畏式地肉搏,然后被“嘎拉拉”的履带来回转动碾成了肉泥。二连的侧翼被坦克重复推过,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狼藉不堪的景象。

敌人的步兵这次学乖了很多,再也没有挤成一堆蜂拥而上,面对二连断断续续地机枪火力,两百多鬼子小心翼翼地跟进再坦克地后方,要是再让这些铁王八来去无人般地乱突,等到步兵上来,就算二连再怎么能打,都难逃覆灭地厄运!

“手榴弹!”

刘二朝后一伸手,一颗手榴弹递到了他的手里。

“不是这种地!”刘二把鬼子的“柠檬”重新塞了回去,“要汉阳造的手榴弹,长柄的那种!给我来上五颗!”

一营的装备基本上是在铁道线上自给自足,从鬼子火车上扒下来的手榴弹哪里有什么汉阳造。身后的弟兄翻箱倒柜的在阵地上一阵乱翻,总共也才收集到了不到七八颗。这些,还都是一营开赴上村之前省下来的老爷弹。

“刘队副,就这些了!”

“够了!”刘二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成不成功都还二说。眼见还有那么多的木柄手榴弹,哪里还会去想真的成功之后,弹药到底够不够的问题。

他“哧溜”一下撕掉了一条裤脚,然后叫了个弟兄帮忙把五颗手榴弹捆在了一起。

“掩护我!”

刘二抱起集束手榴弹,用脚轻轻踹在一个机枪手的屁股上。机枪手会意,连忙掉过枪口把子弹塞满。

“队副,你要去炸铁王八?”

身边的警卫员看刘二要以身犯险,当然不会不管不顾,他一把拉住刘二一截空荡荡的衣袖,急切地说到:“交给我吧,还有这么多弟兄需要你来指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他们该怎么办?我怎么跟队长交代?”

“你躲开!”刘二铁了心地要报仇,一脑袋就把警卫员顶倒在了地上:“你去炸?你知道我要炸哪里吗?快滚,你记住,要是老子一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就去一连,让他们退到三连的阵地上去!”

“刘队副!”警卫员拉着刘二不肯放手,也难怪。刚才想要去单搞鬼子战车的弟兄也不下十个,可都有去无回,要么被轧死,要么被后面的步兵冷枪打死。身体健全、行动敏捷的人尚且如此,换上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鬼子可不会因为刘二是队长而放过他。

刘二一狠心,猛地一甩腿,把警卫员重新踹翻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望着最近的一辆铁王八模了过去。

敌人的坦克侧对这刘二,正朝节节后退的游击队侧翼喷洒这金属暴雨。四、五个鬼子兵依托坦克的装甲防护,有一枪没一枪的点杀着落单的游击队员。

刘二滚上战壕,尽量不暴露自己,这一路模过去,几近沦陷的侧翼极其惨烈的景象顿时清晰起来。小鬼子在这一边投入的兵力远远要比正面多得多。炮弹和手榴弹把本来高出一块的山坡几乎削成了平地,战壕里血流成河,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死死抱成一团同归于尽的比比皆是,到处都能找到折断的刺刀和砸折的枪托。

剩下不到两个班的三十几个弟兄还在顽强抵抗着,侧翼阵地的丢失就意味着二连主阵地沦陷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如果不能在他们全线崩溃前有效地遏制住一败涂地的颓势,那等敌人一穿插,就彻底切断了和三连的联系了!

刘二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鬼子坦克的破坏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住的!

趁敌人还没发现,刘二在坑坑洼洼的侧翼阵地上连滚带爬地潜到了坦克的边上。跟在不远处的机枪手也找到了一处利于隐蔽射击的掩护,三四个步枪兵纷纷锁定住了坦克周围的目标,只等刘二引爆手榴弹,然后火力全开,把他接应回来......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七章 退守南庄

二喘着粗气把五根拉火绳拽在了手里,望着坦克车“动着眼前被血水浸透的泥土,铁王八的发动机轰鸣着,从排气孔往外喷吐着浓浓怪味的黑烟,剧烈的震动震地刘二的头皮突突地一阵发麻。

半队鬼子兵跟在浓烟的后面,叽里哇啦地呼唤应答着断断续续地朝远处扣动着手里步枪的扳机,幸好还没有人注意到坦克的侧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还有人睁着一双虎视耽耽的眼睛。

近了!

