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大明西游记》》 · 柳暗花溟 · 2026-07-25
僵持了一会儿,殿内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锡兰王终于点了点头,说了些什么,之后站起来走了。
“他说要我们在王宫住上一晚,明天中午就举行迎接佛牙的仪式,希望咱们能拿的出来,否则——”译官不说了,因为锡兰王明显是把他们扣起来软禁了。
“否则如何?”王贵通气得又叫了一声。
“王大人,否则这两个字之后的事就不必说了吧。”高闯露齿而笑,好像把被软禁的事实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似的,“王大人先请吧,人家来带路了。”就见几个武士样的人走了过来,板着脸走在前面,一行人只好跟在后面。
他们住宿的地方大概是宫殿的后院,差不多要绕过整个王宫,一出门就有百来人的卫队跟了上来“保护”,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他们进王宫时根本没看见。
高闯一路上笑咪咪的东张西望,似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宫廷似的,好奇得不得了,引得一对对白眼来瞪他,有王贵通的,也有锡兰人的。他假装没看见,把宫廷的地势、易于躲避和攻击的地方都记在心里。
“我们王大人的保镖去哪里了?”到了后院后,高闯拦住一名武士问。
那武士厌恶的想甩开高闯拉着他的手臂,但用了半天力也挣扎不开,不禁惊疑地看看高闯,可高闯还是一脸笑意,毫无挑衅的意思。
译官翻译了一下,高闯才得知,那百名精兵已经被安排到王宫内的其他的方了。
“这些锡兰混蛋真是不怀好意啊。”等锡兰士兵离开了,高闯舒舒服服则尚在床上想。
对此他早有准备,所以并不惊慌。冲突是必然会发生的,因为锡兰王果真是个糊涂蛋,国家四分五裂,他非但没有借大明之力,反而要为自己树敌,这样纷乱的局势不是一颗佛牙可以解决的。
可是锡兰王似乎也有顾忌,所以没有一上来就动杀机,看来是决定抢过佛牙以后再说,可见锡兰人对佛牙的渴望及重视。而锡兰王对付他们无非是两招,一招抢拂牙后驱逐他们离开;另一招是抢了佛牙后诛杀了他们。但无论是哪一招,这种侮辱都是大明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才把时间拖到明天。一来,如果有锡兰军队埋伏在附近,通过这一夜时间的消耗,必定战斗力大减,而他们的军队则安然呆在扎好的营里,消耗较小,如果真的打起来,对方人数上的优势将被抵消;二来,他总觉得一路上的太平不是锡兰王一个人能做到的,而且据情报说锡兰王军队不多,如果很多人攻击他们,就说明有人和锡兰王联手,这其中必有什么阴谋,他要试探一下才能做出决定;三来,他们的人被分批软禁,他要保证能把这些人联合起来才好行动;最后,他需要考虑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假如锡兰王和某方势力联手的话,他们才两千人,对方几万人攻过来,要想保证顺利回到船上去,必须得找到一个好的办法才行。
站起身看看窗外,发觉树木后、石头边的侍卫多了几倍,走廊两端守卫倒不多,这是明为保护,实际上盯得他哪里也去不了。
可是他还是要想办法夜探锡兰王宫。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二十六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天气炎热,锡兰王宫后院招待贵宾的房间大开着窗户。
室内,燃着的特制熏香阻挡着蚊虫进入,可是却阻挡不了争吵声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来。那声音太尖利、太大声了,在整个王宫的后花园上空回荡不止,无论是躲在哪个角落中的监视者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甚至连泥土中的小虫也是一样,不约而同的向一个方向集中,从大敞的窗户中偷偷望了进去。
呯嘭之声乱响,就见大明天朝的使节把房间内所有能摔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对着两个不停辩解的手下跳着脚大骂,看来可能太过气愤了,声音尖得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鸡。而那两个手下一边躲,一边哭求,还要躲避使节老爷手中的鞭子。不过这么一个小房间罢了,闹出的动静感觉能把王宫的顶都掀翻了。
偷窥的人们开始都很气愤,眼见这讨厌人的胖子把那么好的东西全摔坏了,简直是糟蹋东西,而且糟蹋的是他们锡兰的东西,恨不得冲进房间剁掉这死胖子的手,可国王既然有令要暗中监视明朝使节,自然不能出头。
而看得时间长了,这些潜伏在暗中的人倒看出了滋味来了,虽然语言不通却看得津津有味,发挥八卦精神,就当看布袋戏了,再说这样闹下去,丢的是大明的脸面,于他们又没有损失。
可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的精神全被吸引到王贵通的房间的时候,有两条黑影从一个最角落房间的窗子溜了出来,钻入了花丛,然后小心翼翼地爬着,直到脱离了这块被严密监视的地方才停下来。
“还好吗?”高大的身影问,正是高闯,而能让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的。除了花想容也没有第二个人。
花想容点点头,因为紧张,身体向高闯缩了缩。
高闯叹了口气,心想这不是找罪受吗?本来他想自己出来探路的,可她偏要跟着,好像他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似的,眼泪汪汪的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让他的心软得没办法跳,只得带她出来。本来,他的计划中没有花想容这一环。只是要借她的房间,因为她被分配住的房间正好整条走廊拐角的地方。当王宫后院地暗哨被走廊另一端的王贵通吸引过去后。他们可以借助黑暗中地视觉盲点溜出来。
他的房间在走廊正中,本来也可以偷溜的,但为了提防有个别坚强的暗哨没去看热闹,所以还是从花想容的房间走更安全些,虽然也不保证百分之百成功。锡兰王虽然软禁了他们,但并没有阻止他们在走廊内走动。大概是不想那么快翻脸。
守卫站在走廊两端,根本观察不到拐角处,他们的职责大概只是保证大明地人不出去就好。
远远看到王贵通的房间还在吵闹,高闯不禁暗笑,心想这没种的家伙没别的本领,但演起戏来却是把好手,看他叫的这个样子,简直是雷霆大怒,大概明天嗓子会哑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这位正使大人不能再发号施令了,大家就都轻松。他的计策虽然危险,但一举两得,真是妙啊。
=奇=把花想容抱在怀里安慰了一下,高闯辩明了方向,像作贼一样。拉着花想容到各个可能软禁明军的地方去找。一路上,他只要看清道路就行了,因为软禁明军的地方会有士兵把守,一看便知。
=书=在王宫的西北角,有一片低矮的石屋,看来像是仆佣住的地方,又像是马棚,门外不远处有几个士兵把守,不过看来非常悠闲。一边笑,一边低低地说着什么,在他们的身边是一堆架在一起的武器。
=网=高闯一见就觉得不对,拉花想容走的远了些,耳语道:“这里有问题,我要进去一趟。你在这儿帮我望风,如果有人要进屋,你就丢石头到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水池。这水池不是美轮美奂的喷水池,而是一个石彻的水槽,像是饮马用的,非常巨大。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人来望风,只是找个理由让花想容不要乱担心而已,而看到她郑重的答应,他也安心了。
这里的房子只有一桩好,窗子全是简单的竹制,而且全部敞开着,那几个士兵又完全不理会这边,所以他很轻易地翻窗而入。
房间内静悄悄地,除了沉重地呼吸和鼾声外,没有任何动静。月光很明亮,可以让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房间内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正是那些跟他进了王宫的士兵。此刻他们睡得正香,高闯一见就知道事有蹊跷。他挑的这一百个人都是军中精英,呆在虎狼之地里,怎么会呼呼大睡?而且现在想来锡兰人要想软禁别人容易,软禁这一百名精兵却是个麻烦事,而他们外面的守卫还那么少,对付这百名精兵肯定用的是非常规方法。比如——下蒙汗药。
他蹲下身,试着摇晃一名小头目,也是尖刀小队的成员,却发现他迷迷糊糊的半醒不醒,明显还处于药物的控制状态。左右一看,发现房间内有一个大水瓶,他抱着瓶子泼了点水在这名小头目的脸上,就见他激灵了一下,却仍然不醒。
“妈的,锡兰人还真狠,下的这是什么药啊,劲儿这么大。”他低声咒骂,实在没办法,摸出靴筒中的刀,在这小头目的手臂上狠划一刀,见鲜血迸现,连忙一手捂住他嘴。
“嘘。是我,噤声!”他低声道,紧紧按住那名本能地要反抗的小头目,“对不住你了,可是不割你一刀,你就醒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高闯放开手后,那小头目把声音压得极低地问。
高闯轻手轻脚地跳到门边去,看到那几个锡兰士兵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窗子进入了房间,还是聚在一起说笑着什么,于是放心地退回来道:“锡兰人不怀好意,在你们的食物或者水里下了迷药,把你们全迷倒了。”他边说边把刀子塞到小头目手里,“你们的武器全被搜了,拿这个去,可怜了弟兄们,每人看来都要挨上这一刀。”他进王宫时也被搜过身了,一件武器也没带在身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锡兰人不穿鞋的缘故,居然没有搜他的靴子,而花想容送他的水手刀就在靴筒里。当然,他还藏了点别的东西。
那小头目虽然被刺激醒了,不过药力未褪,用力甩了甩头,低声道:“属下知错,本不该吃喝他们的东西的。”
“这不怪你。谁想到他们会来阴的,这也证明他们早就有预谋了。”高闯拍拍这小头目的肩,“我请他们给你们下的药量会持续到明天中午,所以门外的守兵会以为你们一直睡着,不太会留心这里,你小心着把弟兄们都叫醒,清醒了后别发出声响。明天一早听到我的信号后,就冲去去抢了武器,到王宫侧门会合。”说着还讲明了路线。
他怕这小头目脑子还不太清醒,连说了两遍才离开。花想容早就等急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两人会合后,又去找第一批进入王宫的小队,发现他们被迷昏在另一处。幸好高闯的水手刀有一对,于是连放血带泼冷水,商定好明天的事后才回到住处。
他们此去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王贵通没有那能力吵那么半天,所以后院一片静悄悄的。高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和王贵通约定一个时辰后再照原样来一次,现在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拉着花想容蹲在一片花树下等着王贵通的第二次发作,时间刚好赶得及。
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花想容却感到安全和温馨,似乎跟他呆在一起就很满足了,危险、黑暗、紧张都不重要。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她突然想起这句话,偷眼一看高闯,却见他一脸警惕,对她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慢慢向前爬了几步。
真的有人夜半私语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精神高度紧张的高闯却知道,大概因为适应了黑暗,坐在花丛中的他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影鬼祟着走了过来。这两个人样子差不多,全是精细溜瘦、皮肤黝黑,不过衣着却很不同。高闯认出其中一个是白天在大殿上碰到过的,站得离王座很近,似乎是颇得锡兰王重视的一个大臣,另一个穿着像军装一样的深色粗布衣服,头上扎了一条布带,一脸狂傲和狠劲,看样子是被这大臣从王宫中送了出来。
高闯他们躲的这处花丛边也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那个军人模样的人走到水池边停了下来,把头带取下在水中浸泡,然后又戴到头上,大概是为了降温。他这样做的时候,嘴里一直低声对那位大臣说着什么,叽叽咕咕的听不明白。
高闯直后悔为什么带出来的是花想容而不是一名译官,因为他直觉地感到这两个人说的是关于明军的机密事件,可惜他一句也不懂,只能干着急。那名军人的军装和王宫中的士兵穿的不一样,看来不是毗伽耶·胡拔六世的人,那么他是谁?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二十七章 不祥的预感
看这人态度强硬,神色勇悍,再看军装,突然想起明军搜集的情报上画过,这是亚烈苦奈尔王的人。
可是亚烈苦奈尔王和毗伽耶·胡拔六世是敌对双方,怎么会合作的?难道这些锡兰人觊觎佛牙和大明的财富,结果各方势力联手了吗?
从整个锡兰的形势来看,亚烈苦奈尔王是最强的势力,如果不是因为有天堑的保护,而亚烈苦奈尔王又名不正、言不顺,毗伽耶·胡拔六世早就倒台了,也许这就是亚烈苦奈尔王拼命要找佛牙的原因。
最想得到佛牙的应该是亚烈苦奈尔王吧?最不愿意让大明天朝成为毗伽耶·胡拔六世后盾的也应该是他,所以他最有可能在大明和锡兰王之间横插一杠子。可如果猜测是对的,这位毗伽耶·胡拔六世也太糊涂了,因为从民间传说的亚烈苦奈尔王的事迹来看,这是个狠角色,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仔细想一下,就算毗伽耶·胡拔六世与亚烈苦奈尔王合作,也肯定会互相提防,王宫附近的军队大概全是毗伽耶·胡拔六世自己的,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宿敌派兵进入自己的领地,再说这样大的军事调动,明军一路行来,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另一方面,他们劫掠了明军,难道不怕报复吗?毗伽耶·胡拔六世凭借地利还可安枕,亚烈苦奈尔王不怕明军反击他吗?以他那个混横不说理的风格,怎么可能束手待毙,那么他会不会偷袭明军的船队?!
因为王贵通作为使节,正在与毗伽耶·胡拔六世谈判,所以船上的人一定不会太过戒备,一定不会想到有人胆敢打到船队那儿去。如果亚烈苦奈尔王真的那么胆大包天,停泊在港口的、没有丝毫战斗力和准备的船队一定会遭到重创。
船上有那么多货物,还有包括大明公主在内的数名美女,佛牙也藏在船上,而有了佛牙就有了谋朝篡位的理由,这些东西都非常可能刺激得不明事理的亚烈苦奈尔王失去理智!
如果他一边和毗伽耶·胡拔六世联手消灭使节团,顺道侦察王宫附近的情况,以便推翻名义上正宗的国王,另一边进攻船队的话,那么无论哪一方胜利。都是他得到最大的好处啊!
高闯越想心里越惊,就是因为语言不通。不能证实自己的想法。就见那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互相行了个奇怪的礼节,看起来像是一种表达承诺的肢体语言,然后转身离开,似乎是出宫去了。
“这些混蛋说的是什么东西?”高闯急得抓了抓头,一回身。就见花想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他身边来了,想必她刚才也把那些事情看个满眼。不过见她一脸茫然,显然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多,这单纯的女人是无法理解这些可怕的阴谋的。
啪的一声,不远处又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之后就是王贵通尖利的怒吼。高闯不知道王贵通哪来的这么多东西摔,但是感觉到他的嗓门已经略带嘶哑了,一时感到好笑,烦躁不安的心轻松了一下,心里有了些计较。打算就那样做,是死是活,搏他妈的一票吧!
眼见四周的角落中有许多条黑影一个个的跑出来,集中到王贵通的房间对面去,高闯又等了会儿。就带着花想容原路返回。
但是当他把花想容托进了窗子,他自己的身子半挂在窗台上时,就听身后就突然有人惊喊了一声,心知大事不妙,知道是有个别不好事的人肉监视器厌倦了看大明使节大喊大叫的把戏,仍然在执行监视任务。所以发现了他这个跳窗者。
电光火石间。他灵机一动,想也不想地继续跳到了房间里。迎面正撞上惊惶失措的花想容。
“被发现了,怎么办?”花想容急急地道,身子都抖了。
看着花想容害怕的样子,高闯突然很有感觉,“配合我就行了。”他说,然后不等花想容反应,一把拉过花想容,吻了下去。
他在想,如果锡兰人发现有人跳窗,势必会搜到这个房间里来,到时候三、五个虎狼士兵闯入房间捉拿奸细,看到的却是一出通奸好戏,肯定会以为他半夜爬窗是为了和花想容XXOO。好在刚才他从走廊溜进花想容房间的时候,那两个守兵正在说话,没有注意到他,这样也为他圆谎提供了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大概会以花想容与他有奸情,所以他才会半夜来爬窗,而不是为了逃跑。而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掩护方法他非常喜欢。自从和花想容上了床,他发觉自己对她总是分外渴望,这一路上走来,他每天都惦记她,可是连摸摸小手的机会都一直没逮到。这会儿一碰到她,开始还是想做戏,但马上就投入了进去。
他咬着她柔软香馥的嘴唇和滑腻的舌头不放,一手紧紧扼住她的身体在怀里,一手不自禁的扯开了她的衣领,露出她雪白的肩膀,花想容挣扎了几下,但完全摆脱不了高闯的钳制,又想起他说起要配合他的话,于是干脆不动了,任由他上下其手,任由他吻得她就要断气儿了,任由他把她抱到床上。
假如他们没人打扰,接下来很快就是少儿不宜的热辣场景了,可偏偏有那些不解风情的人,而且这些人还非常没有礼貌,连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于是高闯只好给他们免费看一场香艳大戏,所有闯进来的人都看到高闯把花想容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握着她两只手腕固定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衣服里,两条人影缠在一起亲得死去活来。
“都给我滚蛋,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嘛!”他怒吼一声,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愤怒中有几分是真的。
语言虽然不通,但所有的锡兰人都明白这位明朝的使节副手为什么会大发雷霆,也顺道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半夜爬窗了。他们中有仔细的。还细细瞄了一遍房间,连床底都注意了,没有发现其他人。
“还不滚!”高闯随手猛掷出竹枕,一脸马上要拿刀砍人的样子。虽然他现在是被软禁的,但面子上还是天朝贵宾,这点架子还是摆得十足十。
锡兰人说了几句什么,高闯听不懂,看样子是客气话,但他们的眼中却满是鄙夷。高闯这才想起花想容是着男装的,头发因为还挽不成发髻。所以戴着一顶布帽,而且为了掩盖身材。她又在衣服里面加了棉花制成的围腰,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她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个子男人。
况且在这些人闯进来的一瞬间,他极快的遮住了花想容的春光,所以锡兰人一定以为大明使节副使在睡一个男人,当然会觉得恶心和可耻。
高闯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他们一个一个退了出去。再度俯下身子轻吻花想容,高涨的欲望化为了一腔柔情,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烂方法。”花想容打了高闯一下,虽然明知道这是最好地办法,还是有些恼火。
高闯不说话,只一径细吻她的头发,灼热的气息穿过她的发,传递到她的心里,让她明白,这一刻这男人是如此迷恋着他。
“放开吧。明天——看来不太好过呢!”她轻叹了一口气。
“无论多不好过,也非要过去不可。”高闯说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格外恋恋不舍,不由得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穿越的时间一到。你自己去静海寺,我告诉你在什么地方埋下那个木偶。”
花想容嘤的一声,死命钻到他怀里,不许他继续说下去。
“你别怕,我只说万一。”高闯安慰道:“我命硬得很,不那么容易死的。但是刀剑无眼。如果我——”
“如果你死了。我就留在大明,不会让你的灵魂孤单的。”花想容使劲抱着他说:“我会烧掉那个木偶。断了自己回去的路。所以,如果你真的对我好,留着你的命!”
她说得那样坚决,让他明白无论如何劝也是没用的,可是一想到明天,他的感觉一阵一阵地热直冲到他的头顶,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那是不祥的预感。
“别说话,抱着我就好了。”花想容呢喃着。
高闯只觉得温柔的感情突然占据了他的身心,就像他对她的感情爆发一样突然,不知不觉间就被淹没了。于是他听话的拥着她一觉睡到天亮,很平静的,似乎迫在眉睫的危机不存在一样。
第二天一早,高闯在守兵的古怪目光中走出了花想容的房间,直接到王贵通的房间去研究对策。说是研究,其实是告知王贵通自己的计划和决定。
他的计划一说出,王贵通就急了,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呜呜地哼了两声,看样子是觉得这计划有些冒险,但随即就又同意的点点头。他这人虽然缺点无数,但也明白关键时刻不拼就没有活路。
高闯站起身来,但还没有告辞,花想容就闯了进来,吓了在场的几个人一跳:“昨天那个水池边的人说的是:进攻船队!”
