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汉之娇女——陈阿娇新传》》 · 未央镜语 · 2026-07-25
而那个作恶家丁,因失血过多,伤重不治。
我整夜梦见他红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恨我没有及时救他。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的状态很不好,人迅速消瘦下来,过了好久,才能勉强打起精神。
这是一个惨淡的炎热夏季,整个府内气氛压抑不堪。
唯一让我觉得安慰的是,前方捷报频传,被封为骠骑将军的去病不负众望,独自率领精兵一万在千里大漠中闪电奔袭,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迂回战。据说六天中他转战匈奴五部落,一路猛进,并且在皋兰山与匈奴卢侯、折兰王打了一场硬碰硬的生死战。
在这场战斗中,霍去病和他的部下迎战以逸待劳的匈奴军队,完完全全是以从上到下都视死如归的决心奋勇拼杀。
最终,霍去病取得了残酷的胜利,一万精兵仅有三千人回师长安。而匈奴更是损失惨重----卢侯王和折兰王都死于战阵,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做了俘虏,斩敌八千九百六十,匈奴休屠祭天金人也成了汉军的战利品。
没隔多久,霍去病再次孤军深入,并再次大胜。就在祁连山,霍去病所部斩敌三万余人,俘虏匈奴王爷五人以及匈奴大小瘀氏、匈奴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共计六十三人。
此役意义极为深远,匈奴不得不退到焉支山北,汉王朝收复了河西平原。曾经在汉王朝头上为所欲为、使汉朝人家破人亡无数的匈奴终于也唱出了哀歌:“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胭脂(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从此汉军军威大振。而在这一场场血与火的对战之后,汉王朝中也再没有人敢质疑少年霍去病的统军能力,他成为汉军中的一代军人楷模、尚武精神的化身,更成了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汉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同月,玉宁百般艰难,生下了一名男婴,想起了去病的老家,我给他取名,单字澶。望着远方碧蓝如洗的天空,悠悠叹息。
卫青和去病就要回来了,我心里却愁云密布。
注:关于车子侯霍澶,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是他是霍去病的亲生儿子,母不详,二是他是由霍去病的异母弟弟,后来权倾天下的霍光,在去病死后将自己儿子过继到哥哥名下的。史料记载,霍澶很得刘彻宠爱,但他只活到了十五岁。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六十五章:还朝
卫青和霍去病如期归来,我的心境却很复杂,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去病交待。卫青见我郁郁寡欢,还以为我身体不适,嘱我多多休息,见他关切神情,我几次想向他和盘托出,却又怕事情越发漫延,无法收场,只得三缄其口。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呢?”
一听这个带有几分慵懒的声音,我不由一僵,缓缓转过头。去病身着白色金丝边襟常服,玉树临风的站在竹林处,双臂交叉,炯目如电。
见他猎获神情,我心里着实抖了抖,挤出笑容,“呵,是去病啊!说什么呢?姐姐怎么会躲你……”说到最后几个字我有点心虚,声音轻了下去,他的气势太过迫人。挑了挑眉,走了过来,表情可爱无辜,话语犀利直接:“去病回来已有七日了,这七日里姐姐都在房内用膳,不是因为要躲我?!姐姐去前厅都避免路过我院门口,特地挑这样的偏远小径走,也不是因为要躲我?!”
我被问得彻底无言,只好木呆呆的看着他。做错了什么?姐姐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愿见我?嗯?”他仍不肯放过我,耐心的继续逼问,散发出隐隐火气。
我不是不想见你,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交待!我郁闷的默道。
没办法,顾左右而言它,含糊的说:“没有的事……对,对了,去病。玉宁和孩子还好吧?”
他斜了我一眼,露出雪白的牙齿,算是笑了笑。“你倒是很关心他们!”
我绞着手帕,内心天人交战。本来想等去病一回来。我就给玉宁当说客,但现在我明知玉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去病地,再提这事,未免对去病太不公平……可如果玉宁没有名份,澶儿便成了私生子。而她这样未婚生子,这辈子真是都完了……去病……你能不能,能不能给玉宁一个名份?”我左思右想,还是艰难的开了口我知道这样对去病不公,可一想到玉宁和孩子……其实就算是去病只给玉宁一个侍妾名份,她此生也会好过一些,而对去病的影响应该不大吧,妾室不比嫡妻,并不被正统所承认。又不入宗谱,他仍可以另娶妻室地。
他高深莫测的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快要被他地视线灼虚脱了。他忽然说:“姐姐,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蓦的一惊。惴惴不安的望着他。“去……去病?”呵,”他的笑容可掬。声音越发柔和,目光却咄咄逼人,“你明知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你竟然还要我娶她?嗯?”话里地不爽之意已尽数倾泻。
我大窘,脸上滚烫,被揭穿了心事,不禁内疚的低下头。
自己确实存有私心,希望瞒天过海。
但想来玉宁院里的其它几名下人,皆是他霍府之人,且又死了人,纸怎么可能包得住火呢?病,玉宁她毕竟救过我们,再说,发生这样的事,非她所愿,她也很可怜,她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还是不甘心,语无伦次的为玉宁哀求,做着最后的努力。眨眨眼,用手指竖在我唇上,示意我别说话。
他的手指修长整洁,抚在我唇,带着温温地电力,我心漏跳了一拍,连忙侧过脸。他转了个方向,强迫我望着他,“如果姐姐要我给这个孩子一个名份,我会愿意,他可以跟我姓霍,无所谓……”他微笑着说:“任何事情,只要姐姐希望的,去病都会努力去做---呵呵,其实姐姐也知道这点对不对?”
我给他说得很羞愧,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挺过份,知道去病不会拒绝我,潜意识里就利用这点。
他缓缓靠近我,逼视着我,语气温柔而坚定:“但姐姐,我不能娶玉宁,我霍去病的妻室名份永远只留给一个人,纵然我此生得不到她,但在我心里,也只有她能做我唯一地妻子。”
眼见他越靠越近,我紧张得口干舌燥,退无可退的贴着冰冷石墙。他双臂撑在我两侧墙上,暖味地将我圈了起来,贴近我,呼吸掠过我地耳畔,“姐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他意味深长地说,凝视着我的唇。
他邪魅样子太令我陌生,去病怎么会变成这样?
心中不禁大骇,他的专注神情产生巨大的压力让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去病不要这样!”我用力推开他。呵!”他见我真的害怕,笑声里充满了无奈,放开了我。
我这才敢睁开眼睛,去病已恢复了以往正常神态,淡淡的说:“我们走吧,舅舅还在前厅等我们呢!“
我迷茫的望着他欣长的背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去病再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心里怅然若失,但回想刚才的旖旎情景,内心深处竟还有几分……慌忙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告诫自己去病还是小正太,我这样想未免也太邪恶了!我已有了卫青和孩子们……
所幸一路上他再没有发过一语,也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我松了口气,只当自己刚才是自做多情。
或许去病一直把我当长辈般尊重的!只是他误会了自己的感情?
可是,玉宁那天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呢?如果是真的,我还能这样自我欺骗吗?
还没等我心理暗示完毕,我们已经走到了正厅。月!快来!”卫青高兴的向我们招手。
屋里站满了人,大多数都是此次参战的将军、高级将领,或是卫青的幕僚,许多我都见过,并不陌生。
卫青笑容满面的对众人宣布:“这次我军大获全胜,要好好庆祝一下!后天我请客,你们把自己的老婆儿子都带过来!不带者以军令处罚!”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高声答应。卫青一向为人谨慎,很少大摆宴席,客请四方,主要是怕皇帝误会他有心结党,这次想必是太开心了吧!
卫青又转身对我微笑道:“明月,你准备准备,后天就辛苦你了。”里话,这是明月份内之事,”我也很为这次大战能获得辉煌的胜利感到自豪鹊跃,“侯府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明月也很期待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六十六章:宴席
两日后,长平侯府内。还真厉害哪!把五个老婆全部带过来了?”赵不虞看到豆如意的阵势吓了一跳,豆如意这家伙一向最精,他的名言是:吃别人,吃出了汗!吃自己,吃出了眼泪!
“嘿嘿嘿,你也不差啊,那八个男孩是你儿子吧?”好啦,你不也是一听长平侯请客,机会难得,全家倾巢出洞嘛!两人互相打趣,心照不宣的贼笑起来。
“哟!李老将军!您来了!这位是您的儿子李敢吧?”张次公眯着眼睛打量李广身边那个英伟少年,“不错,不错,跟着冠军侯好好干,向你爹一样,以后能成我们汉家的新一代飞将军才好!”
“过讲,过讲!”两鬓斑白的李广憨厚的笑了笑。
午宴设在皎月池旁景观别致的碧萝露天园内,见客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便吩咐厨房开席。
从城里请来的最好的歌舞队鱼贯登台,隔着水榭,为众人助兴。
一时仙乐飘飘,舞姿翩翩,妙音绕耳,欢声笑语,人声鼎沸,。
后园也热闹非凡,小孩子们胡乱吃了两口,便跑出去玩了,为了争秋千争滑梯,这些小高干子弟们打得热火朝天。登儿看样子十分火大,这些设备都是我特地为他和伉儿设计的,平时伉儿都会让他,今天不仅无人理睬他,他更因年纪太小,根本抢不过人家,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
伉儿见状跑过来,拉他的手。去与别的大孩子理论,那个孩子却翻了个白眼,不予理睬。两兄弟顿时火了,齐心协力一起上前猛K他。那小孩也不甘示弱,头一扭,叫上自己兄弟,二对二火拼上了,我摇了摇头。急忙上去将他们拉开…….
正乱得不可开交,膳房又派人来报,说准备的菜好像不够。
我一听,正是忙上添乱,赶紧派人去找画蝶来管这群小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来的却是绮柔,她说画蝶不在,还说一整天都见过她了。我还来不及管这闲事。立刻前往膳房,到处查了半天,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原来送菜地挑进来,放在外面。他们却没看见。责怪了膳房主管两句。又匆匆赶回碧萝园。
到了碧萝园门口,察觉里面气氛有些不对劲。我心下奇怪,但脚步未停,仍走了进去,却发现歌舞队已撤,众人多数正要离去,剩下的也在低声交头接耳,看样子是散场了。可时辰还没到呀,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目光遍寻卫青和去病,也不见他俩踪迹,正在着急,韩瑞莹和凤莹向我走来,凤莹腼腆微笑邀请:“明月姐,我们共乘一辆马车可好?”
我心里疑惑,脸上仍挂着笑:“呵呵,刚才我出去了一会,怎么就散了?这是要去哪?”瑞莹笑意浓浓,哈了一声,笑道:“明月还不知道哪!先上车再说吧!”家都走了,”瑞莹神秘的笑了笑,拖起我地手就往外拉:“误了时辰,那可不得了!这不,长平侯和冠军都被接走了,我们也快点去吧!”
我听了更加迷惑,一时犹豫不决,却被两姐妹推出了门,身不由己的跟她俩上了车。
上了车,刚坐定,我便急忙问她俩:“你们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瑞莹终于卖完了关子,笑嘻嘻地说:“明月,说出来包准你吃一大惊,刚才席宴进行到一半,忽然来了两个宫里的人,带着圣旨,宣我们全部人马立即都到清源的行宫去呢!”行宫?”皇帝在离朔方不远地的清源郡确设有行宫,可是无缘无故为什么叫我们到那里去?难道他……
瑞莹兀自说:“哈哈,大家都吓了一跳----原来此次长平侯和冠军侯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立下了如此大功,陛下闻讯时正在北方巡游,一高兴,竟决定亲自前来我们朔方犒赏三军!这个陛下哪,做事真是出人意表,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大家都蒙在鼓里呢!这不,今日据说刚到了行宫,得知侯爷设宴请客,一时兴起,就派人来宣我们所有人都到行宫去继续行宴!呵呵,凤莹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哪,今日竟然可以得见圣颜,真是三生有幸哪!”瑞莹沉浸在自豪和快乐中。
我却听得脸色发白,惊惶失措,什么?刘彻真地来朔方了?!
反应过来立即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伉儿和登儿还在府里,我还是回去照顾他们吧!”说罢便要下车。
凤莹连忙把我拉住,细声道:“哎,世子和小公子早就被带去了!陛下特地下旨关照,要叫所有人都去,不去不就成欺君妄上了嘛!……”
瑞莹瞧了瞧我,掩嘴轻笑:“哈哈,明月,看你满头大汗的,不用怕,陛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据说咱们圣上长得可俊了!凤莹是不是?”事!”凤莹娇羞不依。
我只好勉强一笑。
凤莹虽说是朔方第一美女,正处花样年华,但平日以她父亲的等级,她又是庶出,还不够资格进宫参加选秀,这次能有机会见到陛下,自然少女怀春,充满了憧憬。
可如今我若硬是不去,恐怕反会遭人怀疑,弄不好让卫青被人授之以柄,但若是去……万一被认出来,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太过匆忙,都忘记把胭脂水粉带出来了!”瑞莹瞅了瞅凤莹,假装遗憾,调笑道:“这么多人,想要叫陛下一下子注意到我家凤莹还真的蛮难的……”的!”凤莹被她这么一说,羞不可抑。
对!我转念宽慰自己,今天人数众多,我又尚无正妻名份,座席肯定排在后面,再说,隔了这么多年,他说不定早就忘记有这么一号人物了。我不要自己吓自己,谨慎从事便是。
车行了三四个时辰,才到了行宫。
周围的还有几辆马车也到了,我低头混在人群中。
从大殿的后门进去,果然别人基本上都已就坐。
如今汉朝等级森严,制度严谨,不似从前。如我所料,我们三人因到得稍迟,又身份低微,座席排到最后面,前面人影重叠,遮挡住我们身形。
稍稍抬眼一瞄,卫青和去病赫然位列首席,分别坐在主坐两侧。
等了许久,周围渐渐安静。陛下驾到!”宦官尖锐而响亮地唱喝从门外传入。
众人纷纷俯首跪拜,佑大殿堂,除了衣衫悉蔌,环佩叮当,再无其它杂音。来!都起来吧!”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磁力声音在大殿响起。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六十七章:庆功
众人待皇帝坐定主席,才敢纷纷依次就坐。
皇帝继位的这些年来,汉朝的风气已与以前大相径庭。以往汉朝仿秦制,尊黄老,崇无为而治,自然比较随和。现在皇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讲究三纲五常,君君臣臣,制度十分严谨,而且皇帝痛下狠心,诛杀了许多不听话的势大诸侯王,终于将皇权高度集中在自己掌中,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天子圣威了。汉,其远必诛!”皇帝显然心情不错,率先举起了酒樽,“各位爱卿,先来一起为此次大战获胜干一杯!音整齐有力,众人一起举杯,仰头饮下。不必拘束,开怀畅饮吧!”皇帝御手一挥,礼乐奏起,侍女开始上菜斟酒。人又齐声应道,但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酒樽。
这种场合,哪个人敢真正开怀畅饮,万一喝醉了失礼于君前,弄不好便是死罪.大家都略做做样子,拘谨的望着主座方向,生怕一个不留神,错过些什么,影响到自己身家前途,整个大殿说不上是鸦雀无声,但有的也只是偶尔的窃窃私语,低声寒喧。皇帝却显得很放松,我虽坐得远,但因环境较安静,用尽耳力,也可听出皇帝正在与卫青还有霍去病等闲聊,周边靠得近的大臣、将军在一旁凑趣,时不时发出大笑,看来是所谈甚欢。
极力听了一会,见他们无非是说此次战争之事,精神稍微松驰了一些。打量起这个大殿来。这个行宫虽然比不上汉宫,但也修建得豪华壮观,雕梁画栋。壁画十分精美……是以国家为重啊!”少年英雄,令人敬佩!”
“霍将军赤胆忠心。气度过人,风采更是……”
突然一声高过一声的交口称誉,把我拉回了神。
“咦?他们在说什么?”我奇怪的问身边的姐妹俩。瑞莹轻笑道:“夫人没听见霍将军地那番话吗?”
“我没留意,他说了些什么?”
“呵呵,陛下问霍将军。听公孙贺说你最近喜得贵子了?霍将军笑而未语,陛下就笑问他是不是害羞了,又说要替他择选朝中名门闺秀为妻呢!谁料霍将军却朗声回答:陛下,匈奴尚且未灭,去病何以为家?呵呵,霍将军此话掷地有声,激情豪迈,陛下连连称赞!大家也皆为他的豪情壮志感动喝彩呢……”
我听后不由一笑,去病现在身受隆宠。自然说什么都有人捧场。
一阵奉承喧哗过后,大殿又渐渐恢复先前的平静,皇帝大概也察觉到气氛冷落。一起兴起,便站起来笑着宣称:“今日大家不准拘束。不分上下。如有谁能将我们地大司马大将军和骠骁将军灌醉,朕重重有赏!”
此旨意一出。顿时有了起色,本来今日坐在前面的这些,大部份都是将军武人,早就不耐烦磨磨叽叽地小酌,再说之前在侯府并喝得没有尽兴,来到行宫大殿,也不敢造次,只能强捺,现在皇帝却第一个带头闹酒,皆又乐了起来,个个仗着酒兴拼了,互相不甘示弱;而坐在后面的这些官员,原本是没有资格上前,但皇帝这么一说,眼见有了好机会,也借机敬酒,一时溜须拍马,你敬我喝,热闹非凡,气氛活跃。
我不禁为卫青和去病担心,他俩说是酒量过人,但也经不起这么多人车轮战呀,更何况之前在家已经喝了不少,这混酒一吃,恐怕真的是要醉了!