刘二瞅准了坦克前进的路线,使劲一翻,把自己藏进了一个弹坑里。刚刚趴下,坦克履带卷着泥土和碎石子“扑洒洒”地溅在了他的头上、手上,打得他好一阵生疼。

“***小鬼子!”

刘二大吼一声,一把拉着了手里的手榴弹,同时猛地站起身来,右手一甩,将捆成一团的“集束炸弹”扔进了履带包裹中的两个轮子中间。

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被吓了一跳,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站起来嘴里大叫过后,一包东西还“哧哧”地冒出了青烟。两个面对刘二的士兵赶紧拉动手里的枪栓,想把刘二在第一时间击毙。可哪里想到,手里的枪还没抬起来,一串尖啸而止的弹雨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刘二也不恋战,只等手榴弹投进目标之后,马上就地一滚,缩回了弹坑。

坦克齿轮卡住了硕大的集束手榴弹,“嘎嘎”地当场当机。老牛吼似的发动机加大马力,还想往前冲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忽然爆响起来。冲天的火团中,无数块弹片破茧而出,“嗽嗽”地一阵乱响,打得刘二抱着脑袋绻成了一团。

坦克虽然没有被炸飞。但是强大的冲击波愣生生地把整个铁王八掀起,又重重地抛在了地上。跟在后面的步兵遭到了灭顶之灾,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阵金属碰撞产生的火花暴闪开来,弹片和履带随便成了密集的暴雨,兜头淋在了一群被爆炸震地有些恍惚的士兵头上。

半队鬼子兵顷刻间倒下了一半,死的死,伤的伤。还剩几个活蹦乱跳的。刚从地上爬起来想朝一溜烟往侧翼跑地刘二开枪,顿时被掩护的机枪火力打得不敢动弹。

刘二扶着脑袋上的钢盔,两条腿如风火轮般转地飞快,因为少了一只手保持平衡,这一路跑来也算是连滚带爬,极度惊险。子弹在耳朵边乱窜,钢盔也不时地被跳弹溅起来的沙石敲得“叮叮当当”乱响。

绚丽的爆炸吸引了敌人的注意,眼见越来越多的鬼子兵在往这边靠。隐隐地好象还有两辆坦克也跟着往这边开来,掩护分队也不恋战,三两个人架起刘二,飞一般地往主阵地上退去。

“老子打掉了!”

刘二一边跑路,还一边兴奋地大叫:“操他娘的,小鬼子地铁王八被老子打掉了!”

主阵地离侧翼阵地不远,跑个六七十米就到了防线的外围。

“刘队副,一营长来了!”

一身冷汗的警卫员摸出驳壳枪,“噼里啪啦”地朝后面追击的步兵打空了一个弹夹。机枪手在匆忙之中也重新找到了掩护,歪把子剧烈地颤动着。把弹仓里的弹药射了个一干二净,打得五十多米开外一溜闪光的头盔不敢抬起。

“他来干什么了!”刘二一屁股坐在了战壕的底部,也顾不上落了一脑袋的泥土。开口大声说到:“小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侧翼阵地已经丢了。再打下去,我们都他娘的得喂那铁王八。”

“老刘!”

许大虎抱着一杆步枪,摸到了刘二的身边,“情况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留下十个人。你带着大家伙先撤!”

“去哪?”两人地想法一致。阵地是不能再呆了。

“直接回南庄。这时候鬼子还没有打进去,我们得趁早回去布防!”许大虎拉动着枪栓。没有回头:“情报长和秀才还有小李子现在差不多都突围出去了,现在在这个***里,就剩下眼下的这两个连了!再拼下去,就别指望着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三连呢?”刘二奇道:“我不是叫他们挖战壕吗?”

许大虎叼起了一根烟卷,淡淡地说到:“我把他们调走了,南庄屁大点地方,要是摆上三个连,鬼子一颗炮弹下来,老子就要损失七八个弟兄,到时候大家都得死。现在让他们突到外围打打游击,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个脱身地机会!”

“那好!”刘二点点头:“你先撤,这里我熟!”

