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汉之娇女——陈阿娇新传》》 · 未央镜语 · 2026-07-25
“哎呀,我说过,我们月支以前与匈奴是同族,自然是听得懂了!”
正说着,门口猛然光亮射入,四人一下停了声音,进来两个匈奴兵,恭敬的揭开帘子,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身边凤莹看清来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踱到我们面前,像是存心在制造我们的恐惧。
哈提拉终于站住,死鱼般的鼓眼在我们几人身上来回打转,流留最多是凤莹,最终却定在了画蝶身上。
画蝶已觉不妙,身子向后缩了一下。
哈提拉杀气腾腾的脸上横肉跳动两下,一丝不意察觉的阴笑一闪而过,用他仅剩下的右手直接画蝶,对着旁边两名士兵吩咐了句匈奴语。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士兵便凶神恶煞般的扑过来,一把将画蝶拖了出来。
我和凤莹大惊失色,连忙爬起来,上来死死拉住画蝶:“你们要做什么?”
画蝶被他们架住,吓得脸色发白,几乎瘫软,哆嗦着想要伸出手:“救我…….夫人…….救我……”
左边的士兵一把扯回她的手,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什么,重重推开我,若不是凤莹及时扶住我,大概就要跌倒在地。
哈提拉得意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带着画蝶离去。
我和凤莹冲到门口,“锵!”两把明晃晃的刺刀挡在去路,不允我们出去。
身后响起梨洛异常冷静的警告:“你们别费力气了,他们是要将画蝶抓去做祭祀,你们若是再上前纠缠,说不定倒霉的就是你们了!”
“祭祀?”我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大皱,回头望向梨洛。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八十九章
梨洛不同寻常的神色,令我心生不妙。祀?”我僵硬的问。
梨洛褐金色眼眸泄露出淡淡的悲哀,半响,侧过脸,无奈道:“你别问了,画蝶,算是完了。”了?”我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她肩膀,“梨洛,你快给我说清楚!”弄痛我了!”她哇哇乱叫,一把推开我,没好气的说:“好好好,我说!这是匈奴的一种风俗,用处女来当作祭品!乞求全族一年人畜兴旺!”我脸色刷的变白,抑止不住心底的寒意,干涩问道:“他们要把画蝶杀了?”
梨洛摇了摇头,却道:“真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是叫十几个强壮大汉来,来,来…….”她面色一红,吱吱唔唔的说不下去,望向我的眼里,是恐惧和悲伤。
我一下明白她的意思,顿时浑身冰冷,好一会儿,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梨洛,我们要想办法去救救画蝶!”我紧紧抓住梨洛的手,讨好道:“梨洛,你对匈奴的风俗熟,你想想办法吧!”
梨洛低头道:“这事我没法管,一旦被他们选中了,除非有人自愿顶替,否则…….”
一旁凤莹也听得面无人色,娇躯微颤。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画蝶被他们糟蹋?不,这不行!
该怎么办?我强命自己的冷静下来,思索有效方案,帐蓬的看守只有两人,我们要冲出去。并不是全无可能,但即使是被我们闯出去了,仅凭我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要阻止他们地暴行,无疑是去送死。
去找谁帮忙呢?在这里我们唯一认识的人就是赵信。赵信对画蝶有情,所以哈提拉才想毁掉画蝶报复赵信的断手之仇,他算准赵信离去,吃定我们求救无门!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啊,对了!刘彻地二姐南宫公主,不正是被送来匈奴和亲的吗!听说南宫公主先是嫁给军臣单于,成为匈奴人地阏氏,军臣单于逝后,按照匈奴的风俗,继子有娶继母的责任,她又嫁给军臣单于的长子伊稚斜,很受宠爱。她即是汉人,去求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忙把这个想法和凤莹、梨洛说了,又不禁担忧道:“只是不知。南宫公主住在何处?”
梨洛略微沉吟,道:“那倒不妨。阏氏所居之地。帐蓬必然比一般人的要豪华得多,问题是她肯不肯帮我们呢?”
我打断她。果断道:“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是要试试,我们先想办法出去,一会你和凤莹去找阏氏帐篷,一定要想方设法说服她,据我所知,南宫公主对故乡颇有情谊……”不禁后悔,当时为了一时之气,把刘彻送地东西全部扔光了,否则倒是可以凭此为信,唉,现在想这个也没用!收拢思路道:“我设法拖住他们的祭祀活动!”
凤莹一惊:“灵惜姐,那可不行!这太危险了!”要留着我威胁卫青,暂时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但你们要快点来才行!”我对伊稚斜完全不了解,只听卫青说过,伊稚斜这人狡猾隐忍多疑,性格似沙漠毒蛇,变化多端。么出去呢?”凤莹紧张得两手纠结。
梨洛眼睛骨碌一转,说:“我有办法!灵惜姐,匈奴的祭祀一般是黎明开始,到了半夜你就装病!我设法把他们两个引进来!”
可此刻才刚刚夕阳落山,我心急似焚,说:“梨洛,你确定?确定会是在黎明才开始?”
梨洛肯定的点点头:“是,匈奴人的祭祀活动一般会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时!”
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下计划,寻找可作为攻击的武器,但是帐蓬里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连碗也是铜碗,根本摔不破,砸上去恐怕效果不大,梨洛想了半天,忽然指着墙上说:“不如用这火把!”
深夜寂静,帐蓬外远远的传来一种古怪的唱吟声梨洛侧耳一听,神色凝重,道:“他们在唱祈歌了!灵惜姐,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躺进毛皮被里。
梨洛故意将头发弄乱,跑到门口用匈奴话着急地大喊大叫,守门两个匈奴兵被吵醒,骂骂咧咧的吆喝起来,大概是叫她闭嘴,梨洛不依不饶,仍在大叫,语速极快,估计是在强调我的重要性和我病情地严重程度。
两个匈奴兵没有办法,踢踢踏踏的走进帐蓬,一个不耐烦地跟在后面,举着火把照明,一个打着哈欠走过来。
听着脚步声接近,我地心砰砰乱跳,手心都是汗,紧张等待他的到来。
一名匈奴兵慢慢俯身下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他猛地回头,我一下从被中跳起来,将一直握在手里绳带狠狠勒住他脖子上,迅速绕了一圈,将他向后紧拽。这条带子是我们三人用裙裾拧在一起,强度已经试过,而且这个动作我们下午演练了十几遍。
但他毕竟一名男人,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他没有防备,但马上反应过来,我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好在绳带勒得够紧,心中大急,“梨洛,凤莹!快来!”却瞥见梨洛还在跟另一个匈奴兵缠斗,凤莹在旁边瑟瑟发抖。我咬牙喝道。眼见就要被他挣脱了。
关键时刻,吓得不知所措的凤莹终于克服恐惧,战战兢兢的上前朝他裤裆用力踹了一脚,匈奴人吃痛,本能的伸手去捂下身。我拼尽全力收紧绳带,他挣扎着差点撞开我。凤莹见这招有效,鼓足勇气。再次往他下身踢了一脚,他痛苦的躬下身。梨洛及时赶到,往他头上狠狠补了几下闷棍,他闷闷地呻吟了几声,噼答一声躺倒在地,不再动弹。
只见一张黑脸涨得发紫。双目瞠出,舌头伸在外面,血迹从头上缓缓淌下。
脑袋轰的一声,我杀人了!天我竟然杀了一个人!恐惧感和罪恶感让我一阵反胃,不由自由扶着帐边剧烈呕吐。
梨洛过来拍拍我,安慰道:“没事,一回生两回熟!”又转头对凤莹道:“别哭了,我们赶紧去救画蝶吧!”
对。画蝶还在等着我们呢!一想起此,好像又振奋了些。
梨洛小心翼翼的揭开门帘观测,发现没人。忙指挥我们将两个死尸抬出去,尸体上还带着淡淡地余温。我竭力控制着自己想吐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三人把他们放坐在帐篷门外,用帽子掩饰他们头上血迹。乍一看,似在熟睡。
所幸夜深人静,我们被关地地方又是偏远后处,多数匈奴人都去参加祭祀了,再者他们也想不到三个弱女子会从两个彪形大汉手里逃脱,对我们的看管并不严谨。
我压低声音说:“我们分头行事,我先到祭祀处,想办法捣乱,拖延时间,你们快点去找南宫公主的帐篷!一定要快!否则我和画蝶都死定了!”
凤莹和梨洛慎重的点了点头,三人分头行事。
找祭祀的地方非常容易,灯光通明人最多地地方便是。草原的夜晚分外寒冷,风吹来冰凉刺骨。好在赵信放发了匈奴人的衣帽给我们御寒,也多亏了如今此,使我混在狂乱的人群中并不明显,慢慢的挪到了里面。
视线转了一圈,广场中央十几名壮汉戴着古怪的帽子,帽上插着长长的鹿角,帽周围垂下长短不一的彩色飘带,赤裸着上身,胸前挂着护心镜,腰围着染成紫皮色的鹿皮裙,左手持小鼓,右手持鼓棒,还有地手持神刀、神杖,腰和胯左右扭动,腰铃随之摆动,叮当作响,嘴里念着古怪的歌词,围观群众专注的跟着呼喝。
看不见画蝶,心中稍安,难道梨洛想错了?
突然听到女子凄厉地哭叫冲破天际,心中一凛,忙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只见有两名匈奴人兴奋的往左边奔走,我身不由己地跟去,彤彤火光照耀着那里一块半人高地神石,神石后竟然露出女子的漆黑长发,女子熟悉声音地苦苦的哀求哭泣.....
我僵在那里,眼前天眩地转,恨意徒生,捡了块石头,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男人一惊,本能的向后一闪,跌在地上,躲过了我的攻击,我一眼看见地上他解下的佩刀,抽了出来,向他砍去,他光着屁股逃散。我悲怆的唤道。
画蝶浑身一颤,睁开美目,见到是我,哆嗦着爬起来:“夫人!”眼泪滚滚落下,凄凉道:“来生再见!”我惊觉不对,还来不及拉住她,她已一头撞上了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噗!”一声,鲜血喷满了石头、地上、我的脸上。
那几名匈奴人也被这一幕镇呆了,继而神情十分愤怒,义愤填膺的扑上来要抓我,我发了狂般胡乱挥舞着长刀,他们一时无法靠近,突然一条长鞭夹着凌厉的星光准备的抽中我的双手,一阵刺骨剧痛,长刀落地。
双手鲜血淋淋,我无力摔倒在地,闭着眼睛等待他们的杀戮。
气氛却骇人的宁静。
我缓缓睁开眼睛。
三名愤怒的匈奴人已自动退开,面前站着一名高大男人,身穿雪白的狐皮,手里持着长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打着手心,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蓝得诡异的眼睛俾睨的望着我。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章
东方的第一缕晨曦已缓缓升起,天很快就要亮了。
看跳神的人群听到动静,三三两两的向这边聚拢,嘈杂声响起,见到所谓神石上的斑斑血迹,抽气声此时彼伏,纷纷跪下诚惶诚恐的伏地磕头。
我的位置不是很有利,目光两下一瞥,想趁乱借机冲出去,怎么也要跟他们再周旋一番。
瞄准了一个空当,刚想起身,忽然两条黑影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两只半人高的野狗挡住我的去路,汹汹嗅着地上的血迹,我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那名高大男子慢慢走来,蹲在我面前。
马鞭拔开我散乱的头发,冰凉的贴在我脸上,听到他沉沉悦耳的声音:“汉人?”
这人的汉语竟说得字正腔圆,我猛的抬起头,等看清了,希望一下子破灭!
他意外的年轻,俊秀的容长脸型,长目如黑夜火炬,鹰勾鼻透着阴枭,五官并不好看,但搭配在一起,却有种罕见的狂野魅力,不似一般匈奴人粗糙,可骨子里带着一股慵懒狠毒的气质,qi書網-奇书尤其是那双蓝得像海水般的双眸绝不可能是汉人所有!
我的黯然明显使他感到满意,他嘴角微斜,算是笑了笑,调侃道:“呵呵,你胆子不小啊!竟敢破坏我们的祭祀!”天籁般的嗓音云淡风轻的说着魔鬼般的语言:“你知道神石被污后怎么样吗?那就必须用另外一个人的血来洗清!”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的头向后仰,使我不得不面对着他。
看清我地面容,蓝色眸中凶光稍敛,另一种顽意浮现出来。失笑道:“呵呵,竟然是如此绝色!”他想起什么,微皱眉心。略略一顿,了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卫青好艳福!”
我死死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见状,唇边勾起一抹讥讽,“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似乎很头痛的喃喃自语:“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没想到你倒是急着出来送死!”我冷冷一笑,挑眉道:“少惺惺作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吧!卫青自会替我踏平大漠,将你们这群人统统请到地下,为我陪葬!”
若我没有猜测,眼前这位就是匈奴单于伊稚斜,听卫青说过此人极为凶残多疑,但并非莽汉,他与卫青这些年来的多次交锋,都以失败告终,更有两次差点被卫青所俘。所以他对卫青肯定是存在一定恐惧心理地,他抓我来,无非是想威胁卫青。作个挡剑牌,我若死了。他还有什么戏可唱!胆色过人!”他不动声色。猛的将我头发拽紧,眯起眼睛看我。蓝莹莹目光如刀,仿佛一只擒物野狼,“我自然不会杀你了,但卫将军一世英名,若他地夫人成为我们大匈奴人的生祭时……”他轻佻的上下打量我,笑容阴冷逼人,“不知卫大将军会作何感想?”
他重重推开我,我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会后悔与我匈奴大单于作对吗?哈哈哈哈!”他发出放肆的大笑。
我撑起身,霍然抬头,心中骇恐万分。
他欣赏着我的恐惧神情,得意地向后回头,特意用汉语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本王带头,第一个上,等会兄弟们也都尝尝,这卫将军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匈奴中有听得懂汉话的,立即爆出欢呼。
我趁他回头不注意,一骨碌爬起来,漫无目的向后跑去,心里只想着推延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机会。
他并不追赶,任我去逃,忽然吹了个响哨,那两条野狗得到命令一般,飞速追来,我稍一回头,一下被黑影扑倒在地,两只野狗扑在我身上,咻咻的伸长舌头,这一细看,顿时魂飞魄散,根本不是野狗,那绿油油的眼睛分明是野狼!
极度恐惧令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怎么捱住这几秒。
又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两只野狼放开我,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他慢吞吞的走过来,懒懒地双手抱臂,耻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跑?真是太愚蠢了!我若是你,就乖乖跪下求饶,说不定本单于心情一好,会留你一条小命,再见卫青最后一面!”
纵然心中千般惶恐,我仍竭力镇定,咬牙切齿叫骂:“伊稚斜,你算什么男人?你只会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来侮辱你地对手吗?你真有本事,就上战场与卫青分个胜负!”
天下地男人都好面子,更何况是一向粗犷的匈奴人,欺侮对手地家小,并非英雄所为。
可是我想错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是异类,听了这些话不仅无动于衷,还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夫人还是省点力气骂人吧,等会你会很累的!”
他毫不客气的一脚把我踢翻,没及多想,“喀啦一声,外衣已被扯破。放开我!”我挣扎着抓打他,顺手摸到地上的石头,正想往他头上磕去,却被他狠狠捏住双手,重重打在地上,手上的伤口接触到泥伤小石子,疼痛难忍,手一松。女子里看来还有野性实足的!”他嘲笑道,“卫青眼光不错!”
他一再说到卫青刺激我,眼泪混着恐惧终于落了下来。
卫青!卫青!卫青!心中痛苦的叫嚣着他的名字!
救我!卫青!救我!卫青!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无助过,惶恐过,害怕过,哪怕是多年前卫子夫逼我吃下毒药时,也没有这种从心底传来的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似听到我心声,嗤的笑道:“别痴心妄想了,卫大将军的部队离我们还隔着茫茫大漠呢,对了,听说你们陛下有龙阳之好,说不定此刻卫大将正陪你们亲爱的陛下饮酒作乐呢!”一口唾味吐在他脸上。吃罚酒!”他愤愤抹掉脸上的唾沫,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精疲力竭的直挺挺躺着,心若死灰。
他怕我暗算他,一手将我两只手拉过头顶,死死按住,一手缓缓伸进我的衣襟,解开衣衫---他是故意放慢每一步,延长我的恐惧时间----耳边匈奴人们的狞笑声越放越大,渐渐笼罩整个天地……你!”一个软软女声叹息:“放过她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一章
女子声音温柔甜软,虽是恳求,却隐隐含着威严。
伊稚斜身子一僵,收起邪笑,缓缓转过头,“你怎么来了?”终于放开了我。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得救了,仍发抖的拉紧衣襟,蜷成一团。
一人快步奔过来扶起我,“灵惜姐,你别怕,没事了!”温温泪水滴在我脸上,唤醒了我的神智。我见到凤莹的俏脸,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刚才差一点就被…….只觉后怕,一下压抑不住,忍不住号啕,血泪交加,模糊了视线。没事了!”凤莹紧紧的抱着我,不停安慰。
我抽泣着渐渐平静下来,向那位及时赶到的救命恩人心怀万分感谢的望去。
淡淡晨色轮廓中,纤纤女子披着白狐长氅娇不胜力的倚在高大的伊稚斜怀中,竟似一对壁人。
伊稚斜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怜惜的说:“天色这么冷,你出来作什么?”
女子显然身体不太好,剧烈咳嗽着,好一会才止住,轻声道:“听说你又在拿汉女祭祀,咳咳,我怎么得安?”的如此多嘴?真该拔了她的舌头!”伊稚斜有意无意的扫过我们,虽离得不近,凤莹仍有感觉到他的犀利目光,不由瑟缩了一下。答应过我,”她的及时开口拉回了他的视线,“以后再不做这种残忍的祭祀…….”她话间的责备之意十分明显。
伊稚斜对她地责备不以为杵,反而温言解释:“是。我是答应过,但今年十分古怪,你也知道。牛羊都得了怪病,死伤不少。所以长老们就建议……”咳咳,你抓这几名汉女有什么目的,但绝不能用她们做这种祭祀,咳咳咳…….”女子激动起来。越发咳得厉害。伊稚斜见她生气,安抚道:“不做就是!”又笑道:“反正也已经被她破坏了!”那一道阴沉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名女子这才转怒为喜,柔柔道:“大王,你真好!”挣脱他的怀抱,莲步轻移,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一双湛清美目望来:“听说,你是为了救人……”她忽然顿住,樱唇微张怔怔地瞪着我。
我也错愕的盯着她。天哪,雪白透明地肌肤,晶莹似水的凤目。精致的挺鼻,不涂自红的朱唇。这位优雅高贵的大美人长得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刘彻!
虽然知道她是刘彻地同胞姐姐。但乍一见,仍有些别扭。好像又看到刘彻一般。
另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伊稚斜恨之入骨的刘彻,他百般爱怜的南宫公主,竟是如此相像!
南宫的诧异不少于我,她迟疑的轻声开口:“你……你是……还是……”
南宫含糊不清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旁观的伊稚斜耳里,他精目中狐疑一闪而过,大步到我们身边,问道:“南宫,你认识她?”
南宫一颤,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掩饰笑道:“大王,这位女子好像与我哪里见过,很是熟悉亲切呢。”她侧头幽幽恳求道:“大王,把这两名汉女赏给我吧!吗?”面对南宫地言不由衷,伊稚斜恐怕已是了然,我有点的担心的望着南宫,他却未揭穿她,只是淡淡一笑,故意试探道:“这个女子,可不是一般地汉女,她是我们的大匈奴死敌卫青地心肝宝贝,我怕留她在你身边,会对你不利。”
南宫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慢慢站起身,转身对伊稚斜妩媚笑道:“以后你若有他用,我也管不着,咳咳…但在这之前,她们不留在我身边,才是对我不利呢!”她轻快一笑:“这么两个大美人,我若不放在身边时刻看着,万一你动她们脑筋,那可如何是好?”见伊稚斜面有犹豫,她忽又佯怒,伸出手指着他道:“哦不是被我说中了,你早就存有此心了?你,你,咳咳咳……”
伊稚斜握着她的柔荑,皱眉道:“南宫,你想到哪去了?”一把将她带进怀里,伸手帮她拍背,“好,我答应你就是!何必动怒!”又转眸望向我和凤莹,冷冷道:“好好侍侯阏氏,若有半分不对,我即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和凤莹忙谢过南宫之恩。
这一场大劫,竟被南宫并不完美地三言两语所化,我劫后余生,内心不仅庆幸,而且惊讶,凶残狡猾成性的伊稚斜在柔弱的南宫面前,居然完全变成了百依百顺的绕指柔,真是令我匪夷所思。
南宫公主的寝帐果然华美得多,已是深秋,草原天气寒冷,但帐内的温暖不同外面的漫天冷霜,南宫公主有气喘的毛病,所用的炭火皆由伊稚斜特地派人从西域带来,无烟,持热。脚上踩的是轻盈的狐皮地毯,难得一见的紫貂漫漫铺在檀木榻上,紫纱玉壁屏风前放着一把焦褐色的紫檀五弦古筝。吗?”南宫见我目不转睛,不禁笑道。
我腼腆笑了笑,我还是以前在宫里时,为了应付老太太学了一点皮毛,弹得手生痛,一出宫早就扔开了,只是觉得这琴好像在哪见过……而且市面上的琴都是十二弦的,这把却只有屈屈五弦,所以多看了两眼。
南宫绝美面容一丝莫测笑意一闪而过,款款转身对屋内另两人吩咐:“凤莹,你看灵惜手伤成这样,你随我的贴身丫环红绯去把大夫请来吧!”