可我又不能上前,只得心里干着急。偏偏几位相熟女眷知我虽无正式名份,却深受卫青宠爱,便也纷纷过来敬酒,开始我谢辞了几回,实在盛情难却,也略略喝了几杯,这一喝更不得了,这些将领夫人,一惯泼辣,撒娇闹了起来,说我喝了她的,却没喝她的,是不给面子,我架不住,又被劝着稀里糊涂地喝了不少,不一会就头晕眼花,心知不妙,再也不肯多喝了,众女见我此景,也不再勉强,笑着散了,去闹别人。
我撑着头,只感觉到眼前有些眩晕,想起先前侍从说的,未满十岁的小公子和小姐们都被带到后殿安置,没有上正宴。见此刻大厅沸腾,正是好时机,仗着酒意,顾不得失礼站起身来,要去找伉儿和登儿。
瑞莹尚在与她们大战,凤莹见我不胜酒力,就亲自扶我,两人趁人不备悄悄退了出来。
招了个宫女,带我们去往后殿。
正值酷暑夏日,又是下午最热的申时,烈阳当空,蝉声阵阵,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凤莹还在打趣我:“夫人,凤莹如今才知什么叫眼若秋波,艳若桃李呢!”。
我嗔笑横了她一眼,“还说呢,刚才她们闹酒时,你躲到哪里去了?也不知帮帮我,害我喝成这样!”抚上双颊,烫得惊人,天气又这么热,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红若桃李”。凤莹娇俏的吐了吐舌头,“凤莹领教过她们这帮夫人的厉害,万一逼我喝酒,我不就惨了嘛!”
两人边笑边聊,不一会就到了后殿。
孩子们当然在屋里呆不住了,远远就听到花园里传来天真的欢声笑语,我们进去时,二三十个小孩子正在玩老鹰抓小鸡,活泼的奔跑嬉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个个小脸红扑扑地,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还有些年纪太小的幼童,没有办法参加游戏,就由宫女们抱着,在旁边笑嘻嘻的看热闹。
树荫下,伉儿没有下场去玩,懂事地牵着登儿的小手,两双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场子里玩游戏地小朋友们,一眨也不眨,两名宫女站在身后闲聊。儿!”听到我的声音,两兄弟立即转过头,喜逐颜开地扑过来,“娘!”“娘!”
我蹲下来,一边一个抱住心爱的小人儿们,溺爱的亲吻他们粉妆玉琢的小脸。
登儿却皱起可爱的小鼻子,闻到了酒气,奶声奶气的指责:“娘臭臭的!”还嫌弃起你娘来了!”我放开伉儿,笑着挠去他,伉儿也嬉笑着来帮忙,“快说,你错了,娘最香了!“哈!”他怕痒的扭动胖胖小身子,小脸笑得通红,憋不住求饶:“好啦,好啦,登儿……哈哈……错了,娘……哈哈……娘……最……哈哈……香了……哈哈……好哥哥,别挠了……”
母子们正在笑闹,园门外进来了一位手持扶尘,身穿内监总管衣饰的胖公公。子在哪?”他拔高了尖细的嗓音喊问。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六十八章:世子
我来不及回避,身边的侍女已经殷勤的扬声应道:“苏公公,在这呢!”
苏公公约40多岁,略微发福的身材,闻声信步走来,见我一手抱着登儿,一手拉着伉儿,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概见我衣着打扮,不像下人,一时吃不准,便客气的开口询问:“你是?”
我正在拿捏该如何回答,凤莹见我迟疑,忙答道:“回公公,这位两位公子的母亲!”公公拖长尾音,看他的表情肯定也知道卫青尚未有正室,料想我的身份不登大雅之堂,便不予多理睬,咳嗽了一声,打着官腔细声说:“陛下要见世子和卫二公子,这就去吧!”
我微微一震。
伉儿一听抱住我的腿,登儿虽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母子连心,此刻可能感受到我的不安情绪,小身子也紧搂着我,两人皆不愿随宫女离去。
我一边安抚着他俩,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皇帝不可能发现什么,宣召两子大抵只是心血来潮,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卫青和去病也都在大殿!
把心一横,要把他俩放到宫女们手里,但无论我怎么诱劝哄骗,两子就是死活不肯去快点呀!”见宫女抱不走,苏公公有些急了,伸手来抢,伉儿一下紧张了,抱着我索性放声大哭,登儿一看哥哥哭了,小嘴一扁,也跟着哭闹起来。好了,好了,别哭了!”苏公公慌慌张张的摇着手。想了想,挤出干笑。指着我:“嘿嘿,既然他俩不愿离开你,那就劳烦你走一趟喽!”慌乱的后退。啦!”苏公公显然不耐烦了。不……”虽然不一定会见到皇帝,但也足以让我心惊了,“我不……”我不愿去。苏公公顿时火了,阴阳怪气的拉长音调,瞪开小眼睛,“就连长平侯也未必敢叫皇上久等!莫非你想抗旨?哼!”
他这大帽子一压,我呆立无援,身边凤莹见势不妙,暗暗推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跟他闹僵,我无法。只得抱起牵起两个儿子跟他们走,思忖着等会见机行事。爹!”一行人各怀心思,朝着大殿走去。后面传来一个尖细童音呼唤。
苏公公转头一看,一个唇红齿白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什么事啊?”苏公公笑咪咪和气的问。这呢!正到处找你呢!”小太监苏文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苏公公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你先去回去吧!”
见他忽然领我们改了条道,我心里迟疑,停下脚步问道:“公公,这是要去
苏公公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答:“当然是去见陛下啦!走吧!”是……”可是地!快走吧!”他不耐烦的催促着。
我看这路不对,怕出什么意外,转身对身边凤莹强笑道:“凤莹,还麻烦你立即去长平侯、冠军侯说一声,陛下宣伉儿和登儿觐见,我……我也去了……”
话没说完,苏公公便粗鲁打断,“行了,行了,一会就出来了!费那事干嘛!”
凤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磨磨蹭蹭跟在苏公公后面,九曲十弯,看眼前富丽建筑,竟像是内殿寝宫。
不及我多问,苏公公把我们搁在了偏厅,说了句“等着!”便扬长而去。我连忙问左右守宫侍女,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侍女皆不愿多嘴,后来有一位大概是侍女主管,见我面红耳赤神态紧张,心一软,便轻声安慰:“没事,陛下先前说想看看长平侯地两个儿子,可这会喝多了,正在寝宫休息……也许一会就宣世子和二公子进去吧,也可能要迟些,也可能睡了,就不宣了,说不准。”那长平侯和冠军侯也在里面吗?”我抱着一丝希望。说两位侯爷和许多将军都被灌醉了,扶到别殿去休息了。
我勉强笑着道谢,满怀心事回到位置,暗暗祈求凤莹能及时通知到他们。
夏天的午后人特别容易困倦,伉儿和登儿玩了这半日早累了,伉儿伏在矮桌上,登儿窝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喝了那么多酒,倦意浓浓袭来,可耽着心事,支撑不敢睡着……
回想当年卫青执意要立登儿为世子,我死活不同意----我即非嫡妻,登儿就不算嫡子,立身为长子伉儿是很正确的选择,再说,伉儿已经懂事了,他已知自己不是我的亲生儿,我总怕他会误会我和卫青有登儿就不疼爱他了,何况要这些空名有何用?最重要是兄弟两人和睦。
果然卫青宣布伉儿为世子之后,小小伉儿泪水静溢,晚上懂事的跑来对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发誓将终生孝顺我,视我为生母……醒!”突然听到有人在唤,我立刻惊醒,心下埋怨自己,怎么会睡得着!
抬眼望向窗外,已是夕阳西下,这一等竟已约摸过了好几个时辰那位侍女主管笑盈盈地说:“陛下宣长平侯世子和卫二公子觐见!”
我答应着,一边把伉儿登儿推醒,嘱咐了他俩几句,便让他俩随她进殿。
刚才那一小憩,反而让酒劲上来了,头更加晕沉隐痛,我轻揉太阳穴,来回踱步,心焦异常,两个儿子睡眼朦胧的,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那侍女主管笑容满面的走进来,她十分亲热的唤我:“夫人!快,快随奴婢来!陛下要见您!”我大惊失色,顿时吓得失措,“为……为什么……”牙齿上下打颤,话都说不利索。怕!”那侍女主管笑吟吟的来拉我,“是好事!别人求都求不到呢!”
见我死巴着门不愿走,她仗着自己力气大,干脆硬拽着我往宫里走,边笑边说:“哈哈,夫人真正是好福气呀,世子聪明伶俐,气宇不凡,把孔夫子的《学而》背得一字不差,陛下喜出望外,问他这是谁教的,世子答曰:家母所授。陛下又叫两位公子上去,世子略一犹豫,二公子却一点也不害怕,不愧为将门虎子,亲热的扑了上去,抱住陛下就甜甜地唤了声:陛下伯伯!”我腿一软,身不由己的被她拖着往前走。
那侍女主管拉着我脚步不停,笑道:“当时我们全都吓傻了,陛下却高兴得不了得,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赞道:平日朕的子女都畏朕如虎,没想到卫青地这个儿子倒是胆子不小,有趣有趣!陛下又唤世子上前,问世子平日都读些什么书,有无练习射击攻技,世子不紧不慢条理分明一一作答,陛下又夸两位小公子长得俊俏,啧啧,陛下还打趣说二公子比几位皇子都长得好呢!世子就骄傲的说,弟弟长得最像您啦!”
她回头抿嘴一笑,又说:“呵呵,世子还说,您是世上最美最聪明最温柔地女子呢!二公子在旁边拼命点头,陛下大乐,便说好哇,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妇人,才能调教出这样伶利可爱地两个小子来……”
她语速极快,我插不上话,心里叫苦不迭,眼看就要到了门口,“这位姐姐,我不……”
挣扎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她不由分说,用力将我扯了进去。氏到了。”她拉着我跪在殿下。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六十九章:召见
殿堂里幽雅的百合薰香掩盖不住浓烈酒味,在空中交错飘浮,仍有余威的阳光,透过窗下的铜器摆设不偏不倚的折射到我身上脸上,令人倍感头涨欲膨,只觉太阳穴鼓鼓跳动。民妇尹氏拜见皇上。”我颤抖着沙哑的声音,匍匐在地。“娘!”
伉儿和登儿见到我,欢快呼唤,奔到我身边。
我惶恐的赶紧拉他俩一同跪下。你教的好儿子呀!两个小子异口同声的称赞你丽色无双,而且才华横溢?说得朕倒想见识见识!”他明显带着醉意,戏谑的说。
我慌忙伏地,战战兢兢的说:“陛……陛下,民妇貌陋身贱,无德无能,实不敢冒犯圣颜!”皇帝显然也是说着玩的,并没有和我计较,只是调笑两小兄弟:“哈哈,卫伉,卫登,这可是你娘亲口说的!看来你俩小家伙夸大其词了,不是朕不想赏封她哦!”
登儿笑嘻嘻的唤了声“陛下伯伯……”我一下拉住他,不许他多言,伉儿也睁大圆眼,刚想回应些什么,我又重重扯了他一下,伉儿不解的看了看我,终究乖巧的没有吱声,
气氛一下变得冷淡。
皇帝大概见我胆战心惊的样子,甚觉无趣,淡淡说:“好了,朕累了,你们退下吧。”侍女连同我们,齐齐跪拜。起身退下。
这才发现自己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稍稍松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哆嗦着站了起来。我拉起两个儿子的小手。
离门口已经不远,不由加快脚步。心里暗念,踏出这个门就安全了……慢!”一声犹疑的低喝。
我如被雷击,浑身猛的一颤,顿时滞在那里。
引路的那名侍女立即回身跪下,“请陛下吩咐!”
我地神经已经高度紧绷。克制住想带两子逃跑的念头,只好跟着她回头,僵硬跪倒在地。
踏,踏,踏。
缓慢的脚步声似擂鼓一般敲击着我脆弱地心脏,一颗心早巳提到嗓眼,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终于足尖停在我们面前。
我把头埋得更低,冷汗涔涔顺着脊背滚下。
皇帝站定,却久久无语。
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充满周围。
时间过得份外缓慢。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几乎抗持不住这种恐惧,身如抖糠。强忍眼底泛起酸楚,悲怆麻木地跪在那里。等待那未知的可怕命运到达。
忽然他低沉问道:“尹氏?”酒气扑面而来。
我猝不及防他会这样问。伏头语无伦次的说:“是……是……”
名义上我是卫青从小订过亲的表妹。
他没有追问,又道:“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我哆嗦了一下。声音更显沙哑:“民妇……民妇天生如此,有污圣听,罪该……罪该万死!”
满室寂静无声。
眼角瞥到地黑色的长袍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令人窒息的厄运,咻咻逼迫在我面前,随着时间的流逝,心底慢慢绝望。
半响,他却醉哼一声,不耐烦的嘀咕,“滚吧!”
我几乎以为听错,他却转身摇摇晃晃的离去,不再理睬我们。
侍女主管来扶我,我竟腿软的站不起来,竭力支撑,连滚带爬挣扎着带着两子,逃脱身后的龙潭虎穴。一走出门,落日余辉静静洒在我们母子三人身上,劫后余生的感觉令我热泪盈眶。
侍女主管微笑嗔道:“你呀,也太胆小了,还不如两位小公子呢。”您关照呢!敢问如何称呼?”我向她道谢。气了,叫我蓝姑姑就行了。”这主管热络多了。正在此时,偏殿出来几人,一名丽装女子婷婷走在中间,两边侍女环绕,看样子像是宫妃,我和蓝姑姑低头敛目站在一边。
那群人却直直向我们走来,蓝姑姑拉我跪下磕头,“奴婢参见尹婕妤。”
尹婕妤叹了口气,悠悠问道:“蓝姑姑,那位韩姑娘,陛下怎么说?”
我心中一悚。陛下一句话也没说,挥了挥手,就睡下了。”蓝姑姑低头道。
蓝姑姑此言一出,尹婕妤没说什么,她身后侍女们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还朔方第一美女呢!还不是跟别地方的女子一样投怀送抱……”
我头脑翁的一下,猛然醒悟,为什么会等这一下午地原因了,凤莹她……尹婕妤佯装轻喝,笑道:“蓝姑姑打算怎么办呢?”
蓝姑姑略略迟疑:“奴婢想……奴婢想等陛下醒来……或许……”姑!”尹婕妤打断他,语气温婉的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蓝姑姑唬得一跳,立即道:“对,对,是奴婢糊涂了,既然陛下没说什么,那奴婢这就打发她回韩府!”
尹婕妤轻笑一声,这才放松下来,突然发现了我,又狐疑地问:“这位是?”
蓝姑姑赶紧答道:“哦,这位是卫大将军地妾室尹氏。”不是与本宫同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敢。”我小心翼翼的说。这里真不是人呆地地方,个个如狼似虎。宫让你抬头。你就抬头。”她已隐隐有了不悦。
尹婕妤不同皇帝,我若执意不肯,恐怕惹怒了她更加麻烦。
我无可奈何。只好匆匆抬了一下头,赶紧又垂下头。
她却轻抽一口冷气。半响笑道:“想不到这朔方竟出了这么多绝色佳人。”
话里隐隐有了敌意:“蓝姑姑,陛下见过她了?”
蓝姑姑明白她的意思,忙说:“陛下刚才赐见,但尹氏不敢抬头,并未看见。”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倒是个伶俐人儿,我们走吧!”她带着侍女走了几步,忽又回头吩咐:“把她和韩姑娘一起送回去!”
她这个命令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救星,我连忙谢恩,“多谢娘娘!”她理也不理,兀自带着侍女离去。
蓝姑姑扶我爬起来,干笑说:“夫人若是觉得不便,我另派一辆车吧?只是还要等一会……”
这个地方多呆一秒都是危险。我连忙笑道:“姑姑所送之人是不是韩说将军之女韩凤莹?若是她,她与我相识已久,应该无妨吧”
她犹豫了一下。眼里也有了几分笑意,“哦。那行!唉。其实我不说,夫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如劝劝韩姑娘吧。”是?”
蓝姑姑悄悄指了指:“先前陛下在花园遇到那位韩小姐,惊为天人,这才临幸,我还以为总要收入宫中吧,没想到陛下见过两位小公子后,就把这事给忘了,也不吩咐记档,也不吩咐留人,我本想等陛下醒后再问问,唉,没想到此事已被尹婕妤知道了!尹婕妤颇受圣宠,这次陛下出游只选了她在身边,我们不好得罪……凤莹姑娘呀,运气不好……”
凤莹双颊绯红,面有倦容,局促不安的坐在我对面。
一上车我就觉得有些尴尬,但若不搭这次车回去,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宁愿尴尬,也不愿留在那个地方。适,躺着舒服一点。”我装作很轻松,微笑说。
蓝姑姑安排的马车十分豪华,似一小型卧室,软榻上铺着玉石垫,想必清凉惬意,凤莹却不好意思躺下来,强撑端坐着。
伉儿和登儿在马车地颠簸中,早就抵不住困意,合眼熟睡。灵惜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良久,她幽幽开
我一怔,反应过来她在指什么,忙道:“怎么会?”我……”她忽然哭了起来。怎么了?”她这一哭,我比她还难堪,只觉坐立不安。
她断断续续的呜咽道:“先前……你嘱我去找卫将军,我正往大殿去,偶遇陛下回来……姐姐若误会我存心攀龙附凤,我……”她啜泣不己。
我安慰说:“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你不用多说了。”一边心想,其实刘彻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被他看了上,哪会管凤莹愿不愿意?