王贵通露出疑惑的神色,但高闯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他偷听那两个人的夜半思语时,花想容也来听了。她虽然不会锡兰语,但脑筋聪明,记住了那两个人反复说起的单词,早上问过译官后自然知道其中之意。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花想容急急跑来报信。
“情况危急,准备一下行动吧!”高闯斩钉截铁地道。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二十八章 人质
之所以选在清晨时分动手,是因为高闯知道这一刻,锡兰人对他们的防备是最弱的。
昨天晚上,王宫的守卫非常森严,他自己也只能在宫内跑跑,想出去是不可能的。而如果等到锡兰王出马,再找他们提起佛牙的事,锡兰士兵已经人在马、弓在弦了,硬碰硬就是找死。所以他想了老半天,觉得就在这段黑夜已经过去,但白天才刚刚来临的交接时分,锡兰人会有懈怠,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他慢条斯理的洗漱,估摸着锡兰人已经不耐烦,而他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突然走到窗边,把他藏在靴筒里的另一个宝贝——改良过的飞天喷筒拿了出来。
一看这小型好宝贝并没有被他脚上的臭汗打湿,他点燃引信放了出去。这东西本来是武器,不过他临时起意,为了哄花想容玩,进行了一番改良,现在武器变成了烟花,也成了联络的信号。
咚咚咚连续的三声响,天空中爆响了三个火花,因为是白天,美丽的烟火并不明显,但这并不妨碍信号被他们的人听见。而他自己则迅速跑出门外,在走廊的守卫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被秒杀。他夺取了武器后,又冲到另一侧,与两名守卫斗在一处,同时大喊着叫其他人速速到侧门方向去。
他暴起的突然,下手又狠又快,转眼间就解决了两侧的守卫。他们这一行七人,除了他外,不是文官就是太监,锡兰人并没有当回事,只派了四名守卫。要解决这四个人容易,但如果带着其余六人冲出去就难了,所以他要等待支援。
而他放的烟花虽然很响。锡兰人却一时还有反应过来。他就趁着这个时间差,带着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六个人向王宫侧门移动。一路上遇到的仆佣,他不等照面就去解决掉,能不杀的尽量不杀,可有的太凶悍的也没有办法。
因为紧张,他感觉时间特别长,似乎好久后才听到院中的骚乱声,接着听到王宫墙外又响起了爆炸的声音,知道是小老虎牙和小星在通知老铁了。这样一来,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就算是打响了。
不远处。喊杀声响了起来,而且渐行渐近。高闯明白是那一百名精兵和最先进入的小队杀了过来,于是一把扯过花想容护在自己身后,迎头冲了出去。
武器,他们只有四件,还是用得不太顺手的长枪,除了他之外。两个小太监和一名译官执着,或者说是拖着,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幸亏他提前计划得好,不然会死得很快。
前面,围在后院附近的大批锡兰士兵涌了过来,他凭着力气大和在战斗中学会的一招半式,挥舞着长枪,迫得他们暂时无法靠近。
身后,是六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人。他一个人护着他们,左奔右跑、惊呼阵阵,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和锡兰士兵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是老鹰太多了,他躲得颇为费力。
好在,那百名精兵来得很快,两方面一会合,马上解除了他的危机。看守百名精兵的人不多,锡兰人的反应又太慢,估计毗伽耶·胡拔六世到现在还没有下令,所以在这突然的乱战中。他们占了上风。但他心里明白,他们必须快,否则等锡兰人回过味儿来。他们就走不了了。
大明军队的军事素质极高,虽然只有百名精兵,但很快就消灭了同等数量的锡兰士兵,在高闯的指挥下向王宫大门冲了出去。只听到宫墙外喊杀声震天,树林中果然是埋伏了锡兰军队的,现在正和老铁率领的人打得热闹。
他们人数多,但埋伏的时间长,又被老铁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儿乱做了一团,双方僵持不下,而小老虎牙和小星他们那两个小队一边与王宫外巡逻的锡兰士兵打在一处,一边还去支援老铁,骑着马在战场上纵横,是最如鱼得水的一支队伍。
血肉横飞中,高闯、小老虎牙和小星、老铁、三个方面会合了,而远处又有新生力量加入战团。那不是锡兰人,是费信的人从锡兰伏兵的后面摸了上来。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轻易就杀得已经乱做一团的锡兰人溃不成军。
高闯看了一下,发现费信的派来的新生力量只有两百人的样子,知道他在山路上埋伏了杀着,心里踏实了一点,但他也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王宫的范围。
眼见光军骑马冲了过来,高闯一闪身拉住马缰:“快,带上几个得力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回船队去。多带上几匹马,换马不换人,有多快跑多快。”
“怎么?”光军从来没见过高闯这样焦急的神色,吓了一跳。
“告诉郑大人,有人要攻击船队,十有八九是亚烈苦奈尔那王八羔子,要早做准备!”高闯一枪挑了一个冲上来的锡兰兵,对着光军大叫:“你要小心,路上可能有拦截的,别碰上他们的主力!”
“大哥我要跟着你!”
“别他妈的婆婆妈妈,快走!船队要是毁了,大伙儿手拉手见阎王吧!快走!”高闯大吼。
光军看着高闯,突然有点不舍,但还是一扣马缰,招呼了几个人,带了几匹马,从已经被打散的锡兰军中冲了出去!
呜——
就在光军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王宫的后方响起了号角声,毗伽耶·胡拔六世终于反应了过来,明白大明使节已经知道了他的阴谋,正在突围想要离开他的领地,于是迅速调集了两万士兵去追击。
他两万人本来就是国王亲兵,就驻扎在王宫后面的小山脚下,为了抢夺佛牙更是调到了左近,所以一招即来,一来即打。锡兰兵本来已经军心涣散,没有斗志了,被这号角一激励,也重新扑了过来。
“老铁!向山里撤!”看老铁冲了来了,高闯大喝一声,同时一枪掷出,射死一名锡兰军官,两步跑过去抢了马和那把有点像青龙偃月刀的长刀,在喊杀声中翻身上马,之后提马前纵,先把呆站在一边的花想容提上马背,横架在自己身前,接着就冲杀了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当他纵马跑出了很远,锡兰人才有反应。而明军已经迅速执行命令,开始向山路的方向撤退了。
明军中骑兵少,步兵多,必须以骑兵冲散对方地追兵,才能让步兵安然撤退,所以高闯跑到最安全的地方后。先把花想容放下,叫两个小兵保护她先退,然后又冲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两只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团一团的人,他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冲散这一团一团的敌军,好趟出路来,让己方的士兵冲出包围。只是那一团一团的敌军就像从地面上渗出的水一样。怎么也清理不干净,反而越来越多了。
感觉身下的马呼赤呼赤地喘着粗气,高闯扣住马缰略停了下,看了看眼前的局势。
他以前在现代时就爱骑马,所以马术上没有问题。就连这抢来的马也驾驭得非常熟练,问题是马也是会累的,就算他拼了命冲进冲去,这马却快受不了了。
再看这千把人的明军,已经全部退到山谷处,但与追兵的距离还是很近。对方如果狠下心来追。除非明军中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兄。不然在被人追打的情况下,肯定吃不消。山路狭窄,最难走的地方只有一辆马车宽,他们是跑,对方是追,而且有源源不断的骑兵来冲,这样下去不出三里地就能让对方全歼。麻烦的是,他和费信商定的会和地点还有的往前走,而他们这回出使抱着极大的善意,居然没有带大量的火器。
“组成四小队,每队十人,跟我再冲一回,其余骑兵护送队伍撤退。”他看清形势,决定执行第二套方案,急速对骑兵发出命令,“一队跟我,二队跟在一队后面,三队、四队分别护在两翼。是冲是撤,听我号令行事!”
他命令一下,众人哄然答应。明军进退有度,虽然慢慢被锡兰人十几倍于己的兵力压得透不过气来,但仍然按部就班的执行命令,一队人马开路,之后是王贵通和文官,后面是大队人马在老铁的带领下向山谷撤去,小老虎牙和小星带着弓箭手断后,就连那几车礼物也带上了山路,打算着如果不行,就扔到山涧里去,绝不让锡兰人捡了便宜。
而高闯这边,队伍已经列好,他手持长刀用力向前一挥,口中大吼一声,纵马向敌军冲去。人困马乏,可是他咬紧牙关,因为只要这一次成了,他们就能安全退到后面去!
锡兰军见本已经撤退到山谷的明军骑兵又冲了过来,慌忙应战,只是对方速度太快,距离又近,弓箭没有派上大用场,三、两下就让明军冲入了阵中。一入敌阵,明军立即分为三部分,一队左,一队右,一队居中,像一只三叉戟一样。
只是左右两侧在深入到腹地后突然转了个弯,兜了一圈后又绕了回去,而中间的一个长队则断为两截,前面的十人向王宫冲去,后面那一截机动灵活,掩护着其余三队,一路且战且退。当三小队重新退到山口时,前面的一队竟然到了锡兰军的后方。
锡兰军以为这一小队人是为了抄他们的后路,没想到这队人一路疾行,转眼间就冲入了王宫。所有的军队全去追击明军了,王宫守卫松懈,这队人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抵抗。跑在队伍最前面的高闯不禁一阵高兴,因为他的目的要达到了。他不要命的冲回来,只为了抓到一个人质,最大的人质,毗伽耶·胡拔六世。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二十九章 精舍
一切顺利了。
毗伽耶·胡拔六世为了追击明军,把所有国王卫队都派了出去,高闯冲进王宫的时候,王宫的守卫只有两百来人了。而虽然高闯的人只有十个,但他把有限的火器用在了这里,威势惊人的爆炸声中,小队明军骑马借力,很快平息了锡兰人微弱的抵抗,简直是摧枯拉朽之势、马踏连营一般。
在王宫外,高闯远远的就看到毗伽耶·胡拔六世站在一个宽大的露台上指手划脚,摆出一副御驾亲征的模样,可是这位锡兰王根本没想到已经冲出了重围的高闯又跑了回来,事实上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所以防卫方面措手不及。
毗伽耶·胡拔六世人小腿短,又有大批近侍围着,根本跑不快,高闯纵马闯进了王宫,没几步就抓到了仓皇移架的国王,拎小鸡一样把他横架到马鞍上。
他带花想容走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招,不过那是怕她受伤害,动作非常温柔,对这位坏心眼且不明智的国王就没那么客气了,随便往马上一丢,也不管他硌得鬼哭狼嚎,用一把短刀架在国王的脖子上。
“都给我停手,不然我让他的脑袋搬家!”他大喝一声。
语言虽然不通,但是这肢体语言太明显了,王宫内的守卫没有一个人敢妄动,而他们的国王则像个小孩一样伏在人家的马背上,大喊大叫着让他们散开。
马蹄踏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整个王宫除了马蹄声和毗伽耶·胡拔六世的惨叫声,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有明军逐步前进,而国王近侍不断后退和散开。空气中伺机反抗的味道忽浓忽淡着。但在明军严密的监视下,在那把架在国王脖子上的钢刀的威胁下,就是没有人敢动一下。
高闯刚才只顾得追劫毗伽耶·胡拔六世,没注意冲到了哪里,眼睛中和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瘦小的影子而已。此刻细一看,才发现他们是在王宫内一个极为宽敞的房间,房间内空无一物,只在迎向阳光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石质神龛,这位大脑进水,小脑萎缩。狂妄无理到敢于侮辱大明天朝的国王,看样子正想到神龛上取点东西后离开。
是什么让他在逃命的时候还惦记着?是什么让他一早就准备好祭拜?
神龛边有一道大门。正好通向外面,高闯顺势走近了些,发现神龛上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因为上面盖着一块红布,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感觉是个一尺见方的盒子。
而他才一策马走近。寂静得只闻呼吸声的大厅内突然有好几个人呼喝了起来,似乎要阻止高闯走到神龛处去。
而更大的呼喝声来自了九名手下的喉咙,那绝对优势和悍不畏死的威严感立即把锡兰人的惊叫压了下去,高闯一看钢刀下的毗伽耶·:胡拔六世,就见他脸色惨白,愤怒又恐惧的瞪着高闯,显然很怕他发现什么。这下高闯可来了精神,两步来到神龛前,在毗伽耶·胡拔六世的惊叫声中一把扯下了那块红布。
红布飘落到了地上,一道光芒向高闯的脸上射来。刺得他连眼睛也睁不开,本能的一躲。再张大眼睛细看,才发现红布下有一个极为耀眼的金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因为正对着阳光。外罩的红布一落便金光迸现!
高闯立即就想起芒速沙苏丹在闲聊时和他说起的事,芒速沙是为了参拜佛牙而来,因此对佛牙的历史和供奉情况知道得很清楚。据他讲,历代国王都会为供奉佛牙制作一个华丽的精舍,毗伽耶·胡拔六世的父亲五世,更是为佛牙造了一个四层的精舍。
最里面是一个镂空雕花、手工艺奇佳的小巧金盒。然后在其外套着一个镶有九颗宝石的精致金盒,再外层是一个被宝石和奇珍装饰得五彩缤纷、闪闪发光的金盒、最外层是一个大而美观的、镀上最好、最耀眼黄金的外匣。
在当地人看来,佛牙是宗教圣物。要放在世界上最豪华珍贵的东西上供奉才行,所以所有的精舍都是宝物,而毗伽耶·胡拔五世所建的精舍是旷世奇珍!
难道这就是那四层精舍?!
想来是非常有可能的,毗伽耶·胡拔六世一定是计划着,如果佛牙在明朝使节的手上,他威逼利诱下得到佛牙,就会立即供奉到这精舍之中。因为毗伽耶·胡拔六世傲慢无理,所以他们进入王宫时并没有携带的那几车礼物,连礼单都没有呈上。这符不符合礼节高闯不知道,但他明白正是那几车东西让毗伽耶·胡拔六世产生了点绮念。
如果他上来就蛮不讲理,仗势硬抢说不定还可以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又想得到佛牙又没有行凶明抢的胆子,所以一败涂地。实际上,他一开始就不该起了歹念,不该与亚烈苦奈尔王合作,如果他托孱弱的国家在强大的大明天朝之下,如果他能见识深远一点,现在佛牙也在手了,王位也保住了,国家也可逐渐安定下来。
可是他没有长出那样聪明明智的大脑,他的选择错误,造成了灾难性结果。
高闯一侧身,伸手一抄,在毗伽耶·胡拔六世绝望的吼叫声中把精舍抱到怀里。那金盒一共四层,纯金打造,上面又缀满了宝石,所以入手非常沉重,尽管高闯力气很大,巨大的锚链也能拖来拖去,但还是坠得一沉,差点脱手。
身边的一个弟兄极其机灵,举刀架在毗伽耶·胡拔六世的脖子上,让高闯腾出手来,脱掉上衣包裹住金盒,一端缠在自己腰上,一端就压在人质的背上。做好这一切。高闯长笑一声,纵马冲出了王宫。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这么顺利就实现了。在考虑撤退的计划时,他想过会有被敌人穷追猛打的局面,所以心里早就有绑架毗伽耶·胡拔六世的打算。他开始时不动手,是怕王宫附近的军队有亚烈苦奈尔王的人,他们一定恨不得毗伽耶·胡拔六世快死,所以这人质没有价值,反而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只有战局到了这样的程度,他才确定围攻明军的人中没有亚烈苦奈尔王的人,这才放心来捉拿人质。
他这一招当然危险。可是成功后效用奇大。当他把刀架在毗伽耶·胡拔六世的脖子上,那些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锡兰军不用吩咐就自动闪开了通路。放高闯和他的九名手下过去。
“谁敢跟上来,我照样把他一刀两段!”高闯把刀在毗伽耶·胡拔六世的脖子上拍了拍,引来一片惊呼之声,可见这些人对国王是相当重视和愚忠的。他们虽然听不懂高闯的话,但对绑架这种事还有是点常识的。
高闯哈哈大笑,带人迅速退到明军的大队之中。而锡兰军远远的跟在后面,一点儿也不敢靠近。老铁纵马前来,笑叫道:“老高啊,你还真是足智多谋、勇冠三军,哥哥服了你了,这招都给你想得出来,现在大伙儿可安全了。”
足智多谋、勇冠三军?这不是说赵云吧?!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那时候的人有多坏啊,自然不是古代人所能了解的,他的优势只在于此吧。外加干了多年的苦力,力气比较大、干起事来不要命而已。
“铁哥,不能放松,到了船上才能安全。”高闯正色道,“前面拒虎。后门还要防狼啊,这些锡兰人没有一个安了好心。”他拍拍身前的毗伽耶·胡拔六世,又把金盒解下来,递给也凑过来的小老虎牙,让他好好保管,同时道:“锡兰人的命根子都在这儿呢。他们不会善罢干休。”听了他的话。也没有问他包着的东西是什么,老铁和小老虎牙应了一声,都迅速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山路难行,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快,高闯带着那九名骑兵断后,就见锡兰军一直跟在后面,虽然没有迫近,但蠢蠢欲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表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明白必须尽快赶到和费信约定的地点,所以一直催着队伍急行。
好不容易来到了约定地点,却不见费信,正纳闷的时候,就听咕碌碌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石子从一侧的山峰处落了下来。可尽管是小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还是带起了一片灰尘,落地的力量也很大,跳了几跳后砸在另一侧山壁上,让高闯的马差点惊了。
勒住马缰,抬头一看,见山顶上伸出一面黄旗晃了晃,正是明军的旗帜,原来费信带兵躲在了山顶上。费信大概早猜到如果没事便罢,如果有事,明军撤退时必有追兵,这块山地特别适合设伏,只要明军一过,从山顶上推下大块山石,顷刻就能堵住道路,拦住追兵。
高闯指挥队伍离这个山路的狭窄弯道远一点,然后命令士兵挥舞红色小旗,发旗语给费信。这些旗语本来是在行船中用的,此刻被他们搬来也应用自如,就是山间有树木遮挡,看起来颇为费力就是了。
旗语过,大石从山上滚落了下来,幸好他们只是想拦住追兵,不想多伤人命,否则等锡兰军追进时再这样做,效果会更好。只见烟尘弥漫,转眼间山路就阻住了,费信以这么点兵就造成了决定性的结果。而锡兰军若想追来,就要翻过小山似的石堆,马也别想过来了,这就是说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
只是,他们还是要快走,因为船队还在危险之中。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三十章 想不到的武器
急行了几天,终于出了那片山林,把锡兰追兵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那条难行的山谷是毗伽耶·胡拔六世的天然防御屏障,但也是阻碍他自由出入自己领地的蜀道。
“高大人,让大家歇会儿吧。”费信走到高闯身边。
人多马少,队伍又日夜兼程,为了让士兵们不那么累,大家是轮流骑马的,当然除了那名大明正使大人,这会儿高闯和费信是拿腿走的,再看其他士兵和马匹,都露出了疲态。
他们走得快,锡兰人追得慢,如果锡兰人要绕道过来,恐怕也要在几天后,而他们前方的平原上虽然还有一片密林,但地势平缓,路也宽阔,于行军无碍,也就是说他们安全了。
高闯看了看天色,见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幕布一档笼罩着大地,估摸着应该快到亥时了,也确实应该扎营休息了,于是点头道:“费大人说得对,不过这边是平原,没什么遮掩,咱们一定要小心警戒。”
费信点头称是,叫了传令兵过来传令,之后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张校尉有没有把敌军来袭的消息传到郑大人耳中。”他指的是光军,光军现在已经是九品的校尉了,虽然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但他从一个小小的铁匠成长为一个有品级的武官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已经很快了。
他被高闯派出送信,路遇山口的时候和费信照过面,因此费信也是忧心忡忡,一直怕光军赶不到亚烈苦奈尔王前面。
“应该能把消息带到。”高闯想了一想道:“那个什么亚烈苦奈尔的不知道咱们获悉了情报,又要提防被发现,因此一定会按部就班地悄悄行进。兵贵神速,光军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一定会赶到前面去。郑大人是久经战阵的。说不定早就设了伏,等那个亚烈苦奈尔伏首就戮呢!”
他不了解前方的状况,但猜测是这样的。但他这样一说,费信心里就有了底。费信以前对高闯还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一路行来,他屡立战功,郑和爱得这员战将不得了,这回亲自接触了些时日,真从心底里佩服了出来。
两人又谈论了一会儿,说起高闯返身回去抓来毗伽耶·胡拔六世作人质。又夺回供奉佛牙的精舍,费信又是一番赞叹。高闯客气了两句。心想那精舍可不是他夺回来供奉佛牙地,是他给自己的车马费。本来他没打算在锡兰得到什么好处,一门心思想着到下一站的阿丹国和霍尔木兹大捞一笔,可是没想到在锡兰他经历的风险也不小,而且还是三番五次的惊魂。
幸好有那旷世奇珍来给他压惊,他怎么能随便送给朱棣呢?再说。在他看来,佛宝是世上最圣洁的东西,用金银珠宝供奉实在是太俗气了,那是世俗中的人以为对佛祖最大的敬意,依他看这珍珠宝贝儿还不如石匣更干净,也不如石匣供奉佛牙更合适,至少那石匣上面没有隐含着民脂民膏,也没有人民的血汗!
这种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不适合供奉佛宝,还是给他这个该下地狱的俗人来压惊吧!
“今夜休息好。明早咱们也急行,争取能够增援郑大人。”费信道:“虽然以郑大人的威武,一定用不上咱们,但打蛮夷的事,怎么也不能落后的。”
高闯不愿意打仗。但还是点头称是,然后找个借口就去巡营了。他表面说是巡营,实际上是去看看花想容,这一路一直有事,他连句话也没和她说。不过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没办法说两句亲热话。因为她身边还坐着那几个不长眼的太监。只好眉来眼去的解解相思。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队伍就开拔,直奔港口而去。但才走了不到半天,前方探路的先锋就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说左前方发现大队敌踪,是亚烈苦奈尔的部队,据目测至少有五万人。
“这算好消息还算坏消息?”高闯苦笑道,看看身边的老铁、费信和费信手下的一名将领。
现在他们完全把王贵通架空了,不让他掺和任何事情。再说现在除了撤退和打仗也没什么事了,他想掺和也掺和不上。他那个嗓子那天演戏的时候伤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家清静。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
果然不出高闯所料,亚烈苦奈尔觊觎佛牙和大明船队上巨额的财富,或者还有先进的武器,真的大兵压境,准备偷袭船队了。只是亚烈苦奈尔调兵太多,行进缓慢,大概也没想到有人看透他的计谋,不但使节团成功突围,还派了人回去报信,现在更是和使节团狭路相逢。
一方面,这证明光军没有遇到敌军大部,把消息传到郑和耳朵里的可能性非常之大,那么郑和就会有了准备,他坚信以大明的实力一定能打得亚烈苦奈尔溃不成军;另一方面,他们遇到了大部敌军,是战还是躲就是个问题了。
如果战,以两千对五万,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了,他们这两千人不仅步兵居多,还夹杂着部分文官和太监,硬拼的话,就算他们真的都有万夫不挡之勇,恐怕也会伤亡惨重;如果避,当然就会安全了,可是万一光军的消息没有送到,或者郑和没有准备好,他们做为大明的军人,不是应该拖延一下敌军,为最后的胜利做些贡献吗?
可是,要怎么做贡献,还能保证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成果呢?