她支走了旁人,帐篷里只剩下我与她,她慢慢在琴旁落坐,示意我坐到下首一支似曾相识的琴曲如流水般轻轻滑溜,听得出南宫练琴是下过一番苦功的,纤指香凝弦上飞,声声柔情寄琴语,我虽是门外汉,也觉琴声优美清澈悦耳,如山间涓涓细流,静心凝听,仿佛之间,进入梦幻般的仙境……随着悠扬抒情曲调渐渐弥漫回荡,我不觉沉醉那意境之中,风儿中,鸟鸣声,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天,托腮听着老太太在幽静林间拨弄琴弦…..叫什么曲吗?”
“韶华赋……”我下意识的回答,忽觉不对,只见南宫微微眯起了狭长凤目,厉光一闪,她这个神态极像刘彻,我不由一凛。
冷汗密密从额上渗了出来,心中忐忑不安,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我竟一时大意,脱口而出。
我终于认出了这把古筝和这支曲。
她缓缓停了下来,琴尾声回荡在佑大的帐篷中,终于满室寂静。
她平静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不疾不速,像在闲话家常:“这把筝是道家创始人老子所用过的,据说原本是一把瑟,分裂成的两支筝,我的奶奶,哦,也就是已仙逝的窦太后费尽周折才得到的,十分喜爱,分别将其取名为阴和阳,轻易不让我们触碰,但在送我来匈奴和亲时,奶奶却把这支阴当成嫁妆,赠与了我,而那支阳想必已经在地下永远陪伴她了吧!”她盈盈目光转向我,嘴角微扬,像是在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声音逐渐变冷:“你说得不错,这支曲确实叫韶华赋,是我爷爷为我奶奶亲自所作,奶奶在思念爷爷的时候便会弹这支曲,我从小到大,也不过听过十余次……你怎么会识?”她冰霜般雪亮的目光如电投来,陡然道:“你究竟是谁?”
:南宫公主是个传奇人物啊,身侍两朝而不衰,很有一套嘻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二章
我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呼息都几乎停止。
思绪飞快转动,暗自叫苦不迭,我怎能因她长得柔弱,又救过我,便对她减去戒心呢!她是刘彻的亲姐姐,能在匈奴两代单于之间立于不败之地,手段心计自然不容小窥。唉,这姐弟俩果真都是我的克星!……但据说南宫嫁到匈奴来时,才十七岁,当时阿娇还是个十二岁左右小孩,她十几年没见过阿娇了,也可能只是有点疑心吧……
我心稍定,低眉顺眼的答:“回公主话,民妇名叫尹灵惜,原是汉朝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远房表妹,后来嫁给卫青为妾,至于说到韶华赋……其实是陛下在我面前弹过的…..”我涨红了脸,作出一副难堪的样子,低声道:“公主想必也知道,民妇……民妇被软禁到陛下宫中…..”相信赵信肯定跟她讲过我是从哪里被他抓来的。
南宫直直注视着我,我垂着头,绑紧了神经。
半响,她悠悠道:“原来是陛下弹给你听的……”冷冽视线稍稍缓和了点,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没想到他还怀念着奶奶!”
看情景她是有点相信了,我稍稍松了口气,好在汉代没有通讯设备,否则一对质非立即穿帮不可。
我趁机拍马道:“其实陛下也一直怀念着您呢!”
现在南宫是我唯一保命的稻草,接下去能不能逃出生天,全靠她了,我必须要不断唤起她的旧情。
她侧头莞而一笑,似乎有些不信:“是吗?陛下也想念我吗?”正色道:“有一次我陪陛下去狩猎。他勒住了马,站在山头上一直望向北方,我有点奇怪。问陛下怎么不走了,陛下好半天感慨道:他的姐姐南宫公主。当时为了国家大义,被父皇孤身送到匈奴和亲。他说,您送嫁当日,年幼的他看着那滚滚车轮,曾咬牙切齿地发过誓。必有一天,汉室公主再不必重复这样的命运。”是吗?”她晶莹泪水似断线珍珠般落下来,即悲伤又欣慰的说:“彻儿还没忘记我这个姐姐!”
我地一番生编乱造,竟使她落下泪来,看来是正中靶心。我以前在宫里时就听说过,南宫和刘彻感情甚好,当年南宫被送往匈奴时,刘彻才十岁,据说哭得死去活来。这一幕想必南宫是永生不会忘记的,女人地心总是比男人念旧些。
我又含着泪向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灵惜还要多谢公主救命之恩,若不是公主。灵惜早就被…….”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南宫应该已是心软如棉,压抑许久的故国情谊汹涌澎湃。竟亲自上前轻轻扶起我。叹息道:“你再多说些陛下的事给我听!”
正逢此时,帐外传来了红绯呖呖声音。“阏氏,大夫来了!”吧!”南宫道。
凤莹和红绯身后带来了一位大夫,大夫向南宫行完礼后,就来看我地手,一会儿就笑着对南宫说了几句匈奴话,南宫点了点头,大夫把我的手包扎完毕就背着药厢离去了。
南宫对我笑道:“好在单于抽的那一鞭只用了两分力,再多一分,你这双手就废了,现在皮肉受伤,但好好养养,也就没事了。”见我神色惊惧不定,又似笑非笑的说:“这会知道害怕了?当时你冲上前时,怎么就没考虑过后果?万一我不能赶到呢?”
我想起画蝶的惨死,默默低下了头,道:“公主,我有个不情可请,可否派人安葬画蝶?”
南宫神情一黯,良久,道:“匈奴的风俗与我们汉人大异,他们全部是实行天葬,恐怕此时她已经被抛到林中了,被野兽……”
我猛的抬头,泪水纷飞,喊道:“公主!”
南宫盈盈美目中充满无可奈何,叹道“灵惜,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的,这个天地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凤莹和红绯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帐内一片悲泣声。半响,南宫拭了拭泪,道:“好了,都别哭了,给别人听见成何体统!你们两个到外面守着,不许别人进来!”
凤莹和红绯边擦着眼泪边答应着,向外走去。
被这一打叉,南宫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仍温和地道:“我已经十几年没回故国了,这些年汉朝怎么样?陛下可操劳?”
我稳定了情绪,强笑道:“汉朝如今大变样了,我没去过长安,就拿我住的朔方郡来说吧,也是人口鼎沸,商业兴隆!”想了想,又道:“陛下曾说过,若没有公主当年的和亲,换得汉匈两国数年地平静,汉朝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的!”
没想到南宫摇了摇头:“发展得太好,也不一定是件好事!汉朝太富裕了,匈奴人就难免要眼红了,你看这几年来战争不断,已经死了多少人了……”她平静神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像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地事,“自从大单于策反了赵信后,他们一心以为,从此就有汉军苦头吃了,没想到卫青反应如此敏捷,迅速对战术作出了改变调整,匈奴地两次偷袭都失败了……”
我怔怔望着她,心里一阵难过,十几年来,她作为汉朝的公主,匈奴人地皇后,一直夹杂在故国和夫国之间,眼睁睁的看着两国大打出手,死伤无数,却无能为力,除了麻木自己,还能怎么样呢!无光,便请求带孤军深入汉境,破坏汉军后方,没想到最后只是把你抓来了,大单于十分不满,问他抓个卫青小妾有什么用?赵信却回:大单于息怒,此女并不简单,她不仅是卫青唯一承认的妻室,而且这次我还有个意外发现,汉朝皇帝对此女也甚为重视,他为了救此女,差点一条性命丧在我们手里。”
她转眸望向我,嫣然一笑,“其实单于和我心底都不是很相信,以为赵信故意想夸大自己的功劳,我太了解了彻儿了,他根本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鸿图霸业才是他心之所向…..”她似不经意般的柔声问道:“灵惜,你和陛下、卫青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蓦然一惊,收到她目光中的淡淡杀气一闪而过,南宫趁我不备,不动声色的又发招了!心知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好,便是前功尽弃!
心念如电,若我被证实真如赵信所说,是刘彻和卫青的心上人,南宫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只有除掉我,才能解决刘彻和卫青的间隙,只有除掉我,才能使刘彻没有弱点在单于手上。
可是此时,我还不想死,我要活着回到卫青身边!
PS:微妙呀微妙!我也很头痛,这样变成南宫想杀她,能保她的却是伊稚斜了,真是瞬间万变!女人斗争有点伤神!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三章
我抬头幽幽看了她一眼,蹙眉道:“公主,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从小就被许配给了卫青,后来因为战争失散了,几年前卫青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于是我们便成亲了,没想到这次陛下到朔方来犒赏三军,见到了我,竟趁卫青出战时,派人将我带到了宫中……”我停了停,露出悲伤而无奈的神色,道:“他……他竟唤叫我阿娇!”这招是杀手锏,完全是要看南宫公主对阿娇的感情如何了!
南宫公主果然一震,“阿娇?”她细细端详着我,良久,良久,方才沉吟开口:“是,你是很像,不过你和她不一样!”
“请恕我斗胆,我一直都很奇怪,这阿娇究竟是何人?”
老天保佑,终于将问题从复杂的三角关系转到了阿娇身上,希望能引诱南宫多说点阿娇的往事,可以看出她们感情怎么样。
南宫的笑意有些复杂,夹着感慨、怀念和……丝丝嫉妒,缓缓道:“阿娇?她就是你们前皇后陈娇的小名!”
“啊?”我装作吃惊的掩口,“原来陛下一直如此怀念着前皇后?前皇后一定十分……好吧?”
我想了半天,不知用什么词来夸讲“自己”比较合适,本来想用“美丽”,又觉得别扭,最后落到一个“好”字上。
南宫的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神秘笑容,陷入她少女时期的回忆,“阿娇是我表妹,是我姑姑馆陶公主的掌上明珠,自幼就长得美。又十分伶俐,很得奶奶宠爱,几乎是呆在奶奶身边长大。后来奶奶因立储之事跟父皇闹得不愉快,小小地阿娇就懂得从中周旋……父皇和奶奶的关系好转了。父皇龙颜大悦,对阿娇的宠爱,令我们这些真正地公主都感嫉妒……”
她落慕一笑,自怜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父皇抱过我们这些皇子皇女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我们却不止一次地在家宴上,看到阿娇坐在父皇腿上,要吃这吃那!父皇还当着我们的面赞她,说她长大之后,必然是天人之姿,无人可及,以后一定要为她挑个天下最好的夫婿!那年我被父皇决定送到匈奴和亲!”她的眼里有了一点恨意。
我顿时背上冷汗直下,看来不是太妙,赶紧说:“唉。据说那年是匈奴逼着我们一定要嫁过去个真正的公主?”言下之意是,你嫁过来不是阿娇造成地,而是匈奴的暴行。你要恨,就恨匈奴吧。南宫公主眼里的恨意渐渐淡去。慢慢变得漠然:“是啊。当年匈奴兵强马壮,我汉朝的刘姓诸侯中。却有人起了异心,军臣大单于便趁机威逼我父皇,强硬要求一定要嫁个真正的公主过来!哼!”她美艳绝伦的脸上,泛现怆凉冷笑。
我立即向南宫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含泪道:“公主,若是没有您当初的舍身和亲,就没有我们汉朝百姓如今的安居乐业,公主,这些年你受苦了!”
南宫地泪水一下流了出来,别过脸,“起来吧!”
片刻她平静了心情,笑道:“其实这些年,我在这,也并非过得不好,军臣单于岁数是大了点,但对我,还是千依百顺的!”她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死得早!”
“那伊稚斜单于对您好吗?”我试探的问道。
“他?”一提起伊稚斜,南宫地神情有些迷茫,似乎爱恨交织,久久不语,最后只总结了一句:“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对我不错。”
她似不愿多提他,又转回我最害怕的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
好在我已考虑过了,垂下头无奈地道:“公主,像我们这样地弱女子有什么选择的权利?还不是随遇而安!卫青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与陛下离心?我又不是真正地阿娇,陛下又怎会对我动真心?如今不过是一时迷惑罢了!恐怕最后我的结局,还是难逃一死!”
在南宫面前,把自己说得越不重要,活命的机会越大!
“……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孩子!”一想到两个儿子,眼泪货真价实的掉了下来。“是啊,对于他们男人来说,我们女人不过就是货物!哪里选择权利!”这番话大概与南宫的处境相似,触动了南宫的感伤,她情不自禁道:“我也只不过是为了保全我的孩子才委身伊……”她忽觉不对,谨慎的住了口。
我仍低头垂泪。
她柔声劝道:“好了,别哭了,只要你能回到汉朝,总会有机会见到你的孩子的!”
我心中略松,听她这个口气,暂时已经放下了杀我的念头。
她继续道:“不过即使你回去后,只怕你再也不能去见卫青了,你必须把全部心思都用到陛下身上!才能保你的孩子活命!”
我惶惶抬头望她,她的眼神有着同命的怜惜,娓娓道:“我这个弟弟,小的时候,他养了一匹小马,喜爱得不行,派人精心照顾,可是有天阿娇看中这匹小马,父皇就下令命他把马送给她,没想到年仅八岁的他,竟一边流泪一边喂小马吃了毒药,亲自看着它死在自己面前。我十分不解,问他为何,他平静的说:最爱的东西永远会是你的弱点,于其被别人掌握,不如我亲自除掉!后来我把这番话告诉了父皇,父皇若有所思……”她漆黑眸子熠熠生辉,骄傲的说:“这才是他的性格,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我沉思着,或许这就是他会一边要我留在他身边,转眼却废我进冷宫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挥去杂乱的思绪,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莞尔一笑:“灵惜,没见到你前,我总以为他废阿娇,是因为童年的阴影,阿娇性子十分执拗任性,遇事百折不回,偏偏彻儿亦是如此,可是但凡两人相争,最后奶奶和父皇帮的总是阿娇的,我记得八岁时彻儿曾咬牙切齿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叫她消失,有我无她,有她无我!”
我心中大惊,刘彻指阿娇为妇,金屋藏娇的事,也是发生在那一年!八岁的刘彻就有如此心机了!我居然还曾动摇,以为他对我或许是有些爱吧!呵呵,恐怕他的爱,已经全部给了江山,对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南宫又道:“如今看来,他对阿娇也是有些情谊的吧!”
我淡淡一笑:“或许觉得失去了,才是最好的吧!”
南宫“嗯”了一声,投眸深深望向我,半响,意味深长的说:“灵惜,你很聪明!”戒备之色一闪而过。
我含泪道:“公主,灵惜只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不甘心自己的命运!”
南宫直直凝视着我,没有说话。我诚恳的望着她。
室内静然无声,铜炉里香气飘渺。
“啊!单于来了!”正在这里,帐篷外响起红绯故意提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窒息宁静。
“鬼叫什么!”伊稚斜不耐烦的说,帐篷哗的一声,被他一手揭开了。
:女人间的争斗果真不是我的内行,我已经努力了,只能写成这样了!佩服写全文宫斗的筒子们!伤脑筋啊!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四章
伊稚斜一脚跨进了门,凤莹和红绯连忙跟了进来。
他看见帐篷内只有我和南宫坐在那,略一愣,俊脸随即泛起玩味笑容:“在做什么呢?”踱步至南宫身边。
南宫仰起芙蓉秋露般的小脸,微笑道:“一时心血来潮想弹琴!”
伊稚斜挨着南宫坐下,将她拥在怀里,推开琴,微责道:“你身子弱,弹那些伤思之曲对你没好处!”
南宫风情万种的别了他一眼,噘嘴道:“人家只是对寒冷有些受不住,在篷内弹弹琴,还是没有大碍的!”
正说着,南宫的另一名女侍依兰朵手持端盘进来了,“公主,该喝药了!”
伊稚斜亲自接过了药,递给南宫,南宫苦着脸,“可不可以不喝呀?”
伊稚斜溺爱的说:“你呀,每次吃药都像小孩子一样,快,喝了吧,凉了更苦!”
南宫无可奈何,只有仰头将药喝下。
伊稚斜将药碗丢给依兰朵,用衣袖给南宫擦了擦嘴,握着她的手,道:“看你,一双手这么凉!”扫了我一眼,吩咐道:“去,把暖炉拿过来!”
我唯唯诺诺的应了,却不知到哪里去找暖炉,一时呆在那,伊稚斜见状眉头一皱,大怒斥道:“这么个蠢人留在身边有何用?”
幸而一旁红绯伶俐,从柜子里取出了暖炉,灌上了开水,用皮毛套包好,递给了我。我连忙捧上前送到南宫公主手里。
眼角余光一闪,只觉伊稚斜阴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南宫公主也觉得不对劲。笑道:“王,怎么了?”
伊稚斜懒懒一笑。指着我和凤莹道:“这两个汉女不简单呢!竟然不动声色的弄死了我们的两个匈奴兵!”
我和凤莹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南宫却不以为然的咯咯一笑,说:“这有什么?你们弄死汉人还少吗?”又眯眼道:“你不会是想出尔返尔吧?”然答应了送给你,我怎么会食言呢?这事就这么算了!但若是她们两个再不老实,哼!就休怪我无情了!”伊稚斜冷冷地说。了。都把人家吓坏了!”南宫温存的打圆场,“你们两个起来吧!”
伊稚斜忽然又道:“对了,依兰朵,你拿两颗药丸出来,给她们两个服下!”兰朵应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个小药丸,递到我和凤莹面前。
我和风莹面面相觑,不敢接过。依兰朵用不纯熟的汉语笑着解释:“这颗是防怪病地药,前段时间草原上大量牛羊死了,还传染到人身上。这个药是从西域流传过来的,虽不能治这种怪病。却可以预防。”
我们怎么可能相信她?这药摆明有问题!刚才还对我们恨之入骨。一会儿又赐我们防疾病地药?
我透出她的肩头望向南宫,南宫神色有些无奈。却仍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概这并不是毒药!伊稚斜也没那么蠢,当着南宫的面毒死我们,估计是让我们受点罪吧!
我和凤莹无可奈何,只好把药接过。我留了个心眼,只把药含在舌下,却没吞下去。
又站了一会,南宫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红绯,依兰朵,以后凤莹和灵惜就和你们住一个帐逢吧!”
四人行礼退出,守在帐逢外。我忙趁她们不注意,把药吐出来,但已经融了一半了。
伊稚斜在里面呆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离开,临走前吩咐我们把晚膳端进去,其它三人见我手上伤势比较严重,忍着痛咬牙切齿的样子,有意无意的把最轻地活交给我做。
帐篷内残留着男欢女爱的浓郁气息,锦毛紫貂毯下露出南宫雪白的藕臂,见我们进来,纤纤玉手向我们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我和凤莹微微脸红,红绯和依兰朵却仿佛司空见怪,面不改色十分平静的过去侍候南宫公主穿衣,我们也忙迎了过去帮忙。
南宫如玉般赤裸的身上皆是红紫淤青,旧痕未愈,又增了新的,满眼触目,看来这伊稚斜并不真是怜香惜玉之人。几人心思各异,只有衣裳毛皮悉簌声。
侍侯南宫穿好了衣服,凤莹微笑道:“公主,我帮你梳头吧!”
凤莹是朔方第一美女,以前她的打扮衣饰都会成为朔方城内贵族女子的流行风向,自然是十分精于此道。
望着镜中美艳不可方物地自己,南宫也有些惊讶,赞美的朝凤莹点点头。
本来伊稚斜说也会来帐中用膳,但大概被什么事绊住了,派人来说不过来了,南宫就独自用膳,她吃得不多,剩下的,就全是我们地晚餐了。
匈奴人不吃素,全是荤腥,奶酪,烤羊肉,烧酒,是他们的基本食谱,并不合我们胃口,但我和凤莹这整整一天滴水未尽,全靠意志撑着,一看终于有晚餐吃了,都有些饥不择食。
依兰朵看我们地吃相,忍不住笑道:“都说你们汉人斯文,我看也是未必!”
晚膳后,南宫公主说今天我和凤莹都累了,晚上让红绯和依兰朵在这里服侍,放我俩去旁边副帐内好好休息一下。
匈奴人地居住方式是一个圆型,公主的主帐在最里面,所谓地副帐篷是专给公主的贴身侍女住的,为了叫应方便紧挨着南宫公主所住之地,周围有几十个帐篷,错落有致的绕着中心主帐,据红绯说,匈奴是军民混居的,普通老百姓中的年青的小伙子或力壮中年人,平常也是放放牧,养养牛羊,一旦打仗,拿起了刀枪,个个都是善战的匈奴兵了。
也从红绯的嘴里,我们知道了,这里确实是匈奴人的大本营----王庭。公主所在是内城,以石砌墙,抵御风寒,墙外是外城,驻扎着匈奴的精锐大部队,还有伊稚斜的王帐。一般伊稚斜在那办公,练兵,召侍妾侍寝。
“但大王只要不外出打仗,每隔三四天,总会来公主这里的!”红绯笑道:“以前晚上我和依兰朵都是轮流到公主主帐去侍夜的,除非是公主或单于叫我们出来,我们才会回到这里来睡,但也不能睡死,若是公主和单于夜里有什么吩咐,我们要立即过去的。”
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她姗姗离去,留下我和凤莹。
“凤莹,怎么只有你一人?梨洛呢?”我压低声音,问出了憋了一天的疑问。
一提到梨洛,凤莹有些担心,“唉,说起这人,真是古怪,她把我带到了南宫公主的帐篷外,说了句她有急事,过会再来找我,话没说完就溜了!我在那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想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你们,恐怕自己也要被人发现了,就硬着头皮冲进了帐篷!差点没被依兰朵打死!你都不知道她武功多高!凤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幸亏公主及时叫住了她!公主真是个好人,听我一求,立即就答应去救你们!”