“我懒得

话!”许大虎张嘴吐了一口唾沫,“警卫员,把刘队要是敢乱动,给老子捆了!再不行,打晕完事!”

“是!”

两个警卫员都是老一连的骨干出身,许大虎的作风他们可是了然于胸的。当下也没多说话,不顾刘二骂骂咧咧地直接就上了绳子,捆粽子般把凤凰山的第二军事负责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二连接到了撤退命令,顶着枪林弹雨开始节节后退。许大虎带着留下来掩护的十个弟兄跟在后面边打边撤,一路退到了三连地阵地上。鬼子一路追杀而至地坦克一下山坡,就掉进了三连挖出来地反坦克壕里。这是刘二特地吩咐他们挖地又宽又深的战壕,没想到还真地派上了用场。

坦克卡在了山脚下,前有壕沟阻挡,进不得;后面大批步兵在持续跟进中,退又退不出。对面不到一百米的山头就是三连的阵地,可是无论坦克兵们怎么调整方向,坦克炮的射角始终都不能对对面阵地上的防线产生威胁。

“让开!”

西村爬出坦克,大声地对步兵们吼到。没有导调指挥,闷在车内的鬼子看不清楚状况,没掉进沟里的几辆坦克横冲直撞,想要迂回过去,结果硬生生地把自家士兵垫在了履带之下。

追兵一阵混乱,松下少佐苦于两个兵种之间的指挥协调不灵,只好让步兵们放坦克先横着通过。吃了一屁股灰尘和尾气的步兵们朝着轰隆开去的坦克骂骂咧咧,可等跳进了沟里,他们才发现自己的爹妈少给了他们几十公分的身高!

潮水般的鬼子被一道简单的拦阻沟迟滞在山脚下,退到三连阵地上的一连和二连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顾平带着一个排继续迟滞敌人的行动,许大虎把大部分手榴弹和大批的班用机枪留在了三连刚刚挖到一半的阵地上,其余的人则全部退守南庄。

孙戈领着自愿留下来的民兵正忙碌着构建新的防线,杨越起初占领南庄的意图就是要在凤凰山的山脚下打造一个桥头堡。虽然期间被伪军占领了半年之久,可是家家户户连通的地道早已打通,用作巷战的暗房、阁楼都由杨越亲自踩点,所有的作战场地都经过了加固,能抗住一炮而不倒塌的房屋,在南庄也不算少数。经过长时间的经营,呈东西走向的村落格局只要一经武装,就是不折不扣的堡垒。

正面的战斗还在激烈的进行到中,退回南庄的一营简短地进行了人员统计。除去被调到外围策应的三连之外,包括打阻击的一个排,现在安全回撤的人员只剩下了两百一十几人。二连已经被打残,四个排中的一个排被彻底打掉了建制,一个排重创,剩下的两个排也损失了不少人,全连只剩下了一个完整的班,从侧翼阵地退下来的弟兄们更是几乎个个挂彩。

少了杨越和秀才,大大咧咧的许大虎也不打算做什么政治动员。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整个南庄就剩下我们!杨队长说地不错,凤凰山不养孬种!我们一营向来就是主力,就是硬骨头!既然是硬骨头,那我们就该打硬仗!小鬼子想消灭我们凤凰山,那是做梦!只要有我一营在,哪怕是剩下了最后一兵一卒,他们也别想安稳地踏进南庄一步!”

“没说的,营长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打一个够本,打两个咱赚一个!就算是九泉路上,大家也有伴!”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弟兄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表情坚毅的说到。

“对,大家作个伴。这辈子死在小鬼子手里,值!下辈子只要还有咱,咱就跟小鬼子干到底!”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到了阎王殿,杀鬼子就是我们的接头暗号!”

......

弟兄们的士气被互相挑拨着,越来越高,腰间插着驳壳枪的顾平站到了许大虎的身边:“老一连的弟兄们都知道,想从我们一营手里抢地盘,好啊!别的没有没关系,拿出人命来换!大家坚持住,打完了这一仗,战死的,大家给他烧高香!要是还能剩下喘气的,总有一天我们会跟鬼子好好地清算清算这笔烂帐!”