但这事确实有些奇怪,以凤莹之姿堪称绝色,刘彻怎么可能临幸后就放她回去呢?反正对美女他一向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是什么事让他失去了兴趣?还是凤莹什么样地方得罪了他?
我又不好细问凤莹其中情节。
唉,这种事,若成功,人人称羡,无人诟病,若不成功,对女子来说,已是终生俱毁。
想来想去都是错,见她越发泫然欲滴,赶紧挤出笑容,虚言安慰:“凤莹,这没什么,你别多想,或许明日陛下就会派人来接你了。她慢慢停止哭泣,似见到一丝希望,似乎我说的就是金口玉言。
我大力点点头,“凤莹这么美,陛下应该不会忘记的。”
希望明天他就能想起她来。
她心情略略好转,咬唇低喃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我只想争口气,让我娘和小弟在府中再也不会受到他们欺侮……”
我微微错愕,“凤莹,你是为了你娘才想进宫吗?”
我也听说过了,凤莹的娘是韩说第四个老婆,身体弱,性子也弱,不是很受宠。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见她天真模样,我不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听到她轻轻地声音:“灵惜姐,你知道吗?”我抬头看她,她的表情甜蜜而忧伤,眼波盈盈:“陛下长得可好看了,而且很年轻……”
我勉强笑了笑,心下黯然。刘彻没有及时封她,而是任人把她送回去,想必年轻的凤莹心中也有些不妙的预感吧。PS:刘彻到底有没有把阿娇认出来呢?如果认出了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呢?大家自己猜猜!后面的章节将会一一揭示。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章:商议
回到朔方已是深夜,长平侯府内还是灯火通明。们可回来了!”绮柔等人听到门房通报,急急忙忙的出来迎接。
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而安全的,我长长舒了口气。呢?”绮柔张望身后。大约都喝醉,还在那边呢!”一回到家,感觉舌头都灵活了。画蝶?”我转眸不见画蝶。日咱家办酒宴,她却疯了一天,一直找不到人影,这会还不知所踪呢。”绮柔嘴里虽是责备,其实是担心。行,这么晚了,快派人去找找吧!”画蝶从没有过这么晚出去的记录。
旁边秋棠却笑了:“夫人不必着急,搞不好是去会难得一见的情郎了吧!”
我意外的“咦”了一声,“画蝶有心上人了?”
秋棠和桂枝笑成一气,秋棠说:“前两天画蝶姐好像收到一件什么东西,我们见她鬼鬼祟祟的,就偷偷躲在她背后,好像是枚玉佩,还没看清,她却像猫被踩到尾巴一般,气急败坏的把我俩赶走了!”
桂枝也笑道:“画蝶姐还警告我们不许乱说呢!我看那玉佩的穗,像是男人的用的,估计大概就是她的情郎送来的吧!”
几人正在说笑,画蝶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我们站在大厅,有几分慌乱,急步走到我跟前。低头道:“夫人,你们回来了!”了?”我笑着问她。我……见夫人和侯爷迟迟不回来,所以去路口张望了。”笑盈盈的望着她。刚想点破她,却见她面红耳赤。已是难为情至极,想想她也是大姑娘了,总要给她留有分面子,也就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小子被各自的乳娘抱下车,睡眼朦胧揉着眼睛。叫他们烧些水!”见他俩醒了,我爱怜的拍拍两个儿子红扑扑的小脸蛋,“索性沐浴后再睡吧?”
洗完澡后,母子三人精神奕奕,反而不太困了。
坐在榻上,吩咐画蝶她们,准备宵夜。
平日小家伙们作息有硬性规定,今天逃过大劫,我心情舒畅。就放纵他俩一回。
登儿胖胖地小手勾着我,奶声奶气的说:“娘香喷喷的!”说罢还像小狗一般地往我怀里拱。
伉儿在一边偷笑,“是啊。娘怕你又嫌她臭呢!”
登儿朝他一皱鼻子,又笑着去挠他痒。别闹了!吃东西!”画蝶和绮柔端上了点心。
看两个儿子吃得两腮鼓鼓的。模样十分逗趣,我一时兴起。侧身对站在那地乳娘们笑道:“你们都去睡吧,今天晚上他俩跟我睡。”绮柔画蝶和乳娘们还在犹豫,伉儿和登儿闻言已欢呼一声,跳了起来。“走吧,走吧!”两兄弟齐心协力,将她们一个一个都推出了门。十六K文学网外面,弟弟睡里面,娘睡中间!”伉儿带着登儿蹦蹦跳跳的进来,一边跑一边急吼吼的分配。望着两人灿若春花般的稚气笑脸,情不自禁的抱起他们,各亲了一下,“好!吃完东西就睡,不过你们要乖哦,不然就让乳娘把你们抱回去,嘻嘻!”
登儿手抓糕点,口齿不清地说:“我们……最乖了……陛下伯伯也夸我们乖呢……”糕点从嘴里喷出来。要说话!”我白了他一眼,笑着帮他擦嘴。
伉儿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米糕,不解的问:“娘,你为什么看见陛下这么害怕呢?”
我一窒,“这……”搪塞道:“娘没有害怕呀!”你抬头,你为什么不肯呀?”伉儿仍在追问。
没等我想好怎么回答,登儿也吐出口中食物,不满的急道:“对呀!本来陛下伯伯答应伉哥哥,要赐封娘的呢!”赐封我什么?”这话有蹊蹀,我有些奇怪。
两兄弟神秘的相视而笑,争先恐后的邀功道:“哈哈,我们对陛下伯伯说,娘是世上最漂亮最有学问的女子,陛下伯伯不相信,说天下美人才女他见得多了,伉哥哥就说要和他打赌,如果娘真的像我们说的那么好,陛下就赐封娘做父亲地正妻!”我闻言大惊,差点打翻茶杯,“你俩怎么想得出来?”
登儿和伉儿见我陡然发怒,皆吓了一跳,愣愣望着我,不知所措。
我知自己失态,忙又掩饰责道:“小小年纪怎么就有种等级思想?”
心乱如麻,两小儿一时任性,险些出了大事。
过了一会,伉儿低头道:“这是我的主意,娘别怪弟弟……娘让父亲立我为世子,可是娘,你还不是爹爹的正妻,万一爹爹要再娶……”我一时哭笑不得,这分明是画蝶和绮柔地说法,她俩平常就这样劝我的,两个孩子大概是被耳熏目染了。
我自然知道在这封建社会,正妻和妾室完全是两个概念,正妻被正统承受,不可轻易休离,妾室没有保障,不记宗谱,要休就休,要送人就送人……
转念一眼,也怨不得绮柔她们,毕竟她们也是关心我,但她们又怎会明白我和卫青地感情呢。
我凝视两个儿子天真关切地小脸,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刘彻不过是酒后戏言,两个稚子却爱母心切。一心想成真!,你爹爹不会再娶的,你们放心吧!”我叹了口气。温言道。两人担忧地望着我,“娘。你地脸色好白!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娘,你罚我们吧!”
我挤出微笑,缓缓道:“娘没事,娘只是有点累……伉儿,登儿。以后再也不可做这等鲁莽之事,知道了吗?”
登儿似懂非懂的望着我,伉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们睡吧!”我哄两子入睡。
熄了灯,身边传来两个孩子短浅熟睡地呼息,我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反复想着今天的事。所幸刘彻没有看出破绽,但等卫青回来,必须要跟他商量一下了。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却没想到,卫青居然昨晚没回来。也没派人来报信。
直到响午时分,管家才来说:“夫人。刚才宫里来人了。”
我心中一凛。站了起来,“什么事?”没什么大事,陛下这两天高兴,留我家侯爷和冠军侯在那多住几天,下旨派人来报个信。”
我奇怪地问:“就为这事?”若是卫青派人送信还说得过去,刘彻特地为这种小事上心?“吴伯点点头。人呢?”他坐一会,说要去请您,他说不必了。”
我顿时疑窦丛生,“他们来了几个人?”公,还有几个随从,因为他说要赶着回去复命,奴才也不便多留。”
想了半天,猜不透刘彻的意思,这位公公也没提出见我,难怪真的只是为了送个口信?可回来啦!”门外传来秋棠欣喜的声音,“夫人都快急坏了!”“他揭开帘子,我站起身,扑到他怀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么事?别瞎担心了。”他坐了下来。
不等他稍作休息,我摒退左右,正色道:“卫青,我有事要和你商量!”见我神色严肃,有些疑惑。
我将那天的事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卫青霍地站起身,“那他认出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否则不会那么轻易放我走……那天他喝了很多酒.....”脸上一红,仍道:“又临幸了凤莹,想必也没什么精神吧!只是,”我停了停,迟疑道:“他后来竟然特地派人来送信,让我觉得有几分古怪!”
卫青却道:“这倒是王大人随口一说,怕家里人担心!陛下认为有理,就派人给留下来的几位大人家里逐一传了口讯,但,”卫青左右思忖半响,wωw奇Qisuu書com网才道:“我们还是谨慎行事为好,我立即按排你们去外地避避,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我稍稍放心,靠在他腿边,将头伏在膝上,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青,其实你每次出去打仗,我都很担忧……你的战功越显赫、你的地位越高,我便越害怕,一想到这些都是你用性命换来的,我就不寒而粟。青,”我仰起脸,柔声道:“以前你说过,要带着我浪迹天涯,过些简单随意的生活……你还记得吗?”
他抚着我的脸:“记得!怎么不记得!我还说,我来负责养活一家,你就为我生儿育女,对吗?”我们现在就去吧!”我热切期盼的望着他:“青,你不要再当什么大将军大司马了!不要再打仗了!带着伉儿登儿和我,我们一家四口,找个没人认识地地方,平静安稳的过下半辈子,好不好?好不好?”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闻言停了下来,我等了一会,见他仍沉默不语,心里透出丝丝凉意,低头赌气道:“莫非你舍不得现在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他轻轻捧起我哀怨欲泓地脸,目光真挚坦诚看着我,“你知我卫青不是那种人,又何必说这样的气话!”
他放开我,背手伫立窗前,半响无可奈何地说:“我何尝不想和你还有孩子们,日夜厮守在一起……可我若一走了之,边关地百姓怎么办?因为匈奴残暴杀掠,他们流离失所,痛苦哀号,他们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孩子、父母……你说,我怎能只顾私欲不顾他们呢?”他转过身,眼里有着深深地沉痛,“明月,你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不知那边情况,竟是何等惨烈!上次匈奴袭击雁门关,边郡军民抵死相抗,守城军将全部战死,当大军赶到时,整个雁门尤如人间地狱,血流成河,城中基本无人生还,我看见一个孩子,至多不过伉儿大小,被刀刺穿,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期盼的眼神,他只说了句将军便咽了气……”
我眼泪漱漱而下:“……可我好害怕!好害怕他会发现我!”我难忍心中恐惧,哽咽着说:“他若是发现,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卫青扶起我,一把抱入怀中,沉吟良久,方才言道:“明月,你先别慌,且不说他现在没有认出你来,既便他认出了你,也不会轻举妄动……陛下的性格,这么多年我已有所了解,他虽暴躁,却不是一个不顾全局的人,以今日之势……他若动了你,也知我卫青不会善罢甘休!”他话语虽轻,却一针见血
我猛然抬头,望着他坚毅果断的脸,他目中闪过的凌厉绝决,我从所未见。
突然有些领悟。
他眼中杀气渐消,低头望着我,握着我的手,柔声道:“明月,我答应你,待北方局势稳定,我就带着你和孩子们,隐姓埋名,去你最想去的南方,不再管这些纷乱之事!”
我含泪颌首。
卫青静静凝神望我,果断道:“事不宜迟,明天就先你们母子送出去!”
“那你呢?”我担心的问。
“我没事,我总要先按排一下吧!”卫青淡淡一笑。
没想到半夜,登儿和伉儿却发起病来,高烧不退。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一章:叛变
掌灯时分。
绮柔和秋棠在外厅忙碌的摆放晚膳,安置碗筷。
我坐在里屋榻边,看着伉儿和登儿熟睡的小脸,心中充满内疚,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额头,伉儿的烧好像退了点,登儿却一直反复。个孩子怎么样了?”卫青银甲上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军营视察回来。
我有些意外,迎了过去,“青,你回来了?”一边侍侯他下换衣服,一边自责道:“还是老样子……唉,这都怪我不好,那晚偏偏要留他们跟我睡,晚上竟没注意他们蹬被子……”想想又忍不住犯愁,叹了一声:“偏逢这个时候生病……”
卫青知我心事,转身宽慰:“别太担心,这都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愿如此吧!”如今多想无益,现在这种情况,两个儿子势必不能移动。
望向卫青,这两日他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召幕僚来府上议事,就是在边郡视察,今日怎么会这么早回家?
我不禁好奇:“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吃晚饭?”
他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微笑道:“公事忙完了,自然要回家陪夫人了!”我直觉有点不对劲,卫青似乎有事瞒着我,正想开口再问,画蝶和桂枝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侍侯两人濯洗。
菜已上齐,我挥了挥手,侍女们全都退下,和卫青享受这难得的两人世界。
“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卫青见我神色担心,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轻松一笑。“哪有什么事?别瞎猜了!左右不过是公事,我能应付地了。”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能强迫,只好问:“去病呢?好久没见他了。”
“唔,”他一边吃着菜,一边含糊的说:“去病被陛下召去伴驾了。”
“咦?去病最近好像颇得圣宠哦!”
皇帝对去病的态度陡然间重视起来,听到地消息不是赏便是赐。去病自被封了冠军侯后。在朔方并没有设府邸,每次从前线回来,一直是借住长平侯府,不知怎么的,这次刘彻突然想起来,便赐建了一座豪华独立地府邸,面积比长平侯府还足足大了一倍。
卫青不以为然的一笑,“去病蒙受圣宠,这是好事啊!来。这个菜味道不错,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青。你说陛下怎么还不走呀,这都三四天了。朝里的事他不用管了?”我有些沮丧。
他抬眼看了看我。柔声劝道:“他总归要走的,再说。他又没认出你,你别自己吓自己。”哦。”我闷闷不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菜,胃口全无。
“怎么了?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卫青放下筷子。
“没有!”我不想连累他的心情,打起精神笑道:“别谈这个了。前日陈将军派人送来了几坛酒,说是难得的佳酿,你要不要尝一尝?”扬声唤道:“画蝶!”
画蝶闻声从外屋进来。
“去把苏将军送的酒拿来!”
画蝶点点头,取了酒回来,为卫青斟上,持瓶而侍。
果然是美酒,一打开,顿时醇香满屋,却不熏人,“好酒!”卫青不禁叹道。
“让我也喝一口?”我故作眼馋。
“喝一口?那可不行!”卫青一本正经的拒绝。
“好小气的侯爷哦!”我横了他一眼,自己伸手去拿。
他挡住酒,笑道:“要么就别喝,要喝你也来一大碗!”
“哈,这分明是不让我喝嘛!”
两人正笑着闲话。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如擂急鼓,未待我们应声,桂枝莽莽撞撞的推门闯入。
“侯爷,前方来了人,说有急事求见!”桂枝顾不得仪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惶乱。
卫青警觉的霍然起身,问道:“人呢?”
“已在门外等候!”桂枝面无人色,想必是大事。
卫青疾步走到外屋,我也追了过去。
门外跪着一郎官,风尘仆仆,一身狼狈,竟然背着三支箭翎,预示前方军情紧急!
我见他满脸是血,吓了一跳,不由向屋内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卫青声色俱厉。
“侯爷!赵信反了!”他声音沙,人在颤抖,似已体力不支。
咣当!身后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画蝶正默默的拾起地上地酒瓶,酒水淌了一地。
我顾不得她,只见卫青面色铁青,抓住那郎官的衣襟,用力将他拉起,咬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是是!”那郎官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结巴着禀报整个过程。
这段时间卫青和霍去病班师还朝,匈奴人再次偷袭边塞,与以往不同地是,这次匈奴不是轻骑上阵,而是派出了几万的大部队进行疯狂报复,留在边关地右将军苏建和前将军赵信与匈奴不期而遇,打了一场遭遇战,但匈奴兵力众多,留守汉军不敌,死伤惨重,苏建突围逃回,而前将军赵信本是匈奴降将,这次兵败后,竟又投降了匈奴……赵信?脑海里模糊地影子一闪而过,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俊朗军士?他深目高鼻颇有几分混血儿地模样,所以一直留着印象,原来他竟是匈奴人!
稍一思量,心里顿时起了惊涛骇浪,此事非同小可,人人都知赵信是卫青亲信,因他是匈奴人,当初启用他时军中意见颇大,但卫青认为他有将才,力排众议,将他一手提拔上来,如今他突然反了,对卫青的影响不言而喻。
更可怕的是赵信跟卫青多年,已经熟悉汉军整个战术战略和作战方式,其危害实在不容小觑。
卫青略略沉吟,转身对我说道:“明月,看情景我必须立即赶赴前方,我会托去病护送你去,你别害怕!”