“今天都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说不定已被……”一想到画蝶,心里似针扎一般疼痛,哽咽道:“只可惜画蝶她……”画蝶跟了我这么多年,情谊深厚,前段时间我曾不满她竟与赵信有情,可是如今却天人永别。凤莹也忍不住落泪,叹道:“这或许就是命吧!姐姐,我们也尽力了!”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我,“这是红绯姐给我的,说是画蝶死前手里紧紧捏住的,红绯姐说,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明暗烛光下,一块朴素无华的方玉,磕碎了一角,晃在眼前。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长流苏上,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那个穗的结法,分明是男子所用。多!这样恐怕要写到下月中旬。大家说,我是减缩内容,尽快结尾好,还是按情节发展?!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五章
南宫公主有两位贴身侍女,依兰朵是匈奴人,大概二十岁左右,长相甜美。凤莹却说,她武功很高强,出手也很狠,虽然她对我们还是比较和气的,但我私心总以为她必然是伊稚斜派来监视南宫公主这边的所以我们两人对她一直有所戒备,很少与之说话。
而另一名侍女红绯则不同。她大约三十多岁,除了“红绯”这个汉族化的姓名,看上去已与草原上的匈奴妇女没有什么两样,脸蛋被阳光晒得黝黑,身子为了适应寒冷而变得壮硕,但她却是不折不扣的汉人。当年她随南宫公主来和亲时,正是绮年玉貌,公主曾想帮她找个好人家,她执意不肯,一心只留在公主身边。这一晃就是十几年过去,磋跎下来,一直没有成亲,公主亦与她情同姐妹。红绯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可以信赖的人,听凤莹说,这次公主之所以能这么快被她说动,红绯在旁边说了不少好话呢!对于几个素味平生的汉人,红绯都肯如此出手相助,足以见她善良性情。多谢你帮我找回画蝶的遗物!”我诚心诚意的道:“我知道这次公主肯出面救我们,你帮了很大的忙,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红绯抬头看了我一眼,拿针搔了搔头,微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一边手里不慌不忙的走着线,一边又和蔼的说:“我一见你,就觉得很面善,很有亲切感!”
我讪讪一笑,红绯自然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见过阿娇不足为奇,忙道:“我把油灯弄得亮点,你能看清楚些!”今晚轮到凤莹和依兰朵值班。帐篷里就剩下我和红绯,两人盘腿坐在坑上。就着油灯,红绯正在为公主做双毛皮靴子,我手伤未愈,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在旁边托腮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公主怎么了?”吃饭时公主和伊稚斜好像为了什么事,突然用匈奴话争了几句,公主眼圈都红了,背过身不理伊稚斜,把伊稚斜气得拂袖离去。是为了休图诺小王呗!”一提起这事,红绯有点犯愁,慢了下来,“小王的生日快要到了。公主已经半年多没见到他了,本想叫大王派人把他接来,大王却不肯。这不就吵起来了!”
“休图诺小王是谁?”我疑惑地问。
“他啊,是我们公主的心头肉。是公主的亲生儿子!今年快十三岁了!”
公主地儿子。伊稚斜为什么不允许她见?真是太奇怪了!
红绯飞针走线,一抬头见我一脸疑惑。又轻声解释:“休图诺小王是大王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休图诺是南宫公主和军臣单于生地,伊稚斜是军臣的长子,军臣死后,他娶了他的继母南宫为后,休图诺的关系就变得混乱了,一方面,伊稚斜是他哥哥,另一方面,伊稚斜又是他的继
“休图诺还这么小,就让他独自在外面生活了?”伊稚斜还真够狠地。
红绯笑道:“十三岁也不小了!再说,在外边生活的未必不好!”
“什么意思?”听她似乎话中有话。
红绯意味深长的一笑,并没回答,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
我不好意思追问,想了想,换了个话题:“红绯姐,你想家吗?”
红绯一愣,半响才道:“我十五岁就随公主来到这,这么多年过去了,故国是什么样,早已被大漠的风沙遮掩得记不清了……”她放下手中针线,盯着油灯,有些出神:“但午夜梦回,我似乎回到过汉宫中,长秋殿门外的桅子花开了,香飘万里,一朵朵雪白落在女孩子的手心里,我们轻盈的笑声……那是公主和我少女时期最美好的回忆!”
“公主也常常想念宫中生活吗?”我不禁回想起刚来汉宫地那段日子,在老太太和窦太主的庇护下,我被宠得五谷不分,逍遥快活,可惜好景不长。
红绯神色一黯,“我倒是希望公主可以忘记以前的那一切,否则她…….她活得实在是太累太苦了!”
我同情地点点头,了解她的意思,南宫现在已经是匈奴阏氏,可是她又忘不了她曾是汉朝地公主了,一边是她地丈夫,一边是她的亲弟弟,如今两国交战,想必最受煎熬地就是她了。
我见红绯有些伤感,忙故作轻松的说:“别这么说,大王对公主,还是十分宠爱的!”我在汉朝时就听说过,伊稚斜对南宫一直很好,从没因败仗迁怒过她。
“那倒是,但公主付出的不谓不多哪!”红绯感叹了一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结束了今天的谈话,“很晚了,睡吧!”的手伤势好了许多,能够和她们一起干一些活了。因为被调到了南宫公主身边,我们也有了一定的自由,至少在内城我们可以随意走动,但红绯再三关照我们,绝不能出内城,外城全是重兵把守,擅闯者死,谁也保不了!
其实即使现在给我们马匹,让我们跑,恐怕我们也跑不了,据说出了王庭这一块绿洲,外面便是戈壁沙漠,若没有人带路,只能是死路一条。
“灵惜姐,我们去汲水吧!”凤莹抱着两个水桶,从帐篷里出来。
沙漠里的水源尤其珍贵,在王庭只有一处清泉,且有士兵把守,每天凭令牌限量供应。一般平时饮用大家都是喝羊奶、牛奶,厨房做饭获许少许。匈奴人基本一年只洗一次澡,但伊稚斜和南宫公主享有每月洗澡的特权,今天是十五,南宫公主要洗澡,所以我们从下午就要开始准备了。
两人并排走着,凤莹见左右无人,轻轻的说:“灵惜姐,我昨天去汲水时,见到梨洛了!”
“真的?”总算有她的消息了,真是谢天谢地!“她如今在哪?怎么一直不跟我们联系?”
“当时说话不太方便,她说叫我们有机会到后区去找她。”
“后区?”听说内城有一块专门种植庄稼的地方,匈奴人含糊的称为后区,好像还说是两个汉人在那负责,但种来种去都不太成功,本来伊稚斜要杀了那两汉人,但南宫公主说她吃不惯全荤,就吩咐他们种些蔬菜之类送过来,这才留下他们的小命。
梨洛怎么会跑到那去了呢?
“凤莹,明天我们想办法去看看吧!”
翌日一早,我和凤莹借口去提水,双双溜了出来,两人商量好了,凤莹去清泉汲水交差,我去后区看看。
清晨的草原笼罩着一层薄雾,清新如洗,太阳刚刚升起来,天空宛若通透的玉石,温润而透明,澄碧一片。
后区很好找,不一会就看见微风吹动了那帐篷上飘带,牛粪燃烧的味道,羊儿咩咩的叫声,带着草原固有的气息。
远远看见一名男人在田里忙碌,我轻轻的走到田边,犹豫的问:“请问?”
那名男人带着一顶破烂大草帽,卷着袖管,正在挥汗如雨,忙得热火朝天,头也不抬。
我提开声音:“请问?”
这次他终于听见了,站起了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沉声道:“你找谁?”
檐帽下是属于汉人的俊容,褐色健康的皮肤,眉眼间有些风霜,却不失英挺。大概是对着阳光的缘故,眯起了眼,神情却似在极力思索,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忽然睁大双眼:“你!”
:大家可以猜猜这位新出场的筒子是谁?呵呵,相信答案是相当的明显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六章
他这副表情,与南宫公主乍见到我时差不多,我有大势不妙的感觉。
心里暗骂见鬼,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大漠,反而“熟人”不断,倒比朔方还不安全。
这位不知又是何方神圣!我睁大眼睛迷茫的瞪着他。
他随即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又仔细看了看我,终于还是犹豫的开口问道:“姑娘,可否冒昧请教……您贵姓?”
他这一问,我已有七八分肯定这个家伙见过陈阿娇,或许还不止一次。
我嫣然一笑,说:“我姓尹。”
他仍不死心,又问道:“我有一位故友,姓陈,与你长得十分相似,是不是你的亲戚?”皇后陈娇?”我手绕着发辫,心里紧张异常,表面却装作天真无邪,笑道:“好奇怪,怎么你们都这么说?南宫公主也这么问我!”他温和的一笑,歉意道:“你们确实长得很像,若不是我知道她没有子女留下,我几乎要猜你是不是她女儿了!”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感觉怪怪的,一时也说不清。“那你是谁?”我放弃多想,很感兴趣的盯着他。骞。”
我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吃了一惊,怪叫道:“张骞?”
这才想起来,张骞也是刘彻从小的伴读,难怪会认识阿娇!我穿过来之前,他已被刘彻派往出使西域各国。听宫中其它人的描述,模糊糊的印象中总觉得他是一位才华横溢,斯文俊秀地书生。实在无法和眼前这位农民壮汉联想在一起。下?”他疑惑的道。啦!”我忙干笑两声,“你出使西域的事。汉朝人哪有不知道地?只是我太意外了,你怎么会在这?”
他神色中有了些戒备,只微微一笑,并末答话。
他不想说,我也不便追问。正想问他知不知道梨洛在哪,背后却忽然传来女子银玲般的声音:“灵惜姐,你来找我吗?”
我惊喜地转身一看,梨洛俏生生的站在那,向我们招招手,笑道:“看你们,还站在田里说话,到里边去吧!”
我被她这么一提醒,才觉自己莽撞。一时兴奋,竟忘记这是在匈奴人的地盘上,忙随梨洛进到帐篷里。不一会儿,张骞也跟着进来了。
梨洛端出奶茶来。先递给张骞。道:“早上我刚去挤的,趁热喝吧!”又递给我一杯。
三人坐定。梨洛笑道:“张大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灵惜姐,是不是很漂亮?”
张骞一听却腾地站起身,蓦然道:“你就是卫青卫将军的夫人?”“嗯!”我点了点头。好在梨洛和凤莹都并不太清楚我与刘彻的事,只是知道我是被匈奴抓来威胁卫青的。
没想张骞一下冲到我面前。我吃惊的望着他,只见他激动的说:“卫将军真是了不起,若不是他,汉人老百姓不知还要受多少苦哪!请夫人代卫将军受我张骞一拜!”说着真的要向我行礼。
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吓我一跳!我忙伸手扶起,心中暗笑,这会他的书生气倒是显露无疑,不由微笑:“张大人何必多礼,你这么多年,对汉朝仍是忠心耿耿,才真叫小女子佩服!”
墙上挂着的那杖已经褪色脱毛地使节棍,我一进门就已经看到了。
梨洛睁着黑白分明白大眼睛,一直在旁边注视着我们,见我俩拉拉扯扯,忽然一把拉开他,娇嗔道:“好啦好啦,你俩真是肉麻,让人受不了!”
我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大概是小妮子有些吃醋了!忍不住的朝她抿嘴一乐,梨洛正接到我的眼神,俏面微红,仍拉起张骞坐到我对面。
张骞没发现她微妙地变化,对我的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恳切地多,他有些担忧地问:“夫人,您被抓到这来,卫大人知道了吗?”
他正说中我的心事,我叹了一口气,“他们既然是把我当人质,自然会去通知卫青吧!”但即使卫青知道了,能不能把我救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我相信卫青,他肯定会有办法地!个,对了,张大人,你是怎么被抓来的?你在这里多久了?”我对他的经历比较好奇,这十几年他都毫无音讯,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一说起这个,张骞浓眉深锁,缓缓道:“唉,此事说来话来,当年我奉陛下之命,出使大月支,想要联合大月支一起共击匈奴,没想到途经匈奴处,却被他们软禁了起来,这一关就是十年,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出去后,我并没回大汉,仍一直向西,到了大宛,经过康居,终于抵达大月氏!”他露出自责之情,叹道:“可惜没有说动他们与我们联手,我自觉有辱使命,听说有路可直接由汉境内的蜀西南取道身毒(印度)可通大夏,便又前往大夏探路,这一呆又是一年多。在归途中,我怕遇到匈奴,改从南道,依傍南山的羌人地区而行,谁想羌人已沦为匈奴的附庸,我再次被匈奴骑兵所俘!”他微微一笑,“这次他们本来打算杀了我的,全靠南宫公主说情,这才留下一条命来!但我张骞的心永远是属于汉朝和陛下的!”
他说得虽然轻描淡写,我却不禁动容,眼前这位普通男子,究竟是什么精神支持着他?使他有如此魄力和胆量,孤身大漠,十几年来只凭着坚定信念,痴心不改。
我由衷敬佩的说:“张大人,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张骞摇头笑道:“我算什么英雄,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被匈奴一俘再俘,若不是仍抱着回到汉朝的梦想,我早就以身殉国了!”
一直在旁乖乖不语的梨洛听了这话,小嘴一撅,不悦道:“这话我不爱听,你就只为了回到汉朝吗?”
张骞爱怜的望着她,但笑不语。我的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暖味的打转,想不到几天未见,两人已经关系匪浅了。
我不由取笑道:“梨洛,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好叫我们担心!也不早点告诉我们!”
梨洛咬了咬唇,充满情意的望着张骞,“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黑影像他,心头大乱,不知不觉就跟过来了!这一见,我就再也不移不开脚步了!我掩嘴暗笑,草原上的少女确是比较大胆些,如今梨洛认清了自己感情,想必是再也不肯放手了。
张骞见我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难为情,黝黑脸颊微微泛红,想要推开身边的梨洛,又怕她多心,颇有些不知所措。
我忙解围笑道:“梨洛,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呢!”从怀中掏出那半颗古怪的药递了过去,“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梨洛松开张骞,好奇的接过来,翻来复的研究了好一会儿,“这药我好像见过,但一时.....”她皱眉努力回忆。
正说着,帐篷外又钻进来一个壮汉,一进门就嚷嚷道:“大哥,我的活干完了!累死我了!”
张骞忙站了起来,帮他倒了怀奶茶,笑道:“堂邑父,你动作还真快!坐下歇歇吧!:
我看已经在这耽搁了好一会了,再不回去,恐怕她们要担心,便起身告辞。
张骞和梨洛送我到门外,张骞亲自到地里拔了几棵青菜给我,让我拿去交差。
只见田里的蔬菜种得郁郁郁葱葱,十分鲜灵,我随口说:“张大人为何不教匈奴种植粮食?或许他们就不会再去抢汉人的了!”
张骞正色道:“我并非没有想过,但这十几年与匈奴打交道下来,我发现他们天性如此,信奉弱肉强食,抢掠是种本能,他们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教会他们种植,等于是在帮助他们准备军粮了!我怎会愿意!”
我心服口服的点点头,他考虑的确实比我深远。梨洛请留步!以后有机会灵惜会再来拜访!”
PS:张骞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了吧。急着出门,以后我再补个简介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七章
匆匆回到住处,红绯问我哪去了,我扬了扬手中的新鲜蔬菜,她笑笑没多说什么,接了过去。
我擦干手,来到南宫公主的帐篷,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银铃般欢畅的笑声,气氛与往有些不一样。
南宫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与凤莹说话,听到脚步声,转回头来,见到是我,笑容满面的说:“灵惜,过来看看,这个样子好看吗?”
凤莹梳饰手艺甚称超群,如今南宫公主的发型全部交给她来打理。我忙陪笑走到她身后,只见镜中美女花姿玉容,浓厚乌发侧在一边,梳的是最流行的坠马髻,既有妩媚之色,又具娇柔之态。
“公主气色这么好,今日一定是有什么喜事吧!”我笑道。
凤莹在旁抿嘴一乐,接口说:“灵惜姐真聪明,大王已经同意派人去接於单小王来了,后天大概就能到了。”
“於单小王?”我疑惑的望向凤莹。
南宫公主在镜中笑道:“於单是我儿子,小名叫做休图诺,意思是平安。”
这小王名字取得倒与一般匈奴人不一样,别的匈奴人不是寓意叫“鹰”就是叫“海”,南宫公主却只愿他“平安当下笑道:“那真要恭喜公主母子团聚了!”灿,我和凤莹见天气这么好,打算把被褥拿出去晒一晒。凤莹先抱了一床被子出去了,我贪懒。不想跑第二次,就把剩下的棉垫和枕头垒在一起,摇摇晃晃刚想迈出帐篷。却被突然进来的人撞了满怀,“哎哟!”我差点摔倒在地。枕头掉在了地上,我弯腰伸手去捡,刚拿到,另一个枕头却滑了下来,一双手及时的接过了它。递了过来,“多谢!”我抬头望去,与撞我的人打了个照面,竟是一位身穿匈奴王族服饰地十三、四少年,浓眉深目,高鼻薄唇,蓦然抬头,一张英气逼人的稚气俊脸刹是惹眼。
他见到我不觉一愣,片刻。褐色明澈眼里竟是满满厌恶,“怎么是汉女?”他用匈奴话说,旋即别开视线。似乎不想再多看我一眼,冷冷问道:“我母亲呢?”
我在匈奴的这些天。一些简单地词和句子已经有点听得懂了。但还不会说,不由愣了愣。知道了他的身份----一定就是公主牵肠挂肚地儿子於单小王吧。可是不巧,公主刚由依兰朵和红绯陪着出去散步了。正在一展莫踌,忽然想起凤莹的匈奴话比我好许多,要不去找她来吧!我朝他点点头,打算出去叫人。
还没走出门口,头发却被一把抓住了,一股巨大的劲迫使我向后仰,迫使我面对他。
好痛!这个人是不是疯子,无缘无故干嘛抓我头发!
“放手啦!”我使劲想扳开他的手,他年纪越小,力气却很大,我挣脱不了,只好气愤的狠狠瞪着他。
没想到他俊秀地小脸微微抽搐,搞得好像比我还生气,哇啦哇啦对着我大吼了好几句,话速太快,我听得不太清楚,大意是指责我竟敢蔑视他!最后将我一把狠狠的推倒在地,摔门而出。
我委屈的揉着跌痛的腿,大叹倒霉!南宫公主这么温文尔雅,怎么会生出这么粗蛮的小孩!吃力的爬起来,回头一看,被垫和枕头统统弄污了,简直欲哭无泪,今天看来有得好忙了!噜!”那个害我整整洗了一天被子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上座,津津有味的喝着依兰朵煮的美味鲜汤,而我却饿着肚子悲惨地站在下首,搓了搓自己发红的双手。“多喝点!”南宫公主慈爱的望着他,刚想要伸手摸一下他地头发,他却别扭的头一偏,故意避开了,南宫地眼里刹那有点了悲伤,随即消失了,仍笑道:“再尝尝这个,这是我特地叫人做地!”她夹了一块鸡肉给他,把筷子递给他。
於单并不领情,看了一眼,没接过筷子,也没吃鸡肉,直接用手去抓烤羊肉,一边撕咬一边略带挑衅的望着公主。
“休诺图!”公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轻轻放下筷子。
他满不在乎的一笑,“母亲,我不叫休诺图,我叫於单!”
这一下公主脸色不好看了,“你们都下去!”公主竭力克制着怒气,吩咐了一声。
我和凤莹面面相觑,红绯不动声色,向他们行了个礼,便把我们带出去了。
才出门口,就听见里面母子俩用匈奴话大声争执,我有点担心的看了看红绯,红绯平静的说:“我先在这守着,你们去吃点东西,等会来换我。”
看她这么镇定,大概是没有大碍吧,我放下心来,和凤莹结伴向厨房走去,但还是得很奇怪,不由笑道:“凤莹,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位於单小王有点怪怪的?他似乎与南宫的感情不太好啊!”
凤莹左右看了一眼,路上没什么人,便神神秘秘的说:“我知道为什么!”
“咦?你知道?”我十分好奇,“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红绯和依兰朵聊天的时候说的,匈奴人的规矩是立幼不立长,原本军臣老单于在的时候,立的是小儿子於单为太子,并按规矩,将当时的左谷蠡王伊稚斜赶到封地,伊稚斜不甘心,他偷偷训练了几万骑兵,趁军臣老单于病危时突然发兵包围王庭,那时於单还小,势单力弱,族中长老为了迎合伊稚斜,就说於单有汉人的血统,不配做匈奴首领,以此为由,废了他的继承位,拥立伊稚斜为大单于。”凤莹轻轻的说:“若不是南宫公主忍辱负重,恐怕於单小王早就被大单于给…….唉,现在小王看来还是不理解公主的一片苦心哪!”
原来如此!所以於单因此迁怒于自己的母亲和汉人,他毕竟年纪轻,不知道哪怕他是匈奴人,伊稚斜也会找到其它借口把他赶下台,或许处境会更危险,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也说不定。
但这是他们匈奴王族之间的事了,与我们无关,知道太多也没什么好处。“你天天在公主身边,消息果然灵通!看来你的匈奴话学得不错啊!”我羡慕的说。
凤莹苦笑道:“我们或许会留在这里一辈子,不学会也不行呀!”
“那倒不一定,或许没过多久,卫青他们就会来救我们的呢!”我充满憧憬的说,不知怎的,我始终认为卫青一定会有办法来救我,这种信心已近盲目,却是我唯一的信念。
凤莹却有点萧索,懒懒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回去了,这里多好,民风自然纯朴,我真厌倦了那个勾心斗角的家了。”
我一时冲动,道:“凤莹,你别这么说,你知道吗?听说后来陛下派人到你家去了!”
“真的?”凤莹停了停脚步,半响,悠悠道:“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回去了,宫中女人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是过来人。据说刘彻的后宫,嫔妃由原来的五级加到十四级,人数号称近四万人,简直空前绝后,竞争比当年惨烈的多,我宁愿跳崖也不愿去那,难道还要劝凤莹去与六宫粉黛一起斗智斗勇?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未语,到了厨房胡乱找了点东西吃,就急着赶回去换红绯。
红绯对我们交待了几句,便离去了,不一会,听见里面在喊:“来人!”
我和凤莹连忙进去,原来伊稚斜也来了,坐在南宫公主旁边搂着她,南宫神色颇不自然,於单一脸木然,只有伊稚斜满面红光,像是已经喝了不少了,还在大叫:“去,再拿两壶酒来!”