“我的建议是:我们急速跑到锡兰人的前面去。”高闯沉吟了一下道:“当然,这样我们就一定会和锡兰叛军碰面,但我们只要提前一点就行。如果我没记错,前面不远就是那片密林了”
说到这儿,费信一拍手掌,明白了高闯的意思。费信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官,为人文质彬彬,不过明朝由文人带兵是有传统的,他在军中不显得多么突兀。而在这个时候,他就显得比老铁和另一位将领聪明多了。
他们来时不了解锡兰的地貌,二千士兵中有好多是类似于现代工程兵的开山兵,还带了很多开山的工具。这是他们和锡兰叛军比起来的唯一优势,只要他们赶在亚烈苦奈尔王的军队前面,伐木取道以挡住锡兰叛军之路,让他们必须绕道而行,那么这样他们就可以成功的为郑和争取时间了。
几个人很快的商量后就做了决定,全军快速行进,马车也丢掉,但是把其中的东西全毁掉了,保证让锡兰人连一张纸也得不到。同时,派出几名探马,随时关注敌军和己方的距离和位置。
他们决定的快,经过一夜休整的队伍赶的也快,进入那片树林的时候,敌军还没有发现他们。到达树林后,差不多全军动员,在那些有经验的士兵的指挥下,两千人有秩序的一起伐木。
没过多久,参天巨木一棵一棵的倒下,粗壮的树干、宠大的树冠交错堆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冲不破的木质屏障,当一切都准备好,敌军也赶到了。
亚烈苦奈尔明显比毗伽耶·胡拔六世果断而狠决,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败露,气得暴跳如雷。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撤退,这个阴谋只好作罢,另一条路是绕道追击明军使团,不让他们通知郑和的船队。
在他的决定中,国王的宝座、能使他名正言顺的佛牙、宝船上的巨额财富迷蒙了他的眼睛,他不肯善罢干休,于是命令绕道速行,务必要劫杀明军使团,而后攻击船队!
双方都在争取时间,你追我赶的向港口方向前进,高闯边撤边遗憾风向不对,否则他放火烧林,就不信亚烈苦奈尔这王八羔子敢追来。眼看出了这片密林里,他的心想放还没放下,突然感到了地面下传来一阵震动。
这不是巨木倒下时的震动,也不是马蹄纷乱焦急带来的震动,有点像地震,又有点像现代战争中坦克驶过时的感觉,高闯抬头一看,不由得暗叫大事不妙!
就见亚烈苦奈尔的军队还没有出现,但他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后方不远的地平线上,旗帜上绣着一种白色动物,可能是锡兰的图腾,也可能是叛军的图腾,别人也许不太认识,可他却知道那是什么——大象!
“快走!”他大吼一声,督促手下向港口撤退。
他千算成算,就是没想到锡兰叛军中不仅有马匹,还以大象做为座骑。大象虽然看着笨拙,跑起来却很快,而且横冲直撞起来,威力巨大。他要尽快告知郑和这一信息,要早做准备才行。
他虽然骑在马上,但一直压在队伍最后,感觉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知道敌军追近了,回头一看,只能看到尘土飞扬,明白最前面一定是大批的狂奔战马,后面不远处就是象群了。
“这下要糟!”他心里暗骂,照这样下去,不出一柱香时间,他们就在对方的箭程之内了。这是在平原上,他们在逃,而对方在后面追着射,这不是活活给人当靶子吗?可是如果停下来对战,双方兵力是两千对五万,他们本来人数就处于绝对劣势,而敌军居然还有象群这样的超常规武器。如此一来,就算明军训练有素,是无敌铁军,仍然是没有多少胜算啊。
怎么办?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三十一章 破阵
正焦急间,耳边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这声音听到高闯耳朵里无疑于喜乐一样,格外振奋人心,那是万马奔腾的声音,夹杂着盔甲相接的呛啷声,铁骑辚辚,威势惊人。
自大明使团从锡兰王宫撤退以来,高闯第一次纵马冲到队伍最前面,迎面赶上己方的援军。远远的就看到军旗上写着个大大的周字,显示着带队的是周闻将军。
援军人不多,大约三千多人的样子,最前面是几百人的铁甲军,士兵穿着银光闪亮的铠甲,高大的战马也披着甲,初看上去,宛若神兵天将一般。后面,步兵列队整齐,虽然在奔跑着,但步调一致,手中的盾牌和短刀长矛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可怕的寒光。
“周大人!”高闯人未到,声音先到,可就在此时,跨下坐骑腿一软,直直的向前扑倒,把高闯也甩了出去。
前冲的惯性太大,高闯摔出了五、六米远,好在他很灵活,护住要害在地上顺势滚了几滚,身上擦伤无数,最后拼力以手撑地才停下来,随后一跃而起,虽然身上疼痛,帅帅的POSE还是要摆,当着那么多士兵的面呢,他高闯怎么能狼狈呢?
而这匹战马是高闯抢来的,这几天跟着他东冲西突,着实是累坏了,此刻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
“高大人可安好?”周闻勒住马缰,铁甲骑兵也全部停住,一阵马嘶长鸣,兴奋的战马四蹄在地上拼命刨着,似乎想立即冲到战场上去。
“我没事。”高闯急急地说:“周大人可有带火器?”
周闻一愣,没想到高闯上来就问这个,点头道:“敌众我寡,自然要以精良的武器取胜。高大人放心。”他说的文绉绉的,高闯可没时间和他掉书袋,继续道:“敌军约五万,骑兵为数不少。我们伐木取道,把敌军甩下了一些,但他们片刻就会追到了。”
周闻微笑道:“我带援军三千,高大人有两千手下,五千对五万,正好让蛮夷小国看我明军能不能以一敌十!”他说得信心十足,高闯也相信明军的实力。问题是周大人不知道象群的事。
“周大人,敌军后面有象群!”
“象——群?”周闻明显一愣。
“就是一群非常高大的动物。虽然没有马快,但是力大无穷,疯跑起来的时候,一切都能让它们踩成烂泥,而且普通的箭矢根本不能伤害它们。”高闯长话短说道:“只有火器才能对付。”
周闻也是个有名的武将,这时见高闯的神态。虽然想像不出象群的样子,却选择完全相信同僚,点头道:“要如何做呢?”
高闯略想一下道:“让铁甲骑兵跟我来,我们先冲散敌军前方骑兵,等象群过来,铁甲骑兵就撤退。”
他不用多说,只说到这儿,周闻就明白了战术,立即跳下马来,把自己的坐骑让给高闯。高闯也不推辞。翻身上马。此时,两千使节团与三千援军已经会合,而远处,烟尘近了,大批的敌军骑兵已经看得见影子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什么也不用多说了,光军一定是把消息带给了郑和。而郑和也一定是令港口的船队严阵以待,然后派出周闻带三千援军来迎接使节团。现在,他们只要把亚烈苦奈尔的军队歼灭,至少也要给他们重创,那么就算明军最后不得不撤退。就算这群锡兰叛军能冲过去、攻到港口。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只能是灭亡!
他举起长刀,这是命令铁甲兵集合的手势。马蹄声中,这些身披铁甲的将士和马匹迅速一字排开。马儿又是兴奋又是不安,鼻中发出吭吭的喷气声,四蹄不停的原地跺着,如果不是将士们勒紧了马缰,很可能立刻就冲了出去,这敏感的动物,比人类更早的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高闯站在队伍中间,紧张地目测着双方越来越近的距离,他从小到大打架无数,上船后群殴的次数也不少,还在海上遇到过现代海盗,狠揍过那些没品的、杀人越货的、连电缆都会偷的低级家伙,可是在来到大明以前,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这一路上,他打过称雄一方的豪强、和爪哇西王的小部残兵打过一场,还在海上围剿过陈祖义,打过真正的海战,但这么大规模的陆战却是第一次。
他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敢站在这里指挥,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闻和这些铁甲兵们就能信任他,他只知道他的血都要沸腾了,感觉他天生就应该驰骋在战场上,就应该来到这里,打这场一定要赢的战事!
“冲啊!”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感觉到这是最合适的距离,他直觉地下了判断和命令,手中长刀往下用力一挥!
大地激动地震颤了,排列成行的战马像开闸的水一样冲了出去!开始冲锋时还是整齐的阵形,渐渐的,以高闯为首的人就冲在了队伍最前面,平行地队伍变成了一个箭头样,直直地插入了敌阵之中。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差点把人掀翻在地地撞击力量同时袭来,战场上的人在这一刻都无法思考,只凭借本能拼杀着。周闻的战马极其雄健,冲入敌阵后毫无怯意,越过了一个一个的敌军,直冲到敌军阵营的后方,连带着高闯及其后的几匹战马一起,像一把快刀一样,把敌阵割开了一个大口子,等他带着几名猛将冲上几个来回,刚才和还坚如铁板的敌军阵营已经被绞得七零八落了。
嗖嗖的的风声在耳边响起,那是敌军的弓箭手在放箭。其他的铁甲兵和战马都身披铠甲,虽然笨拙,但一来冲击力巨大,二来有很强的保护作用。
只有高闯,他跨下战马虽然神骏异常,所披铁甲闪闪发光,可是他却是不伦不类的赤膊。他本来穿的就是普通的布质军装,因为脱了上衣包裹精舍,这一路上又波折不断,连一件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此刻就这么另类的在战场上左冲又突。
这种古代的铁甲骑兵战,士兵们虽然也要求有些武功,毕竟不比马下步战,力气大、头脑清醒且冷静的人占有很大的优势,偏偏高闯这三项都具备,而且他拼起命来什么也不顾忌,乱箭齐飞,他理也不理,干脆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运气,在敌阵中杀出一条条的血路。
感觉跨下战马突然扬起四蹄,高闯连忙带住马缰,半转过身子一看,敌军已经被砍杀大半,明军虽然人少,但兵强马壮,武器也不是蛮夷之地的锡兰人可比,所以占了极大的上风。
而身后,灰色的一片,像扬起的一面面小旗一样,都是灰色的象耳,象群阵已经到了!
高闯呼哨了一声,率队撤向本方。锡兰叛军本来被杀得胆战心寒了,这会儿见本方象群阵到了,登时士气大振,冲散的队形再度迅速集结。只是他们反应得慢了一点,明军行动迅速、衔枚疾走,片刻就冲出了重围。
大家全伏在战马的背上,只觉得周围疾风阵阵,有的擦掠身体而过,有的就射到铁甲上,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身后,还有惨叫声传来,却不是明军,而是追击而来的锡兰叛军。他们不肯放过明军,不仅在背后放箭,还追击了过来。
此时周闻大人立即鸣鼓放箭,铁甲兵听到鼓声就伏下身体,掩身于马,明军的神箭一支支射向追过来的锡兰叛军,射得他们人仰马翻,被迫逃了回去,而铁甲兵慢慢远离射程,安全返回己方阵地。
“高大人打得好!”周闻大赞了一声,而高闯连马都下不去了。
马身的铁甲上,钉满了竹箭,但射入的都不深,少数浅浅的刺入马身,多数就夹在披甲的甲叶之中。再看其他弟兄,身上也大多带箭,其中一名士兵身上的箭只之多,好像个刺猬一样,虽然性命无碍,但显然受伤较重。只有他自己,一处箭伤也没有,马身上的一只箭紧挨着他的大腿,但就是没射中。
难道老天真那么罩他?!
“皇天保佑!”只听周闻大人惊呼道,同时嗡嗡的人声也响了起来。
高闯不用看就知道是象群近了,这给明军带来的震慑是不言而喻的。虽然有的士兵在暹罗时见过大象,但多数士兵没有见过,何况这还是这么大个象群。
“周大人,快准备弓箭和火器!”高闯建议道。周闻也是久经战阵的,象群带给他的震撼很快就过去了,沉着的指挥士兵把火器和带火的弓箭准备好。
象群越来越近了,明军中的每个人都很紧张,包括高闯在内。这么多的人,居然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之声。
“准备!”周闻举起了佩刀,看准象群全部进入了火器的攻击范围,发出了攻击的号令!
锡兰人没见过先进的火器,不知道厉害,自以为象群无敌,骑在象背上的象奴弯弓搭箭,催促大象冲向明军,打算上方射箭,下方让大象踩踏。可才看清明军的样子,就见无数火光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平地而起!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三十二章 死亡边缘
如蝗的火器、炸药和火箭向象群直袭而去,象群瞬间被惊了,原本是有序地向明军冲来,现在乱成了一团。有的因为急停而摔倒,宠大的身躯砸的地面微微发颤,由于半天也起不来,绊倒了后面的大象。而更多的大象已经被惊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为了躲避这天火一样的可怕东西,四处逃窜。
大象这种动物,愤怒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攻击伤害它的人,但火是任何动物的死穴,所以它们虽然惊叫着乱跑,但却不敢冲向明军这边,因为还有无数的火焰和雷声正是从这边而来!
只一瞬间,战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锡兰叛军引以为傲的无敌武器为他们敲响了丧钟,失控的象群太可怕了,马匹、人类、武器全部被撞飞、被踩在脚下,惨叫声中,锡兰骑兵,以及其后的大批步兵宛如进入了一个巨大舂杵,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转瞬间就由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模糊的血肉。
高闯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感受了陆战的残酷,不过片刻的时间罢了,亚烈苦奈尔王的五万大军就死伤大半,由不可一世成为了丧家之大!这本来平静美丽的土地也变成了屠宰人类的地狱!
“追剿残兵!”伴随着鼓声,周闻下了命令。
受惊的象群已经四散逃走,铁甲兵重新上马,在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平原上追杀仓惶逃窜的锡兰残兵游勇。高闯在这些骑兵之间纵马狂奔,身上到处是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眼睛也被鲜血染红了,只有杀杀杀,在野蛮的战争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是他不知道,他勇猛的身影吸引了一双憎恨的眼睛的注意。眼睛地主人站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下,正是那块巨石保护他和他的亲兵卫队免受象踏之苦,保存了部分力量。这人衣着和马匹都是最华贵和上等的,神色间也颇为威严,正是亚烈苦奈尔王。
看着自己的五万雄兵转眼间死的死、逃的逃、多年经营训练,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象群阵毁于一旦,他心中的憎恨和心痛是无法形容的,特别是当他看到大明天朝的火器时,又是震惊、又是后悔。为什么当初起意与明朝为敌呢?假如他拼命示好,有可能借助明军之力一举统一锡兰。自己坐上国王的宝座。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战场上那个赤膊的人,他不认识。但他听属下说,那个人就是取回佛牙的人、还是打死虎妖,赢得了当地百姓合作的人、也是带使节团顺利撤出毗伽耶·胡拔六世领地的人、他看得清楚,那个人更是带铁甲兵冲散他的骑兵的人、说不定想出火器攻象主意以及引来援兵的人都是他!
一切都是那个高大赤膊的人做的。他不容忍自己败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上!
“拿弓箭来!”他大喝一声。
他是力大无比的人,他是锡兰人的英雄,是他压制了穆斯林人和泰米尔人,连国王的宝座也早晚是他的,他不能容忍有人冒犯了他还能活着。
搭箭、瞄准、射出!亚烈苦奈尔王露出笑容,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必死于他的箭下!
高闯正杀得性起,耳边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眼角地余光看到一缕向他疾驰而来的阴影,似乎是一只凶鸟向他扑啄而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侧身躲避。不过凶鸟来得实在太快了。他只觉得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推了他一下,把他从马上掀翻在地。望着似乎变成血色的天空,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中箭了!有一只箭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疼痛,他感觉不到,只觉得凉凉的。开始很微弱,之后那凉意就向全身扩散!
妈的,老子要归天!
他暗骂了一句。
原来老天不是对他好,前面不让他受伤,是有宗大生意等着他接哪!他不愿意向老天低头,奋力爬起。情不自禁地回头一望。他想找花想容。他想在死前看看那张可爱的脸。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她,见她捂着嘴站在那儿,瞪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那种绝望和伤心,那种恨不能代替他的感觉他一下子传递给了他!
他爱她!这一刻他明白了。他从没爱过一个女人,总以为爱的感觉会陌生,现在他明白了,当爱情到来的时候,不用考虑,你一下子就能明白。
他用力微笑了一下,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向后倒去。耳边只听一个士兵喊:“活捉亚烈苦奈尔,给高大人报仇!”之后,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高大人伤得很重,箭中左胸,箭上还有毒,若不是身体强壮,意志顽强,心口还留着一口热气,换做旁人,只怕熬不到回船。”匡愚说:“就是现在,情况也不稳定,气息若有若无,随时可能——”
“那现在要怎么办?”郑和忙道。
匡愚医生沉吟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下官的人力也只有尽到此了,一切要看天意和高大人自己的意志了。说坏,可能马上说好,也许一下就生龙活虎。”说着躬了躬身子。
郑和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半掩着门的内室。
他一心想要栽培高闯,总觉得玉不琢、不成器,所以派了高闯很多任务。前几次,无论多么危险难办的事,高闯都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还会带来许多意外之喜。这一次,原本以为一件顺顺当当的差事却出了乱子,让他的爱将到了生死不明的地步。
这一刻,他非常后悔。
高闯是个栋梁之才,无论勇气、胆色、智谋、力量都是一等一的角色,失去就太可惜了。再说一年相处下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据王贵通和周闻讲,这次高闯连立两个大功,在战场上若不是他,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战局,立下了这样的战功,最后却被亚烈苦奈尔王一箭射中,命在旦夕。
因为他的受伤,将士们拼了命,居然追出了五十里,把亚烈苦奈尔王一举成擒。现在在船上,一共有两名自称为锡兰王的人,一个是毗伽耶·胡拔六世,另一个就是亚烈苦奈尔王。整个锡兰正因为这两个人被捉这种突变的局势而动荡不安、束手无策。
而他也很为难。不能把两个人都带回大明,必须要留下一个,否则锡兰必乱上加乱,这不是天朝所愿,也不是当地民众所愿。那么留下谁呢?毗伽耶·胡拔六世没有治理国家之能,否则这个小小的岛国也不会四分五裂。而亚烈苦奈尔虽然很强悍,可是他总归不是正统,皇位的正统性偏偏是皇上最在意的,而且他还伤了高闯。放了他,全船将士不答应,那三个女人更不会答应。
自从高闯血淋淋的被周闻带回船上,那三个女人就没消停过。船上的事、锡兰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这三个女人更让他头疼不止。偏偏,每个女人他都不能太过苛责,因为她们一个是公主,一个很可能是未来的苏丹王妃,另一个,只要长眼睛就看得出来,是高闯的女人。
高闯回来后,船队没有立即开拔,一是因为锡兰局势未稳、二是因为和当地的商人还有生意要做、三是因为高闯身上的毒要用当地的草药来解,而这种草药才采摘下来时功效最好,过了三天就失效了,所以船队在锡兰还要呆些时日。而在这些时日中,谁来照顾高闯就成了三个女人争执的焦点。
按理说,公主可以下令,可是现在云想衣身份特殊,而容书记官更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决心,看样子谁不让她照顾高闯,她就要和谁拼命似的。高闯生命若断若续,这三个女人明白不能吵到高闯,争执不下的时候,只好找他来评理。
他帮皇上打过最艰苦的战争,他也帮皇上识破过最复杂的阴谋,可是他没办法摆平这三个女人。最后还是朱允文出的主意,说高闯伤重,应该静养,还是由大夫照料比较好。
高闯上船后,为了治伤方便,朱允文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也正因为如此,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才没扩散到全船,只限制在了禁区。可是高闯伤重时,由匡氏父女照顾还好说,后来高闯虽然仍然昏迷不醒,但伤势也算稳定了,三个女人的争执再度开始。
这次还是朱允文出的主意,说让高闯自己选择。他让每个女人都去拉高闯的手,如果高闯对哪个女人有反应,就由这个女人来照顾。他本以为,人事不知的高闯对任何外部事物都不会反应,到时候仍然叫匡氏父女照料就好,可没想到,当花想容的手放在高闯的掌中时,高闯居然握住了。虽然他手指无力,只是轻轻弯曲,但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他要花想容!
公主掩面而去,重伤初愈的云想衣面容惨白。高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自己做出了选择,大概这就是他内心最真诚的愿望吧!这个时候,一切的反应都是无伪的。
第四卷 锡兰篇之佛宝风云 第三十三章 他的爱情
疼啊!真他妈的疼啊!
高闯迷迷糊糊的,意识混乱不堪,只有那无边的疼痛在他的身体里来回游走。好几次,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条昏黑的隧道,前面有一团团的白光,越是接近那光芒,身体上的疼痛就会减轻一点,似乎走到白光的那面去,他就不用疼得撕心裂肺了。
他生命的前二十九年,疼痛于他是家常便饭,到后来似乎连神经都麻木了,可这次的疼痛是如此尖锐,仿佛把他的身体都刺穿了一样,让他很想就那么跳到白光里,什么也不管了。可每当这时,他就觉得有人在呼唤他,那声音模糊着,一时猜不出是谁,却让他在隧道中流连不止,心里头放不下一件事。
走到白光那边,他是舒服了,可是会有一个人再也回不了家了。她会留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人照顾、没人保护,孤伶伶的凄惨活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每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疼会漫延得比原来的刺穿之痛还要厉害,所以他一直坐黑暗中动弹不得,过了好久才有力气一点点爬到更黑的黑暗中,慢慢张开了眼睛。
真刺眼!真他妈的刺眼!难道他走错了地方,还是进入了白光之中?而且,刺穿痛感觉得更清晰了!