我知此时不能拦他,只得担忧的点点头。
当夜,卫青前往行宫,去向陛下请罪,随后立即匆匆带兵奔赴边关。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二章:咫尺
湖面微波层层溢开,丝丝凉意飘进亭内,我抬头望天,原来是下雨了。
初秋的暴雨最是迅猛,一转眼便叮叮咚咚雨落如织,坐在望月亭里临波眺望,皎月池水气氤氲,湖边茵绿如绵的草地,娇研盛开的鲜花,都被笼罩在这朦胧的雨雾之中。
心情与这天气一般迷茫,惆怅不知所措。
卫青说走就走,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朔方,我明白前方情况紧急,可是……
伉儿和登儿的高烧时有反复,刘彻据说仍驻留在不远处的清源郡,似乎暂时没有回朝的打算,唉!
“姐姐!”咫尺之间忽然传来清朗男声。
我闻声回首,去病手持油纸伞,白衣胜雪,金冠束发,伫立亭外。
见我望去,他浓密剑眉微微上扬,唇边绽开微笑,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秀丽难言,令人屏息。
“去病,你怎么找来了?”我对他勉强笑了笑。
他收起伞,隔桌相坐,与我一般背靠横栏,面向茫茫皎月池。
“绮柔说你想一个人静一静,去病却来打扰了。”他对我启唇笑道。
我不好意思直视他精致的脸,视线稍转,他搭在栏杆上的手修长而整洁,健康的小麦肤色,在雪衣称托下近乎透明,这样的一双手,应该是拿笛描画的吧,很让人很难想像他竟是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骁勇武将,反而更像是翩翩贵公子。
微微抬头,发现自己竟已许久没仔细看过去病了,不禁凝神而视。他的侧面比幼时更加清雅俊丽。
纷乱往事涌上心头,我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天真可爱的稚语幼童,再见时那个救我出卫府的单薄少年。而如今,他终究长大了。忽然恍然。去病,竟是我看着长大地!
去病感受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咄咄凝视着我。
他的黑眸熠熠生辉,眉眼间神彩飞逸。充满逼人自信。
那样明亮地眼眸,令我心神一震。我不自然的垂眸,随口笑道:“去病,你上阵杀敌时,是否需带面具,似那兰陵王一般?
“兰陵王?”去病有几分诧异。
我这才想起,兰陵王是东魏时期人,还没出生呢,忙开玩笑般地说:“我是说。去病长得如此俊美,是不是这上门来提亲的,已将冠军侯府新做的门槛踏平了?
去病俊面微红。隔了一会,竟低声道:“但在去病眼里。姐姐却是殊色无双。
“去病!”我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不由一窒,也脸红起来。
去病见我窘迫。心情似乎大好,无声笑了笑,悠闲的往后一靠。
雨越下越大,如注如瀑,天地间只闻刷刷雨声。
我为他倒上一杯清茶,不经意,却听到他轻问:“姐姐,你过得开心吗?”
我一怔,以为自己听错。
他转过头,笑着重复道:“姐姐,你过得开心吗?”
“自然,自然开心!”我反应过来,连忙答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他低低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断断续续,我听不太真切,却又那么分明,“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有心在避开我……”他转眸静静凝视我。
我心怦怦乱跳,“去病……”
他沉默良久,终于还是说出口:“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我刚想像以往那般一笑了之,他地神情却是罕见的认真。
我不禁愣住,脸上还含笑,眼底却瞬间酸涩,吸了口气,不想再敷衍他,点头承认:“是,我知道。他有些意外我的干脆,抬头眯眼看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久久望着他,叹了口气,幽幽说出藏了很久的那段秘密:“那年我们逃亡时,有晚我腹痛发作……”
当时我以为自己在是做梦,后来才觉不是。去病抱住我整晚,那样温暖怜惜的怀抱,几乎让我误会是卫青,第二天他为了不让我尴尬,未等我醒,已跑到一边去装睡,那时,我已隐知他对我情愫暗生。
他微微错愕,旋即自嘲般的笑了笑,“原来你知道的这么早!”不知怎的,他地寂寞笑容令我难过,“可当时我竟不知,我竟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他顿了顿,情绪有些激动:“姐姐,如果……”
“去病!”我断然打断他,不想听他说完,只觉心酸,万语千言凝哽在喉间。
他痴痴相望,眼中皆是了然和凄凉。
我慢慢别过头。
半响,听到去病黯然道:“姐姐,如今说清楚了,你不必再躲着我了…..姐姐,你放心,我会,我会努力把你当成长辈来尊重,再不会困扰你……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低下头,强忍着泪,这样的错爱,我此生已不能回报!
气氛陷入沉闷,万物无声,只有淅淅沥沥雨落如泣。
我按住心神,镇定下来,扯开话题:“去病,卫青对你说了送我们出去地事吗?”
去病也不愿在这种情绪中多纠缠,正色道:“我来正为此事,那日舅舅去行宫请罪,我与他在殿外遇上,他只含糊的说你要去休养,让我找个地方,把你送去,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下疑惑,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怕行宫隔墙有耳,卫青并没有告诉他真相。
我沉吟道:“去病,其实卫青是为了安全起见,怕…..陛下会发现我。”
“陛下见过你了?”去病知道其中厉害,不禁变色。
我摇头道:“他虽召见我,但没看见我地脸,而且事后也没什么动静,我们只是以防万
去病沉思片刻,“此事,有些古怪!”
“怎么了?”我睁大眼睛。
去病皱眉道:“陛下这几天似乎对舅舅十分不满,不仅当面为小事呵责过他,有一次与我喝醉后,竟还笑问,舅舅他如今算不算功高震主…..”
“卫青怎么从来没说过?”卫青在我面前,似乎一如平常,从未露出半分。转念一想,不,卫青心里想必是明白地,所以最近他才会频频与幕僚相议…….
一想到这,我不禁忧心忡忡。
霍去病已觉失言,忙笑道:“让姐姐紧张了,都是一点小事,陛下只是说说而己,并没有怎么样,我前两年住在宫中,陛下有时不合心意,就说我太过张扬,要把我拉出去打,但从没当真过……”
他停了声,也觉这样的安慰太没有说服力,迟疑了一会,话峰中还是露出焦虑之意:“我没想到这事竟有如此周折…..”他为难道:“唉,陛下今日又下旨派我前去增援,刻不容援……这样吧,等伉儿和登儿好点,我派郭解立即护送你们离开朔方。”
“郭解?”我想了想,“是那个跟在你身边地小个子吗?”
“对,正是他!”去病微微一笑,“你知他是谁?还记得当初我们被人追杀,有位郭大叔舍身相护吗?郭解就是他的弟弟。此人十分可靠,你可信他!”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三章:乡村
翌日,霍去病另带十万精兵前往漠北,增援卫青部队。
当天下午,郭解就上门来与我联系,老天庇佑,伉儿和登儿终于退烧了,我马上嘱郭解连夜准备好马车,越快越好,以防生变。
虽然伉儿和登儿刚刚病愈,身体尚弱,不宜周车劳顿,但去病和卫青如今全出去了,刘彻却还在行宫,直觉令我觉得留在这里不太安全,。
次日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悄悄停在侯府后门,我带上伉儿,登儿,绮柔和画蝶,告别了管家,再三叮嘱,若有任何人问起,都说我回老家探亲了。
看着“朔方郡”三字离我们越来越远,听着车轮轱辘轱辘的转动,心情慢慢稳定下来。
伉儿和登儿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我撩开帘子,远方天空渐渐明朗。
想想好笑,之前一直担心会发生那种紧要关头突然被人抓住的情景,精神高度集中,导致上车时不停东张西望,大概那三名护卫看我,会觉得我有些神经兮兮了。
这次护送我们的一共有四个人,人虽不多,但个个身怀绝艺,郭解是一位瘦小精干的青年人,我和卫青成亲时,霍去病曾派他来送礼,貌不惊人,没有怎么留心,今天仔细打量,发现他太阳穴高高鼓起,身材十分结实,以我从小看武打小说的心得来判断,这位应该不是普通高手,而是特级高手吧。
其它三位,长相更是老实巴交,给他们一把锄头,他不们用化妆。立即就像农民,属于扔在人群中转眼即逝的那种,只是敏捷的身手。炯炯有神的双目出卖了他们。不得不说,去病还真会选人。
郭解敏锐的察觉到我研究地目光。转首向我笑了笑。
我微微点头,别开视线望向远处。这条是民道,红日初升,朝霞翠树,宁静深幽。
安安稳稳的走了大半天。响午时分到了一个小山庄。
郭解扶我们下车,看了看我们几个,最后视线落在绮柔身上,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等会要委屈一下绮柔姑娘了。
绮柔有些奇怪:“为什么?
郭解意味深长的一笑,没有作答。
说它是山村,其实是抬举了,放眼望去,只有三四户人家相连。马车一到,两三个在地上打弹子小孩便围了上来,好奇地张望。还有两个往回跑,大概去叫家里大人。
不一会儿。来了五六个人。都是庄稼户的模样,一个铜铃眼大汉看到郭解。不禁咧嘴大笑:“大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另一稍矮地男子欣喜的扑上来拍着郭解的肩膀,“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大哥你呀!怎么?搬来与我们一起住了?”
郭解笑道:“你们在这过得怎么样?”
几人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托大哥的福,倒是比以前城里还自在些!”
“是啊,其实这里离城也挺近地,偶尔我们也去玩玩呢!”
郭解正色道:“那勾当现在不干了吧?”
“嗨,我们早不干了!大哥年年都教人送银子来,我们哪花得玩!”
“有时手痒,也不过上山打打猎!”“对啊,早不猎人,改猎鸟了!”
“哈哈哈哈!”众人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矮个男人又问:“大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们了啊?”
郭解笑了笑,随意的说:“在家住腻歪了,所以带一家老小出来透透气,顺便来看看你们!”又指了指绮柔,笑道:“这是你们新过门的嫂子!”
几名大汉立即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大嫂!”
绮柔涨红了脸,杏目圆瞪,刚想说话,转念忍了下去。
郭解又指了指我,道:“这位是我妹妹,一直住在我府中,两个侄儿闹着要跟来,就索性都带出来。”
郭解倒是粗中带细,若说我是他的上级,显然不太合适,这里毕竟是乡村,身份招摇不好。若说我是他夫人,他更不敢,只能说我是他姐妹。
只是他一个堂堂大侠带着三个女人出来,也是很搞笑的一件事,肯定是小姑子吃新媳妇的醋,所以通通跟了出来。
果然,那铜铃眼大汉忍住笑意,“哦,原来如此。”稍稍思忖,转身对后面一个瘦高个说:“阿许,只怕你家还干净些。你赶紧回去叫婆娘收拾收拾,搬到我家来住两天。”
“好咧!”瘦高个笑着点点头。
“大哥,你们就住阿许家吧!”
阿许家是个四合小院,地方不大,布置简单,却干净朴素,更难得的是周围环境十分优美。
门外有棵缠满着藤葛的参天大树,后院里种着几株木槿,粉红蓝色淡紫纯白,花开满树,香风一阵,落花如雨。
我们大家都十分喜欢。
热热闹闹地吃完中饭,下午郭解又被他们拉去侃大山,一直到了晚上,郭解方才回来。
先按排房间,郭解和阿诚住左边那间,阿志和阿于住右边那间,我和两个孩子住一起,绮柔和画蝶住在我的外屋。
“绮柔姑娘,夫人,今日郭某冒犯了,还请见谅!”郭解当着大家的面,诚恳地向绮柔道歉。
我自然是无所谓了,绮柔咬了咬唇,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暗笑郭解眼光不错,今天他若说画蝶是她老婆,恐怕远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摆不平的,搞不好当场就给他难堪了。
郭解又柔声道:“恐怕这几日,还是要委屈姑娘要装一下了。”
绮柔面色一红。
郭解正色对其它三位道:“阿诚。阿志,阿于,这些日子。你们须称绮柔姑娘为夫人,称夫人为二姑娘。可记住了?”
三人点了点头。
我们地身份便确定了下来,绮柔是夫人,我是妹妹,伉儿和登儿是郭解地外甥,画蝶仍是丫环。三位保镖是跟班。
“你们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郭解道。
清脆鸟鸣声将我唤醒,空气中的凉爽令人心神舒展。
时逢夏末,气侯应仍是炎热,但此处却因在山谷之中而得天独厚,清凉舒适。
披上薄衫,缓慢走到院门外,整个树林笼罩在薄雾中,触眼皆是绿意。黄莺扑翅在林间嘻戏,树下盛开着许多不知名地野花,不禁心旷神怡。
“这么早就起床了?”郭解一身黑色布衫走了过来。“睡得不习惯吗?”
我看他满头大汗,笑道:“你在练功?”
“是啊!很久没跟兄弟们练练了!”他点了点头。
我一时好奇。随口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好朋友?”
郭解一笑。侃侃而谈:“昨天你见的那个大汉,还是那个矮个子。这两人早年跟过我一阵,后来他俩犯了事,被官府通缉,我想办法使了大量银子,助他俩逃出,又把他们老婆儿子都送到这来……另外几家原本不住在这,大概这附近地猎户,后来不知怎的,大家意气相投,就集中到一块了,也好有个照应。”
我更加疑惑,这分明是汉代古惑仔嘛,怎么会和去病扯到一块去了!
“那你是怎么跟了去病地?”
“此事说来惭愧,属下早年确实干了些不正当的事,后来小有积蓄后就开始在长安做生意,运气不错,生意越做越大,渐渐也有些名气,谁知陛下一旨令下,令豪强们强令迁往茂陵,我也在名单之内。当时我家老母亲已经九十多岁了,我大哥几年前死了,只剩我这么一个儿子,实在经不起生离死别,再者岁数也大了,这车舟劳顿,恐怕也是不行的,我在长安上下塞遍了钱,也不见效,后来托人托到了侯爷门下。”
他笑道:“侯爷派人来唤我去,笑说久闻我之名,要跟我比试武艺,若我赢了便帮我去向陛下求情。我从出道后未遇敌手,自恃武功过人,没想到竟输下侯爷手下。”“我心灰意冷,侯爷却将我留下了,详细的问了我的情况,过了几日,迁徒令下来,上面已经没有我地名字了!”
“我十分感恩,去谢侯爷,侯爷却道,当年我哥曾为救他,出过力,让我不必谢他!其实我哥之死根本与侯爷无关。两年后我母亲病逝,我不想再这样虚度时日,结束了生意,自愿跟随侯爷,希望能闯一番事业我越听越惊,睁大眼睛,骇笑道:“那你怎么敢把这些都告诉我?”他这样的背景自然是最少人知道最好。
郭解微微一笑:“侯爷说过,夫人的话,如同他一样,我自是有问必答了。”燥单纯,一天又过去了。
伉儿和登儿本来嚷着要跟阿志和阿于晚上几个上山狩猎,却被郭解阻止,悻悻作罢。
夜凉如水,这里的黑夜格外高阔,星星闪烁耀眼,我是很有兴趣赏月,画蝶却恹恹的打不起清神,这丫头最近似乎一直怀有心事,而绮柔则一心一意在灯下纳鞋底,我一人无趣,只好洗洗睡了。
长夜漫漫,一丝奇异的香气隐隐袭来,入梦更深。哈!哈!哈!大笑三声!下周正式开虐!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四章:捕获
屋里有人。
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我毛骨悚然,我一下睁开眼睛,蹭的坐起身。
“咦?她怎么醒了?”一个男子吃惊的说。
月影投入窗内,朦胧看到屋内的两三人影,我骇然瞪大眼睛,拥被而坐,“你们是谁……”未待多问,突然摸索不到两子在身边,更是慌乱,嘶声叫起来:“伉儿!”
“夫人放心,两位小公子安然无恙!“似曾相识尖细声音镇定的打断了我,软硬兼施道:“夫人切勿高声!若是把村里他人吵醒了,恐又要多作孽了。”
我喉头一紧,艰难咽下口水,明白了他话里的威胁之意。
见我被镇住了,那人转头问道:“这屋是谁吹的药粉?”
“是卑职!”一人战战兢兢的说。那人慢慢走过去,不由分说,啪的一巴掌响起,“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被打的人也有点委曲,轻声嘟嚷道:“是您先前吩咐,这药害性大,这屋少吹一点……”
“还敢还嘴!”那人上前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一动,他略胖的身形暴露在窗下,就着月光,我认出这人。
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苏公公?!你,你想怎么样?”
苏公公一滞,随即笑道:“夫人不必担心,陛下请你回去呢!”
“陛下?”我心里怕极,却竭力镇定,企图拖延时间,等郭解他们来救我,“苏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公公看破了我的心思,了然道:“夫人,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的几个手下都已经上车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郭解他们武功如此高强,竟会被药迷倒?