南宫婉转劝道:“大王,少喝点吧!”伊稚斜哈哈一笑,“於单难得来一趟,我们两兄弟自然要喝个痛快了!”
伊稚斜摆明是在羞辱於单,搂着他的母亲,叫他兄弟!於单有几分变色,双唇紧抿。
凤莹上前为伊稚斜倒酒,伊稚斜看了一眼凤莹,又对於单暖味的笑道:“你们汉女确实比匈奴女子水灵!过两天弟弟就满十三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了,哥哥把她赏给你,今晚让她来陪你怎样!”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半响,於单咬牙道:“大王的美意我领了,但还是不必了!”
伊稚斜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态,笑道:“对对对,看哥哥糊涂的,弟弟一向不喜欢汉女!”
我总算是搞明白了,伊稚斜特地跑来,就是为看於单抓狂,大概对当年他父亲要传位给小儿子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呢!
一时大家都没声音,只有伊稚斜在那开怀大笑。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侍卫的急促的禀报声:“大王,自次王回来了!”
注:关于伊稚斜的身份有两种说法,一是他为军臣单于之弟,二是他为军臣单于之子(本文中取二),他的匈奴王位确是从军臣之幼子於单手里夺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八章
伊稚斜的笑声嘎然而止,一反刚才的醉态,立即站起身,向外走去。
赵信回来了!我的心怦怦乱跳。
南宫忐忑不安的下了地,我和凤莹忙搀着她跟了去,走到门口,南宫停了停,转头看了一眼於单,於单却故意装作视而不见,仍坐自己的位置上,动也不动。
南宫无声的叹了口气,红绯早己揭开帐篷,南宫头一低,出门站在伊稚斜身后。
两侧侍卫们点燃火把,照得黑夜灯火通明,赵信风尘满面,样子十分憔悴,见伊稚斜出来,忙向他行了个礼,火光下他的神色甚为焦急,看来带来的不是好消息,不待伊稚斜发问,他便迫不及待的说了一长串匈奴话,说得太快太急,我听不懂,只知道有“卫青”“刘彻”的名字,南宫越听越骇,过了好一会,待他说完,竟摇摇欲坠,情不自禁的抓紧我的手,捏痛了我。没事吧?”我忍痛轻声问道。
伊稚斜听到我的声音,猛的回身,恶狠狠的瞪着我,那双碧蓝眼睛像要吃人,吓得我立即低下头。
赵信又说了几句什么,伊稚斜转回身,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说,随即率着众人离去,想必是去议事了。
我抬头望向南宫公主,她已平静了许多,轻声道:“灵惜,探子回报,刘彻和卫青不肯妥协,据说已发重兵袭来,到时伊稚斜势必迁怒于你。我必须立即把你送走。”略一思忖,转身进入帐篷,走到於单面前,轻轻在他对面坐下。温婉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我。大概是叫他把我送走。
於单瞥了我一眼,不禁冷哼,微微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我听懂了一点。意思是不愿意离去。
南宫娥眉紧蹙,刚想开口,看见我们三人都呆呆的站在那,便道:“灵惜赶紧去准备准备,红绯小心一点,将她先送上於单的马车藏好,等会天一亮,立即就走。”我们明白她要想方设法说服顽固的於单,我们在这。母子俩说话不太方便,三人便急急忙行礼退出。
一出门口,我忙问红绯。“红绯姐,刚才赵信说了些什么?竟会令公主脸色大变?”
红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轻叹道:“赵信把你地玉佩派人送到卫青手上。要求与卫青单独见面,暗中设下圈套。想要除掉卫青,没想到卫青不仅没有赴约,反而大怒,对来人说:若吾妻有半分损伤,必要匈奴全族陪葬!赵信不死心,又派人通知人在清源的刘彻,想逼刘彻撤三军,退让三郡,刘彻更狠,竟把送信的使者关了起来,严行拷打,据说已从使者地口中逼出了王庭所在之地,赵信费尽周折派人弄死了使者,最后探子得到的消息却是刘彻决定一到长安,即集中全国地财力、物力,发动对匈奴有史以来最大的进攻,务求这次彻底击溃匈奴主力!赵信大惊,连忙逃回王庭,要大王早做准备。”
我被她这么一说,简直六神无主,一时心乱如麻。
凤莹又疑惑的道:“但赵信已经放出假消息,说灵惜姐如今并不在王庭,而在天坛左贤王处,这又是为何?”
红绯分析道:“左贤王为人乖张,一向不服单于命令,企图拥兵自重,赵信大概是想引卫青去往左贤王部,让他们鹬蚌相争吧!”
见我茫然不知所措,红绯又安慰道:“你别害怕,於单小王的封地,远离王庭和左贤王处,十分安全,你先前去,等到事态平息了,相信小王自会送你回汉朝的!”王会肯吗?他似乎不太愿意啊!”我听红绯这么一说,好像手脚又暖了过来。
红绯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小王虽然表面上有点反叛,但每次公主只要一落泪,他就慌了手脚,还是会听公主地话的,就是故意要闹闹别扭。眼下由他来带你走,最合适不过了!”
我勉强微笑了一下,竭力镇定下来,“那好吧,我和凤莹立刻去收拾一下!”
凤莹却道:“灵惜姐,我不走!我喜欢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想再回去过得那么压抑。”
我又惊又怒,跺脚道:“凤莹,你怎么能留在这!你是汉人,万一伊稚斜迁怒于你,后果不堪设想。”
红绯拍拍我的肩,笑着说:“灵惜你放心,凤莹在公主身边不会有事,你就随她心意吧,留在这与我们作个伴。”我还想再劝劝她,凤莹打断我,催道,“灵惜姐,我意已决,别劝我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还是快准备一下吧”
我咬了咬唇,见她这么坚决,也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对红绯说:“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红绯沉吟了一下,说:“我那正好有一套男装,你去换上,路上会比较方便!”
我觉得有理,跟着她进到我们住的帐篷里,换上了男装。
趁着夜色,两人将我送上了马车,幸运的是此时已经夜深,一路未遇什么人。
我握着凤莹的手,不舍得她留去。
凤莹慢慢抽出了手,帮我正了正帽子,温柔笑道:“灵惜姐,可能这一别,这辈子也见不到了,你别忘记我!”我忍不住哽咽。
红绯道:“我去看看公主他们,草原夜晚沼气重,估计还是要等到天亮才能走,你别出来,此时大王他们正商量对策,没空管你,万一看到了你,想起了这事,恐怕公主也保不了你!”
望着凤莹和红绯缓缓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伤感。
狭小地车厢里堆放着南宫公主送给小王的毛皮、粮食,散发着腥臭,忍不住偷偷揭开一点窗帘。外面夜幕如漆,草原的夜空繁星点点,如银河玉带,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两个时辰。
我忽然想起了张骞,或许这是个机会,小王一共有三辆马车,匈奴地马车因为要走崎岖之路,底盘比一般的高些,张骞和梨洛若躲在车底,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地。
我见四下无人,偷偷下车,向后区跑去,没想到半夜三更张骞和梨洛却不在帐篷里,只有堂邑父打着哈欠出来了。
把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堂邑父已经完全清醒,精神奕奕地望着我,感激道:“机不可失,小人多谢夫人相告!张大人期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怎么也要试它娘的一试!你现在处境太危险,立即回马车上去,我去找他们,等会我们在那汇合。”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九十九章
也不知是几更天了,天色仍是未明,我一个呆在漆黑的马厢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到了这一步,想要逃出去的信念远远超过了其它想法!唉!只是卫青定会赶往左贤王部救我,而我却与他失之交臂,如果能说服於单去往左贤王处就好了!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正在胡思乱想,听到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我轻轻揭开一角,原来是下起小雨,星星月亮都被乌云掩盖,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寒风阵阵。
忽然不远处好像传来脚步声,慢慢向这里靠近。我紧张起来,在车厢里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根棍子,死死攒在手里,蜷成一团。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车帘被轻轻的揭开了,我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眼,挣扎着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正打算咬牙狠狠敲下去,黑暗中听见了熟悉的女子轻唤:“灵惜姐!”
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应了一声,爬出来跳下了车厢。
阵雨已经停了,晨曦微光,天色昏暗,来人正是是梨洛和张骞。钻到车底!”我顾不得说其它,“天马上就要亮了,估计一会人就来了!有任何动静都别出来!”
张骞微微颌首,先把梨洛按排钻在第二辆车下,自己又藏到第一辆车下,我见他俩已藏妥,刚想转身回车内,却发现一个高大人影无声无息的站在车旁,看清来人,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一下坐倒在地。
居然是赵信!
他微笑的看着我,慢慢蹲了下来,像是猫戏老鼠。露出森森白牙,笑道:“夫人。这是要去哪呀?”
他是何时来的?我们竟然毫无察觉!很明显,他已经看到了一切!现在该怎么办?
我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仍挂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得意笑容,伸手到我面前:“夫人,地上凉。让本王来扶你吧!”又抬头望了一眼那两辆马车,奚落地道:“你那两位朋友也请出来吧!”
两辆马车纹丝不动,仿佛下面根本无人一般。
我心思如电,终于定了决心,趁他伸手来拉我时,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碎了一角的玉佩,轻轻放到他手心里。
他低头,顿时僵住。
我凑近他,微弱的声音。在寂静旷野中散着凄婉地的回声,没头没尾地轻诉:“……你一定认识这块玉佩吧......玉佩的主人,骗了她。将她带到了大漠…….任她独自面对狼窟…….终于害死了她……可是她在死之前,却还念念不忘他!”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我断断续续的说:“……他爱她。可是他竟没有能力保护她……他的族人把她当作祭品。活生生地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他的身躯微微颤抖。我不放松,仍笑道:“…..那么可爱那么多情的她。他却永远永远的失去了……”.他无法再听下去,受伤的低吼,骤然将手心中的玉佩收紧。
玉佩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被捏成碎片。
我不为所动,静静的说:“赵信,伊稚斜封你为自次王,意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你自己想想,在他心里,真有把你当兄弟吗?”恶狠狠的瞪着我,一下站起来,刷地一声,拔出剑来对着我。样的人,你竟为这样的人卖命?你还算什么男人!”我轻蔑地望着他,也一下爬起身,胸口正对着他的剑峰。
他一惊,本能地向旁边略略一偏!
这个小小地动作,让我暗暗吁了一口气,知道他有些动摇了!
我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他,款款绕过他,爬上了车,最后望了他一眼,放下车帘。
晨光下他的背影高大魁梧,直直挺立在那,尤如孤寂石塑!
其实我完全是孤掷一注,赌这一把,表面虽然镇定,内心早已七上八下。我不敢放松,仔细听着窗外地动静,半响,踉踉跄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又听到外面响起嘈杂人声,大概是小王来了。
在焦燥的等待中煎熬,车轮终于如愿以偿的咕辘咕辘滚动起来。
我瘫软的贴着车厢,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能离开这里了!天已经完全亮了!明晃晃的刺刀突然挑开车帘,匈奴兵扔进两块像石头般坚硬的干粮,一小牛皮袋的水。
我和梨洛像见到美味珍馐,玉林甘露般扑了上去,急不可待的狼吞虎咽,“咳咳咳!”我吃得太急,被噎到了,梨洛忙打开水袋,递了过来,我喝两口,克制住自己,递给了梨洛,梨洛接过也喝了两小口,又把袋子系紧。两人不约而同的放下吃了一半的干饼,收了起来。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虽然还是饿,但舒服了许多。下去他们会不会给吃的,还是省着点好!”我对梨洛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梨洛却担忧的说:“张大哥不知有没有吃的?”梨洛和张骞在车底潜伏了一天一夜,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於单小王大怒,可是已经出了大草原,把他们送回去显然不可能,於单小王嫌他们会加重负担,一气之下就下令要处死张骞,我和梨洛跪在他面前拼命求情。当时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我俩,目光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放过了张骞。把他派去拉马车,但不给我们吃东西也不给喝水作为惩罚。
我和梨洛被饿了一天。已经身软无力,张骞还要干活,想必遭遇更惨。时我去看看张大哥!”梨洛把干粮放在衣袖里,把牛皮袋系在腰间。点了点头。
匈奴人看管得并不紧,反正在这大漠。我们如果想独自逃跑,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沙漠气候十分火热,热辣阳光使车厢内似蒸笼一般,我靠在马车里晕晕欲睡,於单下令休息,梨洛不待车停稳,就跳下车去找张骞。
过了一会,她心事重重的回来了。姐!”她小声叫醒我,“快醒醒!”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说。於单现在不是要回他自己的封地,而是要去天坛左贤王部。”
左贤王部?!
我蓦然睁开眼睛,抖擞精神。一把抓住梨洛地手,惊喜的说:“真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这么开心?”梨洛对我的反应表示不解。知道吗?赵信曾派人对卫青说。我在左贤王部。没想到天助我也,竟歪打正着。现在真地要把我送到那去了!哈哈!”我只差手舞足蹈。贤王是什么样的人吗?”梨洛着急的说,“他可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恶棍,传说他最喜虐杀美女,吃美女的肉,喝美女地血。”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才离狼窟,又去虎穴?!梨洛分析道:“看情景,我估计於单这次去左贤王处,是要拿我俩去讨好左贤王!”随即又有些纳闷:“但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伊稚斜与左贤王一向不合,伊稚斜占据王庭,左贤王守住天坛,一直是谁着奈何不了谁!就算於单有意和左贤王联合,左贤王就一定肯跟他合作吗?”
我冷静下来,将这一桩桩事在脑海中纷纷过了一遍。
於单只有十三岁,性格别扭倔强,并不是有勇有谋的人----他若真有这样的心机,也就不会跟伊稚斜当面作对了。
但这次他突然决定前往左贤王部,必然是有八九成的把握。
究竟是谁在幕后做推手呢?
我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只有他,才会是这整事的最大收益者。“梨洛,我知道了,这大概是赵信搞的鬼!”我一边想,一边慢慢的说:“赵信原本引卫青去左贤王处,是打算让汉军和左贤王火拼,使伊稚斜坐收渔翁之力。而如今看来,赵信的想法恐怕是变了,或许是画蝶的死刺激了他,他不再打算完全效忠伊稚斜了,而於单正是他最适用地一枚棋子,於单对伊稚斜的不满,已非一日之寒,赵信一定是对於单说,要他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以献上我们为由,去向左贤王告秘,说伊稚斜打算引汉军去攻左贤王!”
“原来如此!”梨洛一点就通,恍然道:“这简直是一箭数雕的绝妙之计!左贤王为人脾气暴躁,如果知道伊稚斜设计陷害他,一定会勃然大怒,必不肯擅罢甘休,到时还有於单和汉军地加入,这一场混战,想必够伊稚斜受的。”
“嗯,而赵信又是自次王,位置只在伊稚斜之下,若是伊稚斜有个三长两短,匈奴王位就将落到他手里!而即使没成功,这事也查不到他头上!”
说到这,我和梨洛都沉默了下来。
原本整个形式对伊稚斜有利,谁料赵信只简单地几句话,挑动了於单,即有可能改变全局。这人绝不容小窥。
而如今我最担心就是,卫青究竟能不能及时赶来呢?交,每天都只能一章,泪
章三位主要男猪之一就会出现了!大家可以猜猜看!估计熟悉这次战争地人都会知道!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一百章
“吁!”马车颠簸了几下,停了下来。
一片漆黑中,听到匈奴兵生硬的吆喝,“走!”
话音刚落,我们被抓了出去,蒙在眼上的黑布骤然扯掉,一下无法适应光亮,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快到左贤王部时,他们已把我们双眼蒙住,双手反剪捆住。
“哈哈哈!哨兵来报说於单小王来了,本王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小王大驾光临!”这个的声音令人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又扁又高,像是刀片割过耳膜一般。
我朝那人望去,不由打了一个突,那人约四五十岁,瘦长脸上沟壑纵横,一双三角小眼似乎时刻闪着算计之光,左耳带着一个硕大的银色耳环,留着匈奴人的剃头,这就是以残虐闻名的左贤王。
梨洛对我说过,匈奴自前昌顿大单于成立帝国后,因区域辽阔,所以除了大单于的中央王庭之外,还分立左右王庭。
左贤王管辖匈奴东部地区,称左贤王庭;右贤王管辖匈奴西部地区,称右贤王庭,两位贤王相当于两大军区司令,而在匈奴,又以左为尊,所以左贤王的地位仅次于大单于,也往往就是大单于的候补人选。
如今的天坛正设在左贤王庭茏城。
匈奴有着严格的祭祀和税收制度。按照规定,每年正月各部王侯贵族都要前往中央王庭,进行小规模的春祭;到了五月份,各部会聚天坛茏城,祭祀祖先、天地和一切鬼神;秋季,再一次大会中央王庭。大单于稽核各部的人口数量和牲畜数量,一方面登记兵源,另方面征收赋税。
几年前的河西战役。霍去病率万骑出塞,过焉支山。深入草原大漠一千余里,击破匈奴浑邪王所部,并且抢得了休屠王祭天用的铜像。随后,霍去病又再次出塞,深入两千余里。一直杀到祁连山下,使匈奴西部地右贤王庭受到致命打击。
但当年左贤王未派出主力相助,避过霍去病之锋芒,所以一直保存着实力,如今已隐隐形成与伊稚邪分庭相抗之势,碍于汉军的威胁,左贤王并未自立名户,两方仍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其实内部已是暗涛汹涌。
先是去年正月。左贤王称病未到中央王庭参加春祭;到了五月,伊稚邪竟把原本应在天坛茏城进行地祭祖仪式改在中央王庭,左贤王十分气恼。再次缺席;到了秋季,左贤王更是随便派了几个人过去报了一下数。敷衍了事。这一举大大激怒了伊稚邪。
矛盾激化,两军僵持!所以这次赵信才会出了这借刀杀人之计。
只不过如今情势好像又要发生变化了----
“本王想着很久没有见到左贤王了。甚是想念,所以过来看看!”於单打着哈哈,又道:“本王还给您带来了两件礼物!”他转向向近侍使了个眼色,“带上来!”
“过去!”我和梨洛背后被重重的推了一把,不情愿地慢吞吞上前。
“跪下!”匈奴兵又把我们野蛮的推倒在地。
“左贤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於单笑道。
“小王真是客气!”左贤王一把抓起梨洛,用力捏住她的下颌,梨洛吃痛,张开了嘴,左贤王哈哈一笑,“不错不错,牙齿好,皮肤也好!”
於单却走到我身边,用脚勾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左贤王,这名女子来历可不简单呢,说不定你还靠她保命呢!”轻轻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哦?”於单话中有话,左贤王脸上横肉忍不住跳动了一下,“此话怎讲?”
於单神秘一笑,“左贤王,这个女人是卫青最得宠地小妾,而不久之后,卫青即将会来进攻你左贤王庭了!到时你若是打不过他,岂不是要靠她来保命?哈哈哈!”
左贤王满脸杀气,怒道:“小王,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王庭在大漠深处,位置极之隐蔽,若没人带路,卫青怎么可能找得到?”
於单呵呵一笑,“左贤王,此事机密……我们不如进帐篷再详谈!匈奴人与汉人习惯不一样,汉人抓到俘虏是关起来,而匈奴人认为粮食可贵,不能养没用的人,于是我和梨洛还有张骞都被分配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张骞作为男子,抓到石场干活,我和梨洛被派去军营,梨洛往小头目手里不动声色的塞了个金钗,头目心领神会的接过,指指泥土,意思我们把脸抹黑,分配我们去洗衣服。
其它女俘虏命运十分悲惨,名曰稿军,其实是做军妓。但我们自身难保,救不了她们,当那凄厉的尖叫从黑色营房里传出来,我都忍不住掐紧自己,而每天都有女人的尸体从那个绿色的营房里拖出来。
战争,真正使人变得残忍,几日之后,我竟能够麻木的看着这一切,只有那恨意,在心头不断滋生。
匈奴人从不洗澡,那些士兵换下地衣服,脏臭难闻,令人作呕,可是能在军营里走动,恰恰是给了我们了解外面情况的机会。
“据据……说贤王……和小小…….王密谈了一天一夜,如如……今已经放暗夜骑…….到到汉境去了!”两位军士已喝得六亲不认,兴高采烈。
“暗夜骑?哈!”胖军士猛拍了一下大腿,拎起洒瓮猛灌了两口,痛快的道:“贤贤…….王这招真真…….妙,大王既然……可可……以散播消息给汉汉……军,我们……自然……也……也可以传消息出……出去,把……把汉军引……引去中央王…..王庭!”
“哈哈哈,我我……若是卫……卫青,左……左贤王庭和……中央王……王庭相比,自然是去……去进攻中央王……王庭立功更大了!”高个子也得意非凡,“这次他们…….死定了!”
一提到卫青之名,胖军士似乎清醒了点,向地上吐了口口水,“奶……奶奶地,不过说真的,那……那个卫青也太可怕了,上次幸亏大部队及时赶到,否则......贤王就要……要死在他手里了!”
被他这么一说,高个子声音里也有了恐惧:“是啊,那个卫……卫青确实用兵如神,自从汉军有了他,这么多年来,我们大……大匈奴竟然没真正赢过……唉!”
“听说贤王在那次战中受伤了,他……”胖军士地声音轻了下去,但帐蓬有多大,我们已经听见了,梨洛忍不住哧地一声,忙低下了头。
两个军士这才发现帐篷里多了两个人,见我们穿着匈奴男装,又灰头土脸的,也没在意,只睁大醉眼道:“做什么地?”
梨洛提了提饭盒,用匈奴话简洁的道:“送菜!”
“放下吧!”胖军士待梨洛放下菜,又狠狠踹了她屁股一脚:“滚!”
梨洛一时不防,直直被踢出了帐篷,我忙跑过去扶她,身后传来放肆笑声。
“呸!看你们嚣张到几时!”梨洛吃痛的爬起来,狠狠朝帐篷吐了口水。
我扶着她慢慢走,她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期待的望着我:“卫大将军知道你在这,肯定会先来这的!根本不会贪什么狗屁功去攻中央王庭,灵惜姐你说对吗?”