一滴滴水落在他脸上,难道下雨了?他的眼睛还没有聚焦,茫然四顾着,直到看清一张脸孔,看清她一滴一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容容小宝贝。”他一开口就是肉麻的话,麻得他自己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因为麻,疼痛好了许多,于是他沙嘎着嗓子,断断续续叫了好几遍,果然叫一声就舒服一点。她的气息是如此温暖。她滑腻的小手就在他的掌中,她落在他脸颊上的泪弄得他怪痒痒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于是疲惫的沉沉睡去。他并不知道,他只是艰难地爬到隧道一头罢了,却让全船的人欢欣鼓舞,因为他活了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时醒时睡,但睡的时间越来越少,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并且开始吃饭,看着花想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也时常起起色念,可惜现在他力不从心,因为他的胸口有一道极其难看的伤痕,像一条红色小蛇一样盘踞着,提醒着他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为了后半辈子的“性福”,他要安静,免得伤口裂开,让他一命归天。
这些日子来,来看望他的人很多,郑和、光军、老铁、小老虎牙和小星、几位一起打过仗的将军等人自不必说,就连王贵通也表示了一下,但花想容从来不让他多说话,好像他是个娇气包一样。不过这样被个女人管着,他感觉非常新鲜,也就不以为意。
“我想上甲板走走。”又过了几天。他能下床走路时,向花想容提出了要求。
“不行!”预料中地断然拒绝。
“总不见阳光和海风会要了我的命的,于健康并没有好处。再说,人只有在运动的时候,胃部才会停止蠕动得到休息。这些日子我一直吃。又是药又是补品,胃真的很累啊。”
“不行!”
“你看,你讲讲理。我身上的肌肉都松弛了,六块腹肌变成了一团腹肌,再不动就成废物了。”
“不行!”
“容容小宝贝,我得告诉你。你真像我妈啊。”
“你就是能口吐莲花。也是不行!”
“好吧好吧,我不和你争。和女人争的人都是神经病。不过,你至少要过来摸摸我的胸肌,证明我没有撒谎,不然让我摸摸你的,我好对比一下。”
“色狼!”
这是最后的定论。高闯无奈,只得继续忍着,把眼睛在花想容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盘算着等身体好了,一定要把损失补回来。反正他有狗一样的恢复能力,不久就可以生龙活虎了。
半个月后,高闯完全康复,其恢复速度之快,果然比狗还强。
他满船乱跑,到处受到欢迎,这让他分外开心,因为每个人都想被别人承认和接纳,他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也有遗憾,那就是他身体一好,衣不解带照顾他的花想容又开始躲他了。在船上跟他玩捉迷藏,他竟然硬是逮不到她!
本来,她照顾他的时候,他感觉很温馨、很幸福,心里还想着,老天对他还真是好,让他挨这一箭也不白挨,因为他更近距离的了解了花想容,对她有了新的想法和安排。现在,又要重新揣测她的心意,果然是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吗?
他并不知道他伤好后,花想容遇到了云想衣和六公主,三个女人说了几句话,正是这几句话这让花想容对他的感情有了疑虑,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天她帮高闯炖补品时,云想衣走进了禁区内新建成的小厨房。因为高闯这回伤得太重,需要随时煎药、炖补品、增补食物,如果厨房离他养伤的地方太远,不仅麻烦,也不会及时,所以郑和特意在禁区的库房边上为他设置了一个临时小厨房。
“我从没想过,高大人也是个有情的人。”云想衣突然说话,吓了花想空一跳,手中扇着小炉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云姑娘说的什么?”花想容皱了皱眉。
她对云想衣的感觉很淡,因为她即没有轻视她,也不太重视她,除了云想衣对高闯的兴趣让她有些不安外,她们之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交集。只是,有人说高闯的坏话,她本能地想要反驳。这船上还有说高闯无情吗?这一路上,每回不是他冒险?当危险来临,每回都是他挡在前面。为了死难的弟兄,他在竹枪会上单挑过爪哇人。他无情?他是最有情义的男人了!
云想衣一笑,虽然大病初愈,脸色不太好,但却有一番娇弱的模样。“高大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那是没说的,可我说的是他对女人。容书记官没觉得吗?他爱这个大海,对兄弟有情有义,可是他不爱女人。女人于他只是附属,永远也占据不了他的心,他的选择只是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
“你的意思是,那天他抓着我的手,不是因为想让我留下,而是他无意的。或者他觉得我适合来照顾他?”花想容有点生气的反驳,但心里却颤抖了。因为她觉得云想衣说的也许是对的。
在她为他过生日之前,她觉得高闯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好感,只是因为一同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彼此间多点亲近。可是生日之后,高闯突然对她亲热起来,这让她一直怀疑。他迷恋的只是她的肉体,他接近她,是因为她是唯一可以碰的女人,就好像他在荒岛之上,因为她是唯一的,所以他喜欢她。假如走出荒岛,他马上会扔了她的。
他是浪子,女人栓不住的男人。每当想起这个,她虽然尽力忽视,却仍然感到备受伤害。想来女人还真贪心。要了他的注意,还想要他的真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抓住你的手,我只知道,他爱的不是我。”云想衣凄然一笑,“我们都是可怜的女人。因为我们爱了一个心怀大海的男人。女人于他,永远是微不足道的。”
“那——你要怎么样?”花想容下意识的扇着小火炉,感觉心一直沉了下去。
“我要和芒速沙走。”云想衣白着脸说,可见她下这番决定有多么难,“我是个无根之人,既然苏丹真心爱我。我为什么不随着这真心真意走?高大人这样的男人。爱在最心底也是一样的。甚至,我不需要他想起我。天下如此之大,我于茫茫人海中遇到他,接近他,也就够了。你呢,容姐姐,要跟着高大人一辈子吗?”
一辈子?她不敢想。假如他们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么多美丽的辣妹,他或许很快就忘记她吧!看样子,他是想和她保持工作关系的,只不过一次出轨让他燃烧了起来。可是,火总有烧尽的时候。
见花想容不回答,云想衣感觉得到花想容的矛盾,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很矛盾呢?爱她的,她爱的,她聪明的选择了前者,可是那挖心挖肺地撕扯,仿佛把她的心生生摘掉了一样。要离开了,才知道爱这个男人已深。
可是爱又如何?他的心不在她身上,而且她知道永远也不会放在她身上。而现在,高闯似乎爱的是面前这个女扮男装容书记官。她妒忌,但又同情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能得到高闯吗?还是最后伤心致死?
她不敢看了,所以她选择离开。离开前,她来提醒“高闯的女人”,是因为妒忌得想搞破坏,还是出于好意提醒这个女人,到这个时候,她已经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看着发呆的花想容,她叹息着离去。才一转身就见到六公主站在门口,稚嫩的小脸上又是伤心又是无名的愤怒,显然听到了一切。可是公主生个什么气呢?在对高闯的争夺上,公主也是个失败者。
“公主,您都听到了?”
六公主瞪了她一眼,她根本不以为意,这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她没有必要跟她计较。
“男人就应该建功立业,女人第二位是天经地意的。等回到大明,我让父皇封他为大将军,我——我让父皇赐婚,他——他一定——”公主说到这儿,突然说不下去了,眼泪汪汪的抬脚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这句话,云想衣听到了,花想容也听到了。
原来,留在大明,高闯不会是他的。回到现代,他依然不是她的。可是,她要的是什么?爱他一场就够了还是天长地久,她需要考虑一下。
第四卷完。请看第五卷《中东篇之海洋奇迹》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一章 启航由分别开始
船队的下一站是阿丹国和霍尔木兹,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也门共和国和伊朗的霍尔木兹海峡格什姆岛。传说中这两个地方非常富庶,高闯一直口水连连的等着到这个地方,好大展身手,要知道他可是“海洋古生物学家”啊!
可本来挺高兴一个事,没想到在启航前,有几个人要离开船队了。高闯虽然是个豪爽的人,对这些人也无难以割舍的感情,但相处久了,难免有点舍不得。
第一个是云想衣,因为她决定和芒速沙苏丹走。这是她自己的决定,高闯当然说不出什么,何况长了眼睛都看得出苏丹的真心,虽然他明白了云想衣的出身,却仍然把她当成真正高贵的女人,遇到了这样的男人,还是个小小番邦的国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求婚。
郑和更是开心,因为误打误撞之下,船队居然真的出了一位和亲的公主,成为了苏丹的新娘。他代朱棣下了圣旨,封云想衣为云公主,惠而不费的把一段真情弄得像个政治婚姻。
船队启航前这件事就决定了,因为芒速沙要在这里离开船队,乘自己的船回他的小国去,所以云想衣提前和高闯道了别。
“高大人,一直没有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看来这一生是要欠您了。”此时她的地位已与平时有天壤之别,再加上芒速沙很担心云想衣和高闯的关系,所以两人不能再像平常那样见面,而是正儿八经的,坐在已经改为云公主寝室的禁区船舱内,虽然船舱内没有别人,只隔着一层纱帘,却给人咫尺天涯之感。
高闯对云想衣从来没有特殊的感情。但此情此景,物是人非,也有点伤感。
“云公主这样说,高闯无地自容。”因为环境的变化,人心也变了,高闯这样狂放的性子,说话也不自然起来。
云想衣轻轻笑了,但语音中却有一丝凄凉,“高大人不必如此吧,我还没有远嫁他乡,却感觉心疏远得到了天边呢。公主?哈,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我倒想呆在这船上,只做个小丫头。”
“云姑娘,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公主,我们还是一样称呼。如果你不喜欢嫁给芒速沙,就是天王老子下的旨,咱们也可以不听。”
“高大人,想让我留下吗?”云想衣的声音有点抖。
高闯听她的声音里充满杀翼。一时间有些不忍,可是他不能给她什么,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拒绝了她任何希望的好。
“关键是云姑娘怎么想?这是你的人生,你要自己决定。不要总是说什么前世来生,有谁看得到呢,把握今生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心意是什么,顺着心意来就行了。”
云想衣稳稳地坐着,不说话,虽然以前做的是绛门卖笑的营生。但是端庄起来,却连大家闺秀、皇家公主也比不上。明天就要离开大明的船队了,永远回不了故土,虽然是没有根的人,也是舍不得。何况明日一别。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
芒速沙对她是真的好,所以她做了决定,可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难舍难分。眼前的这个又黑又壮,活土匪一样的男人,只要他说一个字。她可以放下一切荣华富贵和他走。但他就是不说。
“我的心意?我的心意高大人不明白吗?”她做着最后的努力。
高闯的汗都下来了,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应付。战争、冒险,深入虎穴,这些他都不怕,可是他现在很怕,怕一不留神伤了人,可是又不能承诺什么。
他半晌不语,云想衣的心就慢慢落到了最深的深渊中,一点一点把高闯埋葬在其中,只留自己才能回忆和想念。两行泪无声的落了下来。这是何苦呢?如果她不是一味好胜,想把他这样的男人也收服,也踩在脚下,何至于到现在自己陷得再爬不出来。
和芒速少走吧,至少他是真心爱自己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梦。
“我明白了。”她忍着泪意说:“但是无论如何,能认识高大人,是衣衣的荣幸,希望高大人不要忘记我,记得你曾经认识个风尘女子,飘落到了海外了。”
“衣衣,你这样说,让我怎么放心呢?”高闯听她说得愈发可怜,忍不住顺着她的语气安慰。
云想衣听到高闯叫她为衣衣,眼泪再度滴落,只觉得他能这样叫上自己一声,也知足了。
“没事呢,三三会陪着我走,我们都是无根的人,能找到一棵大树攀附,总是上天垂怜,我们有福了。如果再三心二意,只怕会福薄。”
“不会的,芒速沙苏丹对你非常好。衣衣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做一位好王后。“高闯连忙道:“再说了,我们未必就是永别,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相见。”
云想衣轻轻一笑,知道高闯是安慰她来的。不过千里搭长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她得到了高闯的爱怜又如何,人早晚一死,到时候无论多么爱也没有办法了,还是留他在心里吧。
她现在顶着公主的头衔,郑和又准备了丰厚的陪嫁,还赐了数十名的水手做护卫,她嫁给芒速沙也是下嫁,大明天朝的威仪,她本人的魅力和手段,都使她可以一生无忧,只是为什么还舍不得这个男人呢?但舍不得又如何?罢了,还是走吧!
“高大人说的是。”她幽幽地说:“临别之际,衣衣有个小礼物要送给高大人,不值什么的,不过是我亲手做的一个香囊,高大人收吧,只当留个念性也好。三三——”
三三应了一声,从门外进来,低着头,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绣得极其精致的香囊。
“那可谢谢衣衣姑娘了。“高闯拿起香囊放入怀中,看三三眼睛也是红红的,柔声道:“三三不要伤心,跟着你们家姑娘,一定没有亏吃的。谁好,也不如自家的姐姐好,不是吗?”
三三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忽然伸手摸了摸高闯的脸,然后就冲了出去,直到云想衣盛装从大明的船队到了芒速沙的船队,也再没有出现过。
当天云想衣又拉着高闯说了好些话,大多是两人相识以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是要和他一起重温一遍一样,到傍晚的时候才放高闯离开,“要记得衣衣啊。”高闯的身后传来云想衣最后的声音。
他心里不舒服,一个人闷着船舱里很久,就连挑逗花想容也能忍得住,等云想衣和芒速沙的船队在海面上消失,他心里的郁闷才稍稍缓解。可这种离别的愁绪还没有完全消失,第二个道别的人来了,正是朱允文。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朱允文的样子,高闯吓了一跳。朱允文不再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了,而是一位年青俊秀的和尚。
“高兄,智光大师已经为我剃度了,法名为弃子。”朱允文合什一礼,“现在就是来和高兄告别,随后就要下船,留在锡兰了。”
“好好的,为什么出家?要出家也要找个好地方,这里兵荒马乱的,你自己怎么成?”高闯阻拦道:“自从寻找佛牙,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哪想到你倒想得开,直接避世了事了。”
“我和小福子会跟着殿下。”郑国,也就是王正国从门后闪入,向高闯行了一礼,“高大人,我这也和您道个别,从此山高水远,各自珍重吧。”
高闯连忙起回礼。
他知道王正国是领了朱棣的圣旨,负责终身保护朱允文的,就算朱允文出了家,他也要跟着。
只见他还是平常的装束,武官打扮,神色也平静如山,显然很明白自己的使命,没有丝毫的犹豫,想必小太监小福子也是一样的。有他们跟着朱允文,高闯多少有点放心。
“高兄,我去那个山洞寻找佛牙踪迹的时候,感受到了佛喻。”朱允文道:“皇祖父开山立国,我和叔王争夺天下,都造了太多的杀孽。如今锡兰各派争斗,也是民不聊生。佛祖爱人,不分地域与种族,我想既然在大明,我是会带来纷争的不祥之人,不如让我在此地做些有宜的事,就算弥补我们朱氏一族为苍生所带来的苦难。高兄,你有明白我吗?”
自从迎了佛牙回来,高闯就意识到朱允文与以往不同了,原来忧伤自怨的态度变得平和起来,所以他对朱允文出家避世是有预感的。他虽然也舍不得这番兄弟情意,但只要朱允文能够快乐的生活,内心平静的度日,他也为他高兴。只是,他没想到离别到来的那么快。
他是开朗豁达的人,朱允文此去又不像云想衣那样有几分不愿,完全是自己的决定,所以他不舍了一阵后也就释然了。后人对朱允文的猜测有那么多,可曾想过这位废帝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可曾想过这是废帝自己选择的人生。
临别时,朱允文也有礼物送给高闯。这礼物不像云想衣所送的那么香艳且充满情意,却是货真价实的——是那匹玉马,他一直想偷,终究没有对朋友下手的那匹玉马。原来朱允文早就知道他喜欢,所以特意来送了他做礼物。
“高兄就是飞马,没有人可以困得住的。从此后咱们兄弟虽然天各一方,但都有自己的天地了。”这是朱允文最后的话。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二章 龙卷风
第二天一早,船队启航。
郑和权衡了许久,最后还是放了亚烈苦奈尔王,而带走了毗伽耶·胡拔六世。亚烈苦奈王虽然可恨,毕竟可以稳定锡兰的局势,如果把毗伽耶·胡拔六世留下,锡兰只能乱上加乱。再说,皇上虽然是依靠勤王而得来的天下,却最恨获得皇位不正统的人,带毗伽耶·胡拔六世回去,可以暂时保护他,让他得到天朝的庇护,也能保护佛牙。等他受到皇上的封赏,再教他些治国之道,放他回来,才能维护锡兰王室的正统。
在放走亚烈苦奈尔之前,郑和逼他发誓不伤害毗伽耶·胡拔六世还留在锡兰的妻儿,而且也不能抢夺王位,尽管亚烈苦奈尔答应得虚情假意,但郑和诏告了锡兰国最受尊敬的僧侣们,以此来使亚烈苦奈尔不敢很快翻脸,这就为最后锡兰的稳定和王室的正统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折腾完锡兰的事,大明的船队满载着已经交换好的货物,浩浩荡荡的向阿丹国和霍尔木兹驶去。从以前去过那里的商旅的嘴里,船队的人知道这是两处极为富庶的地方,尤其霍尔木兹,有一句谚语说:如果世界是一枚戒指,霍尔木兹就是戒指上的钻石。虽然说这话的人没有到过文明程度更加发达,国家更为富裕繁华、文化艺术更为璀璨的大明天朝,但霍尔木兹之繁华热闹也可见一斑了。
最吸引高闯的是,阿丹国和霍尔木兹盛产宝石和珍珠,世上最名贵的珍珠,就是来自现代的巴林岛外海的浅滩,由霍尔木兹港市里技术纯熟的工匠串成项链,特别值钱。而且霍尔木兹周围有丰富的资源。提供外国商人金、银、铜、铁、朱砂和盐,所以这里的商贸非常发达。
在当时那个年代,阿丹国还好,霍尔木兹就是以富裕和文化气息而著名的。
高闯在开船后不久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但他天性豁达,从小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早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所以几天后就恢复了平静,开始向往自己这最后一站的探险生活。
按照郑和的计划,行程先到阿丹国。然后回转到最后一站霍尔木兹,船队做完最后一桩生意后。就留在那里修整并且等待季风,之后就一路回到金陵,中途虽然还要沿岸补充给养,却不用再拜访任何一个国家了。
船队这一路行来,虽然遇到了风暴,但却并没有沉一艘船。除了高闯弄沉了陈祖义的船,得了那笔宠大的海盗之宝外,他出生入死许多次,还差点葬在锡兰,也没得到半分好处。他来大明之前,对这里的人没有感情和认同感,所以一直想要凿沉几艘好回现代打捞,哪想到渐渐的,他与这些大明人相处出了感情,现在开始以自己是大明的人为傲。下不去手了。
不过眼看霍尔木兹的财富就在眼前,他决定像以前一样,把最好的东西集中在一起,只沉那么一、两艘小的,这样也算对得起人了。
沉入水底的船最好全是金银珠宝。其次是瓷器也行,绝对不能是丝绸、香料和茶叶,那样的话没有任何价值,岁月的尘埃会使这一切失去光彩,只有那些俗气的珠宝才能够保存。
说起珠宝,朱允文送给他的那个玉马让他爱不释手。正好和他在占城神殿那儿找到的玉马凑成不太整齐的一对儿。而除了那只玉马。朱允文还把一件东西留在了花想容那儿,说是送给高闯的。当高闯好奇的打开,发现竟然是一只玉玺,是那只朱棣找了一生也没有得到的玉玺!朱允文大概是怕被王正国和小福子看到,所以背着他们把玉玺拿给了花想容,然后借她之手给了高闯。
在这位废帝的心中,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能比自由来得重要。
高闯帮他找到了身体和精神的自由,所以他把这些阿堵物留了高闯这样的凡俗之人。依着朱允文的意思,他留在锡兰什么也不带,可是最后考虑到不能让王正国和小福子跟他受苦,才带走了那几箱朱棣赐的金银财宝。
高闯虽然爱钱,但更看重朱允文的这番情意,再说朱允文所送的确实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甚至想,到霍尔木兹换了珠宝后只沉一艘船就行了,反正他所得的东西早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太过分的事他做不出来,这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
更有,那个供奉佛牙的精舍,他的手下根本没有把精舍上缴到郑和手里,而是等他伤好后,直接拿给了他。他不愿意白了弟兄们,就把他和花想容所有的金锭子全分给了他们。这一群兵痞们,就在郑和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件私事,居然也没被发现。
这么多的好东西放在身边,他心情极为愉快,再加上他有狗的恢复能力,所以他的伤好得极快,不过他因为养伤住进了禁区,可以近距离接近花想容,所以一直赖着没走,东西也全放到花想容那里保存,感觉只有她才能让他放心。
现在他的贵重东西全放在花想容那儿了,现代的装备、回去的木偶、搜罗的宝贝,也许还有他的心。
花想容非常怕羞,尽管他们的关系差不多全船人都知道,甚至有的人开玩笑时叫花想容为高夫人,可她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这种举动简直是掩耳盗铃,就像鸵鸟把头扎入沙里,以为别人看不它的身子一样,但高闯却觉得花想容傻得可爱,让他的心又柔软了几分,就是每天晚上他要摸到她房间里有点麻烦。
要等禁区的人全睡下了,还要避开守卫的耳目,早上天不亮就要从花想容房里出来。不过这偷偷摸摸的感觉非常刺激,好像是偷情一样。
越是相处,他越是迷恋花想容,不仅是她的肉体,还有她的人。抱她在怀里,两人轻轻说着没有意义的话,感受到她的温暖和柔情,高闯有了船舶停在港湾的宁静感。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回到现代,就让花想容长期呆在他的身边吧。
就在这表面平静,实际旖旎的航程中,船队航行在印度洋上。开始时一切顺利,但不出几天,高闯感到了一丝热带风暴就要来临的倾向,空气中燥动着不安的味道,看一下水中的波浪,虽然一波波涌动着,却松驰软弱,一点也不平滑有力,这一切都说明天气要变了。
舒老大和其他有经验的船师也都发现了这种情况,马上上报给郑和,想让船队先找个港口停泊,避过了这场风暴再说,可是这回他们可没那么好运了,当郑和还在听取他们的建议时,船只开始动荡不安,风暴已经来了。
议事厅离禁区较近,高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花想容的船舱,正看到花想容有点慌乱地想跑出来,连忙一把抱住,“别乱跑,呆要船舱里!”