苏公公见我仍是不动。有些不耐烦,不怀好意的哼了声:“别让两位小公子久等了,他们若是醒来,见不到夫人……”
我一凛,只好披上衣服。跟他们出门。
天色青蒙蒙的,星辰暗淡,村庄静静笼置在薄雾中。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十几个人站在那里,虽是便装,但见他们身姿挺拔,大概是宫中侍卫。
我不由向后面那辆马车望去,郭解绮柔他们是否在车内呢?小公子们正在里面呢!”苏公公见我站在车前左思右想,忍不住催促。
我一咬牙。揭帘上车,是福是祸,横竖是躲不过了。
所幸伉儿和登儿确是在车上。正在熟睡,我摸了摸两个孩子。额头倒是不烫。只是脸色有些不正常地潮红,大概是药效的缘故。
紧紧将他俩搂在怀里。暗暗思忖,无论如何,定要护他俩周全。
车夫抽了马儿一鞭,车厢一抖动,滚滚前行。
穿过寂静树林,只闻猫头鹰不时嘶叫。
没想到刘彻动作如此迅速,只过了一天,就已派人追踪到此。心中懊恨不己,早知如此,当初不应出门,刘彻若要到侯府抓人,说不定还会有所顾忌,毕竟人多嘴杂,如今到了这荒山野地,他暗中把我带走,连去给卫青送信的人也没有----一思于此,心中猛然一激凌,难道是他故意将计就计放我出来?难道我地出逃也在刘彻计划之内?
冷汗密密渗出,侯府之内必是有了内奸!
正在猜测,车子突然没来由的停顿下来。
“停车!”一个男子大声暴喝,惊醒了沉思中地我。
我小心翼翼的揭开车帘,向外张望。
此前天色已经微亮,只见七八个草莽土匪蒙着面,拿持明晃晃的钢刀,大咧咧的站在路当中,为首的几人身形竟有点眼熟。那“土匪”头子沉声道:“把身上财物和两部马车留下!”
我地心顿时嗵嗵乱跳起来,这好像是郭解手下阿志的声音,难道他们没有被抓住?!
那些侍卫听到他这么一说,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哈哈,居然打劫到我们头上?”
“这叫什么?自投罗网?”
“小鬼遇到了阎罗王!”
侍卫放肆的大笑把这群“土匪”惹怒了,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拿刀呼喝:“好大的狗胆,爷说的话,你们竟然当耳边风!快点把值钱的东西留下!留你们一条小命!”
我简直欣喜要得晕过去,这分明是郭解另一手下阿于的声音!他们定是来救我们的!
我用力将伉儿摇醒,伉儿药效未过,仍有些晕晕沉沉,半天才吃力地睁开眼睛,“娘“嘘!”我示意他噤声,悄声道:“不要多问,等会你跟着娘跑!”
伉儿迷惑不解,却听话的点点头。
我抱起登儿,稍稍揭开门帘一角,没想到车外环绕的几名侍卫警觉地立即靠了过来,我只好放下帘子,想了想,仍在窗边偷偷向外张望,打算伺机而逃。
只见前面几位侍卫仍是笑不可抑,忽然阿于和阿志大喝一声,出其不意的挥刀冲了过来,侍卫们地笑声嘎然而止,兵兵砰砰立即陷入械斗混战中。
“娘,怎么回事?伉儿怕!”伉儿依偎着我,带着哭音。
“别怕!”我把他推到身后,不让他看。
几名侍卫人多势众,且武功高强,阿于和阿志他们几人无法冲过来,守在后面马车地侍卫见前面战状激烈,不由自主的靠上前。可惜守在我这辆马车旁地侍卫却蚊丝不动,丝毫不见懈怠。
眼见阿于他们落了下风,忽然一声口哨响起,一人喊:“老大,这趟要栽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阿于喝了一声:“扯呼!”
不一会儿,“土匪”们撤得干干净净,只见地上略有血迹,未有人员死亡。我松了一口气,又不禁失望。
“公公,是否要追?”一名侍卫跃跃欲试的说。
“算了,穷寇莫追,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忽然后面的一人大叫,“你怎么躺在这?人呢?”旁边一人也慌起来,伸头大唤:“公公,不得了了!被那两女两男跑了!”
“什么?”苏公公一惊,几步跑到我车前揭帘一看,见我和两个孩子还在车内,稍稍喘了一口气,立即回头,把躺在后面马车里的人拎出来。
竟是两名晕晕沉沉的侍卫
“怎么回事?”苏公公勃然大怒,一把抓起其中一人的衣领,用力摇晃。
那人醒了,吃惊的望着苏公公,连忙结结巴巴慌乱解释道:“公公......刚才我们听到车厢里有动静,就伸头看一下.....然后就......”
“饭桶!连个人都看不住!快去给我去找!”
五六名侍卫立即分头去追踪。
我担心到了极点,两女定是绮柔和画蝶,两男也一定是郭解和阿诚。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被抓住!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一会,几人押着一名狼狈的女子走来,我定晴一看,是绮柔推倒在苏公公面前,愤声道:“公公,属下无能,请公公责罚!”
苏公公慢慢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说,他们往哪跑了?”
绮柔摇摇晃晃的站在那,眼神却蔑视的望着他。
苏公公冷笑一声,突然抬手狠狠的左右开弓。
“住手!”我揭开车帘,侍卫立即围了过来,不允许我下车。
我气得团团转,指着车内桌角,厉声道:“你若再打她一下,我便一头撞死在这,让你无法回去交差!”
苏公公一双小眼顿时凶光毕露,只一瞬间,他却收敛目光,忍气道:“夫人何必如此动怒。”手一松,绮柔跌坐在地。他努了努嘴,道:“来人!把这个女的绑起来,好好看住了!”
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咬牙吩咐:“你们几个继续去找,找不到别回来了!我们走!”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五章:重遇
夫人,到了!”
苏公公刺耳的嗓音在车窗外响起,随即光线照入,有人揭开了车帘,两个仆妇上前抱下伉儿和登儿。
另两名婢女扶我下车,我踌躇伫立,望着那巍峨的宫门,心头一阵发麻,不知这深宫之内,即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请!”苏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催我入内。我装作平静,心里却忐忑不安,刘彻这人一向喜怒不定,说不定一进去就会对我用上酷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那些什么五马分尸,车裂,凌迟一一显现眼前……若是如此,到时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意想不到的是,苏公公即没带我去见刘彻,也没把我们送去大狱,却来到了一座宫殿,苏公公笑道:“夫人,今日您就暂时住在这玉泉殿吧。”
我略有迟疑,正欲接过伉儿和登儿,苏公公扶尘一挥,对两个仆妇使了个眼色道:“夫人累了,两位小公子你们抱下去吧!”子必须跟着我!”我大惊失色,想冲上前去,被身后力气大的侍女死死拉住,我发怒喝道:“放开我!”却挣脱不得。
登儿仍在晕睡,伉儿哭叫起来,扭动身子要挣脱仆妇的怀抱,“娘,我要跟娘在一起!”
混乱中,苏公公提高声音:“你们还不快下去!”
两名仆妇急忙抱着两名幼子退下,远远还听到伉儿的哭喊:“娘!娘!”
我心若刀绞,狠狠的瞪着他,那苏公公却向我拱了拱手,干笑一声:“夫人切勿为难奴才。奴才也是照旨办事!只要夫人合作,奴才担保两位小公子吃得好,睡得香!”的!”我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怒极反笑。夫人进去!”他朝左右两边瞟了一眼,喝道。侍女想要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我自己会走。”
一入大殿,光洁如镜青石砖上,如云一般地侍女和小太监跪在两侧,恭敬迎接。有一个小太监好奇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忙又低下头。
环顾四周,屋内阵设华丽舒适,各色俱全。
我疑窦丛生,刘彻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名衣着考究的妇女上前请安,我一看,不免错愕,正是那位侍女主管蓝姑姑。必你们已经见过了。”苏公公阴阳怪气地斜了她一眼,道:“蓝姑姑,你可要小心侍候夫人了。若有什么不周到,我也保不了你!”诺!”蓝姑姑惶恐点头应道。
苏公公又对我笑道:“夫人就早点休息吧!奴才还要去复命呢!”
我立在大厅。遥望他扬长而去的方向,夜色中地重重宫门幽暗深寂。似没有尽头。旅途劳累了吧,先沐浴可好?”蓝姑姑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
我皱眉回身。望着几名陌生的侍女,“蓝姑姑,我要我自己的侍女绮柔服侍。”
绮柔还是在我身边比较安全,否则定会被严刑逼供。
蓝姑姑陪笑道:“呵呵,这个,夫人,恐怕奴婢做不了主!”
我抬眼,一言不发的紧盯着她。
蓝姑姑一凛忙道:“夫人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去打听绮柔姑娘地情况!”
我低头一想,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也不好逼之太过,面色稍霁,“那就有劳姑姑了!”
蓝姑姑松了口气,道:“还请夫人沐浴吧!”
原本以为是用沐桶,没想到偏殿之内竟有一座白玉砌成的温泉池,难怪这里叫玉泉殿了。
铜枝烛台上盈盈闪烁,温泉池内水气缭绕氤氲,馨香花瓣满池,缥缈如在仙境。
本想驱离侍女在旁,蓝姑姑却执意不肯,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我寻了短见,其实我两个儿子在他们手里,我又怎会轻易寻死。缓缓褪去罗衫,步入池中,清水洗浊,温暖柔顺,安慰心灵,渐渐平静了下来。
刘彻赐我住这么好的宫殿,看来他暂时不想处死我。如果他的目的不在于此,那么他又想做什么呢?以他阴戾性格来讲,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他必定会想出别的法子来折磨我,羞侮我。好在现在郭解他们已经逃脱,相信他们一定会去通知卫青和去病,我必须暂时与之虚以委蛇,拖延时间等他们来救我……
温泉的热气源源涌上,额上地汗更加密集,流淌进了双眼,不由自主闭上眼睛,伸手唤了一声:“蓝姑姑!”
等了许久,听到缓慢脚步声响起。
一块软巾放在我手上,我接过擦了擦脸,随意转身递过去,却惊骇睁圆眼睛----看清来人模样!
我蓦然受吓,张大嘴巴,手一松,向后跌去,温水争先恐后的呛入口鼻,只觉难以呼吸……突然一股大力将我拉出水面,我猛的接触到新鲜空气,急促地喘息着。
清醒过后发现自己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我低头不敢动弹,过份恐惧令我瑟瑟发抖,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下一刻,他的大手捏住我地下巴,狠狠抬起我地脸。
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熟悉面孔,怔怔望着我,眼神变幻不定,我从来没见过那样复杂地神色,似惊,疑幻,喜痛悲愤,殷殷注视着我。
直觉的想逃。眼!”他发现我的企图,强硬的命令。
我骇然睁大眼睛,不敢再眨。朕?”他见我惶恐表情,神色渐渐阴鸷:“你有胆子骗朕,却不敢面对吗?”他稍稍放开手。
我惶慌失措的双手抱胸,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逃跑?求饶?争斗?容民妇……请容民妇先更衣!”我哆嗦着艰难开口,不小心看到他炽热的目光正在我赤裸的身上游移,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他冷哼一声,一把将我拉入怀中,“你不是应该自称臣妾吗?”我大惊,双手抵着他的湿漉漉的胸口衣裳,挣扎道:“陛下是不是有所误会了?”明人不说暗话!”他一手抱紧我的腰,一手修长手指抚上我的脸庞,冷笑道:“朕也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你的容貌竟然没多大改变……”他的手游移向下,停在我的喉咙,“你的声音……让朕几乎怀疑自己的眼光!”
喉头一紧,他微微用力掐住,我被迫恐惧的望向他。
他的黑眸高深莫测,似平静无波,隐隐之下却波涛汹涌,薄唇微抿:“朕差点就被你们瞒天过海了呢……”
我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他凑近我,忽而极艳的一笑,轻声呢喃,“可是长平侯府那样的窗户,那样的布置……只有朕的阿娇姐,才会设计得出!你说是不是?”
悔恨的泪水涔涔而下,我假设过许多可能性,却没想到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
他温柔的擦着我脸上泪水,低低笑道:“怎么哭了?呵,阿娇姐,”他眼神陡然凌利:“你骗得朕好苦呀!”
我遍体生寒,摇摇欲坠,“陛……陛下……”
他嫌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拉住我,不让我瘫软,残忍的轻笑一声:“朕的卫大将军,真是了不起!朕倒是小看了他的胆量!”凤目里暴戾之气闪烁,说着极端侮辱的话,磁性声音却轻柔如春风:“一个低贱的骑奴罢了。是朕抬举他,他才有今天。可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他竟敢从朕的手里偷走你,竟然还拥有了你的孩子!他也配?!哈哈哈!”他笑得青筋横暴。
崩溃泪水漱漱而下,恐惧绝望溢满心头。
他却仍在笑,笑容令人生出刺骨之痛,他却淡淡转眸:“阿娇姐,你说他是不是该死?”要……”我哽咽着摇头。他蓦然收敛笑意,红了眼,终于失去理智冲口厉喝:“哼,死到临头,你还在为他说话?!告诉你,朕决不能轻饶了他!欺君妄上,朕要诛他九族!”要!”我骇得魂飞魄散,一时忘怀,扑过去,“陛下,不要!”吗?”他搂住我,泛起阴冷笑容,一字一句的轻声说:“朕要你亲眼看到,他一刀一刀的被凌迟!”
汗泪了模糊视线,我丧失尊严,苦苦哀求:“陛下,求你不要!”几乎泣不成声,“陛下,都是我的错,你要杀就杀我吧,求你,你杀了我吧……”
他身子一僵,猛然推开我,“什么?你竟愿为他去死?”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涟漪。家带好防毒面具!顺祝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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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六章:虐情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哀哀痛泣,凄然道:“陛下,他若是死了,我也无法独活啊……”
他身躯微颤,半响竟笑了起来,“好,好,好!”那笑声里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绝望,他温柔的扶起我,“阿娇,想不到,你真对他一片痴心……”
我悚然抬眸,他笑容依旧,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呵呵,朕,可以不杀他……”他轻抚着我的红唇,若有所思的停下话。
我怔怔的望着他,心里闪出一丝希望----他……会放过我们吗?
他见我神情,绽开邪美笑容,缓缓柔声道:“但阿娇,你应该想想,用什么方式来求朕,而不是用死,来威胁朕!”他狭长凤眼一眯,目光慢慢游移我身上。下……”我直觉的将双手挡在胸前,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过他,总要付出代价吧!”他墨青瞳色渐渐变深,眸光亮如炽火,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我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旨!”他见我许久没有动静,失去耐一激灵,扑过去抱住他,悲痛欲绝,仰脸哀求:“陛下,求你!”
他剑眉一挑,伸手挽住我的腰,森然的说:“阿娇,不要让朕,不高兴!”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似乎要将我辗碎在手中。
一眨眼,微凉的薄唇覆上我的唇。
我无力应承。泪珠滚滚而下。
终知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良久,他放开我。我缓缓睁开眼睛。
他展开双臂。带着狎意打量我,慵懒地道:“世子形容得一点也不错。这么多年没见,你依然清丽如昔,且更美得惊心动魄,慑人心魂了!”
我明白他的示意,难堪的咬着下唇。站立不动,我已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此刻还要为他宽衣解带?微一皱眉,神色不悦,我一惊,顾不得掩蔽自己,颤抖的伸手为他解开已经完全湿透地黑色金襟龙袍。
他呼吸顿时一窒,伸手亵玩我的艳乳,我本能的挣扎。他用力一拉,我慌乱的跌入他怀中,他的胸膛比以往更加强悍健美。滚热得惊人……下……”虽有心理准备,但仍害怕得发抖。
他已失去耐心。不容我拒绝。强硬地拎起我的左腿绕上他的腰,胯下的火热坚硬程度令我恐惧。“不……不要!”
他调整好姿势,那狰狞勃发的肿胀准确无误的抵着我的干涩,一下挺身,在水中便蛮悍贯穿我。不由惨叫,紧紧抓住他,撕裂的疼痛瞬间让我全身僵硬,汗珠密结渗出。毫无准备的紧窒甬道被迫撑到极限,使他地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两壁嫩肉,他的粗壮仿若带刺,令我疼痛难忍,他却迳自困难的挪移戳刺,仍不忘沙哑嘲讽:“呵,卫青可真有艳福,竟然可以享受到这么撩人地尤物……真是死不足惜!”他的动作剧烈残暴,发泄心中狂恨怒火。
我蹙眉含泪,知他故意折磨我,无法求饶,咬牙承受他地暴行。样,叫出来,朕要听到你地声音!”他骤然低头吮吸我唇中血腥,见我倔强神色,便冷笑恨声道:“哼!朕今日偏要你知道,到底是那卑贱的骑奴厉害,还是朕这九五之尊地天子厉害!”受损私处渐渐涌出腥稠液体,炙燎的痛楚灼灼漫蜒,拍打的水花声中点腥红漾开……在你身体里这样用力吗?嗯?”军他是用什么方式弄你的?说!”
我终敌不过他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软弱的哀哀而泣。
他忘情的将我按在池边,深深埋在我体内的滚烫铁柞,一次一次整个拔出,又狠狠侵袭冲刺,他迫人的喘息在我耳畔响起,“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他激烈晃动着我,低吼着刚猛抽动,持续无止无境的原始刑罚。
我凄惨无力的任他凌虐,头疼欲裂,下身火烧般痛苦不堪,只觉一切灾难遥遥无尽期,真希望以死解脱,意识开始晕晕沉沉,终于奄奄一息的合上眼睛……娇!”