“嗯!”梨洛的想法与我一样,我也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到时你要叫卫大将军,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杀掉!”她恨恨的说,手朝空气比划了一下。
我但笑不语。
现在虽然真假消息满天飞,但我相信以卫青之聪颖,一定可以找出我真正所在之地,他一定会先来救我的!
:最近频频有人留言说女主太弱啦,不如或书之类的话题说真的,从开书到现在这类问题就一直没有停过批评文笔烂,我承认,写得好的作者太多太多,我只是井底之蛙但能不能不要批评女主呢?毕竟我在简介里已经再三强调过女主的性格,纠缠于此,对读者和作者来说,都没什么意思吧我只是想给女主一个不一样的感情经历,而且我想,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不一样才有意思,全部都很强势,也不太可能吧!这是我的一点愚见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1章
前方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快马加鞭的传回来。
但左贤王和於单的脸色却日益沉重。
暗夜骑费尽周折,也只知汉朝这次集全国的财力、物力、人力,决心发动一次空前规模的战争,但关于汉军具体的动向和作战计划竟然得不到几个确切情报,事情顿时变得诡异多端。
倒是陆陆续续从中央王庭收集到不少消息,据说赵信向伊稚邪建议:“汉军不知道厉害,竟打算穿过沙漠。到时候,人困马乏,我们以逸待劳,就可以俘虏他们。”于是伊稚邪下令将所有的粮草辎重,再次向北转移,而把精锐部队埋伏在了沙漠北边。
左贤王见伊稚邪如此谨慎,也觉情势未明,风雨欲来,筹粮练兵,积极备战。第五日,终于传来了一个令左贤王略松了一口气的消息,汉朝的远征大军决定从定襄出塞。
若是如此,那汉军的目标就是----直指匈奴中央王庭。
天边风起云涌,晚霞舒卷,光彩流离,草原的夜幕慢慢降临了。
我收完最后一件衣服,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灵惜姐!”
我转过身,一见是梨洛,忙迎了过去,“梨洛,怎么了?”
这两天我和梨洛分开了,她因为烤得一手美味全羊,被调到了膳房帮忙,傍时正应是忙碌之时,怎么跑来找我了?
梨洛焦急的说:“灵惜姐。大事不好了!我刚才去送给主帐送菜,伊稚邪派了人来!怎么办?怎么办?”她说得没头没尾,我听得一头雾水。“停!你慢慢说!先说伊稚邪派了什么人来?说了些什么?”
梨洛咽了咽口水,道:“那个使者是跑来请求左贤王增援的!”
据梨洛转述。那位狼狈不堪的中央使者对当时的战况仍心有余悸。
伊稚邪和赵信原本以为汉军无法穿越沙漠,即便是穿越沙漠,也不敢多作停留,否则粮草绝对无法及时供给。于是伊稚邪派遣数万精骑士兵埋伏在沙漠以北,只待汉军路过。即可给他们迎头痛击。
果然不出所料,卫青率大军北上,跨过大沙漠,正与严阵以待地匈奴兵相遇。当时若是双方硬拼,已行军一千多里的汉军,不一定是熟悉环境的匈奴兵对手,但卫青用兵如神,先命令铁甲兵车迅速环绕成一个坚固地阵地,然后派出五千骑兵向敌阵冲锋。匈奴出动一万多骑兵迎战。双方激战在一起。非常惨烈。
恶战一日一夜,直至黄昏时分,忽然刮起暴风。尘土滚滚,沙砾扑面。顿时一片黑暗。两方军队互相不能分辨。卫青又趁机派出两支生力军,从左右两翼迂回到伊稚邪背后。包围了中央王庭,兵临城下。
伊稚斜直到此时才发现情部不妙,这次汉军是动了真格,不仅派出十数万骑兵,另配数万马匹,以及步兵几万余人,专门负责运输粮草辎重,紧跟在大军之后,专门解决粮草供应问题。
汉军数量如此众多,而且人壮马肥,士气高昂。伊稚邪大为震动,知道无法取胜,就慌忙跨上马,在数百精锐的保护下奋力突围。向西北方向飞奔而去。
梨洛道:“……如今伊稚邪正在楼烦王处,等待左贤王派兵增援。”么说?”左贤王这些日子一直按兵不动,看来是想对汉军此次远征中央王庭此持观望态度,打算让他们拼上你死我活,但现在使者来了,不知他会不会动摇?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劝使者喝酒,说明天再议!”梨洛随即又担忧道:“灵惜姐,你说卫将军还会不会来救我们吗?”定会的!”我喃喃的说。一定是卫青得到错误的情报,以为我还在中央王庭!我要相信他,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过了几日,传来地消息更加令我心惊!
当日卫青得知伊稚斜单于已突围逃走,马上派出轻骑兵追击。匈奴兵不见了单于,军心大乱,四散逃命。卫青率大军乘夜挺进。天亮时。汉军已追出二百多里,虽然没有找到单于的踪迹,却斩杀并俘虏匈奴官兵近万人。卫青大军一直杀至真颜山赵信城,取得赵信人头,获得了匈奴屯积的粮草。他们在此停留了一天然后烧毁赵信城及剩余的粮食,胜利班师还朝!
班师还朝!
当我听到这四个字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卫青回去了?!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为了迷惑敌人的缓兵之计!卫青绝不可能扔下我不管!王要见你!”两个匈奴兵气势汹汹的将我从低矮帐篷里拖出来,将我带到了王帐。我被重重踢倒在地,额上磕在坚硬的地上,温热鲜血流了下来,滴在衣上。
席上的两人见状哈哈大笑,慢慢走了过来。
颌上蓦然一痛,脸颊被狠狠的捏住,我痛得说不出话来,不得己抬起头,正对上左贤王那双混浊泛红地眼睛,他的酒气喷在我脸上,尽情的嘲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卫青回去了,他没来救你!也是!不过就是一个小妾,怎么可能为你大费周折!伊稚邪真是打错如意算盘!”
於单在后面嗤之以鼻,懒懒笑道:“权利当前,连父母兄弟都可以牺牲掉,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单于实在是太天真,居然还想以她做饵,想引卫青来攻打我们,哼!”
左贤王嘿嘿一笑,扔开我,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根尾端带刺地长鞭。我忍了很久了,迫不及待想要听听你美妙的惨叫声!”一鞭夹杂着凌利风声,迎风抽来。“要怪,你就怪卫青吧!谁叫你是他地女人!”
我一骨碌爬起来,猛地向外跑去,“啪”的一声,皮鞭将我卷起,我被绊倒在地,口腔里泥土混着血腥,正跌在於单脚旁。
於单踢开我,笑道:“左贤王慢慢享受吧,小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施施然地离去。
我艰难的想向门口爬去,霍的背上一凉,衣服被扯破!
“还真是细皮嫩肉啊!”他阴恻恻的笑道:“你知道吗?卫青让我再也做不成男人,我就要把他的女人碎尸万断!”
“啊!”我忍不住惨叫一声,皮鞭狠狠落到我赤裸的背上,倒刺勾进肉里,又连肉用力拔出,火辣辣钻心的疼痛让我不由自主的在地上翻打滚爬,可是又怎躲得过他的灵活的鞭子!
终于没了力气,我放弃挣扎,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我的脸颊一滴一滴里落下,我开始渐渐感觉不到那打在我身上的极端疼痛,卫青!卫青!我痛苦的回忆他的的模样,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几乎就要昏死,喉头一痛,我被鞭子绕住,强迫抬起头,“这样就想死了?可没那么痛快!”他又扁又高的刺耳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痛苦的皱起眉头。尺间一种古怪的难以形容的声音游移,我骇然睁大眼睛,看清面对之物,顿时全身僵硬。“呵呵,害怕吗?”他疯狂的笑道,“你别小看这种小蛇哦,这叫金丝蛇,被它咬上一口,立即会全身浮肿,疼痛哀号三个时辰才会慢慢死去!你说,我把它放在你衣里会怎么样?”
我绝望的合上眼睛,不再抱有任何祈求。
那咝咝的可怖之音伴着他的狞笑慢慢接近我…….我全身的毛孔已经觉察到死亡的气息……突然“咻”的一声,我脖子上一松,无力的跌倒在地。
“啊!你是谁?”左贤王痛叫了一声,抓着鲜血淋淋的双手,充满了恐惧的喊道,“你怎么闯进来的?来人!来人!”
回答他的是沉默。
我听见马儿打了一个响鼻,马蹄烦燥的踢打着泥土。朦胧间,感觉有灼热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勉强睁开眼睛。
噗!
眼前刀光一闪,温热鲜血尽数喷在我的脸上,左贤王的人头滚落在被钉死的那条毒蛇旁边。
我吃力的望去,一片血色中,只见一个高大魁梧身影,银甲怒马,手持长刀,神威凛然,尤如天神降世!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2章
听见马蹄声缓缓踏来,身子蓦然一轻,下一瞬间我已被捞进他怀中。他解下风氅,将我温暖裹起。
低沉嗓音摩擦在我的耳畔:“姐姐,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温柔的手指抚上我的面颊。
我无力睁开眼睛,微弱唤了一声:“去病?”他将我紧紧拥在胸口。我的脸贴在他冰凉的盔甲上,异常的安心。
去病来救我了!策马转身离开帐篷,外面已是混乱一片,喊杀声惊天动地,双方喋血搏斗,火光四起。
去病吹了个响哨,预备向外突围。劲风的刺痛使我的神智清醒了许多,我挣扎着看了一眼,心中大骇,抓紧他,“去病你看!”
源源不断的匈奴兵仍从各处涌了出来,黑鸦鸦的一片,而汉军骑兵竟仅百人!霍去病低语道:“他们马上会发现左贤王已死,自会乱了阵脚!”
果然,不一会儿,王帐中爆发凄利叫声:“贤王死了!贤王死了!”
匈奴兵们大惊,无心应战,纷纷向主帐奔去,霍去病带着将士们轻轻松松的顺利突出重围,刚奔出数十里,突然听到远处身后传来隆隆马蹄声。
一个年轻军士飞驰策马至霍去病身边,喘息着说:“将军,好像匈奴小王於单率骑兵追来了!”活!”霍去病冷硬的吐露出四个字,傲然道:“你们先走!”
他减慢马速,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漆黑的剑眉,火焰一般的明亮眸子,和紧抿着地倔强薄唇。威严尤如似一尊战神塑象。
“抱紧我!”他低头命令道。我不由自主的听话紧紧抱住他。
凌乱马蹄声渐渐靠近,已可见火把人影。
去病左手撑着弓。右手搭上一支白翎箭,刹那之间,转身射去,箭尖刺破空气,咻的向后笔直飞去。划出优美弧度!
“啊!”一声惨叫过后,听见有人慌乱地咒骂:“小王中箭了!快快,该死!别让马踩到小王!”
敌方兵马大乱,无力追赶。
霍去病冷冷一笑,“驾!”回身一拉缰绳,赶上众骑绝尘而去!
黑夜如漆,一轮洁白皎月无声无声地发着温和光芒,满空的星星都像诡秘地眼睛一般眨个不停,四周寂静无声。
我们找到了一个背风的之处。马儿在吃草,士兵们在山洞外休息。在做梦!”我喃喃的说。
他盘膝而坐,我软弱的枕在他腿上。只有这个姿势,不会碰到我的伤口。温暖地火光映射着我们。
去病没有答话。伸手想要揭开我的风氅,看看我的伤势。血液却把它凝固在了一起,“好痛!”我皱起脸对他说。
他停了动作,安慰的拍了拍我,“睡吧!”他向后一靠,闭目养神。
“去病,你胆子真大,只带这些人,竟敢孤军冲进重兵把守的左贤王庭!”我梦呓般的赞叹,“还真是巧!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就死定了!”回想起来,还觉后怕。
去病似笑非笑的睁开眼睛,简洁的说:“抓了几个匈奴探子,说你在这!”
呃?这样说来,并非是凑巧!我疑窦丛生,忍不住抬头问道:“去病,你们出征之前……究竟究竟知不知道我在哪?”
去病沉默了好一会,道:“知道。”
知道!去病说知道!那卫青也一定知道!
可是他却去选择去了中央王庭!难道在他心里,我真的那么不重要吗?
我固然不相信他是为了立功,但或许应该这样说,对他而言,国家利益无论如何是第一考虑,我并非是最重要地!
只觉一颗心黯然下沉。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别多想了!说不定一会就休息不成了!”去病轻轻抚了抚我的长发。
半夜。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我迷迷糊糊的辗转反侧,这一动,背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立即让我完全清醒了。
睁开眼,抬头便对上了一张俊丽无双的年轻面容,一双漆黑幽深眼眸目光灼灼,透露着难言深沉。
“醒了?”他略带沙哑地嗓音带着某种盅惑。
“嗯!”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一笑,雪白牙齿,清新明朗笑容。
我不由怔住。眼前的他,熟悉而陌生,每一次见他,都无法再和以前那个小小地天真的去病重合在一起。
正在此时,昨天那位年轻军士走了进来,兴奋的开口道:“将军,大部队已经到了!”
“好!”去病一下收了那一点笑意,神情霍然严肃,俊美脸庞像换了人般,不再温和,顿时充满骇人杀气。
他一把抱起我,将我安置在旁边,对那位年轻军士吩咐道:“李敢,你在这看守粮草辎重,保护好夫人!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李敢急了,“将军,粮草留在这,前方如何补给?不,我不要留在这,我要跟你一起前去杀敌!”
“补给?怕什么!匈奴那有的是粮食!”去病目光凌利,不怒而威,“你留在这,这是命令!”
“……诺!”李敢不情愿的低头。
“去病……”我挣扎着半撑起身,欲言又止,担心的望着他。
去病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一语未发,转身离去。
我知他要率大军趁夜前去偷袭左贤王部,杀个回马枪,彻底歼灭敌人----如今左贤王已死,於单又受了重伤,左贤王庭群龙无首,正是最佳时机。
但我深知,左贤王庭聚集的兵力不容小窥,若是他们已有防备,去病冒然前去,岂不是十分危险!
“李将军,这次我们有多少兵力前来?”
李敢郁闷的坐在那咬草根,心不在焉的答道:“陛下一共派出十万精兵,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各率骑兵五万,分作东西两路,远征漠北。为解决粮草供应问题,陛下又动员了私人马匹四万多,步兵十余万人负责运输粮草辎重,紧跟在大军之后。”
他说的倒与左贤王部得到的情报差不多。
“这次你们过来,一定很不适应吗?”我拼命找些话题。我不能静下来,一停下来我就忍不住去想像去病此刻的情况,那会令我抓狂。
李敢的年轻脸上有了与之不相等的感慨,是啊!这真是一次极为艰苦的行军,大戈壁滩上,飞沙走石,热浪滚滚,葱岭高如屋脊,冰雪皑皑,寒风刺骨,忽冷忽热,真让人难以适应,沿途又水源奇缺,不少人倒毙途中,或葬身黄沙、冰窟,献出了生命。但,”李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爹爹说,驰骋沙场,马革裹尸,才是堂堂热血男儿应做之事!”他惨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最后我却没能上战场,有负我爹爹期望,对不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你说什么?”我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李老将军,李老将军……”
想起李广将军花白的头发,憨厚的笑容……他竟然去世了?!
李敢痛苦的点了点头,攒紧了拳头,“是,前几天刚刚从大将军部传来消息,爹爹此次如愿以偿做了先锋将军,却…….”他的声音有了些哽咽。
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安慰道:“李老将军英雄盖世,为汉朝鞠躬尽瘁,能够死在沙场上,也是他……也是他……”我说不下去,只觉心中大痛。对于李广,我虽未深交,却一直对其充满敬意。
见李敢有些颓然,我想了想,大声道:“李敢,你立即赶去跟上去病吧,老将军的夙愿,你一定要帮他完成!”
“这?”李敢猛然抬头,眼中露出期望神色,又有些犹豫。
我背过身,咬牙从内裙上扯下一块白布,这动作幅度过大,扯动了腿上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这倒好,还省得我咬手指头了。我自嘲的一笑。
沾血在布上写了几个字,交给李敢。微笑道,“快,快去!拿这个给去病!”
李敢接过一看,抱了抱拳,“多谢夫人成全!运输粮草辎重的步卒我留在这。夫人请放心,静待我们捷报传来!”
我微微颌首。
他转身踏步离去。改动一下,这样一来大概要增加五到十章,估计下月上旬能够完结!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3章
黑字红底的“霍”军大旗迎风招展,风霜征尘的墨黑铁甲,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将士们以敌人鲜血洗过的刀剑鲜亮。面对浩如烟海的大河,那个站在最前端的少年将军,挺直背脊立马军旗之下,凝视着冰雪覆盖的狼居胥山。
广阔的大草原上数万军士和战马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数几天,李敢满身血迹,带着捷报回来,领上我们一起赶路,途中告知我战况。
左贤王死后,他的弟弟在仓促中继承了贤王之位,召集附近部落兵力,应战霍去病的骑兵。这是一场大鏖战。当日霍去病仅率百余骑兵,闪电般的冲入重兵把守的左贤王庭,手起刀落轻松斩杀左贤王,又似影子般全身而退,已令匈奴人胆战心惊,当他们听说霍去病再次率五万骑军迅速袭来时,纵然匈奴人已集结近八万兵力,但从气势上讲,霍家军骑无疑已是压倒了他们。
五万铁骑像是一柄拥有毁灭力量的天神之剑,所向披靡,无可抵挡。他们的强弓利箭准确无误射中敌人,他们骄傲的悍马将敌人踏翻在地,血溅大漠。
在李敢的描述中,我甚至可以想像到霍去病当时杀敌的情景,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匈奴人引以为骄的快而狠的骑军优势,在霍去病的精锐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们如潮水般迅猛的、没有停歇的攻势,左贤王部兵马溃不成
霍去病亲手挥刀砍断左贤王的军旗,夺得他地军鼓。战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状况。大鏖战变成了驱逐,霍去病率大军以雷霆电震的速度在沙漠驰骋,孤军深入。一路追杀到这---狼居胥山。
七万余匈奴兵被剿杀,左贤王地弟弟和三个儿子。以及於单小王纷纷被俘,解鞍弃械,宣布投降。
广袤无垠大漠血色染红。
天黑了,大漠的夜空纯净无暇,繁星如锦。无数火把从狼居胥山脚下一直蜿蜒到山顶。照亮夜空。霍去病缓缓策马前行,立定山之巅,回望这片辽阔旷野,美好唇边泛起胜利地笑容,气势如虹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毅然下令:“封山!”
少年灼灼黑眸中释放中不可掩饰的摄人光芒。
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我只觉双眼发热,泪盈于眶。这个仍有着稚气笑容地俊美少年,不再是一个孩子。而成为是一个不可破灭的神话,一位名传千古的战神!
封狼居胥,一个军功的巅峰之作。后世之人再难企及!
史记,经此一役。匈奴远遁。从此漠南无王庭。
厚重的波斯挂毯阻隔了外面的寒冷,车内形成了一个宁静的小天地。上等檀香在紫玉香炉里徐徐燃着飘渺青烟。安神宁气。身下的垫褥柔软舒适,松软光滑,趴在上面似躺在白云之中,身上盖的锦被不知是何质地,比丝绸更加顺滑软贴,比绵花更加温暖轻巧,几乎没有感觉,丝毫不会粘到我背上地伤,也不会触痛我破损的肌肤。
背上的伤处已经涂了药,剥离衣物时鲜血淋淋,锐痛不可挡,去病在车门外听得心惊,下令把左贤王部搜得地神丹,研成粉末,配合伤膏一起使用。那神丹据说具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功效,如此珍贵之品,本该晋献圣上,去病却擅自取来,胡乱用在我身上。神丹效果自然惊人,伤口恢复得很快,不去触碰已经不太会痛了。
马车行进得十分安稳,梨枝案几上琥珀樽内的水一滴也未酒出,我知道去病用从左贤王部缴获地名贵丝锦厚厚地裹在四个车轮上,每隔二十里一换,又派出数百人先行在车前开道,将路上石头之类有可能会造成颠簸的障碍物一律去除。
我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近侍们被勒令禁言,若有半句关于我地风言风语传出,即被军杖五十。数万将士并不知车中是谁,但不满之情已是呼之欲出,私下传述霍去病不恤下情,御下严峻,骄奢淫逸……
我劝过去病几次,他却微微一笑,置之不理。
真希望能快点好起来,不必让他再费这些周折了。
正在出神,听到外面梨洛传来的娇嫩的声音,“灵惜姐,我进了喽!”
我扭头一看,她端着托盘款款上了车。
我对她笑道:“真是麻烦你了,要你服侍我!”
去病率军打仗不可能带上婢女,匈奴的女俘吧,去病又不放心,最后只好请梨洛照顾我了。用午膳吧!”梨洛揭开金盅,阵阵清香传来。
我呻吟了一声,气馁笑道:“不是吧,又是燕窝粥!我好想念你的烤全羊!”允许你吃荤的,说是伤口会发,我有什么办法!”她坐在我旁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唇边,“赶紧吃吧!我弄了一上午呢!”
血燕先要用冷水浸泡三个时辰,再用温火炖一个时辰,大漠水源本来就少,又在行军路上,弄这东西要花这么多功夫!恐怕只这一项,就会连累去病被人诟病了。我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张开嘴。燕窝皱香甜糯滑,我却有些食不知味。么气呀,”梨洛喂完我,惆怅的微笑道:“若有这样出色的男人,肯这样对我,我真是为他死也甘愿!”
我蓦然脸上一热,嗔道:“梨洛,你说到哪去了。去病,去病是我的晚辈!”
梨洛哧的一笑,“灵惜姐。我最讨厌你们汉人就是这点,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总是羞于承认?真是虚伪!老是拿这些条条框框仁义道德压着自己……”
我急忙打断她,“你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去病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舅母!”