弟兄们再一次沸腾了。

“好!大家抄家伙伺候着!”许大虎中气十足,效果已经达到,现在,就要看鬼子们接着怎么把这出戏往下唱了......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八章 军官观察团

下的守备大队也伤亡不轻,虽然有坦克的掩护,可是主阵地的时候,密集队型被机枪火力打缺了两个角,进攻侧翼一连的一个中队也损失惨重。等逼进南庄的时候,六百多人的大队只剩下了四百人多一点,二百多的伤亡让松下不得不停止进攻的脚步。包抄南庄的两个侧翼也已经到位,一0团第一联队分出来的两个中队在两百多皇协军的配合下,终于把包围圈缩紧了。

战报通过电报的形式传到了藤原师团长的面前,老藤原看到纸上的伤亡数字,胸中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藤原君,为什么你的脸色如此难看?”山杉元着一身戎装,端坐在椅子上。

藤原是山衫将军的老部下,以前都在陆军参谋本部供职,一0团组建之初,山衫力荐他成为了师团长。这次一0团来中国作战,藤原也下定决心要干出些成绩,好让老上司的脸上有光。可是自从参战之日起,一0团打仗没有打过,小仗也只打了几场。在和八路军的交锋当中,一0团的士兵们仅仅处在稍占优势的境地。而两次对凤凰山的围剿,唯一的亮点就是把原本挤在一起的游击队打成了零碎。

“司令官阁下,南庄已被皇军重重包围!”藤原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报好消息:“凤凰山游击队之精锐,许大虎部伤亡惨重,目前已经龟缩防守!”

山杉微笑着点点头,“很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我再调第一联队的第三中队护送军官观察团一并前往,届时,阁下可以近距离地观察我一0团的进攻手段。”藤原悄悄的把电报捏成了纸团。塞进了裤袋里。

这次一同抵达石家庄的还有各个师团的观察员,除了有作战任务的师团之外,其他部队地少佐以上的军事主官也都来了一些。说实话,藤原本来对山杉关于派出军事观察团的做法很赞同,因为这可以彰显他一一0团的战斗力。过这一次作战,惨重的伤亡代价让他不得不考虑一下是否需要加强兵力,一个中队是绝对不够的,守备大队以如此之强的火力都没有在野外全歼敌人两个连队。这就说明敌人的战斗力十分强劲。现在他们退守到了有依托地村庄,想要一鼓作气地把它拿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到时候,军官观察团会大失所望的!

藤原唏嘘不已,一支游击队打成了这副残局,真是愧对天皇,愧对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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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的地理特征意味着整个太行山区的战局,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假使日军攻陷了凤凰山这个桥头堡。隐蔽在太行山区的八路军就失去了侧翼的掩护,而一旦失去了这个犄角,与晋察冀军区遥遥相望的冀中军区就只能孤军奋战,这对独立三纵来说,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吕司令员在凤凰山起步之初大力援助地原因,八路军不能占领的战略要地,至少也不能让鬼子占领。南庄一仗的成败,关系到日后冀中的全盘形势。摆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何况,现在在南庄苦战的也是八路军的一支。更是冀中军区的生力军!

吕司令员彻夜未眠,参谋部的作战参谋们对着地图讨论了一晚上,发报机一直在“滴滴答答”的工作着。一道道指令通过电波地输送传达到了各个作战单位。整个冀中军区都在行动,睡梦中的战士们被集合的哨声叫醒,作战任务下达到了连一级单位。等到拂晓时分,分成数路地三纵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山杉原起了个大早,藤原必恭必敬地站在门外,双手递上来一封电报。语气激动地轻道:“司令官阁下。好消息!”

“八路军出动了?”山杉原没有去接电报。他整了整衣领跨出了门槛。

“是!”藤原跟在后面,嘴角一弯说到:“司令官阁下料事如神。今天早上八路军冀中军区的主力部队已经分成四路开出了他们的根据地。一路往北,目的地很可能是大洋湖的第四混成旅;第二路往西,朝灵寿方向进发,现在可能到达平汉路东侧了;第三路已经在正定外围构置工事,企图再一次切断石家庄和灵

系;最后一路是从代县出发,目地地还不明确,不过们应该是想去太平山,那里杨越还有一支部队!”