焦虑的磁性声音,霸道的生生呼唤着我不,我不是阿娇,我不想做阿娇……我任性的不愿醒来……
朦胧间,他抓起我的手,贴在他略微粗糙的脸颊,阿娇……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掌心慢慢变得潮湿,是他在流泪吗?呵呵,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和药送来了。”一个不男不女刺耳的声音。
那个尊贵无比的称呼,令我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他上前将我小心翼翼的抱入怀中,任他如何呼唤,我都逃避的不肯睁开眼睛。
他知我醒了,却没有再强迫我,良久,微叹了一声,轻轻放开我,走下台阶,吩咐下面跪着的人:“苏原,今日之事若有泄漏,你知道下场!”声音不温不火,却充满了杀机。尖细声音镇定的回答:“奴才这就去办!”急急而退的脚步声。
满室静寂,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听见洗簌水声,听他走到榻边的脚步声……我屏住呼吸,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当他分开我的双腿,恐惧到了极点。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令我刻骨铭心,瞬间全身僵硬,恨不得能立即昏死逃避……
谁料火辣辣地处传来温润触感。我不知所措,怯怯睁眼。看到的却是不可置信的景像----身为天子地他,此刻正笨拙而轻柔为我擦拭腿间污渍,顿时又羞又怕,五味俱全,挣扎着坐起身子。动!”他扶起我。固定我的姿势。
两腿以羞人地姿势被打开,他额头渗出忍耐的汗水,打开碧玉盒,摸出几颗药,趁我发愣,竟用手指塞了进去。
我吓了一跳,但那药瞬间发挥作用,清清凉凉,使锥心的疼痛舒缓下来。“这是什么?”我忍不住轻吟,他的手指仍在向内推送药物,好舒服!药。可以止痛,”他修长的手指不肯出来。如小蛇一般灵活地恣意撩拨。凝视着我,齿间继续吐出几个字:“也可以催情!”
啊!那他塞这么多?我大惊失色的握住他的手腕。“你……”他眼神凌利迫人,我不由自主的松开手,娇弱虚嚅:“陛下,别……”
他眸色一深,嘴角泛起微笑,将手指抽出,缓缓脱下衣衫,神情说不出的性感肆媚,将我面对面抱在他的腿上,调整好位置,坚硬如铁的欲望顶着我,不安份的摩擦着。你的身体!”他沙哑霸道地下令。“我抬眼哀求,他邪恶的挑眉望我,“是想抗旨?还是想让朕用强?你要他活,还是要他死?”
我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两手握住他地坚挺灼热,娇臀缓缓向它挪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吞噬它……这景象淫糜异常,我不禁羞红了脸……
但他地分身太过巨大,我里面又受了伤,好不容易才进去顶端,就痛得娇喘连连,“陛下……不行……”便要退去。他欲火焚身,已忍耐到了极限,抓住我地娇臀,用力向他一拉,刚猛粗壮的欲望贯穿了我痛得眼泪乱迸,本能地拼命推打他!动乱,否则你会更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弄我们交合之处,技巧的搓揉拨弄……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大概发作了,真的没有那么痛了,反而觉得舒服异常,忍不住婉转呻吟……
他将我抱起,走到铜镜旁,“阿娇,你是我的!”他残忍的在我耳边低诉,逼我认清事实。
我混沌望去,心神一震---铜镜里映射出深色肌肉纠结的男人,正与白净的女体缠合,形成一副诱人心魄的春宫图像……这是我吗?为何我要一次又一次承受这种屈辱?
所看到的一切深深刺痛我眼,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恨自己的无耻与无助……回到朕的身边!”激情中,他一遍一遍用尽手段迫我屈服。呜……你从来也没有尊重过我!你从来就只知逼我!……刘彻!我恨你!”我在崩溃中不顾一切的哭喊高叫,拼合的捶打想要推开他。就让恨我一辈子吧!你注定是我的!”他按住我,泛起寂寞笑容。
终于抵不住他的予取予求,数次高潮之后,又晕死过去……
PS:不要责怪阿娇软弱,她对刘彻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一时反应不过来,但下一章开始,她会冷静下来,尝试掌握刘彻的情绪,呵呵!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七章:进退
清风抚面,凌乱发丝吹在脸上酥酥痒痒,我皱着眉,捂住小腹,只觉浑身酸软。
“夫人!”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心中乍惊还喜,转过身一看,果然是绮柔,忙勉强撑起身,一时哽咽,伸出手去,“绮柔,你没事吧!”
“我没事!”绮柔两眼含泪,跪坐在我榻边,“夫人,你受苦了!”
我下意识的拉高锦被,遮掩赤裸身上的淤痕,“我……我没事,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担心的问。
绮柔摇了摇头:“没有,昨晚他们把我关在地牢里,逼问我郭……”绮柔突然停下,谨慎的朝外面看了看,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几名侍女和内监在那可疑的走动。
我低头思忖,道:“绮柔,你侍侯我沐浴!”
温泉处热气缭绕,水声潺潺,这是说话的好地方,蓝姑姑要派人在里面侍候,被我大发脾气拒绝,她们只好在外间守着。
“绮柔,郭……他们跑掉了吗?”我压低声音,不敢说出郭解的名字。
绮柔点了点头,凑近我简洁的说:“我和画蝶迷迷糊糊被这群人弄上了马车,半路郭大哥和阿信推醒我们,原来他俩根本没被迷晕,但见来人势众,摸不清情况,便故意装昏,想找机会救我们。”
“那阿志和阿于他俩怎么没被抓走,怎么会突然出现?”我不禁纳闷。
“这也是巧合,前一天晚上,阿志和阿于偷偷跟人上山打猎,还叫我和画蝶帮他们在郭大哥面前打马虎眼。后来下山时正看见我们被带走,这才装成土匪追了上来!”
“你们既然逃了,你怎么又被抓回来了?”我扼腕叹道。
绮柔无奈的说:“当时情况乱哄哄的。阿志和阿于在前面的大闹引开了看守的注意力,他们大概以为我们被下了迷药。也没大防备,郭解和阿信便趁乱打晕了两个看车地,带着我和画蝶逃走,我们跑了一会,他们就追来了。我实在没了力气,心想郭大哥他们带着两个弱女子,大家肯定都跑不了,一狠心,便叫他们往右走,自己把侍卫引了过去……”
“绮柔!”我一惊,上下打量她,“那你……”
绮柔忙安慰的笑道,“夫人放心。绮柔这不没事吗!他们本来是要对我作刑的,后来蓝姑姑来了,对着苏公公说了几句。苏公公只好不情愿地作罢了,只是逼问了几句。我一直咬定不知道。他也拿我没办法。今天一早蓝姑姑来传陛下的命令,说把我送到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这蓝姑姑倒是知我心意。但她这么巴结我,真是十分奇怪。
我不再作声,闭上眼,只觉万头千绪,杂乱无章。
刘彻,我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对他地感觉!或许从心底讲,从认识他的那刻起,他手里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成了令我隐隐害怕的武器,(奇*书*网*.*整*理*提*供)恐惧自己既定的命运,只想着逃离。我一直以为,穿越来时,他与阿娇已势同水火,我也自问从没勾引过他,或许有所示好,不过是一种天真地幻想,我以为他会乐意放我走,可他的反应却再三出乎我的意料,一切都失控了……
一丝苦笑泛上唇边。
或许正是因为我对他,从来就谈不上什么了解,也从来没想过去真正去了解,所以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如今我终于有些明白了,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所以他可以一边说爱我,一边无情的将我打入冷宫,只要是对他的帝国有所威胁,即使是他口中所说之爱,他也可以泰然除之。更何况他生长于封建皇室,横蛮的占有欲是君主本性,哪怕他不爱我,他也绝不允许我和别人相爱,他一心一意要将我虐杀在他怀里……
“咕咚!”角落里发出轻微声响。
我睁开眼睛,蓝姑姑在一边讪讪的收拾滚了一地地水果,我心里明白,估计是见我和绮柔在里面私语,隔着水声她又听不清楚,按捺不住,找了个借口进来。
“绮柔,把衣裳拿来!”
蓝姑姑忙陪着笑,过来侍候,两人一见我身上全是青紫,不禁涨红了脸。
我叹了一口气,款款披上长袍,湿发上的水滴在衣上。
蓝姑姑揭开黄金色的软绡云帘,扶我坐到梨花木枝地梳妆镜前,绮柔拿了软巾,仔细的将湿发为我拧干。
境中女子一如往昔,肤肌如玉,眸若点漆,年轻姿容不谓不清丽绝色----不知怎地,暗恨徒然滋生,若不是这副皮相,刘彻还会用这种方式羞侮我吗?
一抬手,放在那地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已尽数被我拂翻地上。绮柔惊呼了一声,松开手,“你别……”蓦然住了
我仍不解恨,抬脚又将梳妆台踹得歪歪斜斜。
尤自喘息,却听到身后响起抚掌声,男子魅惑声音传来:“不愧是朕的阿娇姐,还是这么泼辣!”
我受惊站起来,转身一看,是他。
碧绡窗纱随风轻舞,飘浮不定地光线投射在他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呈现明暗分界,他笔直的鼻梁,他性感的薄唇…..黑色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威武严峻。
他微微一笑,慢慢走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他上前缓缓逼进一步,我又退了一步,举目四望,惊觉侍女们已不见踪影,他长臂一揽,我僵硬的被他圈在怀里。
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抵住他的胸口,一低头,那条绣工精美活灵活现的金龙狰狞的张牙舞爪,心一颤,抬头望去,黑色冕冠下,他狭长的凤眸,直直注视着我,瞳仁深邃难解,像是不见底一般。
我与他对视了会,漠然垂下眼帘。
他抬起修长手指,摩裟我颈上的青痕,声音低低的,似乎带着些懊恼,又像是叹息,“把你弄伤了……你总是那么倔强,若你肯听话一点……”
我本能微微侧首,避过他的手,马上领悟,这是个错误的反应,只见他落空的手指一僵,我屏住呼息等待他的怒气。
他却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收回了手。半响,听到他生硬的说:“以后……朕会小心的!”
我不禁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他的语气里含着淡淡歉意?
可是一转眼,他又抬起我的下颌,强迫我望向他。
我小心翼翼克制住自己的厌恶。
他久久凝视着我,久到我已经虚脱,渐渐,凌厉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许温柔怜惜。我不动声色,心中却涌起荒缪的错觉,又觉自己的想法实在可笑---那样落寞神色,怎么会属于跋扈的帝王呢?
可是他就是疲倦而美艳的笑了,他黯然的说:“阿娇…..别跟朕闹了……朕好累!”
手臂一收,握住我的腰,硬拉我入怀,贴着我的耳畴,温温的热气呼在我的颈上,竟带着几丝低求意味的:“回到朕的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愣在那里,一时只觉忽冷忽热,无措不敢动弹。
半响回过神来,听见屋外滚滚闷雷隐隐的响起。
雨前的狂风吹进屋内,驱散了闷热,应是极凉爽的,薄衫却汗津津粘在身上。
他竟然会征求我的意见?我几乎要失笑,由惊到诧,由诧到疑,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跳了出来,难道他真的会…….心跳如擂争鼓。
我垂眸,开脸,幽幽的说:“陛下,你还想再害死我一次吗?”
我只是想试他一试,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龙躯一震,捧起我的脸,眼底竟隐隐泛红,声音微颤,“阿娇,你在怨朕吗?”
望着他痴狂欲醉的眼神,我陡然睁大眼睛。一声惊雷恰时在天边轰隆隆的炸响。
脑海里像有个东西生生敲打着我,宛如醍醐灌顶,我猛醒过来,敏锐的证实了一直以来的某种迹象。
心思如电。
为什么他没立即杀我?
为什么他不仅没杀我,还让我住到玉泉殿?
苏公公和蓝姑姑,这两个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如此巴结我?大胆的猜想令我紧攥的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我一动也不动,凄婉的望着他,未语先泪,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落下。我自是知道,这个姿态是潋滟妩媚,拨人心弦的,“陛下……”
他果然心神大乱,握住我的肩,像个孩子般凌乱的解释:“阿娇,当年我是迫不得以,”----他忘记了用“朕”----“窦王两家斗得那么厉害,我却根基尚浅,无能为力,若不废你,母后必不肯罢休,一定会想办法害死你!我只能将你打入冷宫……暂时麻痹母后。”
“是吗?”他的内疚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武器。我满怀涩意的说:“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孤零零的长门宫?”
“不不!”他将我拥入怀中,焦急道:“当时我想,一等稳固了局面,我立即会放你出来…..没想到你会装死逃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
我轻轻推开他,苦笑道:“陛下,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幽瞳定定望着他,“我已不再是什么陈娇了,我是尹明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八章:试探
他闻言似自持不住,脸色苍白,受伤般的往后退了两步。
片刻,再抬起俊美容颜,“不!”他泛起阴冷笑容,透着绝望,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要溺水的人,死死的抓住救命之物,几乎要将我捏碎,轻而绝决的说:“不许胡说,你是阿娇,你是朕的阿娇!告诉朕,说,快说!”
难掩住心头失望,他永远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霸道!我又怎么能奢望他讲理呢?
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提醒:“陛下,你忘了?是你亲自下旨废的我!”
他显然已到忍耐的极限,倾身逼视我,目光如霜刃,强压怒气的说:“阿娇,你别得寸进尺,你明知那只是权益之计!”
我不肯示弱,继续冷道:“陛下,在江山与我之间,最重的永远是你的江山,所以你选择毫不犹豫的将我推了出去……”
他气极之至,愤愤指道:“住口,你别以为朕不知道,卫家这两只狗奴才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当日韩嫣要的人就是你吧?朕早就疑心韩嫣之死与卫长君有关!朕宣尹氏入宫,他竟送来了另一个尹氏女子,否则朕也不会今日才见到你!”
我没想到他会纠出这事往事,顿如凉水灌头,霍然生惊,火气全悄,却仍装平静,淡淡道:“陛下,若不是他们卫家,我已死在长门宫了!”
“难道朕堂堂天子还保护不了你吗?”他怒不可遏。
我叹了一口气,凝视着他,“当日长门宫,你派来的人早就被人不动声色的调的调。死的死,你忙于朝政,早己自顾不暇。若是等你……我恐怕已成白骨一堆,哪里还能在此与你闲话!”
他心神俱震。眼底似有两簇幽幽火焰,直迫向我心底,半响恨声道:“那照你这么说,卫青他还是有功了喽?哼,他若是忠心。就该把你送回来!”一思于此,眼里杀机毕露,咬牙切齿道:“他竟敢娶你,还……还让你有了他地孩子!真正是其行可诛!”
“陛下!”心中恐骇慌茫,我和卫青的孩子始终是他心头大刺,他暂时无法制服卫青,伉儿和登儿却在他手里,我努力告诫自己不能再跟他硬顶,必须要先稳住他才行。忙抬眸含泪望向他:“这不关他的事,这都是我地错!”露出凄婉苦笑,落寞道:“我不想再回宫了。那里只有尔我诈,勾心斗角。陛下认为窦家倒台后。我一人还能在那生存多久?”
他察觉到我的服软,怒气稍敛。却仍愤懑道:“可是你有朕,你有朕地保护!”忽又大恨:“难道他卫青……”
一提到卫青,他就濒临失控,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幽怨道:“陛下,你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前仆后继,我已是废后,被软禁在长门,你怎么还会想得起我?”
这么内麻的话,他听了却怔怔望着我,神情一暖,终于平静下来。
轻轻将我拥入怀中,良久才道:“……平时我只觉得她们烦,但你这样说,我……真欢喜!你心里有我……”
这招竟然有效!一时不知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该忧、该悲,原来刘彻终究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以往我把他想得太可怕,太高深,所以才会处处受制!
他真心喜欢我?那倒未必!不过是男人的虚荣心,帝王的控制欲罢了!所谓得不到,永远是最好。而对我来说,只凭这点,暂时已经足够了!
心底发凉,一股悲哀静静漫延,事到如今,我竟要与他逢场作戏,虚以委蛇,来挽救一切。只是卫青……一想到,阵阵刺痛,只觉柔肠寸断。
“陛下,答应我,放过两个孩子……和卫青,好吗?”我抬头望向他,他漆黑双眸倒映着我楚楚动人的祈求。
一听这话,他眉宇间阴云密布,神色挣扎不定。
我犹豫了一下,用手抚上他地额,他的剑眉似簇般根根分明,声音越发放软:“陛下,答应……”迟疑的用上了那两个字:“答应臣妾好吗?”
果然,他不可置信,目光一亮,似有狂喜浮现,但一瞬间,却又骤然熄灭,只定定看向我,眼眸中情绪变幻,复杂深沉。
难道我猜错了?我心步步下沉。
他凝视不语,我硬着头皮,与之对视。
停滞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几乎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刻。
奇迹般的,他冰雪神情慢慢融化,带着一点点自欺欺人的意兴阑珊,迷惘的唤了声:“阿娇!”
心头莫名一酸,立即狠了狠心,婉言应承:“陛下!”
他深深叹息,拥我入怀,终于松口:“好,朕不追究他,只要你肯回到朕的身边!”
“来人!”他唤了一声。
苏原立即从门外进入。
他微笑着说:“拟旨,长平侯世子卫伉,次子卫登,聪颖恭顺,敏而好学,赐封宜春侯和,侯,入宫为太子伴读,即日先行回宫!”
“诺!”苏原立即遵旨行事,行礼告退。
我忍不住震动,他察觉到我地惶乱,有力的拥紧我,我强咽下口水,微微抬头,正对他灼灼视线。
两人贴得极近,呼息近在耳边,却各怀心思,气氛诡异。
心中冷笑,原来他根本不相信我会真正屈服!此举无非两意,将两个孩子送入宫,是向我表明态度,不会伤害他们,同时也遏制了我和卫青。
“阿娇,朕答应你,保他们无事,但你,必须永永远远的忘记他。”他目光咄咄,索要我地承诺。
我闭了闭眼,我不能出一点差错,缓缓绽起温顺微笑,“阿娇从命!”