梨洛一晒,意味深长的说:“灵惜姐。我不是没有经历过,霍将军看你地眼神......你恐怕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了,你今天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地心如擂急鼓,忙转移话题,打趣道:“是不是与张骞闹别扭了?”
梨洛牵起嘴角,笑意苦涩,没有答话。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本一提到张骞。梨洛都是满心欢喜,今天怎么沉默了下来。我大概不能和张骞在一起了!”她红了眼眶。却仍坚强的微笑道。么?”我支起头,睁大眼睛望惊讶地望着她。她那么爱张骞。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吃尽苦头终于找到他,如今总算苦尽甘来。她却说“不能在一起了”?跟我一同回月支,他说,他生是汉朝的人,死是汉朝的鬼!绝不可能跟我一起在月支渡过余生!”她吸了鼻子,满怀酸楚。
我放松下来,不以为然的说:“我还当什么事呢!他不愿去月支,你就到汉朝呗…..呀!你怎么哭了?”我慌了手脚。
梨洛的泪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她拼命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别这样,张骞欺侮你,等会我去帮你骂他!狠狠骂他,好不好?你别哭了!”与梨洛认识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娇蛮地,伶俐的,甜蜜的,再苦再累我也从没见她哭过。
梨洛一边流泪一边微笑道:“灵惜姐,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真实身份…..”她停了停,叹气道:“其实我是月支公主,我的大哥和二哥都被匈奴人杀了…..母后百年之后,我就必须继承王位!”
我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撼了!梨洛,是月支公主!
难怪她说当年张骞要托“她的亲戚”说服月支与大汉合作,其实她口称的“亲戚”即是月支的女王,她地母后。
我忽然突发奇想:“梨洛,大汉不正想与月支合作吗?若你俩结合,不正好可以达成愿望!张骞……”
梨洛摇了摇头,“灵惜姐,我们月支与你们大汉不一样,大汉是皇帝一人作主,而月支处理国家大事时,一定要经过长老们的同意。月支国经过那么多年的战乱,如今总算稳定下来,老百姓安居乐业,长老们是绝不愿意再起战端地!”她含泪别过头,倔强道:“再者,我也不愿以此来强迫他!这样得到的感情,我不稀
我无言以对,半响讪讪道:“或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想通地……”
真可惜,当时在匈奴处,那么恶劣地环境下,两人可以心心相印,坚守一处,如今柳暗花明,却要分道扬镳。莫非人真是只可同患难却不能共享福?
梨洛打起精神,微微一笑,“灵惜姐,别安慰我了,随他去吧!对了,你上次拿给我看的半颗药,我想起了,这种气味,似乎是月支国佴素族种地一种草药,好像是用来防疫病的,但还有些别的用途,具体是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回去查查看,我想应该是没大碍的!”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不甘心的问:“那你和张骞真的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梨洛见我愁眉不展,嫣然一笑:“你呀,还是先想想自己,该如何回报霍将军的一片深情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4章
是夜,梨洛留下一封竹简给去病,信中说自己借取骏马两匹,粮水若干,先行回月支,感谢相救,若有机会,必会报答云云,却只字未提张骞。
我气急败坏,一定要让去病把张骞给我找来,揭开窗帘,劈头盖脑的一通臭骂:“一位身娇肉贵的公主,抛开一切,赶赴我汉朝,又为你屡犯险境,你就这样让她走了?张骞,你算什么仁义君子!这一路去月支,路途遥远艰险,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张骞,我看不起你!”
张骞一言未发,向去病要了一队骑兵,立即追了去。
我这才稍稍安心,希望他俩会有转机。
凛冽夜风夹杂粗糙雪粒扑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宽敞的车厢内温暖依旧,角落放置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静静散发着柔和光线。
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落地无声。
这样的环境中安睡,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朦朦胧胧中,背上微凉,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揭开一半,轻微的金属盒碰撞声后,药香弥漫整个车内,不一会,清凉的触感渗入肌肤,我像只舒适的小猫,不由自主嘤咛了一声。
这种药实在是太棒了,涂在背后,不仅可以治愈伤口,还有放松神经的的作用。谢你……”我睡得迷迷糊糊,随口嘟嚷了一句。
推拿的动作一滞,又缓缓继续。
空气微凉。我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忽然想起,觉得有些不对劲---梨洛不是走了吗?那给我上药的是……?
我僵硬地扭过头。
一张熟悉的俊美脸庞印入眼帘。斜飞入鬓的长眉,玉齿珠唇。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的脸顿时像烧开了一百八十度地开水一样滚滚沸腾起来,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若桃李,艳比桃花,七手八脚挣扎着想爬起来。他温柔有力的按住我的肩。不让我动弹,悠然的说:“伤口会破裂。”可…..是是……”我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这这这……样,不不不…..好…..”那样,把我当成梨洛就行了!”他顽皮将我头转正,我被迫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睡吧!”
天哪!这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哀号,我现在知道你是霍去病。不是梨洛!怎么还能坦然入睡?!
伤口正在结痂,许多地方很痒,他恰到好处地推抚。正缓解了这种痛痒,我几次想说好了。叫他停手。都开不了口,偏偏他动作缓慢。又不慌不忙的与我聊天。的一道很深,还痛吗?”他轻轻按了按。了!”我也竭力装作无所谓,没理由他如此镇定,我却还不如他。呢?”他很严肃很认真的问,慢慢揭下被子。
他的手指仿佛有电,这样温柔的抚触,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啊!
我满头大汗。
为了阻止自己猥琐的想入非非,我决定不再硬挺,催道:“去病,快点啦,好了没有?”
他一本正经的说:“这药若不细心推拿,便无法被伤口吸收,效果会差许多……难道梨洛以前不是这样帮你上药的吗?”
我默默无语,梨洛推药确实也是很慢地,但她的女的,我乐得享受,如今换成你,就变成煎熬了!忍忍!”他低柔地嗓音暖味的语语,令我有点发怵。
被子继续缓缓下滑,整个背都赤裸地暴露在外,我不敢轻举妄动,趴在那一动也不动。
他地手也继续缓缓向下,推揉轻抚。
我竭力想当自己是木头人,却很难忽略这种亲密接触带来酥麻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扭了下身子,想要避开他的手。他微抽一口冷气,警告道:“别再乱动!”他声音沙哑,手心滚烫。我再也忍不住,胡乱抓住被子,半侧过身哀求道:“去病,别别涂了……就这样算了!”再给他七摸八摸下去,搞不好要出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觉一呆,蓦然变深。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发觉自己走光了,“呀!”我微弱惊呼一声,忙挡住自己的胸部,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太羞人了!居然让去病看到了我的……
刷的一声,他竟然一把将被子扯开,让我无处可躲。像只敏捷的豹子,一下欺身上铺。
我尖叫一声,忙又抓过被子,吓得缩在角落。
再也不能逃避,他的灼热眼神,分明是男人的充满欲望的眼神。
我哆哆嗦嗦的说:“去去去……病,你在干…….干什么!你不能……”
他淡淡的一笑:“姐姐,你知道,世俗的规矩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去病,我是你舅母!”我将头埋进膝盖,几乎要哭了出来。
“姐姐,”他抬头我的下巴,平静的道:“当初我把你交给他,是因为我以为,他能更好的保护你。”削玉般的纤长手指抚在我唇上,“可惜我如今明白了,光有权势,还不足以真正保护你!”他凝视着我,残酷的一字一顿道:“他根本没有尽到责任。”
我被他的单刀直入骇住,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不安和彷徨、我不愿意正视的一切。一下被他赤裸裸地剖露出来,心酸,耻辱。悲愤…..我百味交杂,一时不知所措。目光空洞的望着他。
是啊,权势!卫青已经权倾天下了!为何我还会受到刘彻的侮辱?卫青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他难道可不顾及卫家满门荣耀和千余口性命而取我?家国天下,担在卫青身上地责任太重太多!而我,我只是渺小的我,我是卫青正直地生命。唯一的出轨,唯一的错。
这次他去中央王庭而未至左贤王庭,已经彻底的煽醒了我,即便我再自欺欺人,我也不能再沉浸在自己仍是他最重要的假象中!
或者一开始就是错!一开始就是我强求了!
“霍去病,我讨厌你!”温温热热充满了眼眶,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太残忍了!你出去!”
他一反常态,不为我的眼泪所动。不顾我的挣扎,将我圈在角落,仍在咄咄相逼:“不。是你残忍,你一早就知道……当年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你喜欢我。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我拼命摇头。
他倔强的嘴唇抿紧。忍耐的道:“你撒谎,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为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去病!”我心乱如麻,求饶,“别再说了!”
“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他的冰冷声音里有着孤掷一注的恐惧和绝决。
我竟为他那一点绝望而心痛,泣不成声。
我该如何回答?
每次在我最悲观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当年那个单薄少年不顾一切舍身挡在我面前,愿为我死!当我奄奄一息,千万次祈求卫青地到来时,却是他,孤身闯入重兵把守的左贤王庭来救我!
我亦是血肉之躯,怎不动情!那个傲岸的背影,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镌刻在我地心底,恐任时光流逝,也永难磨蚀。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告诉他!
我已经放纵过自己一次,选择了卫青,我不能一错再错,害了他们两人!
我抬头,绽开微笑,眼泪却止不住的滚滚而下,胡乱笑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他沉默地看着我,半响皱眉道:“我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我只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逃避。这一次,我再不会放手。”
“你要做什么?”我几乎被他逼得崩溃,颤声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别人会怎么看你?你让卫青如何自处?不,去病,我们不能这样!”
他冷嘲道:““我不管,我早已厌倦了朝堂上那些汲汲营营地勾心斗角。此一役,匈奴对汉的威胁解决,我地使命已经完全!”他清澈的目光热烈的望着我:“当我站在颠峰时,我才发现,没有你在身边,一切胜利都显得寂寞,原来这并非我真正想要。灵惜,让我带着你,我们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院里院外种满桃花,安安静静的渡过余生好吗?”
他眼里的那份炽灼熊熊要将我烧成灰烬,我瞬间迷失其中,几乎要答应他……
“不,去病!”我吸了口气,微笑泪道:“我不能答应!我爱的…..是卫青!我要和他在一起!”
去病,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因我而背上千古骂名,我不能让你用血汗换来的功勋上染有污点,我要你完美无瑕的功垂千秋,永远永远受万世敬仰!
他闭上眼睛,俊朗面容抽搐了一下,再睁开眼,他努力微笑,两滴晶莹却缓缓落下。
我心痛如绞,破碎无痕。姐姐,我会等你,一直等你。不会放弃。”他道。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5章
那日这样闹了之后,背后的伤口裂了好几道,大概又受了点凉,发了两天高烧,好几天躺在那不能动弹。
每当我虚弱的睁开眼睛,总看见他守在榻边。那关切内疚的眼神痴痴相望,纠缠入我梦里。
马车微微颠簸,他支撑着头打着磕睡,头一点一低,样子煞是可爱,根本无法和传说中那个令敌人胆战心惊目空一切的骠骑将军联系在一起。
心里柔软如绵,又怅惆如斯。
如果当初我遇到的,不是卫青,而是二十岁的霍去病,我会不会选择他呢?
一时又笑自己无聊,怎么会想这个?而且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了?”
我侧过身,笑道:“你也醒了?”
清醒面对,两人有一点尴尬,互相问候完后,不知该说什么好。点什么?”谢。”呢?”喝。”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里似渗了胶,渐渐叫人缓不过气来。
我打起精神,企图想要恢复到两人以前那种轻松自然的气氛,开玩笑道:“去病,你唱首歌给我听吧!好无聊呀!”
去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居然说:“好”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唱歌,一时有点呆住。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的嗓声低沉悦耳,词意缠绵。歌声带着淡淡忧伤,“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陡然落下泪来,“别唱了,你总是要弄哭我才肯罢休!”
他长叹一声,温柔的拭我脸颊上的泪,笑道:“你哭什么?是你总是要伤我地心。我明明知道你。你也明明知道我……”我不知道!”我蛮横的推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斥道:“你不要碰我,也不要呆在这里,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突然静了下来,半响质道:“你是怕传到他耳里吧?”怕!我不要他误会!”我不顾一切地说。
他僵在那,隐隐发怒,终于道:“好,如你所愿。”立即站起。转身离去。
我趴在被子上,哭得声堵气噎。
过了许久,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我的背上,温柔地拍着我。
我猛的坐过身。泪眼朦胧中看见他又回来了。
他坐在我榻下。轻轻拉住我的一只手,包在他修长的手指里。了。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他有些自嘲的笑道。
我抽泣着,略动了一动,任由他抓着,没有再挣扎。厌我是吗?”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有成功。
他年轻地脸庞上有着浓浓的疲惫,神色黯然,我不禁心酸。
他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剖露着自己的心迹:“……我也讨厌我自己……为什么总是忘记不了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征战,不到万不得己,不回朔方,因为每次看见你,我都会矛盾,看到你开心,我会嫉妒,这样明媚的笑容不是为我。看到你不开心,我会后悔,会恨自己当年不该把你送到他身边……而这两年,你的笑容越来越少,我的煎熬也越来越甚……”
我打断他,极力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微笑道:“去病,和他在一起,我并非不开心,我……”望着去病深遂如海的明澈眼神,我忽然说不下去,凝噎难语,只觉无力。
到了此时此刻,我又何苦仍在自欺欺人。
是,我不敢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其实我只想拥有相濡以沫地平淡生活,比如春日早起摘花戴,比如寒夜挑灯把谜猜,比如添香并立观书画,比如岁月随影踏苍苔,更比如自己怀孕生子最脆弱的时刻能够有良人相伴……可是,与卫青在一起的这些年,永远都是漫长地无尽等待。
我自然知道卫青心中有我,他不会爱任何人比爱我更多。可惜,我是一个普通女人,他却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卫青。他还有更重要地事情要去做,更大地责任要去背。爱,永远不会是他的全部。年我们逃亡时住过地茅草屋吗?那天早上我曾自私的想过,到底要不要把你送到他身边?如果留在那,会不会更好!”的?如果能留在那,或许真的更好。”我微笑流泪,抬眸望向他,认真的说:“但,去病,我们离开了。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已经不能再回头了!”甘心!”他低低的伏在我身边,声音里有着少见的软弱而茫然,喃喃道:“灵惜,我不甘
我叹了口气,“去病,别逼我,别逼我,答应我,好吗?”
久久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低头一看,他已经睡了。梦中的他紧蹙着眉头。
那天之后,我和去病的关系好像恢复到了以前,他仍是锦衣玉食的供我,却有礼有节,即不过份热情,也不过份冷淡,两人之间有了淡淡的隔阂。
或许他是真的想通了,或许他是在等我想通,我不知道。
有时想跟他说些什么,出口的却只是问候。心里安慰自己,也许这样对他和我都好。
漫漫长路,也有尽头,半个月后,我们到达了朔方,去病派人将我护送回了长平侯府,留了两千亲兵在那保护我,自己依律回长安述职。
发生了这么多事,长平侯府却与我离开时与没有什么区别,见到熟悉的一草一木,我时常陷入迷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又回来了,抑或从未离开?
可惜府内的新面孔,提醒我,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前管家吴伯有一天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而绮柔也不见----听说刘彻那次从朔方犒军而归时,带回一位王美人,这王美人长像清纯可人,性格温柔敦厚,甚得圣意。
我被刘彻带走的这一段时间,好像是一场梦,凭空消失了,无人提及。府中之人只知我出外后即被匈奴抓到了漠北。
我不知道卫青知不知道,因为他如今尚在鸡鹿郡的军营。但以我对刘彻的了解来说,他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和活口,尤其是在卫青还执掌虎符的时候。算盼到你安全回来了!已经派人去给侯爷送信了,大概这两天就回来了吧!”桂枝和秋棠帮我用柚子叶去晦气。
如今的管家姓卫,是卫家的远房亲戚,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请你帮我找一所宅子,不需要太大,干净安静即可。”我喝着暖茶,淡淡吩咐。问这宅子是要做什么用呢?”卫管家小心翼翼的问。
我心定气闲,缓缓道:“我要搬出去住。”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6章
紫玉拨寒灰,心字全非。疏帘犹是隔年垂,半卷夕阳红雨入,燕子来时。回首碧云西,多少心期。短长亭外短长堤。百尺游丝千里梦,无限凄迷。(1)边风大,披件衣服吧!”秋棠拿了雀绿斗篷来,盖在我身上。我不冷。”我朝她微微一笑,让她把衣服放在旁边,又转回头望向皎月池。
皎月池风景四季如画,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晴好,亭台水榭,盈盈倒映在水中,波光潋滟,水光十色,可惜湖边树叶尽落,草坪已萎,还是预示着冬天的到来。办的事,怎么样了?”
秋棠站在身后不语,半响轻轻的说:“夫人,奴婢本不应该多嘴,可是夫人为何要执意搬出去呢?”
我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为何?就是因为想不清楚为何,所以才要搬出去。
我不能再骗自己。
既然对卫青的感情已有转变,敷衍他就是虚情假意,不仅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更何况,我搬出去,对他和两个孩子也是最安全吧!刘彻这个人诡异莫测,想必已经知道我回朔方了,他若执意不肯放过我,我再呆在长平侯府只会连累卫青他们。wωw奇Qisuu書com网道为什么?”男人坚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缓缓回首,站起了身。
长身玉立的英挺身姿,风尘仆仆战袍未卸,黝黑脸庞上一双精神熠熠的眼睛,直直凝视着我。“告诉我,灵惜,这是怎么回事?”
秋棠无声无息的退下。漫天遍野地天地间只余我与他。枫叶静静飘零,偶尔落在彼此身上。
我咬了咬唇。毅然道:“卫青,我要搬出去住。”通知我,我还以为自己听错。灵惜,到底是怎么了?”他皱眉。
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让自己有勇气可以说出想出的话,语气冷淡的说:“为什么?卫青,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我累了,不想等了!从嫁给你开始,我总是在等待。新婚第三天你就去了边关,这些年我们聚少离去,每每想起我生子时你竟不在我身边,我就无比恨你。”
他错愕,半响。跨前两步,扶上我地肩,怜惜的道:“灵惜。我不知道……”
我打断他,“呵呵。你怎么会知道。多少个日夜,我孤单地呆在这……这次在塞外。我差点就死了!我一直以为,你一定会来救我,可是你却没来,你去了伊稚邪那。”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但当时……”不想再听你的解释,我明白,你总是要取大义。而我,经过这么多磨难,心意已淡。”要说气话!”他的双手陡然有力,捏痛我的肩膀。我别过脸,簇眉忍受。他忙松开力,“对不起,灵惜,弄痛了你……”
我冷然不语。
他挫败地将我强迫带入怀中,“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这次匈奴大定,待我处理完杂事,即带着你远走高飞,好吗?”
我闭了闭眼睛,掐紧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里软化,慢慢推开他,漫漫笑道:“卫青,别说傻话了,你可以吗?”我抬眸望向他,轻轻的说:“卫家如今权倾天下,在朝内势力盘根错节,多少人眼红着,一旦你交出兵权,卫家九族命不久矣,你真忍心数万人口或许只因自己一时任性便灰飞烟灭?而卫青,你的理想,就是报效国家,沙场是你毕业追求之所,让你带着我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你可以吗?”他哀求的轻唤了一声,神色间难掩伤痛之意。
这钢铁般的男子,也竟软弱如斯。瞬间只觉痛彻心扉。
眼底里浮起朦胧地水气,我竭力自持,别过头,残忍的说:“卫青,我已不爱你了,放了我。”
卫青虎躯禁不住晃了一晃,睁大眼睛望着我。
半响,他低低的说:“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再想一想。若你不想见我,你就住在皎月池,没有你地允许,我不踏入半步便是。”
他说完,深深的望了我最后一眼,魁梧身影掩不住萧索,踉跄离去。
我像泄了气,颓然坐下,只觉头晕目眩,掩面伏在案几上。
过了许久,脚步声轻轻踏来,“夫人,夫人……”声音陡然提高,惊呼:“夫人,你怎么了……快来人!”
我听见是秋棠地声音,想叫她别吵,却浑身无力,意识模糊……
窝在被子里,喝着碗热鸡汤,身子暖和许多。才真是吓到奴婢时,怎么叫你都不应!”秋棠一脸惊慌未定。我时,我还是听到了,只是头很晕,睁不开眼,就是答应不了。”我笑着安慰:“没事,大概是贫血吧!休息休息就好了。”么意思?”秋棠问。这……就是气血不足地意思。”我瞎掰道,也不知说得对不对。
秋棠还要再问,听到门外桂枝禀报道:“夫人,马大夫来了。”来!”
珠帘拔落声中,许久不见的马良施施然走了进来,依然是唇红齿白,妖异美丽。
我不由笑道:“你成亲后,倒是越发潇洒了,瑞莹怎么没来?”
马良与瑞莹上个月终于成亲了,可惜我没有能参加他们地婚宴。来,不过岳母身体不适,她忙着照顾,托不开身,所以就没出来。”
我又想起了凤莹,问道:“凤莹的母亲怎么样?”
马良摇了摇头,“自从凤莹离家后,她母亲心灰意冷,执意搬到佛堂去住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马良在匈奴国遇到凤莹的事。这次卫青攻打中央王庭,最后时刻,伊稚邪带着南宫公主逃了出去,可是并未有凤莹的消息传来。我想恐怕是凤莹自愿跟着他们走了,否则她大可趁此机会回来。若是这样,我便不能说,否则凤莹不愿归汉的事一旦传出去,不仅对她名声有害,也对韩将军一家不利。马良留意到我的神色不对,略有几分担忧,“夫人,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先帮你把一下脉吧!”