“还是老一套嘛!”山杉原轻蔑地笑着,“八路军的战术战法我们都领教过,石川大队地覆灭前夕,在石家庄和灵寿方向,吕正操也是这么布置的。既然鱼已经上钩了,那我们也不要客气。”

“是!”

藤原大声应道,两人边说边走,到了作战室。

数十名军官腰挎战刀,整齐地在会议桌边列队欢迎司令长官的到来。在这个军官观察团里,分量最重的无疑是第0师团的师团长井边少将,除了0师团之外,其余师团都有战斗任务,派出的观察员都是师团副职和个别联队的参谋长还有一些大队长。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第二旅团的旅团长——阿部规秀!

这个帝国的山地战专家被大本营当成了宝,事实证明,第二旅团在他的率领下,也的确是一举扭转了颓势,把八路军120的主力打得不敢轻易出门,一雪之前在山西被其彭云清部全歼了军官团的耻辱。

阿部大佐站在了井边少将的下手,目光如炬地看着朝自己点了点头的山杉司令官。

“天皇万岁!”

山杉绕到了主位,双手上举大喊着口号。

“万岁!”

众将也一并将双手举高过头,高呼万岁。

“坐下吧!”仪式一般的口号喊过之后,山杉元让大家坐了下来,看着各位聚精会神的目光,他开口说到:“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前途,诸君辛苦了!华北作战目前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歼灭八路军的主力,再此一举!前几次的清剿行动我们取得了一定战果,但是相比之下,这是远远不够的。华北治安日益混乱,八路军、游击队和地方抵抗武装日益猖獗。支那的全面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半之久,这让天皇陛下,让帝国子民们寒心!”

山杉元又站起了身,低头一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所以,我拜托诸君!无论此战是否成功,诸君都应不遗余力,为建立大东亚共荣圈,为大日本帝国之崛起而努力奋斗!”

“哈依!”

军官们也一同站起,朝山杉回礼。

“司令官阁下,你把我们召来石家庄,是来作战的吗?”井边少将好象并不知道要去南庄观战,还以为山杉司令官叫大家来,是布置作战任务的!可是环顾四周,来的军官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师团长,只有阿部规秀,算得上是一个重量级人物。

“不,我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看一场戏!”山杉元轻摇手指:“作战任务我已经下达了,0师团和第二混成旅团的任务较轻,所以这场戏我也把你们叫上了。”

“看戏?”阿部一头雾水,都大战将至了,司令官阁下还有心情看戏?这也太......

“对,看戏!”山杉元笑着说到:“凤凰山的杨越谁知道?”

“......”

军官们互相看着,大眼蹬小眼,不知道山杉元在说什么,只有藤原师团长和井边师团长脸色凝重。石川大队到底是怎么覆灭的,除了能接触到凤凰山的师团之外,华北司令部对其中的细节做了隐瞒,这样做是为了不打击皇军的士气,导致很多人都不明白,石川大队是怎么在灵寿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这样吧,你们先看看这些照片!”

山杉元从勤务兵的手里拿过了一叠照片,摊在了桌子上,照片上的景色各不同,相同的是每张照片上都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要么端着枪在教一群土气的武装人员操枪弄棒,要么穿着用草编成的伪装衣,在树林里、草丛里匍匐、奔跑着。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们记住他!”山杉元忽然严肃起来:“他就是杨越!在沱河边以五十人击败皇军一个中队,孤身闯荡石家庄,击杀我帝国军官、士兵十数人,还有,在灵寿的城墙边他还覆灭了石川大队!不光是你们,我要每个皇军士兵都牢牢地记住他的样子!”

山杉元的心里在长叹,如果让杨越的力量发展起来,天知道会有多可怕!