“不会有事吧?”
“不管怎样,我都会来带你一起。”他低头在她唇上匆匆一吻,“放心,就算不带你,我也要带上我儿子,最近咱们这个频率和密度,很可能你已经有了。”他用调笑来让花想容心安,可是不太成功,他临走的时候还看到花想容脸孔雪白,非常紧张。这让他有点心疼,很想就呆在她身边,抱着她一起度过这场危难,可惜他必须和船上的弟兄在一起与天斗。
海上的风来得快,瞬间就变得很大了,尽管宝船宠大平稳,此刻也摇晃了起来。郑和站在栈楼上,指挥着旗语兵向各船发出号令,让船队改变队形,以适应在风暴中的航行。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停船的,因为停船就意味着死。
风越来越大了,船上忙成一团,降下桅帆、调整航向、迅速组成新的编队,高闯和水手们混合在一起,听从舵师和船长的调动,执行着命令。这个时候没有品级和年龄的分别,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只有齐心合力才有取胜的机会。
啊的一声惨叫,一个水手在剧烈摇晃的船只上一个没有站稳,就被狂风卷到船舷边,整个身子全甩了出去,只剩下两只手被船绑上的缆索缠住了,船帮上的铁芊子像利器一样穿透了他的两只手掌,鲜血登时涌出,他也疼得大声叫喊。
高闯离他最近,立即抓住一条缆绳缠在自己腰上,之后一手抓住那名小兵水手的衣领,另一手挥刀便砍。船只摇动得厉害,风大得能拉动人的手臂,也亏了高闯在这种情况还下得去手。当的一声,刀砍在那名水手的手臂旁边不到一寸的地方,虽然惊险,但还是砍断了绳索,一把把他拉了上来。
“快躲到舱里去。”他大声吩咐,知道这个时候找医生是不现实的,只期望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快点过去,否则那位弟兄的手可能要糟糕。
“大家小心哪!”他大喊一声,弯身避过横扫过来的半根木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折断了。
再看海面上,蓝色的海浪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天色也是一样,波涛涌动的方向不同寻常,天上的云也狂卷着,高闯心叫大事不妙,因为他经历过这种天气。如果他没有看错,龙卷风马上就要来了!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三章 危难
嘎吱!嘎吱!
船摇得像随时会翻一样,除了宝船还好点,其他的船都仿佛是浮在水面上的树叶,随时可能被汹涌的波涛吞没。水浪像活动的小山峰一样变幻着,相邻的两船间都无法轻易互相看见。
郑和船队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水手,每一个都经历过风浪,但尽管如此,还有许多人在甲板上站不稳身子,要靠其他的力量才能稳住,也才能在船长的指挥下操船,齐心合力对抗这场天劫。每个人都很害怕,可是又都来不及怕,这个时候,松一点劲的结果都将是死亡。
风浪太大了,智光大师和哈三掌教再也无法在甲板上祈祷,被几名小兵架进了船舱里,这回老天相当不能面子,硬要给大明船队一点颜色看看。在这种天气下,高闯也走得跌跌撞撞,几乎一路冲到了船头去。就见灰蒙蒙的天空中,漏斗状的云朵夹杂着一点红褐色的光芒,诡异地闪动着,海面上水雾细细,海浪不规则的向四方涌动,证明有旋涡正在形成。
“海龙王发怒了。”高闯正在仔细观察海面,就听身后有一个人哭叫起来,显然是被这海景吓坏了。他一叫,立即有几个人附和了起来,好几个人甚至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宝船上一片悲鸣。
高闯知道这种悲观的情绪特别容易传染,上前一把扯住这个年轻的小兵骂道:“去他妈的海龙王,就是阎王老子亲自站在这儿收我,老子也不能束手待毙!都别给老子哭了,不然军法处置!”他吼得又大声又凶恶,声音大得好像半空中打了个闷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发出那么大的音量,而他现在的衣服头发尽湿。脸色狰狞得凶神恶煞一般,立即震住了那几个涣散军心的。
“快站好自己的位置,稍微松劲就大家完蛋,老子到黄泉路上也不饶你!一个个拉去下油锅。快去!”他毫不客气的一脚踢翻那个始作俑者,之后头也不回地冲到船头的船舷边。
这个时候,人的心理极其脆弱,有个强势的人刺激一下,才能激发斗志。老铁此时也在甲板上,拿出佩刀来胡乱比划,说是有人敢临阵脱逃就当场砍头。这么一折腾,众人的情绪反倒平静许多。
“舒老大。调转方向,循着风的侧向移动!”高闯大声道。
“真的要来龙吸水了吗?”舒老大一边吩咐手下执行命令,一边问道。
高闯点点头,很确定那可怕的龙卷风就要来了!
船队庞大,平时看着虽然威风,但当天灾来临的时候。转向、调头都相当缓慢,可是天气不等人,就听咔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好像把整个世界都生生切开成了两半,而一条白线凭空出现,仿佛是从半空中伸下来一条细线,把天与地全联结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无数条白线从空中伸展到海面上!
船队中当然有行船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但大部分水手是在内海或者内河航行过的,很少有人见过海上的龙卷风。
看到这情景都吓呆了。
高闯抢过舒老大手中的铜锣一阵猛敲,让大家集中精神先调转航上向。海上龙卷风比十二级的台风还厉害好几倍,那种力量是毁灭性的,何况还是没有遮挡的广袤海面上。遇到这种情况唯有逃走一途,而在龙卷风的威胁下逃生。必须要侧向移动才行,所以船队必须尽快离开风区。
这不是在抢时间,简直就是抢命,大家同心协力,争分夺秒地向风区地侧向移动,只要躲过去就会平安无事。而狂风却一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急速的接近了。
此时那些从半空的漏斗云中伸到水面的笔直细线已经迅速变粗了,并且弯曲了。像一条条大象的鼻子一样甩动着,又像是有蛟龙从空中俯到水面上吸水,把大量的海水卷了起来,形成大小不一,粗细不等的巨大水柱。当一个水柱涨大到一定程度,龙卷风中心的气流和气压减弱时,巨大的水柱就轰然坍塌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像在局部地区下了一张急雨,又像是蛟龙钻入了大海之中,而一个水柱倒下去,就会有新的水柱立起来。
登时,海面上竖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柱,整体像船队的方向移动。
这场景如果是在远处观察,是多么的壮观哪,可船队的人却只顾得逃命,不见这自然的壮观之美,也没有心思体会神奇的自然之力,只觉得恐怖临近,大声呼喝着,想离这些水柱远一些。
呜呜的风声,哗哗的水声和船只在水浪间挣扎的呻吟声混和在一起,人类的声音全部被湮灭了,在这摧毁性的力量前,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就连保住自己的生命还要看运气。
“近了!近了!”很多人大声叫了起来。
高闯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就见整只船队都已经移动到了龙卷风风区的侧面,但船尾有几只货船恐怕要扫到风尾。
“加快速度,不要停住!”他大叫,也不知道要说给谁听,只是下意识地下着命令。没想到他身边有一个传令兵在,迅速把他的话传了出去。
这边风向混乱,船行也艰难,既不能背浪而行,又不能让浪侧面打到船体,在这样大的风浪下,有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船毁人亡,所以他们在速速逃命的过程中,也不能有任何的失误,实在是命悬一线。
高闯跑到船尾,有心想帮助行在船队最尾部的两条船,可是却无能为力。本来是战舰呆在队伍的最后的,但此时他们已经无力保护那两艘船了,仗着船小速度快,快速脱离了风区,只留四条在后面。
郑和一直站在主船的栈楼上,这么大的风浪,船摇得那么厉害,他居然站得稳稳的,腿上的功夫很是了不起。而且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天气的异向,却根本没有惊慌,沉着的指挥着整个船队。如果说高闯只是指挥这条宝船的航行,像一个小队长一样,郑和这种最高指挥官,控制的是全局的情况。
风太大了,旗子、烟火这些联络信号都用不上,郑和就用鼓声来指挥。眼见最后那两只船在劫难逃,郑和果断的下令弃船,那四条战舰火速把货船上的人接到本船上,赶在第一个龙卷风带起的水柱到来前一秒,惊险地擦风而过。
那两只货船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狂风到处,坚固的木船被几条逆向气流扯得整个掀起,在水面上竖了起来,像一面旗帜一样立了一会,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沉没了。另一只船更是被风扫得横了过来,其速度之快、横向之彻底,好像是一个巨人在摆弄玩具般轻易。
狂风还把船体上的桨、帆、桅杆全部卷了起来,有一截断的桅杆被狂风中心的超强气流甩出,像炮弹一样射了过来。宝船因为过分庞大,行动和调头都比较缓慢,所以实际上是在船队的后面,又因为船队是分散开避风的,宝船的前面没有遮挡,所以那断木呼啸着飞了过来,生生把一个船楼穿透了。幸好船楼内没人,不然一定会被串了糖葫芦。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木屑残片,如雨箭般射了过来。众人惊叫着弯身逃避,满耳听到呯呯嘭嘭的声音,许多木片钉在了船身之上。
“我的妈啊!”站在高闯身边的小传令兵一缩脖儿,叹了一声。
高闯心想这算什么,龙卷风力量之大,可以让一根小小的野草穿透一个三寸厚的木板,能让一颗豆子嵌进钢板里,而豆子还完好无损。在龙卷风中,最奇怪的是会发生很多无法解释的事,狂风的摧毁力量虽然很大,但又很多活的东西会安全返回,比如人、比如牲畜、比如鱼。
而他们现在就遇到了可怕中又可笑的事,居然有许多条大鱼被狂风甩到了甲板上,还活踹乱跳的。看到这一幕,高闯知道船队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又一个危机,而龙卷风特性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一掠而过,所以避过风头的他们安全了。
转头向远方望去,见船队的后方仍然有着无数的水柱在海面上肆虐,像一群你追我赶的龙王一样向前去了,所到之处卷起无边的巨浪,呼啸而过。
船队虽然沉了两条船,但毕竟没有损失船员。高闯从紧张中醒过味来,没有忘记利用他的多功能手表记下了船沉的经纬度。船沉都沉了,当然不能白白沉没,也不能便宜给外国人,他要回现代自己打捞。他刚才在百忙之中注意了一下,看清那两条船恰巧是装着瓷器的,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是可以在海底沉睡六百年而不坏的。
现在危难就要过去了,高闯知道这里不再需要他,于是就跑到那个需要他的女人那里去,这场风浪一定把她吓坏了。六公主有人保护和安慰,花想容却只有自己,他不疼她谁疼她啊。
“容容小宝贝。”他一见到她就马上抱在怀里,不过那句肉麻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刚才在甲板上喊得太厉害了,这会儿居然暂时失声。
感觉着花想容在发抖,他想用体温温暖她,但才一扯开自己的衣服,就有一件东西掉在了地上。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四章 解释不清的误会
香囊!云想衣给的香囊。
很嫩的粉红色,上面绣着鲜灵灵的绿色荷叶,还有个红色的衣字。云想衣似乎很喜欢荷花,大概是比喻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吧。
如果掉下来个不那么具有鲜明特色的香囊,高闯还可以胡编一番,撒个慌,把这事遮盖过去,可是云想衣的用品都太有个人特色了,害高闯没办法解释,只能实话实说。
“这是云想衣给的——临别赠品。”高闯小心的斟酌字句,没发觉自己紧张着花想容的反应。他一直是个浪子,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过,现在他居然要为一桩看来很像,实际上莫须有的桃色事件解释。
“哦,这没关系的。”花想容平静地说,弯身捡起那香囊,轻轻掸了一下灰尘,又塞回到高闯的衣服里。此时船身还在晃,海面上大雨瓢泼,她一个没站稳,人也摔在高闯的怀里。
高闯顺势抱住,继续说道:“我也不是要贴身带着,就是头两天你的手指割伤了,我不是没舍得让你帮我洗衣服嘛。我就随便塞在衣袋里,自己洗的时候也没从衣服里拿出来,今天早上才换这衣服就遇到风浪了。”
“我没怪你啊。”花想容温顺的伏在高闯的怀里,“云姑娘也是可怜,无根的人,飘到哪儿算哪儿了。还是我们的时代好,一天的飞机,可以从地球这边到那边。”
“真的不介意吗?这只是个纪念品,如果你实在不喜欢——”
“真的不介意。”
花想容说得坚决,但高闯心里却有些不安。真的不介意吗?为什么这个拥抱这样的冷呢?这让他感觉相当不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两人亲密无间,那种心贴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是这会儿却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似地。那种安稳踏实的情绪一点一点的离他的心而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挽救,他在其他方面是个勇敢而野蛮的男人,可是对感情,他是个笨笨的男人,表达、解释、甜言蜜语,他实际上是不会的。
也许,她只是一时不开心罢了,毕竟在心上人的身上看到情敌的信物,任谁也不会开心。花想容没有发作。还安慰他,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表现了。他以后要对她好一点,再哄哄她,让她忘记这不快。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一言不发,自从相爱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淡淡地相处,那滋味并不好受。
接下来几天,高闯小心翼翼的对待花想容,却总感觉回不到以前那种蜜里调油的感觉。他想扔掉那香囊,结果终究不忍。他从来没喜欢过云想衣,只是这香囊是别人的一片心,怎么能随便丢弃。
而就在他们这样若即若离的感情追逐中,船队终于穿过了印度洋,进入了阿丹国。
从距离上看,锡兰离霍尔木兹更近。但郑和之所以选择先到阿丹国,而把最后一站设在霍尔木兹,第一是因为霍尔木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狭长的海峡(波斯湾),方便船队修整,等待季风好回航。另外就是因为霍尔木兹是他们这一趟旅行最富裕的地方,船队要拿最后的东西在霍尔木兹作交换。在那里,东西方往来的商贾非常多,商品也更加稀奇和齐全。
所以船队在阿丹国呆的时间很短,郑和此行好像是政治目的多于商业目的。在阿丹国,高闯看到了贩卖小玛瑙贝的。这是一种纤细的贝类。合拢起来像紧握的一个小小的拳头。在溜山国(今天的马尔代夫)产量极其丰富,岛民直接将它们像小山一般堆于岸边。
高闯分外懊恼。早知道这些小贝壳到了这边能卖钱,在路过溜山国补充供养的时候就弄上一船半船的,船队中其他的人和他是一个想法,因为平白放过了一个发财的机会,阿丹国的人可是用宝石来换这些小贝壳的啊。现在他算明白了,为什么大白菜在某些地方会被当成水果卖,因为新鲜、稀有嘛。
在阿丹国象征性的做了些生意,船队就掉转航向,向霍尔木兹进发。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后,天气异常的好,风向也顺,于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的。
船还未到,远远就看到港口泊满了各国地商船,霍尔木兹果然名不虚传,是一个极其繁华地商贸港口。不过任他是多么富裕和富有文化气息的地方,当大明的船队抵达的时候,还是在港口造成了轰动。遮天蔽日的船帆,金碧辉煌的宝船,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船队,还有那些了不起的装备和军舰的护卫,都让目睹这一切的人体会到了大明天朝的威仪与强大。
因为港口的吃水浅,庞大的宝船不得不停泊在锚地以外的海面上,外围由军舰保护,做生意或者其他活动都是改乘八橹巡游艇来回。这设计完美的军舰在霍尔木兹这个繁华而和平的地方沦为了运输船,不仅要载大船上的人到岸上,还要把申请交换货物的各地商人载到提前准备好,当做生意船的客船上。再大一点,但又不太大的水船、粮船等也都当做了货运船只。
此时霍尔木兹的当权者名叫伊尔汗,对大明表现得非常友好,通过书信的提前交流,郑和下船拜访过这位当权者了,伊尔汗还兴致勃勃的要求过些日子到宝船上来参观。
这些日子来,没有高闯什么事,只看着花想容忙来忙去,两人见面的机会非常少,这让他的不安在加重。以前他以为花想容就应该是他的,现在她一离开他身边,单独去和男人们工作,他却极为不放心。好不容易等当地人大明船队的追捧热潮稍退,舰队的贸易也进入了尾声,普通士兵才被允许上岸去欣赏异国风光。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高闯跑到禁区去找花想容,打算两个人一起下船去逛逛,结果发现她又离开了。据说还有些零散的生意要做。高闯很不高兴,怪郑和用人太狠,心想就算我们家容容能干吧,这船上那么多文职人员,小笔的生意也一定要用她吗?害他们不能二人世界。
不过别扭归别扭,他还是拿上些钱随小老虎牙和小星他们上了岸,打算到集市上去找找花想容。如果能找到,他们就二人世界去,宁愿违犯军规,今晚也不回船了。找个异国风情的客栈住上一晚。如果找不到,他要给花想容买点礼物。哄她开开心。据说女人都是喜欢惊喜的,他想让她开心,忘记云想衣的香囊所带来的不快,希望两人尽快回到以前那种两心相交,毫无保留的状态。
下了船,向港口内走了不远。一条繁华的街道就展现在高闯的面前。他前些日子没有下船,只听马欢说过,这里人都很富裕,没有穷人,如果哪家遭了难,所有的人都会救济他。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有没有还待考证,但当地人很富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一条大路笔直宽阔,两边伊斯兰风格的建筑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里面地商品琳琅满目。最稀奇的是,高闯本以为在当地见不到阿拉伯妇女。就算见到也是全身黑袍的模样,但这里的妇女比他想像得要自由得多,虽然还是蒙着长长的面巾wωw奇Qisuu書com网,但那面巾是半透明的,她们身上的黑袍子也不是像个口袋一样。而是裁剪得体。
在酒馆中的卖酒美女和跳肚皮舞的舞娘,还穿得有一点点暴露,颜色也鲜艳,那丰满的身材、妖娆的舞姿、细化白嫩的皮肤,一双乌亮亮、会说话般的眼睛,一口软软的阿拉伯腔。那旖旎的风情让人觉得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可是高闯的心不在这儿。他在找花想容。
“老高啊,我听说这里的人富得流油。女人们连脚趾头上都戴着名贵的宝石。”老铁的手搭在一个舞娘的肩上,这舞娘浓妆艳抹,显然不只是跳舞那么简单,“我打算这就看看去。”
“铁哥,当心带坏了小老虎牙和小星。”高闯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调侃了一句,“还要当心别人的宝石没瞧见,再把自己的宝贝丢在这儿。”
他向四周看看,见小老虎牙和小星没有喝酒,也没找女人,只是和当地的两个少年在一张石台上玩一种类似于打弹子的游戏,玩得正开心,根本没有看向他们这边。光军早就不见了,估计是和小弓二人世界去了,虽然这二人世界没那么香艳,只是陪女神农采药而已。
“你哥哥是谁?”老铁拍拍胸脯,“不过老高你一直心不在焉,一定是在想容书记官吧。刚才有人告诉我,在集市西边有个马市,郑大人想带回一批阿拉伯马,所以派容书记官去谈买马的生意了。”
“你不早说!我这就过去看看。”高闯腾地站起来,临走还没有忘记提醒老铁,“铁哥悠着点,还要盯着那几个小子呢。那几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别回头再出点事。”
“放心,你铁哥就是呆在娘们儿的炕头上,两只眼睛也能盯着别处。”老铁夸张地保证,然后一推高闯:“快走吧。如果容书记官被人拐带了,你哭都来不及。”
高闯被他说得心里一咯凳,随便道了个别,就冲出了这间酒馆。
他语言不通,也没办法问路,直接奔集市以西而去,才拐过一条横街,就闻到一阵马味,心里登时大喜,向马市跑去。
马市上人多马杂,可高闯很远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花想容地背影。她虽然还穿着男装,但那苗条又丰满的身子他早看了一万遍了,别说穿着衣服,就是套在锅炉里也认得出来。
他向着花想容快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因为他看到花想容正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五章 情敌
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不像当地人,身上的袍子不是白的,而是黑色的,腰间扎着一条同色的宽皮带,袍子下摆不长,露出黑色的拢口长裤和短皮靴。他的头上也没有戴白色的长头巾,一头齐肩的黑色卷发就这么散着,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从远处看,市场内被阳光照得明亮的黄色土墙映衬着一条黑色的挺拔身影,就算高闯是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阿拉伯男子是极其出色的。
看着这阿拉伯男人低头对花想容说着什么,虽然两人的距离还在守礼的范围内,不过高闯还是觉得心口腾的一下窜出一股怒火,大踏步走了过去。
花想容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走过来,那个男人却看到了,但他走得太快,来得也太突然,那男人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拉开花想容道:“容容,你在干什么?”