说着走到我榻边坐下,秋棠拿了块红丝巾遮过我的手腕,马良伸手帮我把脉。
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没什么事吧,我只是有点头昏,大概是吹了风吧。”
马良却皱起了眉,神色有些凝重,过了许久,才放下手。怎么了?”秋棠问道。
他似遇到了难题,正在思索,听秋棠这么一问,方才随口答道:“你家夫人有喜了!”
我心猛然一沉,心里似打翻五味,惊诧远远大过喜,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秋棠却“呀”的一声,竟上前拉住他的衣裳,“马大夫,你说我家夫人有喜了!”
马良微微颌首。
秋棠欢喜得不知说什么好,拍手道:“我立即去给侯爷报喜!”我还来不及拦她,她已揭开帘子,欣喜的奔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和马良,两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半响,他打破沉默,道:“夫人,你好像不是很开
我勉强一笑。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两个月月事没来了,但我一向不准,再加上在匈奴处颠簸流离,心情紧张,哪里还顾不上记这个!没想过这个孩子竟这么坚强……
我无奈的抬头,发觉他亦心事重重,不禁疑惑:“马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马良久久沉吟,才说:“夫人,你是不是服过些药物?”
我马上想了那半颗药丸,点头道:“是,我在匈奴时,伊稚邪曾叫人给我服用一种防治疫病的药,我后来听说,这是月支国佴素族特有的草药……但没有毒药吧。”药,难怪如此!”马良恍然大悟:“夫人,这药确是可防疫病,但药性寒且坚,平常人服用,虽对身体损害不大,但也要过个半年一年,才能使寒气逐渐散去,可是如果怀有身孕的女子服用……”何?”听他这么一讲,我不禁紧张起来。导致寒气无法散去,只能聚集体内,一旦你生育之后,身子正是赢弱,寒气便会一下挥发,到时恐有性命之忧哪!”
我放下心来,笑道:“胎儿没事就好。再说当日,我只吃了半颗,应该没关系吧……”关键还不在这,这个孩子,你不能要!”他打断我,鼓起勇气看着我的眼,坚决的说。
我不禁大愕,“为什么?”
注1:纳兰性德《饮水词》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7章
门外有急促脚步声响起,我还沉浸在马良刚才所说的话给我带来的震撼,无法回神。哗啦帘动,眼前一花,卫青像一阵风般冲进来,将我拥入怀中。
他一向持重,险有如此激动,捧起我的脸,深黑眼眸满满是欣喜若狂:“灵惜,太好了!”
却不知我心中挣扎,天人苦苦交战。卫青如此欢喜,他定是觉得我们冷战结束了,有了这个孩子,我必然不会再想离开他。
而我,愁绪百结。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我要,可是……这个小小的生命,多么坚强,随我历尽艰险,爬山跋水,几次从匈奴处死里逃生……恍惚间,我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一个梦,一个幼童仰起可爱的小脸,泪眼哀求:“娘,我是你的孩儿啊!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啊!”……原来幂幂中早有预示……
不,这个孩子我要!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我直直的望向马良,向他宣誓我的决心。
马良看懂了,微微叹了口气。灵惜的身体弱,还要靠你多多调理了!”卫青顺着我视线,客气的向马良说道。
马良看了看我,终于妥协,笑了笑:“无妨,我开几味药给夫人保胎即可。”
马良开完了药,郁郁离去。
卫青转身望向我,见我神色黯然,想了想,轻轻劝道:“灵惜。我知道你想念伉儿和登儿,但圣命难违……子夫已派人捎信过来,说两子甚是伶俐。很得陛下和太后喜爱,事已至此。你别成天愁眉不展,对腹中胎儿不好。”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伉儿和登儿,我便心如刀割,忍不住潸然泪下。
卫青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许诺道:“灵惜,你放心,我正在安排,一定能让我们全家团聚……到时我们就离开这,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权且忍耐。”
这个孩子使我和卫青的关系变得微妙。我暂时不再坚持离开侯府,但搬到了皎月池去住。卫青几次想在我那留宿,却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在自己还没有理清思路之前。与他牵扯再深。
卫青没有勉强我,无奈的说会尊重我的意见,等我回心转意。
匈奴初定。军营善后事项繁忙,他在家呆了几日。又匆匆赶去了鸡鹿郡。临走时再三关照卫管家。若我有任何不适,立即派人通知他。
不知不觉冬日气息已经悄悄来临。寒意丝丝,空气清冷。
自从我回来地消息传开后,陆陆续续有相熟友人登门拜访,除了瑞莹和马良这两个常客外,还来了一位我意想不到的客人,薄芝霜。
芝霜嫁了苏建后,已育一子,清丽柔美中更增成熟风韵。她这次来是特地向我辞行的。
上次与匈奴地遭遇战中,赵信降匈,苏建突围逃回。弃军之罪,本应斩首,但卫青派人将苏建用囚车送回长安由皇帝处理,并附上苏建历年的功勋录。最后皇帝赦免了苏建地死罪,令其交纳了赎金后贬为平民。
苏建这次赶回朔方,是想带着芝霜去他的老家广阳,不打算回来了。
芝霜与我关系一向平平,这次也是出于礼貌,两人可有可无的寒喧着,正遇上卫青派人送回紫貂斗篷,来人又向秋棠殷殷询问了我的近况,这才放心回去复命。
芝霜见状不禁羡慕道:“你们成亲已这么多年,感情却依然这么好!”
我微微一笑,伸手抚着紫貂斗篷,光滑的毛皮滴水不染,指过无痕。
感情就像这锦貂,人都只看到了这华丽地表面,却不知滑不溜手,常常连自己也无法掌握。样痴情的男人,真是天下少有!”她叹了一口气,坦言道:“姐姐,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也是很好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吗?”我嫣然一笑。她略有遗憾,道:“他固然是好的,但他为人太过犹豫,果断不足,霸气也不足,实话而言,不及侯爷的一个零头。”果断和霸气来做什么?我倒是觉得希望平淡普通一点好。”心刺激妹妹吧,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建功立业,是人人敬仰的盖世英雄呢!”芝霜疑心我故意说反话。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游山玩水,看遍人间风景,不理这么凡尘俗世才好呢!”其实我由衷芝霜,“看你多好,你就可以解脱了,从此可和苏建一起,再也不必为他担惊受怕了。”怕?”芝霜嗤地一笑,“候爷如此位高权重,卫家又权倾天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什么好怕的?不胜寒,这个道理,你最清楚了!譬如苏建,功勋卓越,只一句话也被贬得庶民了……”我有了些感慨。既便卫青位极人臣又如何呢?哪天刘彻一声令下,我们都没有活路。君这次全靠侯爷妙策,才得以脱险。比起赵信来,侯爷对夫君算是仁之义尽了……”她突兀的住了嘴。望向她,款款笑道:“赵信叛国,其罪当诛,侯爷杀他,也是按律办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芝霜沉默了一会,半响才道:“是啊,只有似侯爷这般谋略武功,才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似乎不经意地转眸笑道:“只是侯爷这次倒有些失手了,他原本可以趁胜追击,捉到伊稚邪,立下更大的战功地,他却提前班师回朝了,实在是可惜了。”
我已不是当年天真地我了,闻弦歌而知雅意。凝神向她望去,她的面色又与平常一般无二,看不出端倪。
难道是我多心了?
正在思忖,芝霜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我含笑点了点头,派秋棠和桂枝送客。
坐在案几边,轻轻地无意识的将脸贴着那水光皮滑的锦貂,还在想着薄芝霜刚才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如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那这件事就变得复杂了----伊稚邪并不是卫青的对手。但只要伊稚邪不死,匈奴的力量就不算被完全被消灭,如此一来,在没有培养好新的接班人前,刘彻不会也不敢轻易动卫青。而卫青如果是真的在有意或无意中放过伊稚邪,那只能说明一点,他对刘彻已经起有了强烈的戒
细究此事,只觉心中凛然,以卫青之聪明才智,他不会不懂得鸟尽弓藏,但他为人正直,又一向感激刘彻对他的知遇之恩,素来对他忠诚不二,既便是刘彻要他的脑袋,他也会二话不多,立即割给他。
若他真被逼得要以伊稚邪牵制刘彻,那多半是……多半是他已经知道我被刘彻抓走的事了。
突然一种更荒缪的想法油然生起,难道赵信反降匈奴也在卫青预料之中?当日若不是赵信反得蹊巧,卫青恐怕早已被刘彻收回兵权了吧……
不不不,我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太过可怕,卫青,卫青不是这样的人!
不敢再深想,只觉内心头凄惶无比。真正是剪不断,理还乱。着,最后揭晓,嘻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8章
隆冬,天色阴沉,细雨绵绵中夹杂风雪,飘飘洒洒。
暖阁里水仙花已开,黄色花蕊吐露芬香。
原本我是很怕朔方的寒冷的,但怀了孕我的体质似乎变好了。这一胎与怀卫登时的反应大不相同,四个多月了,居然还不曾孕吐,胃口也很好,肚里的宝贝乖巧无比,
我总觉得这预示着将会是个女温柔的,听话的,美丽的,伶俐的女儿,一想到这,心中就充满了希望。姑娘来看你了!”
我微微一怔,宁姑娘?
秋棠轻声提醒道:“就是以前住过我们家,霍公子的小妾玉宁姑娘呀!”
真的是玉宁!我忙笑道:“看我这记性,一怀孕反应就慢了。快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秋棠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刚一照面,我只觉错愕,以为认错人了。
那个娇俏活泼的小玉宁去哪里了?记忆中明媚的大眼,似蒙上了尘灰般,不再闪烁光芒,锦衣罗锻也无法掩饰她的苍白憔悴。她变得不再像我的记忆中的鲜活,也不再像绣雪了。无疑,她仍是一个漂亮的少妇,但也仅仅如此了。人!”秋棠见我恍惚,悄悄推了我一把。不必多礼,快快过来!”我反应过来,笑着请她们到炕上来坐。“澶儿快有五岁了吧,过来,让姨瞧瞧!哎呀。不对,应该要叫我舅婆了!”
都说儿子像娘。这话一点没错,澶儿与玉宁长得十分相似,瓜子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从进门起便乌溜溜的看着我。但见我叫他,他却又摇着头。缩在玉宁身后,不肯过来。呀!叫你呢!”玉宁催了他几下,见他仍是不肯,只好无奈的说:“澶儿胆小,姐姐见谅!”话。哎,这好几年不见了,过得好吗?”我拉着玉宁地手,“怎么挑这个时候回来?朔方冬天冷!”
玉宁自从生完孩子,就被去病送往了老家澶洲。这一别,就是四五年。
玉宁笑着一一作答:“姐姐放心,霍家对我们很好。尤其是老夫人,很喜欢澶儿。这次公子凯旋而回。又得圣上赐封。所以老夫人就派人把我们送过来,凑凑热闹。这不。才来了一个样。”我点了点头。
自从卫青和去病大破匈奴,班师还朝后,刘彻为了表彰霍去病的大功,特封他为大司马,使之地位与卫青相同,且将这次跟随去病打仗的主要干将,大多封了侯。而卫青这边仅有赏赐,未见晋封,手下立功地将士,也没有封侯。如此一来,人人都明白如今刘彻对霍去病恩宠日盛。
现在朔方,霍去病的声望已经超过了卫青,过去奔走于卫青门下地许多故旧,都纷纷转投到了霍去病门下。长平侯府门庭冷落。好在卫青并不在意,从没听他提过一字,对去病仍一如往昔。姐姐又有喜了呢!”玉宁的目光落在我已经隆起的肚子上,又抬头仔细看我,笑道:“姐姐的气色这般好,想必这一胎该是女儿吧!”
被她这么一说,我抛开了那些烦心事,喜逐颜开,“是啊,我有预感,这一胎应该会是女儿!”女,姐姐好福气!”玉宁眉宇间有了些淡淡惆怅,自嘲笑道:“我也喜欢女儿,但恐怕只是个奢望罢了!”我心中一动,冲口笑道:“难道这次老太太把你送过来,是还想抱个孙女?”
玉宁双颊微红,半响,低声而清晰的道:“是。”此……”我辨不清心中滋味,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玉宁却欲言又止,略带凄婉望向我,像有千言万语,却鼓不起勇气,欲言又止。
面对这样眼神,我有些恍惶,不觉有几分害怕,害怕她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秋棠及时进来奉上了甜品花生酷,我松了一口气。也太不会办事了,只盛了一份来,让我们三人怎么吃呀?快去,再拿两份来!以免人家笑我们侯府吝啬!”我半是埋怨半开玩笑。
秋棠笑着去了。我又向霍澶招手,笑道:“澶儿,过来,可好吃了,这碗先给你!”
澶儿仰起小脸望向他母亲,玉宁坐在侧面,我看不清她表情,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澶儿磨磨蹭蹭的向我走来,我笑咪咪的正准备端给他,他却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地上凉,快起来呀!”他这意外之举,令我十分诧意,忙放下碗,想去扶他。
澶儿向我用力磕了一个头,稚气脸蛋有着不合年纪的忧郁神色,奶声奶气的说:“舅婆不答应,澶儿就一直跪着!”缓缓抬头倔强的望着我:“请舅婆放过我父亲!”清澈眼里分明是悲哀,是敌意。
我霍然起立,像被人狠狠煽了一巴掌,只觉脸上忽冷忽热,羞辱难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僵硬的看向玉宁。难道这就是今天玉宁来的目的?
没想到玉宁也从炕上下来,一下直直跪倒我面前,泫然欲泣,“姐姐,我知道你一向爱护我,如今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再也别招惹公子了,行吗?”
我勃然大怒,涨红了脸:“你们给我起来,这算什么意思?在说什么鬼话?”玉宁不肯起来,哽咽道:“姐姐,公子迷恋你,我一早便知,本以为他总会清醒,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依然对你不死心!是,玉宁卑贱,污泥一身,根本没有资格来质问你,可是姐姐,我求求你,放过公子吧!求你写封信给他,告诉他别再痴心妄想!你再也不要见他了!姐姐,求你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忍气道:“玉宁,我和去病清清白白,你不要多心了!”她凄然一笑,“我回到朔方,一切都看在眼里,任凭陛下如何恩宠,别人如何奉承,公子从无欢颜,只有当和我谈及你时,他才会露出一丝短暂笑容。如今他在家不是拼命射箭,就是拼命喝酒,把自己累得不成人形,才能入睡,明日醒来又是周而复始,他这般自虐,都是为谁!姐姐你很清楚!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是要废了!”
我听她如此这般描述,心中大痛,无力自持,扶着桌角颓然坐下。
霍澶却见我迟迟不语,气极咬牙,小身子猛地向我扑来:“我恨你,你让我母亲不开心!你勾引我父亲!你这个坏女人!我打死你!”
我本能闪避,但身形笨拙,眼见小拳头就要落在我身上。门口传来一声喝,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几步到我身边,一下将澶儿拎开我身边。玉宁惊惶失措的站起身,“小儿无心冒犯夫人,还请侯爷恕罪!”
卫青将澶儿还给玉宁,深沉黑眸扫了她们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夫人累了,你们先回去,改日再来吧!”
卫青身上自有一股迫人压力,寻常人难以抵抗。玉宁收起眼泪,不敢再胡闹,向我们行完礼后,带着霍澶匆匆离去。
我静立不语,其实心中早己七上八下,不知卫青听到了多少。本想向他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便又三缄其口。空,陪你吃顿晚餐。”他柔声道,不见任何异样。我犹豫了一下,微微微颌首。
PS: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基本都是现写现发,难免仓促,请大家见谅。完结后我会想办法大修地。不出意外15号之前能完工!嘻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09章
堂外雪絮如棉,悄然无声的落地。
吃完了饭,桂枝进来给暖阁里换了盆炭,又随手往里面丢了几颗红枣,红枣遇火发出轻微的噼爆声,不一会,清香甜味不绝如缕,静静散入暖阁。
我斜倚在锦榻上,手持简竹,半响没听见卫青说一句话,从书缝中悄悄抬眼望去。
卫青有些恍惚的坐在炉前烤火,以他之敏锐,竟然没发现我在偷看他。
从吃饭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似乎心事重重,不像平常想尽办法逗我说话。
他这个人很少会把困难放在心上,天大的事,他在我面前亦是微笑,不露声色,今夜这样反常,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于心不忍,放下书,轻轻问道:“卫青,你怎么了?卫青“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朝我温和笑笑,“没事。”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望向窗外,神色略带疲倦,沉默了一会,说:“原来这么晚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摇曳烛火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老长,愈显孤峭。我皱眉望着他,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他已到了门却停下脚步,犹豫的站在那里。我担忧唤了一声。
他停了停,终于下定决心,徐徐回身,低声道:“长安传来消息,李敢死了。”
我以为听错,陡然坐起。身边竹简摔在地上,线断,片片散落。
或许是自幼课本的教育使我对李广有着感动和敬意。或许是李家这几年的遭遇令我同情,爱乌及乌。连带李敢。
李广是四朝元老,文帝时,李广以良家子弟从军,抗击匈奴,升为郎中。景帝即位后。李广被升为骑郎将,平叛吴楚七国之乱立下大功。但由于李广当时没考虑周到,接受了景帝之弟梁王私授的将军印,遭景帝猜忌,回朝后没得到封赏。随后李广先后任上谷、陇西、北地等地太守,与匈奴日夜混战,保卫国土,以打硬仗而闻名。匈奴畏惧,称李广“汉之飞将军”。避之,数年不敢入侵右北平。
若论李广的将才,天下无双。其忠勇故事流传千古。
但我来到汉朝才知,这么个大英雄。却时世不济。运气始终不好,与匈奴作战四十多年。一直得不到封侯,当年同他一起为郎中地堂弟李蔡,人品才能名声皆在李广之下,却连连得封,已为乐安侯。李广的许多部下也被封侯,而李广却未得爵邑,官职也没有超过九卿。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年轻晚辈封侯拜相,陆续成为他地上级,心里恐怕不是滋味。
他曾多次向刘彻请战,要求充当先锋。但刘彻见他年岁已大,疑他“廉颇老矣”,李将军空有一腔热血,却始终成不了主力。
这次卫青率军攻打匈奴中央王庭,李将军再次请令希望能成为“前将军”,但卫青未允,把他调去与右将军会合,守株待兔。李广心中恼怒,拒绝调动,卫青便命令长史下道文书。李广无奈,只得照办,从东路出发。没想到因无向导,竟迷了路,落在主动部队之后,耽误了约定的军期。
回师后,卫青派长史拿了干粮酒食送给李广,顺便问起李广等迷路地情况。李广不予回答,卫青又派长史紧催李广的幕府人员前去听候审问。李广悲怆道:“与其它人无关,是我迷了路,导致伊稚邪逃脱。我自然会给个交待。”又对部下叹道:“我李广自从结发起,与匈奴大小战役共打了七十多场,今天大将军派我去拦截单于兵,我却迷失了道,岂非天要亡我!想不到我李广六十多岁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无法面对刀笔之吏。”言毕,即拔刀自刎。
而发生这件事时,李敢正随霍去病远征左贤王部,消息传来,只以为其父战死,悲痛不己。回来后,大概是李广的部下把这整件事情告诉了李敢,李敢遂将满怀恨意都怪到了卫青头上,认定是卫青逼死了自己的父亲,便对卫青多番无礼挑衅。
其实卫青心中也有愧疚,所以对李敢的几次三番地寻事都采取了忍让态度。
谁料霍去病知道了,竟在这次与李敢一起随圣驾去甘泉宫狩猎时,拔弓将其射杀!虽然事后刘彻为他掩饰说:“是被鹿角顶死的!”,但当场看到的人极多,难掩悠悠之众口,消息还是漏露了出来。
听完卫青所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去病虽然倨傲不羁,年少好胜,甚至有人因他杀戮太重而批评他冷酷无情,但李敢是他的部下,跟随他多年,此次大破左贤王部,李敢立功不小,刚被得封关内侯,去病怎么会突然决定射杀他呢?
既便李敢对卫青不敬,去病这样做也实在是太过莽撞和不智!
这几年李家频频失事,李广只有三子,长子和次子早逝,年前原丞相李蔡又畏罪自杀,如今李敢这一死,李家便再无成年男子,显赫之时的将门就这样即将没落。
而李家对汉朝一向忠心耿耿,尤其是李广治军简易,又与士兵同甘共苦,深受军方和老百姓爱戴、朝内大臣敬重,同情李家遭遇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去病这一举动,等于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不仅有损他的德行,也势必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我越想越觉后怕,待卫青走后,我匆匆唤过秋棠:“秋棠,你让管家派人去霍府一趟,就说我请霍将军明天过府一叙!”
秋棠见我神色焦急,披了件衣服,连忙跑了出去。
临睡前,管家来回话:“霍将军尚未回到朔方,小人已经关照到霍府管家,请将军一回到府,便让他们传达夫人的口讯。”过一日。
我倚在榻上,隔窗看着外面的雨景,陷入深深沉思。
经过去病射杀李敢这件事,我似乎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刘彻这些年一直要携霍抑卫!
如果单从血统上讲,霍去病是卫家地旁支,至少也算是半个卫家的人。但卫青为人谦恭低调,温和大度,从不居功,对家人重情,对朋友重义,朝野上下人缘极佳。他的身上承载太多人地利益,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势力庞大,关系盘根错结,牵一发而动全身,已经大到令刘彻警觉,必须想办法扼制。
反观霍去病,他则是另一种风格。这些年他频频得胜,跟随他的人多获刘彻大肆封赏,因此皇亲国戚、世家贵族无不希望自己地儿子侄子到他旗下,但霍去病选手下,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最强,连皇帝指派地人他都会断然拒绝,更何况别人,所以他的部下没有一个卫家沾亲带故地亲友,更没有一丝人情可讲。
霍去病的崛起,得利的全是外人,卫氏家族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可以说,霍去病虽然出自卫氏的分支,但他完全不代表着卫氏的利益。
卫氏为首的皇亲国戚以及世家贵戚们对霍去病的不支持,使去病成了一个孤立的个体,地位再高也是皇帝赐予的,跟着霍去病而获得荣华富贵的都是底层之人,大多数还是匈奴人,这些人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去病不仅没有拉帮结派的可能,也不可能对刘彻构成政治威胁。
这大概就是刘彻敢抬霍抑卫的根本原因了。
我幽幽叹了口气,不由为去病担心。
去病一向视世俗规矩为无物,厌恶宫里朝内那些复杂人际关系,全靠刘彻信任和支持,才能任性随心,但如今他竟为了卫青,亲手射杀了李敢,恐怕已令刘彻大大不满了,如此一来,他甚至会重新考量去病与卫家的关系,这对去病其实十分不利……公子来了!”桂枝清脆的禀报声,打断我遐思。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0章
灵惜,你找我?”