他眸中光亮大盛,低下头,火热的舌已然侵入,恣意在我唇中吸吮纠缠,修长双手摩挲着我地肩膀,衣衫款款落地……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呢喃:“从此往后,你只能是朕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轻颤,惹来他邪恶地笑意,“你听话,朕会宠你!”
朦胧间那个伟岸男子的高大身影,清晰坚定的声音:“这一生,我再不会让你离开!”,那新婚燕尔的喜悦,那共渡一生的美好愿望,转眼都成泡影…….
我强令自己挥掉脑海中的印象,不,我不要这么痛苦的回忆!
凶恨的将他反压在身下。
刘彻一愣,眼中满含惊喜笑意,却佯怒调侃道:“大胆,阿娇,没有人敢在朕身上,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那陛下就治我的罪吧!”我恨恨咬上他的唇,重重的,想要弄疼他。
他却激烈回应,灼热的深吻,蜜蜜的舔吮逗弄吻疯狂地落了下来,温柔的抚弄着我的每寸肌肤,耳边他的呼吸愈来愈沉,缠绕着压在我身上,褪去了两人身上最后的一点隔阂……
卫青!卫青!卫青
那个名字骤然一遍遍敲打在心头,痛苦几乎窒息!
“叫我的名字!”动情时刻,他在耳畔私语。
“青…..”我本能的脱口而出,却蓦然住口,绝望的发现,不是他,而是他。
他已经听到,猛的推开我,结实胸肌起伏不停。
我慢慢爬起来,蜷缩在那,长长秀发掩住我的身体,静静的凝视着他,忽然疲惫:“刘彻,我已经尽力了,我不能忘记他,你要杀就杀吧!”
“砰!”咽喉猛的一紧,旋即剧痛,他狠狠扼住了我,将我摁在榻上,居高临下,眯眼望着我,泛红底眼杀机浓盛,薄唇紧抿,渐渐,渐渐,黑色眸中满是深深的悲哀…..
良久他放开我,低低的叹息问道:“他终究有什么好?你肯为他如此?”
我背过身,两行清泪凄凉落下。
是啊,他有什么好?他默默等我七年,做尽一切努力,只是想和我在一起。他不在乎我的身份,接受我的一切,冒着诅九族的危险,娶我为妻,将我安置在身边。呵呵,他有什么好?
他被我的沉默激怒,一下将我转过身,拉住我的头发,他的眼里有着嗜血的残忍,带着痛楚和狂欲,沙哑冷笑道:你真以为他经得起考验吗!朕就让你看着!“
狠狠的将我按于身下…….
PS:看了这一篇,对刘彻筒子有没有改观呢?他分明知道阿娇在骗他,在敷衍她,但他宁愿相信,即使最后阿娇坦言了,他仍不愿放手,这实在不像是他这样骄傲敏感帝王会做的事吧,所以说爱情有时令人反常。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七十九章:博弈
淡青的黎明天色透过窗纱照进屋内,对面檐上的青瓦上泛着淋漓的水光,淅淅沥沥雨幕如织,我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锦榻告知着昨夜的疯狂。
我懒懒举目四望,忽然外屋隐隐传来说话声。
披了薄衫,轻轻赤足下地。
“……去了吗?”熟悉低沉的声音。
“禀陛下,昨日奴才已经叫人快马加鞭送回去了,卫长君是聪明人,看到密旨应该明白该怎么做……”苏原顿了顿,恭敬的说,“若是他不从,自有人按旨行事。”
“嗯。”他不可置否,半响又漫不经心的吩咐:“赐御酒一杯给尹婕妤,不必来谢恩了。”
我在屋内一惊。
显然苏原也十分错愕:“这?”
“去办吧!”衣袂悉簌,他不再理会苏原,站起身来,向屋内走来。
“醒了?”他看到我倚在门口,唇角一扯,算是笑了。
我点了点头,他慢慢靠近我,突然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语气中有一些责备和宠溺,缓笑道:“入秋了,怎么不穿鞋,小心着凉!”
我无奈之下连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抬头,他俊美冷竣的侧面近在咫尺。
想到他刚刚赐死了卫长君和尹婕妤,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自是知道我在说什么,低头望向我,眸中利光一闪,忽然莞而,故意开怀大笑:“这有什么不对吗?朕带着一位尹婕妤出行。自然还是带着一位尹婕妤回去!”
他虽是在笑,神色却深沉阴郁,我不由怔住。默默无语以对。
他答应我不能动卫青,不能动我两个孩子。但他总还是要找人迁怒。
而我又有什么能力去救别人呢?我只能自私的守住我最想保住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榻上,自己坐在榻下台阶上,去捡我的绣鞋,我发觉他地意图,挣扎了一下。他却紧握着我的足不肯放。
显然他从来没服侍过别人,笨拙的将左右脚都搞错了,好不容易穿上去,总是有点怪怪地,看他低头研究的认真样子,不知怎地,有些好笑,他却敏税的发现了,抬头带着一丝欣喜。说:“阿娇,你笑了。”
我不知道他的意识这么敏锐,脸上笑意一僵。见他孩子一般的企盼神色,终又强迫自己绽放笑容。
“来人!”他心情显得很好。大声唤道。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苏文连忙应声进来。“陛下!”
“叫他们准备准备,朕要带尹夫人去猎场。”刘彻兴致勃勃地吩咐。
苏文眼珠骨溜一转。他年纪虽小,却十分机灵,对刘彻称我为“尹夫人”一点也不奇怪,他镇定的说:“诺,陛下。”犹豫了一下,又说:“只是,前方送来紧急军报,已经放在东宫御书房了。”
刘彻一听,不禁扫兴,踌躇的看了看我,我微笑道:“不如我先去吧,你办完公务再来。”
清源行宫绵亘数里,围猎森林之间镶嵌着秀丽的湖泊和山峦,雨过天晴,彩虹挂上天边,湖水泛映出红、橙、黄、绿、蓝等五种色彩,十分绚丽,仿佛是个童话世界。
雨后清溪水源充沛,顺着山沟,层迭流泻,时而奔腾飞溅,时而汩汩流淌,与青峰和翠林的倒影,交相掩映,大小游鱼,历历可数。
苏文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殿里还一本正经的,一到了这,便玩性大发,以鹅卵石击水,那荡漾起的涟漪,反射出粉红色和雪青双色波光,向四周扩散开去,宛如一道道美丽的彩虹。
“夫人,这里很美吧!比宫里地太液池还美呢!”他笑嘻嘻的仰头问我。
我勉强笑而不语,心中却阵阵刺痛,身边绮柔目光流露惆怅和伤感,想必此刻她的心情与我是一样地。
是啊,此处再美,又怎么比得上我们的皎月池呢?只是恐怕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侍女和太监亦步亦趋地跟随身后,一行人沿着湖岸慢慢到了亭里。
我向绮柔看了一眼,绮柔会意,上前吩咐让他们在亭外侍侯,只有苏文跟了进来,他背景特殊,兼又年纪小,绮柔也没去管他。
我缓缓坐下。只见两岸景色如画,树林下奇花异草繁茂,殷红地山槐,姹紫的山杏,微黄地椴叶,深橙的黄栌,把湖面辉映得五彩缤纷。
无心欣赏美景,心情沉重如铅。已经好几天,郭解他们不知逃出去了吗?他们知不知道我们被抓到了这?他们有没有联系到卫青?若是联系到了,卫青又会如何……
每每一想到这,思路便陷入凝滞,像是无路可退的死结,纠结着,缠绕着,久了就变成了无药可医的心病。
卫青即使知道了,他又能怎么办?除非他肯起兵造反!
可是以他的性格,我断定他不肯如此。当然他也绝不会不管我,他只会不顾一切承担下来!若他直奔向刘彻要人,那样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送死。
事到如今,我反而不希望郭解告诉卫青这个消息了,他在前线,若是分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若是卫青不知道,我又该怎么办?真的跟刘彻回宫?皇后我都不想当,难道还回去勾心斗角当妾室不成?更何况我根本不爱他!
“夫人,”苏文见我神色凝重,怯怯的问,“是奴才惹您生气了吗?”
沉思被打断,我回过神来。温和的说:“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夫人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呀?别的妃子接受了陛下的宠幸,总是欢天喜地地。只有夫人,像是不开心。夫人长得这么美。若是肯常常笑笑,陛下一定会开心的!”
他口齿伶俐的说着,我“嗯”了一声,抬眸定定看他。
或许倒是小瞧了他,不愧是苏原地干儿子。貌似天真活泼的他,实藏着不一般地狡黠,竟然见缝插针,当起说客来了。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然,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问道:“夫人,奴才…..奴才去那边玩一会行不?”
见我点了点头,他飞快的撒丫子跑了,像是有些怕我。
绮柔眼见周围无人。早己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哽咽道:“夫人。奴婢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这都是为了侯爷!”
“嘘!”我摇头示意她别这样。那些侍女太监虽离得远。但也不可不防,微抬了抬下颌。让她帮我倒杯水,半响,见她仍在抽泣,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绮柔,你太高估我了…..”
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这几天,我反复参详,发现整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还有点地方我没想通,但不影响我猜测到整件事的过程----刘彻是何时发现我地,我不得何知,但估计是在那次召见之时,或许他当时疲惫不能确定,或许他不想打草惊蛇,总之他不动声色的放我走了,随即卫青和去病故意被灌醉,留他们在行宫,他却派人到侯府中调查。
忍不住寒战!当他发现我便是陈阿娇时,不堪想像他当时的疯狂心态,被背叛的羞辱!被愚弄的愤怒!他甚至打算急进的扶植霍去病,削掉卫青的军权。
但,卫青不是一般的将领,他是士兵心中的屡战屡胜地战神,威望极高,恰又逢赵信造反,刘彻不得不让步,暂缓实行他的计划。
“夫人!”绮柔轻轻唤了一声。
望着她明媚的脸,与她爹爹那一向老实地郑管家确有几分相似,心中暗叹,接过她递过来的水。
侯府之中肯定是出了内奸,最有可能地就是他,因为我出门时只交待过他一个人。
当刘彻正在考虑如何下手,却收到我准备要离开侯府地消息,这简直正中他的下怀……
“砰!”杯子磕着桌子,里面地水溢了出来,绮柔忙上前来收拾。
心中懊恼难堪!也怪我自己无能,怎么一见到他,多年来积累的恐惧便到了极点,忘记思考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了!
其实即便他再怎么恨卫青,目前他也不可能会直接出手对付卫青,刘彻首先是一个帝王,其次才是男人,他只会纵观全局,显然,现在如果动卫青,是件极不明智的事。
转念一想,他虽不会动卫青,但动我两个孩子却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罢罢罢,他既然需要我去领他这个情,他要这个台阶,他想要我给他一个承诺,而我,也只好这么做,也只有这么一条路。
叹了一口气,想到刘彻便觉心乱如麻,一个人看上去再怎么强大,总是有缝隙的,发现之后,因势利导,为我所用,还是有办法与他博弈一番----他以为他爱我,我也需要他这种错觉。他需要我的臣服,我就给他想要的。
但刘彻是个极端聪明敏捷之人,他难道不明白我的屈服是假意的?他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迟早会清醒过来,我还是要快些想别的法子才行.....
抬眼见绮柔倚着榔柱,呆立望湖,眼底泪花翻滚,我思忖着刚想说些什么,宽慰两句,忽然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八十章:反复
“怎么回事?”我诧异的转过头。
绮柔拭了拭眼角的泪,走到亭边张望了一下,回头道:“咦,好像是苏文与别人吵起来了。”
我也站起身,远处的湖边,苏文正与一名背对着我们,足足高他一头的男子,在那里拉拉扯扯,争执不休。
“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吵得这么响,连这边都隐约可闻,想着苏文还是个小孩子,决定还是过去看看。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给你?”苏文人虽小,气势却不小,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在那里上窜下跳。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质问道:“哼!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明明是我的东西,你不过是捡到而己,竟然不肯还给原主,这是什么道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我还说这是我的呢!”苏文朝他猛翻白眼,“你不要以为你……啊,夫人!”
苏文忽然看见了我们,像见到救星,一把扯回被那人拉住的衣袖,头一低,吱溜一下从那人腋下钻了过来,得意洋洋的说:“夫人,您来得正好,帮奴才评评理!”
那人忙转过身,精致脸庞沐浴金色阳光下,我微微错愕。
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挺鼻深目,仔细一看,眼睛居然是蓝色的,不似汉人。
他见到我,亦是一愣,连忙右手放在胸前,向我鞠了一躬,说:“小人金日拜见夫人!这位小兄弟捡到了小人的东西,却不肯归还。所以小人才与他发生争执,惊扰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气质干净,不像是内监。也不像是侍卫,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
苏文见他告状,有点心虚,不自觉的把手藏到了背后。
“什么东西?苏文,给我看看!”我些好笑。伸手到他面前。
他犹犹豫豫,见我态度坚决,只好嘟嚷了一句,“是我捡到的!”一脸不情愿地交了出来。
我一看,竟然是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晶莹剔透,毫无瑕次,镶着做工精美的花瓣型金托,一看就价值不菲!汉代地首饰一般比较古拙。像这么华美的倒是少见,忍不住给身后地绮柔看一下,笑道:“绮柔。你看,做得很漂亮呀!”
绮柔也有几分惊奇。笑道:“是呀!”
不经意看到苏文一脸馋唾欲滴的死死盯着这颗明珠。不由摇头,分明是他见财心起。这小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贪财,以后还如何得了。
于是侧身问道:“金日,你说这是你的,可有证据?”
金日不慌不忙的说:“小人有证据!”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花梗型的金段子,“这原先接在下面地,后来被小人不慎弄断了。”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断迹吻合。如此之来,确认是他的无疑,在苏文的嫉恨的目光,把明珠还给金日,笑道:“既然是你的东西,你要好好收好哦!”
见我这么爽快,金日却踌躇起来,探研的目光看了看我,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突然做出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竟用力将这颗名贵的明珠抛到了湖里。
苏文惊呼了一声,冲到岸边,一副想下水去捞的样子,我也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金日碧蓝的眼眸望向我,自嘲般的一笑:“此物留在身边也是祸害,老有人抢啊夺地,小人又舍不得给别人,索性让它沉在湖底,大家都得不到,也就无事了。”说罢向我鞠了一躬,洒脱的扬长而去。
他轻飘飘地一句话,却令我尤受重击,一时怔在那里,反复咀嚼,只觉茅塞顿开。
苏文仍是不平,愤愤冲着他离去地背景喊道:“哈!你以为你还是匈奴小王啊!你们族早就被我们骠骑将军霍将军踏平了!你不过是个马监……”
金日的背影一僵,仍头也不回地离去。
在湖边坐了这一下午,刘彻都没有过来,大概是被事情绊住了。我也终于想通了,或许这个办法,是化解目前僵局的唯一出路吧。
“走吧,带我去陛下行宫。”我微笑着吩咐苏文。
苏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殷勤笑道:“好,夫人请跟我来!”
刘彻的寝宫其实我来过一次,就是那次大宴时,他曾在这里接见过我…..也在这里宠幸了凤莹,一想到凤莹,不由心中微酸,她如今不知怎么样了?
苏原一丝不拘的站在门口,看见我们来了,有几分惊讶,随即望了望苏文,苏文朝他努努嘴,嘻嘻一笑,他明白过来,小眼睛里也有些笑意,对我拱了拱手,道:“夫人稍待,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
不一会就出来,含笑说:“陛下请夫人进去呢!”
我微微颌首,独自一人走进宽敞肃穆的大殿,吸了口气,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只要一接近刘彻,我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我掐着自己的手心,要求自己镇定下来。
刘彻正在御桌前聚精会神的看铺在地上的画,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我,笑着招招手,“阿娇,过来!”
我顺从的走到他身边,随着他低头看去,原来不是画,而是副巨型地图。“陛下,这地图是谁绘的?”我不由惊奇的问,跪在地上细细观赏。
要知道汉代的勘测技术十分落后,我还以为根本不会有地图出现呢,没想到这幅图上所绘巨细,森林、山峦,河川、官道、私道、边郡、长城…..还仔细的标上了里数。一应俱全。
谁知刘彻的声音有了些伤感,道:“这还是张骞早年画的,后来朕叫人改过几次错误之处。但这些人总不如他做得细,唉。如今他也不知在何处,是生还是死?”
张骞地事我是听说过的,算是汉代的外交官,若不是他,就没有丝绸之路。汉代恐怕也没有后来地发达,但此刻丝绸之路还没开通,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刘彻看地图,显然是在研究前方的军情,我很想问问卫青现在怎么样了,又怕触动他地心病,只好三缄其
身后刘彻也沉默不语,想必是有心事。气氛一时有些僵凝。
正在这时,苏原进来了,低头问道。“陛下,点心准备好了。是否要用?”