花想容吓了一跳,只觉得手臂上被个铁钳夹得生疼,又挣脱不开,抬头一看,就见高闯像个突然闯入的强盗似的,和她的生意伙伴在互瞪。
“我在买马啊,你怎么来了?”高闯的模样把花想容吓着了,自从两人认识,他从没有这样怒气冲冲过。
“我不能来吗?这是什么黄金贵地?阎王府我都敢去,别说一个马市。”高闯回答,但眼睛还是看着那个阿拉伯男人。那男人一点也不避惧他的目光,镇定地回视着他。
花想容在一边看着,觉得两人目光的焦点已经撞出了火花。一方不明不白的就挑衅,一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毫不示弱的回击。唉,男人真是幼稚的动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幼稚。
这两个男人都是武力型,花想容很怕他们打起来,于是硬挤进两人之间。把他们分隔开。由于两人站得很近,高闯生怕花想容的身子挨上这个阿拉伯人,只得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在退地的一瞬间,他的手臂缠上了花想容的腰,把她也带离开了,死死把她扼在自己胸前,以这种方式宣布主权。
那阿拉伯男人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收加了对视的目光,对花想容说了一串阿拉伯语,明显语速稍慢。
花想容奋力伸出一只胳膊。结结巴巴、连比带画的也说出一串阿拉伯语。高闯听在耳里,觉得她说的可比那个男人好听多了。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这样像什么话?”花想容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效果。
“不好!”高闯断然拒绝,霸道地说:“你再不老实点,我还有更不像话的事要做,不信你试试。”
花想容知道他不讲理起来,天王老子都拉不住。不敢刺激他,只能放弃挣扎,温言相劝,“你先放开我,你现在抱的是一个男人哪,难道你想要更多的男人知道我是个女人。”
高闯一想也是,悻悻然放开手道:“这个死油耗子知不知道你是女人。”
“知道。”花想容细若蚊蝇地答,随即想起自己又没有做错事,心虚什么,昂首挺胸瞪向高闯。
“别这样站着。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看,下回给你买个大袍子穿。”高闯冷哼了一声,一对土匪一样的眼睛四处乱看,生怕有人看了花想容,抢了他的专利。在他凶狠目光的扫射下。几个看热闹的人立即避开了眼睛,除了那个阿拉伯人。
现在距离近了,高闯看清了这个阿拉伯人的面容,他不得不妒忌的承认,这个人长得比他帅。明明是阿拉伯人,轮廓却深得像雕塑。没留着当地男子常见的胡子。还长了一双蓝眼睛。整个人清爽整洁,神秘优雅、还带点英姿勃发的劲儿。
再看周围,到处是断墙残壁,好像打过仗后留下的遗迹,和霍尔木兹富裕的街景极为不符。整整一片空地上,除了马就是马车,有各色的马贩子在和客人讨价还价,显然这个马市非常大。那些阿拉伯马身高腿长,有的非常神骏,就像面前这个阿拉伯人的这匹黑马,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这个人真恶劣,自己有了这么好的马,却还来惦记他的女人。花想容是他的,谁敢伸出邪恶的爪子,伸左边,斩左边、伸右边,斩右边、伸两只,斩一双!
“这个人是谁?”他像个捉奸的丈夫审问自己的妻子一样,语气愤怒地问。
“阿拉伯名字很长啦,简称就是阿斯吧。”花想容看高闯不像是有理智的样子,不敢激他,只得老实的回答,“他是霍尔木兹最大的马匹商人,我找他是为了谈生意。你也知道,郑大人想要带一批马回到金陵。”
“为什么让你来买马,你又不懂!”
“这你要问郑大人哪。”花想容生怕他当场发飙,胡乱解释着:“现在天也晚了,咱们先回船吧。”说着又回头和阿斯解释了几句,就拖着高闯离开。
高闯本想不走,无奈花想容死拉着他不放,他生怕太过用力会伤了她,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马市,不过他这回恋的是阿斯,很想和他大打一架。
一路上,他不管身后那些跟随保护花想容的随从背地里偷笑,沉着脸往前走,好像别人欠他八百吊钱似的,看谁都不顺眼,也没注意到花想容要一溜小跑才跟得上他,等到了码头等船时看到她满头大汗,又觉得过意不去,可惜不能马上抱着她安慰一下。
到了船上,他一头扎进花想容的房间,连避嫌也顾不得了,坐在床上发脾气,“以后不许你再去和那个油耗子谈生意。”
“为什么叫人家油耗子,阿斯明明是马商。”
“这边不是产石油吗?他不是油耗子谁是!”
“是郑大人——”
“你还别拿郑和压我,就是朱棣亲自来,我说不行就不行!”
“嘘,你小声点。”花想容冲上一步,伸手按住他嘴,“你小声点啊,郑大人和皇上的名字你就这么直呼,当心被拉去军法处置。”
她柔软地掌心贴在他的唇上,就像有一股清泉直注入到他心里一样,一直燃烧个不停的怒火瞬间熄灭。
“心疼我吗?”他含糊地说着,伸手拉她入怀,深深地吻了上去,感觉着她柔软的身体,纠缠着她香滑的舌头,高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他从意乱情迷中突然清醒了过来,就像在火热的身子上放了一块冰一样。
“你怎么会阿拉伯语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新学的。”花想容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得离高闯远了一点,显得有点心虚。
高闯是多敏锐的人,一下子发现事情不对,追问道:“才一个月就会说了?是,我家容容是天才,可这也太快了点。难道,你有老师?”
“把你扔到阿拉伯人中,一个月来天天听,天天说,就算不会写阿拉伯文字,也能说点口语了。你没看我是连比划带说吗?这样别人才会懂。”
“我倒是看那个油耗子很体贴,和你说话语速很慢。”高闯怀疑地看着花想容,回忆她和阿斯相处时的样子,感觉他们不像是初认识的。花想容实际上是个矜持的女人,能让她有说有笑的男人,一定不是陌生的。再说他们说话的模样也不像是单纯的买卖双方,倒像是彼此欣赏。
女人他是不太了解,可他自己是男人,知道男人的眼睛如果这么看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和他做生意多久了?”他问。
花想容感觉到他强大的压力,支支吾吾地道:“也不是很久,是从郑大人决定买马——呃——还早些,比较早,应该说是最早——从下船第一天就认识了。他是伊尔汗王介绍的——类似于导游,做生意的事多亏了他——这儿的话,也是他教的。”
她想隐瞒的,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是不想让他丧失理智。男人总是小气的,而她爱的这个似乎更小气,她不过是和阿斯神态轻松的说几句话,还是讨论马的,他刚才却气得要杀人似的。可是他的眼光如此可怕,她说不出谎话来奇Qisuu.сom书,话一出口不知道有多么后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不就是一个多月了?”高闯的怒火又起,“我说这一个多月,我连你的影子也看不到呢,原来是和这个什么阿斯在一起。”
“不是在一起!”花想容慌忙解释,“不过是谈谈生意上的事,后来他教一下我阿拉伯语,我向他打听一下当地的风俗和文学艺术品什么的。你知道的,我喜欢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开始的时候马欢都在场的。我——”她停了口,因为发现越说就越错,现在闹得好像是她背叛了他似的。可是老天作证,她是那么爱他,只是他又有多爱她呢?
高闯不说话,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伤。是吗?他们在一起有很多话题吗?她和他就没有共同语言吗?也是,她是双料博士,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他呢,十六岁缀学,一直在船上混,粗野、低俗,从不会体会女人的心。他究竟有什么优点可以留住她?用力想上一百年,在他身上似乎也找不出一点优点来。
可是,要他放弃她吗?那绝对不行。哪怕他是山大王,他认定了她,就算用抢的,也要把她抢回来!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六章 难以回答的问题
“从明天开始,我不跟着你,不许你下船。”他恶狠狠地说,“郑和那儿,我去说。从今天起,不许你和那个油耗子再说一句话。”
看着他恶劣的神气,花想容有点火了。她什么也没做,却一直像个受气包一样给他解释、道歉,就差给他跪地求饶了,他还想怎么样?再说,人家阿斯没做错什么,凭白无故就不理人了,怎么和人家交待?这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不行。我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哪有做到一半就甩手的道理。人家阿斯又没惹到你,你别对人家那么大的敌意。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咱们就要离开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高闯听她里外里就是不肯和阿斯断绝来往,口不择言地道:“你是去做事还是去谈情,笑得那么甜,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样笑过,难道你非要我宰了那个阿斯,你心里才痛快吗?”
“高闯!”花想容气坏了,“我和阿斯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你当我们是你和云想衣吗?眉来眼去,临走还要送物表情——”她住了嘴,因为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过份了。
高闯心里一紧,苦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你不开心,为什么不和我说,那天我说要把香囊扔了,你又假装大方,要我留着干什么?没错,云想衣是对我有意,可是我从来没对她好过,一直想着你,你现在还为这事发脾气,为这个去和个油耗子相好来气我?”
花想容瞪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居然怀疑她吗?难道她在他心中就是这样水性杨花,才一个多月就会移情别恋?难道他就不明白,她是多么爱他吗?难道他就感觉不到,她为他做出了什么牺牲?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她为他受了多少委屈?承受多少不安全感?!
她气苦不已,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再和他说话,只走到舱门边拉开门说,“你给我滚。我还没嫁给你呢,选择朋友是我的自由,你看不惯,离我远点好了。”
情人间就是这样,一旦争吵起来,什么伤害对方的话都说。高闯在气头儿上,妒忌的毒蛇拼命咬噬着他的心。让他半分理智也无。花想容平时对他极其温柔,让他受不了一点的背叛,他也从没有想过,她只是和个男人走得近一点罢了,就能让他气得心火升腾,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一样。此刻见花想容为另外的男人要起赶他走。一怒之下不发一言,大步走出舱房,还把门猛的重重关上。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中的郁闷不知道如何发泄,跑到船舷边,从那么高的船上高台跳水一般跃入大海,游了个筋疲力尽才回来。船上的人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但没人敢问,把他拉上船后,就见他扬长而去。免不得一阵猜测和私语。
高闯回到自己的舱房,晚饭也没吃,一直生闷气。不过身体的疲劳却带来了心灵的活跃,平心静气后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讲道理。他看花想容和阿斯只说两句话就气成这样。那么云想衣公开表示对他的兴趣,人走后还留下东西,肯定会让花想容觉得有什么隔在两人之间,她虽然尽力要表现大方了,心里必定是不开心的。
这不是她装,是她不想给他带来困扰。可是这事却放在她的心底。成为她的阴霾,说到底。是他没有为她着想啊。
想到这些,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花想容。云想衣,六公主,都给她很大的压力吧,自己又没有承诺给花想容什么,她一个女人,来到没有亲人和朋友的时代,也没人可以说说心里话,这多么孤单和没有安全感啊。她只有他,他却和她发脾气。她不是随便的女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怎么会和阿斯有瓜葛,一定是他多想了。
想到这儿,他立即跑到花想容的房间去。房间的门没有锁,但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人,愣了一下后才在床后的空当里看到花想容蜷缩在那儿,一脸泪水。
高闯当场就心软了,知道自己离开多久,花想容就难过了多久,连忙上前温柔的抱住,心疼的哄:“傻丫头,你哭什么啊,明明是我的错。不,都是那个阿斯的错,怪在他头上好了。咱不哭了,这地方怪旱的,眼泪掉到这儿多可惜。”
“你不喜欢,我以后少和阿斯来往好了。但是突然不理人——”花想容抽抽答答地说。
“行行,理他。但是我有条件,那就是以后你和他做生意,我必须在场。这事我去和郑和说,以后我就是贸易副使,你到哪,我就到哪。我看谁还敢横插一杠子。可是,以后不许再为个香囊跟我生闷气。”
因为哭泣,花想容的呼吸有些不畅,听高闯这么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摔门而去的时候,她觉得心都要碎了,她以为她会就这么痛死,可他一回来,只是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罢了,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回来了。
她太在意他了吧?这样等他抛弃她的时候,她会怎么样?也许,她应该提前做点心理建设。
“我知道你对云想衣没有什么,我也想大方一点。”她深深地钻到他的怀里,“我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我就是劝不服自己,总觉得她就在我们中间,特别是那天看到那个香囊掉出来的时候——”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如果我真重视那个香囊,怎么会随便带在身上,还让你发现?你实在不喜欢的话,我扔了它好了。”
“不要。”花想容连忙阻拦,“那是云想衣的一片心,虽然她的人离开了,不能这么对待他啊。我其实应该想开点,毕竟我得到了你,哪怕只是一时。”
“什么叫一时?这你要给我解释清楚,我是水性杨花的人吗?”高闯听花想容不让他扔掉香囊,感觉她真是个大方善良的女人,心中的爱意更甚,但他说得虽然可笑,可花想容却笑不出来,犹豫了半天,才把那句闷在心里许久的话问出来,
“好几个女人喜欢你,云想衣、她的丫头木三三、六公主,还有我。我不如公主高贵可爱,不如三三温顺乖巧,更比不上云想衣有绝世姿容,可是你为什么选我呢?是不是因为你只能和我——上床?”
这问题,让高闯愣住了,他从没有想过让花想容一直不开心和不安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在开始的潜意识中,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他现在一颗心全牵着她,可不只是肉体吸引那么简单了。要说肉体,云想衣明显更漂亮一点,不过他还是没兴趣。
只是这话要怎么和她说呢,说得不好就会伤害她,还怕她听不到后面的真情,只听到前面的真相,更怕她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可是他又不想骗她。
正犹豫着,门突然被推开了,六公主出现在门口。外面亮,舱房里黑,她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当她看到高闯和花想容拥抱着坐在地上,一时间又羞又恼。
花想容奋力挣扎开,窘迫地站了起来。
“小六子,你来干什么?”高闯摆出一副不高兴的神情,其实很高兴六公主解了他的难题。
“我来找容姐姐玩。你——你——”公主说下去了,跺了下脚道:“容姐姐,你来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你容姐姐还没和我说话呢,为什么要陪你?”高闯道。
他说得暧昧,花想容红了脸,幸好天色昏黑,房间内又没有开灯,别人看不到。
“公主,你别听你高闯胡说,我没事,这就和你去。”花想容急忙说,然后也不理高闯,和公主手拉手出去了。
高闯暗松了一口气,希望花想容忘记那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他躺在床上,闻着花想容留在枕头上的特有的香气,第一次认真想他们的关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的时候花想容也没回来,心想这个公主还真狠,特意把花想容留下,不让他亲近。
又闷坐了一会儿,打听到花想容今天不下船,他就乘第一班船上了岸,在街上东逛西逛,一直心烦意乱,后来进了一个卖衣服的铺子,心情才好点,因为他给花想容买了两件衣服,一件比较暴露,是肚皮舞娘所穿的,特别漂亮,一件是当地老妇所穿的黑袍子,能把她从头到脚包上。
他打算让花想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穿舞娘的衣服,在别人面前都穿那件黑袍子。
兴冲冲的又买了些首饰搭配那件舞娘服,他回到了船上,非常开心的看到花想容已经回来了,看花想容很累的样子,才知道公主缠着她下了一夜的棋。
“这死丫头,别的不会,真会拆散别人。不理她,先试试这件衣服。”高闯像献宝一样,“你再磨蹭,我可亲手替你换了。”
花想容也很开心,因为这是高闯给她买的东西,看他马上就要动手动脚,急忙自己去换了衣服来,看得高闯眼都直了。
当地的阿拉伯妇女长得有点像白种人,身材虽然劲爆,不过太粗壮了,看来像吃了生牛肉似的。东亚的女人又太瘦了,没有曲线,不过花想容是极品,骨架小,纤腰一束,又丰满性感,所以她穿起这舞娘的衣服特别好看。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七章 马贼来了
“你别总盯着我看啊。“花想容被高闯看得浑身不自在,娇嗔道。
高闯哦了一声,但眼睛不动,花想容感觉他的眼睛里长了一双手,似乎早就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他要看的根本不是衣服,而是衣服下的身体。
“别看了!”
“我不看你,难道去看郑和?那样才不正常,而你就哭去吧。”高闯道,伸手欲拉花想容。
花想容一躲,高闯一个没抓到,却一把摸到她的腰上。这衣服的上衣非常短,只勉强遮住胸部,下面是低腰裙,露出了肚脐,整个腰部是光裸的,高闯火热的掌心贴在那光滑的皮肤上,两个人都短促的吸了一口气,有点受不了。
这一个多月,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尤其花想容常常在岸上一呆就是几天,两人这么多日子没有亲热,都非常想念对方,尤其高闯,简直无法忍受了。此刻气氛瞬间暧昧,他的手不老实的从花想容的腰部滑到他更渴望的地方。
花想容被高闯挑逗得身子发软、发烫,但还是后退了一步,以最后的理智道:“别闹了,呆会伊尔汗王要来,有好多贸易上的事要谈,郑大人要求我在场。”
“你也说是呆会儿了,我们不如现在——”高闯又缠了上去,含含糊糊地说。
“真的不行。”花想容费力的摆脱纠缠,“最多我答应你,晚上早点回来,然后随你——啊,你不要咬啊,会被看到的。”
高闯哪里肯听,一直不肯放手,花想容被逼得满屋子躲,可是根本躲不开。最后只得开门跑出去,想去找公主。高闯没料到花想容会跑出房间,愣了一下后就追了出去。
两人在甬道上一跑一追,都没注意拐角那边有人声传来,当跑到前面的花想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那个人显然没有料到在禁区这面会有人横冲直撞,两人撞了个结实,不过花想容明显瘦小了些,所以呯的一声坐到地上,惊愕的抬头看着来人。
挺高大的,黑眼睛、黑胡子、一身白袍、一脸尊贵、身后有好几个武士模样的人跟着,郑和神态谦和的陪在一边。虽然花想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一下就认出这位被她撞得一趔趄的人,正是霍尔木兹之王伊尔汗。
一瞬间,花想容没有反应过来,就呆呆地坐在地上,其他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呈现着不同的神态。那些武士对她怒目而视,若不是被伊尔汗王和郑和挡住了去路,大概会马上把她乱刀分尸,郑和一脸尴尬,而那个伊尔汗王却两眼发亮地看着她,末了,还伸出了手,说了一句什么,花想容迷糊之中听他好像说的是:来自天朝的珍珠,起来吧。
花想容给撞晕了。下意识的要伸出手,让伊尔汗王把她拉起来,幸好珍珠的主人及时赶到,一把把她拖起来,藏在身后。
“郑大人。高闯告罪,这就退下,等您办完正事后再来领罚。”因为有外人在场,高闯恭敬地道,把花想容扒拉到自己身后,以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伊尔汗的目光。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让花想容穿成这样呢。为什么还逗得她跑出了船舱?这个什么汗的国王明显见色起意了。
话说这会儿的花想容是太美了,身材绝佳。容颜甜美,被他逗得一脸潮红,如果不被她吸引,简直就是不男人。可是不管他是什么王,也别想染指花想容。
她是他的!她常说他是土匪,而强盗头子的老婆,没人抢得走。
郑和咳了一声,“伊王殿下,本官律下不严,多有冒犯,请您海涵,待与您商谈完国事,必严惩不贷。”
他说完,译官马欢就把这些话译了过去,语气极为恭敬。高闯本来心里气伊尔汗一直试图把目光穿透他的身体看向花想容,可是在郑和面前,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因此一直垂着头,可尽管他垂着头,也能感觉到他热辣的目光还在往自己身后瞄。
伊尔汗王说了句什么,高闯竖着耳朵听马欢地翻译,说是想让花想容歌舞表演一番。
高闯的拳头都握起来了,如果不是身后的花想容拉着,他很可能揍上伊尔汗一拳。他高闯的心肝宝贝呀,给他去娱乐用?让他的眼睛看遍全身?他现在宰了伊尔汗的心都有。
“伊王殿下,此女乃我手下一名将军的内眷,今天多有冒犯,但实在不便抛头露面。我大明天朝乃礼仪之帮,这等事情是不做的,想必殿下也能明白。大明船队远道而来,船只简陋,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
高闯没有抬头,但拳头放松了,因为郑和说得不卑不亢,给了伊尔汗一个软钉子,也证明郑和不会为了利益把花想容献出去。不过,他还是要提防点,尽量带花想容离伊尔汗远一点,争取快点熬过这一个月,然后回到金陵,继而回到现代去。
算一算,应该差不多快到扭转时空的时间了。
这个插曲让高闯极不愉快,不过好在郑和够意思,帮他罩着,没让花想容参加和伊尔汗地会谈什么的,反而伊尔汗一要来就提前通知高闯,让他带花想容上岸去。高闯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吧,和花想容就如同出来旅行的小情侣一样,感情似乎比吵架前更近了一层。
这天两人逛得远了一点,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马市。远远的,高闯就看到一条高大的黑色身影在金黄色土墙上的掩映下走来走去,正是那个让他烦了很多天的阿斯。如果说伊尔汗对花想容的觊觎让高闯感到生气的话,阿斯和花想容间那种朋友的感觉却让他感到紧张。他有时想,如果花想容不是先遇到他,这个阿斯很可能夺得花想容的芳心。虽然那天只有一眼,但高闯觉得他们中有惺惺相惜的感觉,特别是想到他们之间有那么多话题,而且还互相教对方本国的语言。
“我们先回去。”他想尽快带花想容走,身后却已经传来一个深厚的男中音,是阿斯在叫花想容了。而花想容还没有回答,远处就传来一声尖锐地呼哨,接着马市周围尘土四起。
“怎么回事?”高闯看周围的人非常慌乱,忙问。
“他们说——马贼来了!”花想容脸都白了。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八章 英雄救美
这个马市离港口不远,但奇怪的是出港口向右不远即是大量居民聚居的地区和繁华的商业区,可出了港口往左拐却是一片人烟稀少之地,走过几处稀落的民房,最外侧有一片占地极大的断壁残墙,高低错落,到处是黄色的土墙,不知道是不是战争遗址,也不知道再往远走是不是沙漠,反正这个地方好像是城市边缘一样,是路人止步的地方。因为地方宽阔,自动形成了一个马市,来自世界各地的、想买卖马匹的商贾都聚集于此,每隔十天就开一次马市,好像是庙会。
高闯记不太清了,但似乎曾经听说过当地有关于亡灵之地的恐怖传说,说是此处不吉利,这大概就是这边少有人来的原因,开马市的时候虽然热闹,但马市一过,立即就清寂下来。最近因为大明船队大量购买良种宝马,所以马市的成交额非常大,这大概就是吸引马贼来抢劫的原因。
听到马贼来了,商贩们意识到了生命危险,立即四散奔逃。他们似乎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有逃命的念头,只怕跑晚了一步就成了刀下之鬼。而马儿是最敏感的动物,人类慌乱和恐惧的气氛影响了它们,没有栓住的马四蹄奋飞,已经先人一步远远的逃开,但有的马还拴在临时围好的马栏里,只能长声嘶鸣着、挣扎着、想要摆脱禁锢,远离可怕的人类。
这一切就像狼入羊群,狼还未到,羊群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本来被平静祥和的美丽黄昏笼罩着的马市变成了生死一线的狩猎场,猎物在奔逃,猛兽在围堵,随着时间的迅速推移。生存的机率越来越小,人与马都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只见马市周围的尘土越起越大,好像从地面上弥漫了一层黄雾一样,把马市与周围大片的空地隔离开来,一条条黑色的人影骑在矫健的阿拉伯马上,穿透这烟尘,凶恶的冲了过来。
忽哨声、纷乱的马蹄声、商贩的哭喊声、被砍杀的无辜者地惨叫声、匪徒的喊打喊杀声同时响彻这个占地颇大地马市,整个场面乱成一团,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不知哪里涌出的洪流吞没。这些马贼下手毫不留情,看到所有活动的东西都立下杀手。马鞭、弯刀、弩箭,带着淋漓的鲜血击中了目标的身体、还有许多被皮囊包裹着的圆球被抛了出来。因为皮囊极薄。所以落地即破,里面的东西泼洒了出来,竟然是黑色的原油。
霍尔木兹及其周边地区盛产石油,这些东西被马贼用作武器,皮囊一破就有火箭射出,那些流得遍的都是的黑色油脂遇火即燃。把奔跑着的和还关在栏中的马惊得长声嘶鸣,有的商贩慌不择路,还没被马贼杀死,就先被惊马踩死了。
高闯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子大,在最混乱的时刻还能保持着清醒,当马贼一到,他就意识到乱跑是不明智的,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且就算他能跑掉,花想容也不能。所以暂时躲避、伺机而动才是最佳选择。
他虽然第一次遇到马贼,但却从各种渠道中听说过,马贼极其残忍凶悍,所过之处少留活口,抢掠务尽。但是他们行劫全是在马上,绝不下马,突出的就是一个快字和一个狠字,来去如风,绝不停留,对于马贼而言。停下就意味着死。因此他们不能久呆。只要被劫的人能坚持一会儿,就有可能会逃过一劫,甚至取胜。
了解到这一情况,高闯再不做他想,迅速的左右一看,立即判断出西北处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边地势最高,有许多不连续的、星罗密布的矮墙,马匹在里面穿行都不太方便,冲起来并跨过去更是不可能,应该算是天然地掩体。大概正是因为如此,这边鲜有人来,也鲜有人注意,更是没人在此处谈生意,所以商贩们惊吓之余,根本没有人发现这是个避祸的好地方。其实马贼说是三面包抄,但西北角的最高点人影皆无。
“这边来。”高闯一拉花想容的手,心里暗自庆幸她今天穿的是男装,否则跑起来会非常不方便。
花想容全心信任高闯,所以也不犹豫,似乎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交与了他一样,他就算带她跳火坑、下地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
在最危急的时候,她是最干脆的女子,认准了路就不犹豫。
眼看着快爬到了最高点,两只冷箭突然射来,方向分别来自前后两个方向。高闯按倒花想容,前后一看,差点破口大骂。这批马贼也太能赶尽杀绝了,其凶狠程度超了一般马贼,连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简直是屠杀的方式。
他在下方的时候看不到高处,原来西北处的断墙外已经埋伏了几个马贼,不过因为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他们无法冲起来,只是站在远处放冷箭。这些马贼是不想放过一个人,因此留在这边几个防守,意图阻止个别如高闯这样的聪明人逃开。
“他大爷的,干这事也不怕断子绝孙!”高闯暗骂,被激得心头火起,如果刚才他还是只想保护花想容,这一刻突然想把这些马贼干掉。
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盗亦有道,这些他妈的马贼真是该活剐了,简直比日本还他妈的日本!