一回首,只见去病笔直站在门口,几月不见他瘦削了许多,发如墨,眸似深潭,薄唇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喜悦和讨好。
原本一肚子的责怪,见到这样美好脱俗之貌,一下子忘了大半。
我温和的说:“你来了。外面冷,快过来烤烤火。”
去病应了一声,脱掉黑色雪篷,大步走到我对面,坐下取暖,今日他穿了一件孔雀蓝绣金蟠龙的常服,更称得秀丽眉目轮廓越发深邃如隽。
他微笑着静静望着我不说话,眸中缠绵之意,令我不禁脸红。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咳嗽一声,耳坠上的珍珠坠子碰着脖颈,只觉对面目光更灼,恼羞成怒,索性瞪了他一眼,咬唇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他莞而一笑,露出两个浅浅酒窝,又悄声顽皮道:“一听府里人说你找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看他喜滋滋的样子,我也笑了,“谁说大司马骠骑将军少言不泄,有气敢任,我看是他们不知你的真面目,被你蒙蔽了!”
去病轻轻一晒,“那些人,除了会溜须拍马,结党营私,还会什么!”言中不屑之意十分明显。
我一听,笑容渐敛,不由担心,劝道:“去病,如今你到了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嫉恨,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恨不得你出什么差错!”
他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他满不在乎,令我又想起了李敢之事。脸色微沉,责怪道:“你说,你为什么要射杀李敢?”
去病皱眉,“你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我叹了口气,“去病。即使李敢确实对卫青有所不敬,但罪不致死啊,你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满朝文武乃至民间百姓会怎么想你霍去病!再者,李敢跟随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他们李家满门忠烈,你这样,无疑断了他们李家的后路啊!”我想起李广这不得志地一生。颇觉伤感,眼里一热,“去病。你实在是太冲动了!”姐,我不能纵容他毁你清誉!”去病见我落泪。脱口而出。
我错愕的抬头望他。
他情知失言。不自然的别过头。
我不肯罢休,追问道:“去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呀!”
去病沉默不语。我急了,咄咄逼问:“去病,你不告诉我,我真生气了!”
他低着头,半响,吞吞吐吐地说:“那日我在你车内过夜,李敢就是车外……他以为我俩有……”他俊面绯红,没有说下去,又道:“……便以此侮辱舅舅,我知道后恼他出言不迅,一时情急就轰!我听到这,脑子里已一片混乱,身体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凉意。
那夜去病确是睡在车内,但我在榻上,他在榻下。
可我们虽然没做什么,却已与礼法不合。
李敢竟是拿这事羞侮卫青!想像卫青这些日子地煎熬,不禁柔肠寸断,苦涩之意,难以言表。
去病的声音恳切,回荡在耳边,“灵惜,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他忽又抬头,双眸精灿,犹豫了一下,仍道:“可是灵惜,我不后悔。我也不许你后悔!”
他年轻热切的双眸痴痴望着我,令我的一颗心似架在炭火之上,热得心底绵绵藏痛楚。
我该怎么办?我使劲掐住自己的手,表面平静,内心已乱作一团,举棋不定。他总是如此容易地乱我心绪。一下坐立难安。在一起!”他坚定的说。
我陡然眼皮一跳,硬生生被这句话拉回了翻滚的思潮,隐隐只觉不祥!依稀记得还有另两个男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结果呢?一个为了权利天下弃我,一个为了百姓家国弃我,而去病呢?
其实最终我们会怎么样,结局我早已预知。为何还要心乱?
这些年的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好的,坏的,慢慢模糊……剩下的只是我手掌下腹中的骨肉。
我终于镇定下来,神智清明。
我不想再属于任何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温婉微笑:“去病,别说傻话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始终是你地长辈,是你的舅母……”骗我。”他打断我的拒绝,定定道:“你已经跟舅舅分居多时,你根本不再爱他了是不是?”
我被他这一质问,不觉一愣,我和卫青地事,去病怎么会知道?病,我或许不再爱你舅舅了。”我豁出去了,不打算再瞒他,也不打算告诉他实话,“但也不代表,我会爱你。你明白吗?”
他瞬间脸色大变,“灵惜!”需要珍惜的人,其实是你身边地人。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守在你背后,你不会不知她地真心。”我柔声劝道。绝我,是为了玉宁?”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急道:“灵惜,我从来也没碰过玉宁,当年她以为我喝醉了酒,不省人事……”他陡然涨红脸,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虽没有经验,但究竟有没有碰她……我还是知道的。”他低声道:“当时我只是看看你究竟对我有没有感情,也觉得她蛮可怜的,才…….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我没想到他扯出这件事,连忙阻止他说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耳后滚烫,想必脸红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尴尬而暖味。
去病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半跪在我榻前,温暖大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虽轻,却清晰得字字入耳:“灵惜,我们不要再逃避了。我喜欢你,十分十分的喜欢的,从小就喜欢你。我曾想过,如果你幸福,我不会打扰你,我会暗暗守住这个秘密,放在心底。”他唇边的热气呵在我的手上,情意豢豢,“可是如今,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不能再放你独自挣扎,我也不想再让自己挣扎。如果这是错,就请全部让我来承担。”
他这样低低娓娓道来,我的眼泪在眼中滚来滚去,直欲夺眶而出,只垂头不语,不让他看见门外传来敲门声,仆役再三的催促,“侯爷,客人们还在府里等呢。”
他久久看着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无奈道:“灵惜,我先走了。可你一定要知道,我会等你,只要你肯回头,我就在那。”
我仍没出声,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这才慢慢抬头,泪水纷飞落下。
回想与去病认识的这么多年,他为我所做的一切,点滴在心头。我从来没想过,爱一个人,竟可以到这种地步,为我,他甚至没有对错观念,一切以我开心或是不开心为衡量标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对不起卫青,因为他认为卫青没有给我应有幸福。我想,这世上不会有比去病更纯洁更炽烈的感情了。只有他,始终对我不离不弃。
可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要顾虑的太多,我不能害他。
我所能偷偷留恋的,只是他残留在我手上的最后温度……
晌午日头晴暖,阳光透过暖阁的窗斜照入榻前,我擦干眼泪,廊前腊梅的清香伴着孤单清冷从半开窗外徐徐飘入。
不过是冬季,我一定可以熬过去的。PS:有时会想像霍去病与陈阿娇见面的情景,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腰系青锋的秀丽正太,一个手持团扇半遮面娇美少妇,盈盈点头,擦肩而过,人生若只如初见,令人心生绮念。
PS2:送书的读者名单已经出来了,在讨论区的贴子里,还有几位同学没联系我,请务必去看一下。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1章
正望着窗外发呆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一个高大身影闯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忙坐直身子,看清来人,诧异的问,“卫青,你怎么了?”
却正迎上他一闪而逝的森森杀气,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慢慢扫了四周一圈,静静道:“霍去病呢?”走……你找他吗?”我轻声的问。
他凝视着我,眉端尖锐的紧蹙着,幽邃深沉眸中目光复杂,像是惨痛悲哀,像是软弱无助,我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卫青?”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终于爆发出来,“李敢告诉我,我并不相信,可是霍去病却心虚了,杀了李敢!我还在安慰自己,去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不可能会有什么事!但今日我不得不相信,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只因为你想见他……”他嘴角微扯,酸楚笑容比哭难看。
我僵在那,手足冰冷,与他两两相望,无言以对。
半响才醒悟过来,苦涩漫上心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去病在长平侯府安插了耳目,卫青何尝不是在我身边放了人?否则他怎么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刘彻呢?他有没有安排呢?明白了一切,奇Qisuu.сom书我突然想笑。太荒唐了!不仅荒唐而且可笑!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惜,你恨我,我不怪你,这些年我确实没尽到责任。但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卫青沙哑声音似受伤野兽。
我却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一种解脱的痛快,好了。都揭穿了,都知道了。都走吧,都离开我吧!
卫青见我如此平静,再也难忍心中愤恼,健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红着眼眶,逼视着我,口不择言:“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我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原来还不!猛地合上眼,压抑住自己酸楚的泪水,“卫青你既然不信,又何必多问?”我挣扎出他的手臂,漠然地别过脸。
卫青低吼了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榻边案几,咯啦一声,梨花木几应声碎裂。他喝道。
梨枝和秋棠连忙走了进来。
卫青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除非有我地命令。不许夫人离开侯府半步,也不许任何外人擅自进入侯府。包括霍去病!”
我和卫青关系正式陷入冷战。
除了马良外。卫青不让任何外人来看我。我被变相软禁了起来。
去病来了几次,都让管家以我身体不适为由婉言打发。马良不知状况,有次偶尔笑言,朔方如今流言四起,说两位大司马面和心不和,卫将军不仅从不登霍府之门,而且将霍去病送来的礼物,都全封退还。
我听后一笑,心里没什么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关心其它的了,我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孩子。
可惜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两个月后来了秘旨,强令卫青立即动身去长安,同一时间,去病被委派镇守边关东四郡,调离了朔方。我这才害怕起来,朝里这样地大动作,实是风雨欲来,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提心吊胆的又过了一个月,马良带来了一个举国惊动的消息,让我知道了原因,王太后薨了。
太后逝世,是国丧,礼法要求臣下服“斩衰”三年,这是五种丧制中年限最长的一种。三年之内汉朝不得对外发动战争,民间不应考、不做官、不婚娶,不娱乐。
在这个期间,各地诸侯王都会进京吊唁,前朝曾发生过诸侯王带兵马进京后逼宫的事件,刘彻调卫青去,想必是要他负责京都安全。
而另一方面,北方残存的匈奴势力也肯定会趁这个机蠢蠢欲动,将霍去病调去防卫四郡,有无以伦比的震摄作用。
实在这时,才知此事与我无关,一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地。另一方面又暗笑自己多疑,刘彻想必忙得焦头烂额,早已将我抛之脑后了吧。
时方初夏,天气渐热,院内新植移了一棵石榴树,我让梨枝摆了一张贵妃椅在树下,挺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坐在那乘凉,梨枝陪我聊天。一抬头见它开得如火如荼,如落霞织锦,一阵风过,殷红如血地花瓣零乱飘洒,烁烁闪闪,不经意飞到发上额间,有些痒痒的,伸手去抓,梨枝却拍手笑道:“别动,这花粘在夫人额间真好看!把夫人称得像天仙一般,不不不,是比天仙还美!”
我被她逗乐了,“梨枝,你怎么搞的,连夸个人也不会,怎么夸让人怎么不信!”
梨枝噘嘴道:“我说地是真的啊,若是侯爷看见了,一定也会这么说地!”
一提到卫青,我地笑意减了几分。梨枝吐了吐舌头,站起身说去给我倒水,跑开了。
太后的丧礼早已经办好,卫青却迟迟未归,越是等待,越是心焦,各种可能每天在脑海中打转,极怕他会出事,派人送信至长安,没有回音,又请马良代为打探,只知他仍人在长安,除此之外,也没得到任何确切消息。子汤已经做好了,吃一点吧?”过了一会,梨枝端着盘子出来。刚吃了两口,忽觉有些不对劲,身下一热,愣了一会,才领悟到,连忙忍痛叫了起来:“梨枝,快,快去叫产婆!”
算算日子,也是该瓜熟蒂落了。生第二胎比较有经验,心理不似生头胎那么慌张,准备也很充分,但仍痛得死去活来。
咬着人参,费尽力气,折腾了三四个时辰,总算生了下来,迷迷糊糊听到产婆在嘀咕:“咦?怎么不哭呀?”
我一听慌了神,挣扎着要起来,全身骨头却好像散架一般,疲软无力,只好喊道:“打屁股!吊过来倒!别怕他疼!产婆犹豫着应了一声,一狠心,啪啪几下用力打在宝宝小屁股上,只听“哇!”地一声,响亮的哭声直入屋梁。
产婆不禁笑道:“还没从听过哭得这么响的小孩子呢!小公子必是大福大贵之人!”
又是儿子,我失望到了极点。
可当产婆将儿子擦干净,轻轻放到我怀里,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已完全被他征服。
产婆和侍女也围在旁边啧啧称奇:“这么漂亮的婴儿,真是少见!”
宽宽的额头,雪白的小脸,笔直的鼻梁,粉嫩的小嘴,眼睛还没睁开,却已是美男子的雏型。
我与他粉嫩脸颊相贴,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秋棠奉上了一封竹筒,微笑道:“夫人,侯爷已把少爷名字取好了!”我好奇的示意她打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门前交给奴婢的,取了一男一女两个名字呢,用两个竹筒封住,生了男的就用绿简上的名字,生了女的,就用红筒中的名字,侯爷交待说,万一自己回不来……”秋棠停了嘴,她发现我的注意力已全部被那三个精劲有力大字所吸引。
卫--不--疑!
心中百般滋味陡然泼在一起,似惆怅,似甜蜜,似恍然,似无奈……一时无法辩清,只是怔怔愣在那里。
PS:大家太有恶搞潜质了,居然霍去病的投票高于卫青!搞得霍少忍不住跳出来:“拜托,我是清白的!”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2章
温暖的阳光迎着湿润的宜人的微风,碧波中粉荷含苍待放,别样娇羞,野鸭子在田田荷叶间穿梭,时而挥动翅膀,时而弯曲颈项梳理身上发亮的羽毛,相互追逐、嬉戏,贴切的融入在初夏的美景中。
一大早起来,用生姜水洗了一个热水澡,顿觉神轻气爽,心情舒畅。
今天是宝宝的满月,我也“刑满释放”,被十分勉强的允许洗澡冼头。
不知是谁发明了坐月子这种酷刑,要人在床上呆满一个月。我生登儿时,并没有理会这些,三天就洗头,一周就洗澡,但这次情况不一样,马良说我体质本来就不好,生完孩子又是最虚的时候,体内的寒毒如今已经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需要好好调理,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我被他这一吓唬,也觉自己确有头痛心悸发寒战的不适症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好乖乖听他按排,每天照三餐吃他配的中药,老老实实的在屋着。吃药了!”秋棠端来了草药,我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呢?”我问道。我觉得不疑这个名字太过沉重,给他取了一个乳名叫“小宝”喂奶呢,喂完就抱过来。”因为自己身体差,无法晡育,只好给小宝请了两个奶妈。
过了一会,奶妈抱着个红色锦面绣满福字花纹的襁袍过来了,笑道:“小公子吃着吃着就睡得了。”
我从她手中轻轻接过,肉嘟嘟的小宝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小嘴微张。睡得正甜,嘴角还残留着奶水的痕迹,我拿手绢给他拭了拭。粉嫩触感让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又想了伉儿和登儿,不知他俩现在好不好?这么长时候不见。是不是都快忘记我这个娘亲了?而卫青呢?他在长安怎么样了?托人送信去说我生了,他也没有一点回复消息!想起他之前曾说过,总有一天,要让我们一家团聚,又觉看到希望。但愿这次卫青进京,能把两个儿子带回来。
正在胡思乱想,桂枝进来笑道:“夫人,午膳准备好了,开饭吧!”
虽然今天是小宝满月,但卫青不在家,不便铺张,只摆几桌,府里有头脸地下人一起热闹一下。外人也就是马良和瑞莹。
瑞莹探头看着嘈杂人声中仍熟睡在着奶妈手里的小宝,开玩笑说:“灵惜姐,正经主人正在呼呼大睡。我们却借着他的名头大吃大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事。以后你儿子满月时。我带他去吃回来!”我忍着笑道。
瑞莹一听闹了个红脸,扭身不理我了。只顾去看小宝。
马良在旁边爱怜地瞅了她一眼,道:“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成天像野马似的在外瞎跑地!”
我怂恿道:“马良,你别太宠着她,让她生吧,生了你赶她出门,她都不敢去!”
瑞莹不依,横了我一眼,“嗳嗳,你喜欢呆在家里,我可不喜欢,我还有大事要做呢!”大事?”我绕有兴趣的问。
马良噗哧一笑,“她有什么大事!带着一帮城里的小姐们,成天练武,叫嚣着谁说女子不如男!原先崇拜卫将军,现在崇拜霍将军,上次还缠着人家,说要给他当手下,霍将军冷冷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白痴,理都没理她,哈哈!”
瑞莹恼羞成怒,脱口道:“讨厌!你就希望我成天呆在家里,给你生孩子,我偏不,哼!”
她声音虽不响,但我们这桌人可全听到了,我和马良忍俊不禁,秋棠和桂枝捂嘴偷乐,持重的卫管家咳嗽了两声,别过头,瑞莹说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先笑了起来。
看着他俩大耍花枪,心中觉得很温馨,曾几何时,自己也如瑞莹这般骄纵的在爱人面前撒娇。
瑞莹忽然想起,说:“对了,灵惜姐,上回我去军营看望爹爹,遇到霍将军时,他还问起你了呢!”病现在怎么样?身体好吗?”我忙问道。
瑞莹“咭”地笑出声,“好奇怪,你俩问的话居然一模一样!”
马良在旁边趁机拆台,笑道:“人家霍将军原本根本不搭理她,她只好把你搬了出来套近乎!”瑞莹推了他一下,随即转回头认真的对我说:“霍将军比以前瘦了好多,不太说话,面无表情,看不出高兴不高兴,说真的,我都有点怕他!”眼波一转,又盈盈笑道:“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我说你快生了,卫将军又不在你身边,他很焦急的样子……”
马良忙拉了她一把,“话这么多,吃菜吃菜!”
瑞莹微一皱眉,刚想发作,突然领悟过来,知道马良是怕提起卫青不在,我会难过,也赶紧扯开话题,笑道:“是啊,我肚子都快饿死了!先让我吃点东西再聊!”
我微微一笑,“好,开席吧!”
侯府内一向规矩不多,我又是个不讲究等级的人,恰逢小宝的满月喜席,卫管家便不像平时那样拘束下人,大家吃得比较随意和尽兴。
正在划酒令热闹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夫人,宫里来人了!”
我喝了一点酒,撑着头揉着涨痛的太阳穴,没有听清。
卫管家、瑞莹和马良如临大敌般地站起身,秋棠和梨枝连忙来扶我,秋棠在我耳边紧张的轻声叫:“夫人,宫里派了人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吃了一惊,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这一稍犹豫,厅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先进来了二十多位带刀侍卫,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地却是个少年宦官,穿着御前内监的深青服色,约十四五岁地样子,唇红齿白,透着几分机灵,竟有几分面善。
他手持刺眼地朱红色牛皮圣旨,踱着方步走到我面前,并不忙着宣旨,却微微一笑,温和的说:“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是福不是祸,是祸惹不过,我心一横,镇定下来,“原来是苏公公,看来是高升了!恭喜恭喜!”我淡淡地道。
来人正是以前刘彻派来服侍过我的小太监苏文,一年多不见,他个子没长,但成熟了许多,说话气度皆与以前不同。
他点了点头,神色一正,将圣旨高举过头,佑大花厅鸦雀无声,只听到他尖细嗓音下达的命令:“接旨!”
呼啦啦,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3章
苏文展开圣旨,一眼一板的念道:青忠心耿耿,历年来克敌无数,居功甚伟,闻其喜获麟儿,朕心大悦,特封其子卫不疑为阴安侯,食邑五百户。然,近日长平侯身惹微疾,无法离京亲探幼子,为免其思念之苦,朕命专人即日护其子入京,令其父子团聚。饮此。”
耳边响起的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我已瘫软在地,苦涩凄凉从胸腔里透了出来,慢慢凝结成悲愤狂潮。
这么久了,刘彻,他始终不肯放过我!
每当我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时,他总会出来,抢走我最后的幸福。人,卫家一门五侯,是我大汉有史以来难得的殊荣,更何况,阴安侯是在襁袍之内便被封侯,传出去可是……”苏文的笑意变得僵硬,表情有点害怕,期期艾艾的说:“夫人,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冷冷的,冷冷的注视着他,忽然笑了笑,咬牙道:“休想!你休想带走我的孩子!”
未等他们反应,我迅速从奶妈怀中夺过小宝,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绝望的喊道:“你们若要强行抢走我的孩子,我现在就带着他一起跳河,一了百了!”“灵惜!不要!”“夫人!”“灵惜姐!”
陡生变故,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众人骇呼,皆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本能的想要接近我。谁也别过来!”我沙哑的说,作势要往窗外池里跳。冷静点!”苏文阻止了大家的举动。转而笑道:“夫人大概是舍不得小侯爷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统统出去。让我来和夫人谈谈!”
卫管家迟疑了一下,还是指挥仆人们退出,马良忧心忡忡地看了我一眼,瑞莹表情凝重,两人拖到最后。无可奈何的被侍卫赶了出去。
片刻间花厅内人去楼空,满桌狼籍,我和苏文面面相持,气氛紧张。
苏文往前走了几步,我喝道:“你别再过来!”好!”苏文举起手,在我前面两三丈住站住脚。要小心,别弄伤了小侯爷,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苏文担忧地说。
小宝仍在熟睡。无知小脸更显天真无邪,我情不自禁的抱紧他,悲从中来。恨声道:“刘彻不就是想折腾死我们母子吗?我如他心意便是!”苏文怕我真地跳河,连忙高喊一声:“夫人。你别误会。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