卷十 冀西一只虎 第九章 诀别

在重炮部队要参加对八路军的围剿行动而未部署在南中,而能调用的步兵炮比例也不算太大。否则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山杉元的主战场不在南庄,他的目标是一直隐藏在皇军找不到地方的八路军主力。相比较而言,吕司令员就比较被动,凤凰山一旦落入敌人手中,他的冀中根据地就是一潭死水。这在日后,无论是想突围还是继续求发展,都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一0二十、一0九三个师团加上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作部队摆出了一副狮子搏兔的架势,他们按照山杉元的部署,磨刀霍霍,以便随时能对出现在视野中的八路军主力部队进行围杀。军官观察团的一干人等趁着正定方向正在死磕之际,在两个中队的护送下,悄悄地行进到灵寿以西的沱河流域。

之前第一联队已经对南庄完成了合围,联队长乔本熊治早早地在河边的一户人家中建立了军官团的休息处所。一百多个鬼子兵分散在沱河两岸实施无差别境界,路过的伪军和皇军无一例外地绕道而过。

山杉元下了马,带着一干军官上了河边的一个小山头,在这里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南庄西面的战斗情况。但是要想一窥全景,这里远远不够。

“桥本君,进攻点放在了哪里?”山杉元放下望远镜,不满的说到:“南庄西面的房屋众多,主攻要是选在这,你就算失职了!”

“司令官阁下说的是!”乔本点头哈腰地把身体弯成了九十度,“西面将是一个佯攻点,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南面。南庄的地形独特,格局为北宽南窄,摆在我们正面的。是一个倒三角。昨天在第三战车师团地配合下,我们已经清除了游击队在南面的外围阵地。现在留给我们的,只是一座孤城!”

“好!做的不错!”山杉元闻言欣喜,“那把我们带倒南面战场去吧,在这里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什么都看不到!”“司令官阁下请三思!”乔本看了看山杉元身后的师团长藤原在摇头,连忙说倒:“支那人的火力强劲,军官团不宜太过靠近。士兵们作战之余,可能会照顾不周!”

“哦!?”山杉元有些不高兴,“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了?不就是来观摩你们一0团的进攻战术吗?乔本君你放心好了,我们带了两个中对的卫队,不需要你地士兵再做额外保护了!藤原君,我说的对吗

“对...对!”藤原的脑袋上沁这冷汗,南庄迟早都会被攻打下来,因为顾及到面子的问题。他在昨天夜里已经从加强灵寿周边防御的第二联队抽调出了一个大队的兵力迂回到了南庄的左侧翼,现在,这个大队应该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要是军官团真的去了南面,就会发现,为什么东面会有大批地皇军在驻扎。到时候司令官问下来,那就难办了!

“现在在南庄集结了多少兵力?”山杉元又抬起了望远镜问道。

乔本略微沉吟,回答到:“包括皇协军在内,我们在这个方圆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地面上集结了一千三百人。其中皇军有八百人。步兵炮八门,掷弹筒二十二具。另外,还又七辆战车!”

“给你们三个小时!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后。骑马进入南庄!”山杉元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太阳才刚刚偏西。这个时候指针正好指着三的位置,三个小时后。军官团应该能在南庄吃晚饭吧

乔本所说的人数,当然不包括从灵寿外围连夜调来的一个大队,事实上,现在刘二和许大虎面对的,是三个大队的鬼子主力,总兵力最少在两千两百人以上!

家家户户的房屋被地道联通。几个重机枪火力点被放置离村口不远处的地下暗堡、房顶和村内扼守巷道地卡口。掷弹筒被集中了起来。卵形手榴弹分发完毕。庄内剩余的木柄手榴弹除了少数被集束起来预备对付突进来的坦克之外,其余地都系上拉绳布置在庄内庄外的各个角落里。这些绊发式“地雷”是对付步兵的武器。杨越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先进战术理念,当然也包括在巷战中的注意事项。

加上民兵自卫队,刘二手里能用的只有三百人不到。这些人按照各自地能力和作用不同,被分成了三个层次地防御。隔着一个晒谷场地南面不大,只有四十来座房屋,能容纳的作战人员有限。但是做为犄角防御地重点,这里又是绝对不能丢失的阵地。在许大虎的强烈反对下,刘二还是带这二十五个老一连的弟兄进入了这个阵地。

杨越曾经说过,在巷战之中,防御方应当做到有所防,有所不防!该防的地方,就不能轻易放过。可是手里只有这点人,在平均一人一座房子还有多的情况下,虚设一些防线是必须的!但是有一些地方,就必须死守。比如作为制高点的房顶、作为支撑火力点的堡垒,这些地方都必须重兵防守,哪怕敌人的进攻再凶猛,只要扼守住了这些地方,冲进来再多人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