再往后一看,有几个马贼发现了他带着花想容逃到了这边,居然策马追了上来。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在这么多人中,马贼能发现高闯的悄然行动,不是因为马贼训练有素,是因为往这边跑的人不止高闯一个,还有阿斯。
全场那么多人,只有这两个人是清醒的,所不同的是,高闯只想保护他的女人,而阿斯却想保护他的同胞。花想容说过,阿斯是当地商贩的头目,很有威信,这个时候。他看准了地方跑,当然不能独自一人行动。
场面大乱,商贩们全慌了神,阿斯只得大喊大叫,有几个稍微清醒的商贩听到了他的呼喊,顺着他的指示也逃到了西北方向,这样一来,目标可就大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高闯也不能责备人家,毕竟大家逃命。没有你逃就不许别人逃的道理,不过这也确实给他的行动带来了麻烦。就在他观察情况的时候,又一只箭射了过来,就钉在距他的脑袋不到半尺之处。
这样下去会成为活靶子!
高闯一咬牙爬了起来,抽出佩刀,把花想容保护在身侧,以自身为盾牌。迅速向矮墙靠近。后背,他是完全顾不得了,只保证冷箭不射到花想容就好,在锡兰的时候他中了亚烈苦奈尔王那么重的一箭都没回姥姥家去,现在他不相信他会葬在几个马贼手里。他高闯天生的命硬,跟谁都敢以死相磕!
在花想容的惊叫声中,高闯挥刀拦下几只迎面飞来的箭,火速接近了矮墙,一躲到两面相距不到一米的矮墙间,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
“好好呆在这里别动。”他蜻蜓点水般地在花想容唇上匆匆一吻。
花想容知道他被激起了凶性。把她安置好后就想出去拼命,死死拉着他不放,“你别去,而且我也不许你再不顾生死的护着我了,你死了。我怎么办?”
“乖,我死不了,我得去帮阿斯,虽然我讨厌他,但不能看着那些无辜的商贩不管。”在这种情况下,高闯仍然用平稳的语气说。好像是说出门买点东西就回来似的。
花想容是个心肠非常软的人。听说要救人,纵有万般不舍。也不禁松了手,可是又再度抓住。
“好吧,我保证不死,而且也保证不走远。那边还有几个不能骑马的马贼哪,我怎么会把我的小羊羔放到狼嘴边不管。”他拍拍花想容的手,一跃出了矮墙。
可惜他虽然随身携带着佩刀,却没有带火器,否则还怕他个鸟!不过好在这边的残墙下趁手的碎石很多,他躲在一处断壁下,一手持刀,一手握石,只要在射程之内的,看准了就猛力把石头丢过去。他以前迷过棒球,投球还相当不错,此刻凭着速度和力量的优势,再加上颇有准头,居然一连打伤了好几个马贼,让这些策马上冲,本就处于劣势的混蛋惨叫着落马,有的正中头部的,落马时就已经头破血流,落马后更是倒地不起。
高闯一边阻止有马贼冲上来赶尽杀绝,一边还要注意后方有没有马贼偷偷摸过来,伤害他的容容小宝贝,一时之间首尾兼顾,忙碌非常。
再看那边,阿斯也不比他轻松,甚至更累些,因为他那边汇集了更多的马贼,他要策马跑上跑下,接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贩逃开。
他使着一把弯刀,跨下那匹黑马极为神骏,马矫健、人英武,弯刀已经被血染红,身后的夕阳也如血一般,远远一看,还真像是浴血奋战的将军。
高闯在百忙之中仍然没忘记妒忌,但这只是瞬间,对这场小型战争的敏锐感觉使他立即决定帮助阿斯,即要救那些无辜商贩,也要给马贼以打击,使他们快点退回去。这时候马市内虽然说不上尸横遍野,但也陈尸满地了。越来越多还幸存的商贩发现了这个可以保命的地方,正拼命向前跑,也带来了更多的追兵。
高闯的石头例无虚发,好像小李他妈的飞刀,这飞行的武器在残墙处取之不尽,为纵马杀敌的阿斯争取了广阔的空间。阿斯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帮助,挥刀砍下一名马贼的头颅,回身向高闯略一点头,就又投入到厮杀中去了。
看阿斯杀人毫不手软,高闯这才发现这阿拉伯人也不简单,不过他杀人是为救人,不会追击闪避的马贼,只是为逃过来的商贩趟出一条血路。他和高闯从没有交流过,但因为对战争都有天生的感觉,所以配合默契,居然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可是马贼的数量不少,听到同伴的呼哨声,把马市的其他的方洗劫一空后,大批马贼涌到了这边,高闯这才注意到这批人竟有三百多,被他和阿斯联手伤了几十,还有不少,看着麻麻的。
他扭头一看,见一条黑色的人影摸进了矮墙,再顾不得阿斯,翻身跃到花想容身边,当那条黑影才一探头就一刀挥下。
“别看。”他对花想容低喝一声,捡起那颗人头向后一扔,听到那边发出惊恐的一声喊,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见两个马贼正试图过来。
这下正面对决,实在废了一点事,马贼凶悍,高闯手臂上挨了一刀才砍倒这两位。再看一下左右没有其他马贼,高闯把花想容换了一个地方,又冲回到矮墙之前。
没了高闯的回护,阿斯的情况吹紧了,不过好在大批商贩已经接近了矮墙,阿斯不用纵马狂奔,省了不少力气。
“容容,告诉他们用石头丢,还要留神身后。”看见已经有商贩进入了这天然掩体,高闯头也不回地对花想容喊道。
这些商贩中有很多是强壮的男人,因为摄于马贼的威胁,一直没敢反抗,现在有了掩护,当然不会再任人宰割,而后方的马贼人数很少,又没有马的冲力,所以随着越来越多的商贩进入掩体,花想容就安全了,同时大批石头也飞了出来,虽然准头和力量不一,但乱石齐飞,居然阻住了马贼的进攻。
高闯知道马贼坚持不了多久,花想容现在也安全了,于是干脆大踏步跑到前面,迎着一名马贼虚晃一刀,把他揪下马来,自己翻身上马,与阿斯一左一右力抗还不肯罢休的马贼。
果然不出片刻,马贼势微了,而正在此时,突然有一名伏倒在地的商贩动了起来,似乎刚才重伤昏迷,这会又清醒了。阿斯见状,急忙驱马赶到,提他到马背上,亲自把他送回到矮墙处。
马贼呼哨一声,似乎是鸣金收兵了,但高闯还没笑出来,本以为已经用光了的原油皮囊又有几个被扔了过来。高闯跨下马是抢马贼的,似乎是经过特殊的训练,根本不怕,倒是阿斯的神驹有点惊了,不管阿斯如何催动也不肯再回到阵前。而此时的马贼呆的时间似乎太长了,再无心恋战。
这时,最后一个皮囊飞了过来。
高闯只觉得这皮囊失了准头,高高的飞上半空,越过了他的头顶,就要落入掩体之中,位置恰好是花想容所站之地。
他心里大急,可是他不会飞,只能大叫着拼命向回冲。但他来不及了,反而是站在墙边的阿斯反应了过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扑在花想容身上。
高闯赶到的时候,阿斯背上的火已经灭了,但他的人却昏倒在花想容的怀里。
完了,英雄救美的事让阿斯办了!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九章 嚣张
阿斯烧伤很严重,不过话说回来,那是用油烧的,当场没烧死他,而是很快被扑灭了,已经算是真主的奇迹了。
阿拉伯当然也有他们本地的圣药,但论起当时的医疗技术,自然是大明最为先近,郑和感动于阿斯的义举,派匡氏父女亲自给阿斯去治疗烧伤。
自从阿斯受伤,花想容一直很担心,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她,所以回回和匡氏父女一起去看望阿斯。对这个事,高闯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心里很混乱,一方面感激阿斯救了他的心上人|奇-_-书^_^网|,另一方面又怕这小子抢走他的女人,更要命的是,阿斯颇受伊尔汗王的器重,他受伤后,伊尔汗王曾经去看过他,在他的住处看到了花想容,结果其色心死灰复燃。
高闯气得不轻,没想到花想容在阿拉伯这么受欢迎,大概这儿的人没有见过她这样聪明大方的女人类型,所以他的爱情之路多了很多强劲的竞争者。
烧伤使阿斯头几天一直高烧不退,还伴有昏迷,看来像要挂了一样,可是匡氏父女妙手回春,十几天下来,阿斯的背上结了一层黑痂,有的烧伤浅的地方,痂落后皮肤上长出了新肉。
“这是我们匡氏独门秘制的,只要是不烧死,都能和烧伤前一个样。呃,也许会有一点疤痕,但非常浅哦。”小弓得意洋洋。
其实也难怪她得意,高闯在现代见到烧伤得这样严重的人都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而且伤口还能长出新肉来。这让他又想起花想容被小弓的草药调理得和换了一层皮肤一样,心里琢磨着,回到现代前哄着小弓把这秘方献出来,到现代他可就发了大财了。
不过现在他的心思不在这儿,完全被花想容占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抢的关系。反正他感觉出自己离不开花想容,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人抢去。可是他每天跟花想容去看阿斯,嘴里尽管说得客气,但监视的意味浓厚,闹得大家尴尬。
他感觉出这种气氛了,怕让花想容为难,所以只好隔天陪花想容去一次,另一天就让花想容单独去,但他表面上虽然大方,每回心里却都和长草一样,慌得没着没落的。
这天花想容亲手给阿斯炖了鸡汤,和小弓、六公主一起去探病。因为头天高闯已经去过了,今天只能带着无比忌妒的心情目送三个女人和一队护送小队离去。那是他的老婆啊,还没给他煮过一碗汤,却去侍候了别人。他真想那天烧伤的是自己,拼着半条命,能得到心上人的温柔和全心的照顾。还有一点点愧疚,那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六公主这些日子总来缠他玩,他推说朱允文不在船上了,怕来往频繁,毁了公主清誉云云,其实是怕花想容再误会。他觉得他们的感情到了一个最脆弱的时期,稍有不慎都会立即完蛋,因此分外小心。公主被他拒绝得又气又伤心,改缠他为缠花想容,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之前,公主和花想容出去过两、三次,一直平安无事,所以郑和虽然派了军士保护,倒也没那么担心。
而这时,已经有了季风来临的迹象。他们就要完成这次下西洋的壮举了,到时候船只乘风返航,一路上除了补充给养外不做停留,很快就能回到金陵,算算时间,不会耽误他们回现代的机会。
只要一切顺利,不再出意外就好。
可是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这天三个女人出去后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回来,不仅高闯,连郑和也紧张起来了。要知道他派去的人都是精英,带队的人更是老铁,绝对会守时的。
“不然我去看看吧。”高闯道,“怕是公主贪玩,老铁控制不了她。”他猜测着,多么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可偏偏事与愿违,郑和还没有回答,就看到几个伤兵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船,身边带着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六公主。
“怎么回事?容书记官和小弓呢?”高闯有非常不良的预感,果然公主一听他问,立即放声大哭。
“哭什么,快说是怎么回事?”高闯大声道,郑和也因为着急,居然没注意到他这么大胆,敢和公主这样恶声恶气地。
公主努力想止住哭泣回话,无奈受惊过度,根本泣不成声。
“你说。”高闯扯过一名伤势稍轻的士兵。
“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事,路途也是和平时一样,穿过最通畅,但又人流颇多的宽街。”士兵努力呼了一口气,压下从被砍了一刀的肩膀处传来的痛楚,继续道:“可是在回程途中,才走到一半,忽然听到很多尖利的呼哨声,接着好多骑马的蒙面黑衣人从四周冲了过来,带头的人非常高又非常瘦。”
“马贼?”高闯急问。
“应该是,可我不明白的是,马贼不是只抢劫过路的商旅吗?怎么居然也进入城中心抢劫。”又一名伤兵道:“感觉上,他们又似乎并不是要抢劫,因为他们是直冲过来的,沿路的商贩见到他们就逃,那些金钱财物,他们一点也没抢,直接对公主的车队下了手。”
“对方多少人。”郑和问道。
“大约两百多人。”
高闯与郑和相顾无语,他们派去保护公主的小分队不过二十个人,以一敌十,而且毫无防备,面对凶悍的马贼,还能留有命在就不错了。
“他们冲上来后什么话也不说,见了咱们的人就砍,当场就——就没了好几个兄弟。还好铁大人反快,砍断了街边两根挂幡子的大木杆,阻了他们一阵。不过那边的街道岔口很多,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们带的火器又少,没能——”
“就你们几个人回来了吗?”郑和再问,握紧了拳头。这批马贼也太嚣张了,不仅公然挑战伊尔汗王的权威,居然连大明也不放在眼里。对这样匪徒,一定不能手软!
“二十个兄弟折了一半,铁大人让我们三个先护送公主回来,他们一路去追了,说是会留下记号,请郑大人速速派兵支援。”
“容书记官和女神农呢?”高闯最关心的是这个。
“被他们抓走了!”一名士兵扑通一声跪下,悲愤地说:“属下们罪该万死,没能护得两位女官的安全,所幸公主无恙。”
说到说,已经停止了哭泣的六公主又一次放声大哭。
“公主受惊了。臣必会剿灭这伙马贼,为公主报仇。”郑和问明白了大致的情况。终于想起来要安慰公主一下。
“不用帮我报仇,只要把容姐姐和弓姐姐救回来就成。”公主哭道,“那些死马贼一打呼哨,容姐姐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当时马车一停,容姐姐立即拉我们下车,把我藏到一个织毯贩子的货物下。自己和弓姐姐一左一右跑开,引走了马贼。她们是为了救我,假如不藏我,说不定容姐姐能逃过一劫。郑大人,郑叔叔,一定要救回他们哪,听说这些马贼会把劫来的女人卖掉做奴隶,那怎么行啊。如果能救回他们,我发誓再也不闹着要跑出去了。是我给她们带来的灾难,那些马贼一定是想抢公主。才会冒险在白天行凶。郑大人,快,快救他们哪!”
听到花想容被劫的消息,高闯心里像烧了火一样,恨不得立即跳下船去。把她抢回来。这会儿听到公主详细说起过程,想到花想容当时的反应,再听说马贼首领那又瘦又高的外形,意识到今天行抢的马贼就是那天在马市行凶的是一伙儿人。
六公主自责是因为自己带来了灾祸,确实比较符合常理,毕竟大明船队来霍尔木兹这么久了。这伙马贼从来没有打过主意。现在眼看船队要开拔了,他们没道理突然冒犯天朝的尊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打听到天朝的公主每天路过某地,因此起了异心,想以公主为人质大赚一笔,然后消失在茫茫沙漠之中。
但高闯心里知道马贼不是为了公主,而是为了报复。以这伙马贼之凶残来看,那天在马市上吃了个大亏,肯定心有不服。当天只有他和花想容两个人是东方面孔,很容易就能被猜出两个人的身份。而最近花想容经常去看阿斯,被人注意到行迹就更容易了。
但那些人对花想容大概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如果花想容自己逃命很可能会没事的,只是她为了救公主而放弃了机会。怎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救公主,为什么要救这个强劲的情敌呢?
幸好她们出门时都是穿男装的,马贼大概会觉得大明的书生孱弱,所以才会坐车而不是选择骑马或者步行。不过她们女人的身份应该很快就被揭穿,因此他必须快,否则这两个女人清白不保,也真的会被卖掉,那样就不容易找了。
“高闯!”郑和叫了一声。
不等郑和吩咐,高闯早就做了打算和准备,因此起身应道:“郑大人,无需给我许多兵马,那样费时费力,等准备就绪,只怕贼人已经跑了,给我五十骑兵即可。”
郑和也不多说,立即答应下来,一边派人火速调船送这五十骑兵上岸,一边派人调集人手,准备武器。
“我给你最好的兵,最快的马、最先进的火器!”
“郑大人,前两项我要了,但此处干燥炎热,我们又要一路狂奔,不宜带太多火器,只要一些飞天喷筒即可。”高闯直言道:“但羽箭要多带,另外食物减少,多带水囊。”
郑和立即着手去办,一切已经从简从快了,但当高闯带队追去时,还是在一盏茶时间以后了。他生怕那些马贼消失在沙漠之中,再也无法找到。在这个可能失去花想容的时刻,他最真切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是爱她的,深深的爱着他!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十章 盟友
五十个骑兵纵马狂追,不过还是失去了马贼的踪迹。
马贼最大的特点就是来去如风,而等那几个伤兵带着公主逃回来、郑和再问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们准备好人马出发,又耽误了一点时间。
大方向,他们是不会追错的,因为霍尔木兹治安虽然良好,但西北方向除外。当地人说那边曾经是一位贵人的陵墓,因为受到了诅咒,成了极为可怕的亡灵之地,有许多恐怖的传说都与西北的大片荒漠有关系。所以这个城市有个奇怪的现象,三面繁华,但第四面极为荒凉,几乎算是渺无人烟的。
想来,马贼无处可藏,肯定会逃到那里。但那是一片非常大的地方,马贼可能逃到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熟悉地形,如果真的玩游击战,大明这五十个骑兵是耗不起的,不等抓到马贼,就被炎热和干渴击倒了。被抓走的两个女人更是耗不起。
高闯心急如焚,同行的光军也一样,这次追击的行动对其他人来讲是一场武力较量,对他们俩而言却是国仇家恨一起来,这件事不仅是这伙胆大马贼对大明天朝的冒犯,还把他们俩的老婆抓去了。
“大哥,看那边!”光军眼尖,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喊。
他们已经深入这大片荒漠的腹地,一路上只凭断断续续的血迹确定方向。但到这里的时候,血迹没有了,高闯正要把队伍分为三队,向三个方向去找,如果发现情况后再互相通知,听到光军地叫喊,心里一喜。
在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前后左右全是金黄色的沙。反射的光照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高闯抹了一下从额头流入眼睛的汗水,向光军所指的地方一看,果然看到一个人伏在地上,似乎穿的是他们明军的衣服。
一带马缰,他火速飞奔过去,翻身下马,见那人确实是明军的人,长得有些面熟。那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上受了两处箭伤,撑到现在还没死完全是凭身体好。想问出话来是不可能了,但他趴倒在沙地上时,一只手直直向前伸着,指着一个方向。
“大哥,这位兄弟好像是说——小弓她们给带到那个地方了。”光军也看出来了。
高闯点点头,吩咐一个士兵留下。
欢把这名受重伤的兄弟送回船,别耽误了他挽回一条性命的机会。但他下了命令后才一上马,就见远方黑压压又过来一批人马。开始时他还以为是马贼来了,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但对方走近一看,当先那个人散着黑色卷发,一身纯黑的衣服,跨下是黑马,正是阿斯。
“你来干什么?”他问。
他嗓门大,但翻译马欢可没他这个体力。这一通急奔已经让他累得连腰也直不起来了,所以直到阿斯近了,他才把话译了过去。
高闯在一边看着马欢,开始佩服郑和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得如此细致周到。在遇到阿斯前,他还怪马欢累赘。现在知道带一名译官是必须的,假如和马贼交涉,语言不通还真是个事。
“高大人,这位英雄说是听到容书记官遇劫的消息,所以赶来救援的。”马不知道如何称呼阿斯,只得按江湖上的说法。叫做英雄。
“他身体还没好利索。这时候跑出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不负责啊。”高闯有心想让阿斯回去,不愿意让他再掺和到与花想容有关的事情中来,但又觉得他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又长年做马贩,对救人肯定帮助,在这件事上和当地人结成盟友也是不错,所以这样模棱两可地说。
马欢感觉到他语气的不友好,也知道对方是好意,因此译了一番又客气、又关心的话过去,倒把阿斯听得感动,声明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种程度的追击行动,根本不在话下。
既然他这么说,高闯也不再细想,向阿斯一挥手,向着那名受伤昏迷的兄弟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阿斯临走前还扔了一包药和一水壶水给那位照看伤者的士兵。他看得出这个大明伤兵的伤势严重,又处于脱水状态,如果不立即缓和一下伤情是坚持不到回船队的。
阿斯带的人多,有一百多人,和高闯带的兵合在一处有差不多两百人,如果追上马贼后开打,实力上并不会吃大亏。两队人马齐头并进,一起向沙漠深处追了去,走不到几里,又看到一名明军士兵倒在地上,但是这个人受伤严重,已经死了,地上被鲜血浸过的黄沙被暴烈地阳光晒成了红褐色的硬块。
同样的,这位兄弟虽然死了,但手臂也直直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高闯纵马不停,继续追向这名死难兄弟所指的方向,但他在马背上行礼,心中暗下决心要帮这位兄弟报仇,好好抚恤他的家人,并且又留下一名士兵,把这位死难兄弟的尸体送回,不能让他爆尸荒野。
就这样,他们不断向前,不断发现有大明的士兵伏在路上,不过这些兄弟无论是死是活,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向接力一样,手臂都指向马贼逃跑的方向,在十几个人追击几百马贼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软弱,没有一个人的头是朝向后面逃跑的方向。
一个又一个,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名兄弟倒下,每到一个地方,沙漠上虽然没留下马蹄的印迹,但血迹却证明着战斗的惨烈,十几个兄弟,死伤各半,高闯一路追来,派回去送死伤兄弟的也越来越多。
最后,他看到了老铁。
老铁是铁一样的汉子,虽然伤得严重,让人觉得血都快流干了,但居然还能说话。
“快,老高!”他断断续续地道:“我们一路——追得紧——这些——这些王八蛋也没得空——得空歇着,他们向那边去了。哥哥我给——你留一个立大功的机会了,你只要撵上——他们,一打一个准。”说完嘿嘿一笑,昏死了过去。
“快把铁大人送回去,路上小心点。”他找了两名牢靠点的士兵,因为老铁伤得严重,而且跑出来的最远,路上不细心点,有可能随时会挂。
那两名士兵得令而去,高闯正要纵马前追,却被阿斯拦住了。
“前面就是传说中的亡灵之地了。”他通过马欢把话递给高闯:“就算是这伙无恶不作的马贼,也不敢随意进入那里。”
“那怎么办?我们就陪着这群王八羔子兜圈子吗?”高闯道:“我们可再没有十几个兄弟拿自己的命做路碑了。这群混蛋,我不手刃他们,难消心头之恨。”
他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在心里补上两句——居然敢冒犯大明天朝的神威,居然敢抢他的女人,那真是活得腻歪了,自己找死!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沙漠的深处了,附近除了一条水脉,就只有亡灵之地所在的小绿洲才能生存。”阿斯指了指南边说,“我倒有一个办法——我们兵分三路,有两路从两面包抄,切断那条救命的水脉和马贼向回逃窜的路,让他只有两条路选择,一条是继续深入沙漠,那么我们只要从水脉处带足了水,就可以追上去,他们人困马乏,不久咱们就能追到,到时候就用水来逼他们送还两名被抢走的人。”
“这样行吗?”高闯有些怀疑。
“只有呆在沙漠中的人才知道,水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东西。”阿斯郑重地说:“相信我,这样绝对可以。”
“这样,容容一容书记官也要受很大的罪啊。”高闯感觉心里有什么在抓,无比心疼地道:“马贼没水喝,会不会杀了马,或者杀了我们的人喝血啊。”
这怀疑让他心里极度不安,连马欢也有点害怕,哆哆嗦嗦的把话翻译了过去。
阿斯听到这话倒很沉稳,摇头道:“这伙马贼是我们霍尔木兹的大患,他们的首领叫做鲁图,他能带着这帮亡命之徒纵横沙漠这么多年,连英勇的伊尔汗王也拿他们没有办法,除了他们深入沙漠,踪迹难寻外,鲁图还是个明智的人,不是只凭着凶悍和残忍。他知道什么对他最有利,所以他一定会保住两位天朝上宾的命,以此来作为条件,只要我们不逼他太甚,让他觉得有一线生机就行。
高闯听马欢一句一句翻译给他听,频频点头,但一想到花想容免不了一场折磨,心里还是不舍,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马贼们的另一条路呢?”他问,“想必是被赶入亡灵之地喽?”
“没错。”阿斯点头道,神色间有些犹豫,“但我想,不到万不得已,鲁图是不会到那里去的。沙漠里的人都怕那个地方,我也没有去过。”
看着阿斯的神情,高闯想了一下,知道了那第三路人马是干什么的。如果鲁图一伙进入亡灵之地,他们的人最好先埋伏在里面,看阿斯的意思,这差事是要他来办的。
他虽然是一个一不忌、百不忌的人,但却知道应当尊重人家的宗教习惯和信仰,当地人很相信亡灵之地的传说,所以他理解阿斯也不愿深入其中的意愿。花想容是他的女人,当然由他来保护,别说他不相信有什么亡灵,就算真的有,也只好斗上一斗了。
“第三路我来带。”他一带马缰,朝着亡灵之地的方向,“你要围剿马贼,多带点人吧,混编最好,而且带上马译官,我只要带九个人就够了。时间紧迫,这就分手吧。有什么情况,我的人会通知我。”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十一章 亡灵之地
所谓的亡灵之地,是这片不大的沙漠中唯一的一个绿洲,因为当地人对这位多年前死去的尊贵之人讳莫如深,所以他的故事和经历,高闯并不知道。
他到过沙漠中的绿洲,比如拉斯维加斯,不过那是物质文明极其发达,同时也是极其奢华的地方,和这里不同。这里的绿洲是救命的地方,不是玩命的地方。
沿着阿斯所指的方向走,快天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外围的地方还是些枯树,越往里走,绿意越浓,大概因为那可怕的传说,这里没有人来,叫不上名字的树木野草密密麻麻的生长着,根本没有路。
高闯只得下马,带着那九名士兵往密林里钻,直到月亮升上天空才穿过了绿洲外围的高大树林,来到一片开阔地带。
站到这个地方,高闯才意识到这片绿洲并不小,至少他从外观上没有发觉这里是如此之大,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植物,大片的肥厚叶子,大概是因为夜露的关系,每片叶子都亮闪闪,湿漉漉的,一声声不知是什么动物和昆虫的鸣叫在空气中散播了开。
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因为天色暗,离得又远,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只觉得那建筑物像神庙般雄伟,不过因为塌了半边而破败了。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残缺与荒凉,才更增添了其神秘和危险的感觉。它就像一个妖魔,静静地伫立在那,傲慢地说:敢进来吗?这是一半一半的机会,有可能你得到财富和美女,也有可能是残酷和死亡。
“排成一个纵队,跟我走。”高闯吩咐道。
据他判断,如果鲁图被迫逃进这片亡灵之地。一定是饥渴难耐,所以马贼们一定会先寻找水源。他是不太认识这里的植物,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吃,但却知道要找水源,势必要深入到丛林深处去才行。因为他虽然不是千里眼,也不是顺风耳,即听不到水声也看不到水流,但是他的马却一直朝那神庙似的地方刨蹄子,看样子肯定是闻到了水的气味。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人类判断不出周围地情况。观察动物就行了,尤其马这么敏感的动物。
点燃仅有的两只火把。一只拿在自己手里,一只给了站在最后的士兵,一行人在高闯的带领下进入了半人高的,像玉米地一样矮树丛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植物分开、折断的声音和脚下野草被踩而发出的沙沙声,当然那些奇怪的昆虫鸣叫也混杂在其中。
高闯走在最前面。以手中的佩刀劈砍植物,正走得好好地,忽然听到走在最后面的士兵叫了一声。
“怎么?”他停下来问,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有——有一个人拉我。”那名士兵眼神中有些惊恐,一个劲儿往前挤,“他想——他想把我拉到树丛里去!”
高闯听他这么说,一直走到了队尾去,在方圆五十米的距离内检查了一阵,没有在松软的泥地上看到任何脚印,植物也没有折断的痕迹。不可能是有人跟在后面。
他看了看那名士兵,感觉他不像作假,难道他们也听说过关于亡灵之地的传说,受到了强烈的心理暗示,所以产生了幻觉?这是可能的。这名士兵走在最后,这些弹力极大的植物在他们穿过去后会猛的合上,在这种情况下感觉有人在拍打他的肩背,继而错误的以为是被人拉扯是很有可能的。
“什么也没有,不要大惊小怪。”他故意用一种慢而威严的声音说,给这些有些紧张的士兵以信心。同时放眼四顾。因为矮树都是半人多高的,所以看得清大片的地方。确实没有异常。
“你跟到我后面来,大家加把劲,马上就要走出去了。”他指了指那名士兵,然后归队继续向走。
可是还没走出一百米,现在走在最后地士兵也惊叫了一声,高闯还没问,他就叫道:“真的有人拉我!”
这下高闯有点怀疑了,不可能所有的人被集体催眠吧,他走回到队伍最后,让士兵们分为三组,把检查的范围扩大了一倍,还是没有发现。于是他又换了一名排在最后位的士兵,结果那士兵还是发现有什么从树丛中伸出来抓他。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如果说这是幻觉情绪的传染,那么这是什么幻觉?这也太强大了!
“我来走在最后。”高闯让队伍继续前行,他则站在队伍最尾来押阵。
十个人全都忐忑不安,高闯就要加个更字,他调动起全身的感官感觉着周围,大概是因为太过关注的关系,总觉得那虫鸣、那脚下的咔嚓声都放大了无数倍,听来格外刺耳。那个神庙似的建筑看来很近,但走起来却发现那是相当远的一段距离,而且走着走着,高闯发现了矮树丛中的一些人为痕迹,有的地方似乎铺过路面,有的地方会有一个古怪的雕像蹲在树从中。
忽然,他感觉一种气息忽然凑近了他,感觉不出什么,似乎只是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那股气息似又远了,在看不见的地方蠢蠢欲动。真的有问题啊。
高闯心里的弦绷紧了,咬紧牙关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虽然全身在汗毛全竖了起来,表面上他还是镇定如恒。他偷偷握紧了刀把,一步步跟紧队伍,感觉大家越走越快,好像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蓦地,他觉得那气息又近了,就像一股凉风,但这凉风吹得比较奇怪,非常低,吹向的是他小手臂的位置。高闯拼命压抑着要回头看的欲望,保持着正常的步态,直到确实有个东西拉住他的手。
那东西又凉又软,还有很多毛,判断不出是什么。高闯假装没在意,甩开了那东西继续走,可不多久,手就又被拉住了。这回他已经做了准备,猛得抽刀回砍,就听吱的一声怪叫,一个半尺大的东西从矮树上跳跃着跑远,一溜烟窜得无影无踪。
全队的人都站住了,惊疑地看着高闯。
“是野生猴子。”他沉着地说,“这玩意儿个头怪小的,不过不知道咬不咬人,有没有毒。所以,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免得非战斗减员。”
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他确实看清了,作怪的确实是猴子,假的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猴子,因为那猴子长着人一样的脸!五官俱全,表情生动,感觉像是侏儒的脸被安在了猴子身上。
这东西的行动相当快,就是以快如闪电来形容也不为过,刚才他们之所以没发现踪迹,一就是因为在队伍骚动时,这人脸猴已经跑远了,二是他们只注意了树根下的泥土上有没有脚印和树枝折断的痕迹,没想到过这东西会是如此小巧轻盈,有借着这韧劲十足的矮树的枝干迅速逃离现场。
如果是猴子出手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出口,但刚才的莫名抓人事件联系起关于这片绿洲的亡灵传说,所有人都以为是鬼魂作祟,此刻听到高闯说是动物在捣乱,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高闯却不能放下心来,因为他虽然不是野生动物学家,可毕竟也是“海洋生物学家”,他可不记得这世界上有人脸猴一说,就算真有这个物种,只怕也只是脸部稍微有点相像,不可能是那么逼真的。那猴子的脸就是人脸,他看得太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和那个亡灵传说有关吗?
高闯蹲下身去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矮树的根部发现了一截毛茸茸的东西,凑进火把一看,发现是一只猴子的前爪,上面还有温热的鲜血,是被他刚才挥刀的时候砍掉的。可是这人脸猴为什么要来拉人的手呢?它们这么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看到那只猴子的前爪,更加证明袭击他们的是动物,登时都大为放心,有几个甚至开起玩笑来,嘲笑第一个惊呼出口的小兵胆子太小。他们嘻嘻哈哈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前爪的残肢太小,说明这猴子不是普通物种。
“不要大意。”高闯插口道:“这个地方透着古怪,大家要小心,就算袭击我们的是猴子,我们也要当心。野猴子过多,咱们才有十个人,真打起来,未必能全身而退。”
其余九个人都是老兵,当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过惊吓之下突然放松,不免有些粗心,此时看高闯说得严肃,也立即警惕了起来。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轮流走到最前一位,奋力把挡在眼前的矮树斩断,由于再没有意外耽误,所以走得相对较快。高闯仍旧走在最后,边走边感觉着身后,却再没有什么东西来拉扯他,异样的气息也没了。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心,反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眼看就要到达那个神庙了,高闯的不良预感突然加重,而队伍恰在此时再度出现了骚乱!
这一次是那些马匹,这些一直温顺的马儿,这些敏感又忠诚的动物,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集体长声嘶鸣,前蹄奋起,拼命挣开马缰,向神庙的方向狂奔而去,而十个傻了人类都愣在当地。
第五卷 中东篇之沙漠奇迹 第十二章 人猴大战
看着马儿惊跑到神庙那边,高闯的心蓦然收紧,危险即来的感觉让他的全身都紧张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右手紧紧握住佩刀,左手向后摆了摆,轻声道:“快追着马走,放轻手脚。”他一边说一边跟着退,眼睛紧紧盯着矮树丛中。
没退十几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传来,矮树丛纷乱的抖动着,因为这些矮树的叶子上本来就沾满了夜露,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现着诡异的光芒,晃得人的眼睛更难辨认树丛中的情况。
高闯还以为那沙沙声是什么蛇虫鼠蚁引起的,一直拿着手中的火把照射地面,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直到周围的沙沙声越来越大,仔细倾听还能感觉到周围细弱但又纷乱的鼻息时,他才意识到有东西隐藏在树丛中,而且就是在树枝树干上。
其余九个人已经和那些惊慌的马儿一样了,判断力下降,只想着跑。高闯也一样紧张,不过他是越混乱的环境,越能保持清醒的性子,所以还是慢慢地退,同时努力瞪大眼睛向树丛中望去。
忽的一阵风吹来,风中隐含着又腥又臭的气味,高闯手中的火把倏的一下熄灭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风来得太突然,还是火把本来就快燃尽了。而因为眼前的光线蓦然暗了下来,等高闯经过短暂的适应后,终于看到树丛中的情况。
一对一对、密密麻麻、绿油油、黄惨惨的小灯闪烁着,都是眼睛,野兽的眼睛,只有野兽的眼睛才会在暗夜中呈现这样的光芒,从这些眼睛的数量上来看,掩藏在树丛中的野兽有几百上千只!
那是什么?
咔嚓!一根树枝断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宽大的叶片后探了出来。眉毛、眼睛俱在,对着高闯咧嘴一笑。
是那些人脸猴,不是脸长得像人类的猴子,而是真正长着人脸的猴子,高闯甚至分辨得出眼前的这个是女人的脸,因为年纪大了,一脸的皱纹,极度缩小的五官扭曲着,这种可怕的样子呈现在他面前,就算他天生胆子很大。这下也吓得够呛。
“快跑!”他大喊一声,甩手把熄灭的火把向树丛中扔去。
从这个母猴子的脸上。他看得明白,它们不单是为那只被砍断了一只手臂的小猴子报仇来的,它们对人类有着刻骨的仇恨,今天晚上,它们想撕碎闯入者,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就像一柄匕首。狠狠的刺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些士兵早等着他一声令下,所以立即就狂奔起来,而这也刺激了那些潜伏着的凶手,数不清人脸猴从矮树丛中跳了出来,尤如一波波的浪头一样冲向了仅仅才有十个的大明士兵。
从没有想过猴子也是这样凶猛的,更没有想过它们有这样尖利的爪子和牙齿,最没有想到的是它们有着黄蜂一样不死不休的死缠烂打劲,简直是拼着自己一死,也要咬掉人类的一块肉才甘心。而人类单纯的和动物拼体力和速度。永远是会处于下风的,因此不到一分钟,最前面的人脸猴已经追上跑在最后的明军士兵了。
高闯跑得快,本来几步就冲到最前面,但耳边传来一名小兵的惨叫。一回头就见那名最年轻、最瘦弱的小兵已经被三、五只猴子扑上了身,急忙抢过身边士兵手中仅剩的火把,反身跑了回去。
月光明亮,有没有火把照明本来无关紧要,但所有的动物都是怕火地,所以高闯一手挥舞着火把驱赶扑上来的人脸猴。一手持佩刀猛劈。开始时。因为那些猴子的脸酷似小孩子和侏儒,他下手时还有些心理障碍。
但当它们张开大嘴狠狠的咬噬过来时,在高闯的眼睛,它们就是纯粹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砍杀了几只猴子,高闯终于冲到那名小兵的面前。那小兵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身上覆了不少于十几猴子,这个猴子的个头都比普通的猴子小一半,但凶残程度却远胜于猛兽,咬到一口人肉就不松口,生拉硬扯,活生生撕下人肉来,之后居然连嚼也不嚼就吞入肚中。
这小兵身上鲜血淋漓,意识已经散乱不清了,只是本能地往前跑,跌跌撞撞的,洒下一路血迹,高闯知道再这么下去,这小兄弟非要给咬死不可,于是发了狠一样拿火把逼开前赴后继再扑过来的猴子,对那些死咬不放的,提刀便砍。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已经分不清下刀处是猴子的身体还是兄弟的身体,只是毫不犹豫砍下去,因为知道就算失误,死在他手里也比被活活咬死强。
他下手又快,力气又大,一刀下去就结果一个,有的猴子明明被砍死了,头或者牙齿仍然咬着人肉不放,就连脚腕上也不放过,这小兵身上挂了十几个猴尸,就这么被高闯拖着向前走。
身后,更多的猴子涌了上来,使高闯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这哪是几百只,应该有几千只。看来这些人脸猴就是这片绿洲的主人,怪不得没有人敢来,来的人也回不去,说不定都被这些吃人肉的猴子活活吃得尸骨无存。
“光军,带他走。”高闯把那小兵往回来接应的光军身上一推,转身把一只飞扑过来的猴子迎面劈成两半,然后粗略观察了一下局势,看清现在已经是混战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