“是什么?”刘彻懒洋洋的问。
我缓缓起身。站在案前,不经意的环顾四周。一样东西跃入眼中,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一面金龙铜镜放在窗台侧方,夕阳光透过窗,反射在铜镜上,不偏不倚照在下面正低着头的苏原脸上,苏原因光线刺眼,微微皱眉,仍一五一十地禀告着有些什么吃的,而我竟一字也听不进了。
原来如此。
我扶住案头,竭力自持。刘彻确实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现了我,当日照得我头涨欲膨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殿内的铜镜,而他竟能不动声色,又放我走了.....
细细想来,殿里的铜镜似乎特别的多,他的寝宫内,玉泉宫内……
“阿娇,在想什么?”不知不觉刘彻走到我身边,从身后抱着我,下巴顶着我头发。
我定了定神,在他怀里转身,装作开玩笑的问:“陛下,我发现一件事,为何殿里放了这么面铜镜?以往你好像没有时常照镜子地习惯哦!”是否就是为了不经意中看到下人的表情?
他额头抵着我的,低低一笑,道:“有个术士告诉我,铜境可以招魂!”笑声低沉而肆意:“你看,朕这不是把你招回来了吗!”
竟是这么可笑地理由!却阻拦了我半生幸福。
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庞近在眼前,仿佛无害而温柔,心中悲哀倦怠交错,复杂难言。
他抱起我,向内室走去,忽然间另一张绝美哀伤地脸在我眼前晃动,凤莹!
这里曾是她希望地开始,也是她希望的结束。
多管闲事地性格又发作了,心血来潮说了一句:“陛下,你把凤莹接进宫吧!”
“凤莹?”他一愣,明显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半天才道:“是她!”
手上一松,将我放在地上,语气中十分不悦:“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
我心知说错了话,暗暗叫苦,这人太过古怪,说翻脸就翻脸,他不是一向女人越多越好吗?真是令人捉摸不定。
我吱吱唔唔的说:“那个,我想,你总归应该给她个名份吧!”
“你跟她很熟吗?”他倾身逼近我,眼里有着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还为她讨情?你以前可不这样!”
我硬着头皮说:“陛下,你既然宠幸了人家,你,你不是应该……”
他失望的盯了我一眼,背过身,良久,语气中有了些失落:“当年,每逢有女大幸,你便寻死觅活,想不到今日,竟然还会把其它推女人给我,真是可笑,可叹!”
我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忍不住在心中大骂三字经,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当年的我了,为了睹气,强迫我留在身边!以前陈阿娇争风吃醋你烦她不够贤慧大方,现在我“贤慧大方”,你又嫌我不会争风吃醋,真不知他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
他见我久久没有回音,愈加不满,忿忿道:“好,如你所愿,朕这叫人封韩凤莹为美人!”说罢扔下我一人,恨恨离去。
我见他生气走人,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拍着胸口,狠狠松了一口气。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八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彻的圣旨到了凤莹家,却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凤莹居然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家出走了。
韩说将军此时正跟卫青在前方,韩家上下为此事甚为惶恐,好在刘彻并没有怪罪,揭过不提。下!”廊下挂着的金笼里,一只粉红凤头鹦鹉尖声尖细的叫唤起来,快活地扑扇翅膀,足上的金铃便一阵乱响。
绮柔正在帮我梳头,我懒得起身迎接,看见他进来,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他抱臂倚着门口,半响,慢慢走过来,接过绮柔手中的玉梳。
梳子流顺的在长发上滑过,他衣袖里带出的淡淡龙蜒香泌人心脾。
昨晚他生气的离去,我还以为他不会这么快消气呢,看来他如今脾气倒是转好了点。
他停了下来,与我一齐照镜子,温热呼息就在耳边,痒痒的,低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好啊!”我不动声色的说,心里暗暗加了一句,是这几天最好的一晚了。
“朕睡得一点也不好!朕已经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了!”他像小孩子赌气一般,带着几分撒娇,蹭在我身边。
我忙轻推了他一把,“也不怕人笑话。”目光往后一转,小苏文新奇睁眼望望我,又望望刘彻,苏原和蓝姑姑目不斜视,装作没听到,绮柔却神情黯淡。我不忍看她神色,轻轻转回头。
刘彻意识到我的尴尬,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直起身,大手一挥。让他们都下去。就剩我们两人,他从首饰盒里挑了支步摇帮我插上,扶我起来,又从后面抱着我,不甘心的问:“昨晚到底有没有想朕?嗯?”
“好热呀!”我装作扇风。想要挣脱了他的怀抱,却被他一把拉回,一下抬起我的脸,不悦道:“阿娇,朕在跟你说话呢!”
就知道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无何奈何地点了点头。
雪眸寒意一下子融化,他似看不出我在敷衍他,将我拥入怀中,满意的说:“好。那朕以后每天晚上都陪你,好吗?”
我忍不住要叫起来,这算什么?强迫中奖?
干笑一声:“陛下。那可不行!”
“为什么?”他的神色又冷了起来。
我心虚地一笑,“你如果明晚都陪我。那你的后宫佳丽三万。可如何是好?”再说我也吃不消。
他凝视着我,漆黑地眼里轻轻有了一层奇异的光。半响悠悠道:“帝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娇。”
“什么呀!”面对他这种颇含深意的调笑,我忍不住脸上一红。
他笑了起来,忽然说:“阿娇,我们回长安了可好?”他的手心滚烫,按在我肩上,透过衣裳,灼到我的肌肤。
“长安?”我僵硬地重复了一句,随即领悟到这话中的区别,放松了一点,他说是回长安,不是回宫,挑起唇角淡淡一笑:“陛下,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呢?”
他面对我明亮了然的目光,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陛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定是想寻个地方,把我再次金屋藏娇吧!”我嫣然一笑,缓缓道:“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我一到长安,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没死!这样的后果你想过吗?”我话中步步逼近,直视着他:“窦家人一旦知道我没死,心思自然又会活络起来,而王太后知道我没死,你又该如何交待?还有卫子夫和……,”我骤然停住话头,不能提卫青,一提卫青他就会抓狂。
但他已经想到了,顿时皱起眉,不耐焦燥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的意思呢?”他稍一挑眉,反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的笑道:“不如,陛下把我放在哪吧,比如这清源行宫…..”
一看他冷冷地表情,我没有再说下去,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果然,他闷哼声,负气道:“阿娇,到现在,你还在打算离开朕吗?朕意已决,你必须跟朕回长安!”他固执的望着我,“朕自有办法!一切都交给朕,你不用管。”
其实我知道便是这个结果,只是还有些不死心!
有时觉得刘彻也真傻,他若是明智,要不就放了我,以示大度,要不就该一刀杀了我,一了百了。留我在身边,怎么看都是个定时炸弹,只怕我一回长安,又是昏天暗地地血雨腥了----刘彻身边肯定会有太后和卫子夫安排的人手,这会,我地事恐怕已经传到她们耳里了。
而卫青,我始终会成为他俩横上心中地刺。
见我默默无语,郁郁寡欢的坐下,刘彻又带着诱哄地口气道:“朕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你,朕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总有一天,朕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他明知道我不是为此,却还要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我简直受不了,霍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问道:“陛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他一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冷静下来。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不屑回答,或发愤的离去。
他却微微一笑,露出难得的温柔神情道:“朕也不知喜欢你什么,比你美比你娇的女子不是没有……”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拂过我的脸上,声音像在梦里,“但这些年来,朕却一直忘不了你,想起你对我说: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想起你说想要出宫时的绝决神情……”深深黑眸满是自嘲,道:“朕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我望着他美丽的狭长凤眼,想要逃避,却又被那一片灼热吸引,移不开视线。
“但你要知道,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拉近我,逼着我仰视他,决绝微笑道:“从此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朕!”
他眼中骤然闪过的杀机隐隐刺痛我的眼。
我心中一颤,想要往后退去,却发现没有退路,只能在他怀中。
太晚了,刘彻!一切都太晚了!
我叹了口气,转眸望向窗外。
秋天里枫叶如火,亭台水榭外,纷落了萧条残红一地,惆怅纷飞。
我永远不会告诉他,我不是没有想过认命,在被他打入冷宫的那天早上,在我软弱的向他求救时……但是他放弃了我。
我曾暗暗的对自己说过,只要被我逃出来,我便永远不会再回头。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八十二章
虽然刘彻说要回长安,但我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说走就走,下午宫人们已经将东西全部收拾好,长长车队准备妥当,等待我们上车。
“为什么赶得这么急?”我不安的问。
刘彻似笑非笑的睨着我,“若不是为了你,朕早就回长安了,政务如山,还急呢?”
我被押着上了车。
车厢内十分宽敞奢华,明珠成帘,锦榻玉凉,檀香木几一应俱全。
“过来!”刘彻撑起半身,斜倚在榻上向我招招手。
我看了眼,那个位置也太危险了,算了吧!假装要喝水,当当心心的坐到案边席上。
刘彻笑了笑,不怀好意的说:“给朕倒杯水……嗯,就用你手中的好了,朕不嫌弃。”
见我坐着不动,又懒洋洋的催道;“阿娇,快点呀!”
我无奈,只好站起身,端着水过去。
不出所料,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嗅着我的发香,悄声笑道:“好香,用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早上洗了个头呗,你要不要喝水?”我有些不自在,趋势很不妙,他该不会是想在这……
他果然不老实,从侧面环抱着我,“那你喂朕!”我白了他一眼,正打算把水端到他唇边,他的大手却蓦然探进我的衣襟,捏着我的胸部,又摸到我腿上,作势要撩起我的裙子,天哪,汉代的衣裙里都是没东西穿的。我手一抖,吓得差点把水全泼到他身上,连忙扔掉水杯。涨红了脸,按住他的怪手。连连求饶:“陛下,不要,不要!”
刘彻哪里肯依,一把将我压在身下,耍赖道:“昨晚你没给我。今天要补。”说罢不由分说就开始拉我地腰带。
“陛下!”我又气又恼,“你把我当成了什么.....”算了,心灰意冷,他这种人怎么会听得进别人的拒绝,索性的赌气地不再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低下头亲吻着我,我漠然不动,只把自己当成木头人。
他动作一滞,停了下来。半响,悻悻把我的衣裳拉好,抱入怀中。
我等了半天。见他不再有动作,倒有些意外。在他怀里。努力抬头。
他横了我一眼,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带着警告意味地说:“朕现在很难受,别乱动……陪朕睡一会。”
我知逃过一劫,大气也不敢喘的乖乖不动。
不一会,刘彻轻轻鼻息响起,竟真的睡着了,大概昨晚他确实没睡好。
他把我抱得太紧,我又不敢用力挣扎,时间久了,身上微汗,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一般,只得强行忍耐。
一边努力思索着后路若是跟刘彻回到长安,想要逃走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既使他不把我放到深宫内,以他的性子来讲,他也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我地身边肯定会守备森森,其实最好的逃走时机就是这次在途中……但如今,我跟卫青和霍去病又联系不上,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众目暌睽中跑路,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眼睁睁的望着天花板,只觉路路都不通,其实那天金日的话给了我很大启发。
若我真的是汉代女子,遇到这种事,一死了之是上上之策。
跟刘彻回去,我就像一枚警钟,时刻挂在那,提醒他我和卫青对他的“背叛”,总有一天,他腻了我,就会发作起来,将我和卫家满门抄斩。
而如果现在我死了,情况又完全不同,刘彻的争夺和执着就失去了动力和目标,或许他会十分震怒,但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冷静下来,毕竟他还是需要卫青和卫家的,汉朝还是需要卫青和卫家地。
就像几年前,他知道我和卫青的事时,他是多么生气,可是我一死,他并没有去动卫青。
刘彻真的很爱我?估计还是不甘心地成份居多,身为至高无上权利无限的帝王,他大概很难忍受原本是自己地东西,忽然不属于他了,于是他忘记了,明明是自己扔掉地,内心只充满了被欺骗被背叛的疯狂,一心想要夺回来,若是大家都得不到,或许他也只好作罢了。
可惜我偏偏不是汉代女子,我死过一次,已是足够,不到万不得己,我绝不会轻易放弃生路。
行了半日地官道,未待夕阳西下,车队便到了豆原郡。
原本是要歇在前方的大郡,但我晕车晕得厉害,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想去,所以吐得一塌糊涂,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刘彻看看这样下去不行,就叫苏原就近找个地方先住下。
豆原郡是个小型乡城,透过窗帘,走马观花,可以看到外面行人不少,但生活水准好像不高,房屋多数十分破旧,比不得朔方的繁荣气象。
“陛下,到了。”门帘被揭开。
刘彻“嗯”了一声,踩着跪在地上仆人后背下车。
他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梯,又转身来扶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避嫌,一把将我抱了下来。
好在有斗逢遮住大部分的脸面,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眼前是一座颇为干净的安静客栈。
刘彻疑问的望了一眼苏原。
“陛下,今晚就住在这吧!”苏原趋上前来,小心说:“本该住到郡府去的,但这豆原郡十分贫穷,郡府年久失修,连个围墙都没有,还不如此处。”
苏原率领部分御林军率先前行,寻找休息之处,征得了此处客栈,想必已将闲杂人等一应赶出了。
刘彻点了点头,携我入内。虽是小地方,妙在乡趣盎然,站在小楼,后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田间禾苗绿油油,随着微风轻轻起舞,勤劳的农夫们忙了一天,此刻都三五成群,手持蒲扇坐在树荫下乘凉,七嘴八舌地拉着家常。小孩子们三三两两跑到河里畅游,嘻笑声、打闹声随着河水欢快地流淌。
“看什么呢?”刘彻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不由微笑,拥我入怀,“阿娇,有时朕真觉你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以前你总说,这些都是贱民,根本不屑多看他们一眼!”
我叹了口气,“陛下,我可不就是另外一个人吗?你早就知道,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凤眼里满是笑意,“可是朕就喜欢这样的你,傻傻的,心思像是透明,都在脸上。”我对他的特殊爱好无语,他含情脉脉的凝视着我,半响,我憋出一句:“我饿了。”
他噗哧一笑,修长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还是转头吩咐苏原早点准备晚膳。
晚膳出奇的丰富,我很惊奇的发现,居然不是平常那些淡而无味的宫庭菜式。
苏原不失时机的在旁边解释道:“呵呵,陛下听说这家店的厨子不错,特地让奴才把他找了回来,做些家常菜给夫人尝尝。”
太监试菜完毕,刘彻笑咪咪的看着我,“多吃点。”
PS:好了,刘彻和阿娇的温情时刻就要结束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八十三章
乡村厨师的家常菜做得独具风味,特别是有一份秘制酱菜,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十分下饭,一抬头,见刘彻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放下筷子子,不由嗔道:“你不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刘彻俊俏唇角勾起一丝顽笑,略凑近我,悄声道:“这就叫秀色可餐!哈哈哈!”
我大窘,啐说:“别闹了,快吃吧!”
他却把面前的饭推开,悠闲的说:“朕还不饿,一点胃口也无,等会再说。”
膳后,刘彻见我今天史无前例的添了两碗饭,龙心大悦,一时兴起,便叫苏原把厨师带上来打赏。
厨师是个老实巴交的胖子,跪在那里一刻不停的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回……回夫人的…..话,那……那是用…….俺……们这里特……特产的一种沙……沙窝萝卜做……的,比一般的…..的……萝卜辣些,做做……的时候……先放在坛内,再再…..拌上小小…….人家传的秘秘…….酱,密密…..封上……七七四十九天即即…….可……,那密酱……”
几句话他讲了老半天,若是等他说完秘酱制法,估计天亮了,苏原忙打断他,问道:“可有手写的法子?”
他摇了摇头,一脸惶恐,“俺……俺……不识字……”更加汗流满面。
“你怎么这么笨的!”苏原没好气的刚想责骂他,我忍不住笑了,道:“苏原,我们不过是吃个新鲜,叫他送两瓶也就是了!逼人家做什么!”
厨师感激的磕了个头。说道:“俺…..俺……这就去拿!”我笑着挥了挥手,他慌慌张张的退下了。
刘彻含笑道:“你既然喜欢吃他做地菜,不如把他带回长安?”
“为了我们这一点口欲。就要叫人家背井离乡,妻离子散。这是何必?”我意味深长的转眸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不以为然的说。我无奈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就知道对他来说,什么尊重。什么平等,都是对牛弹琴。
蓝姑姑凑了过来,担忧地问:“陛下,晚上你都没吃什么,是不是叫他们备些什么…..”
正说着,门外传来嘈杂声,房屋简陋,隔音不好,听到苏原气哼哼的压低声音:“这不合规矩。给我就行了!”
“不……不行!”另一个人粗着脖子,嚷道:“俺…..俺…..要亲自献给夫人!”吧!”我笑着高声吩咐:“这种乡村地方还讲什么规矩!”
苏原听我这么一说,只好随他一起进来。那个胖厨师左右两手抱着两个大坛,走起路来看不见前面。都有些步履蹒跚了。想必蛮重地。
“嗬,这么多。要吃到猴年马月去!”我见状啼笑皆非。
胖厨师放下坛子,憨憨的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没…..没事,这不……不容易坏!”
蓝姑姑也笑了,上前去接,胖厨师拎起一坛,递过去,一边嘴里说道:“小…..小心……重!”
这个“重”字没说完,两人没接好,坛子失手摔在地上,只听“咣当”一声,砸了个稀巴烂。
我刚想说“没关系”,却惊见胖厨师神色一变,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瞬间充满了杀气,从摔碎的坛子中抽出一把尖刀,“昏君,纳命来!”他一脚踹开旁边吓软的蓝姑姑,直扑过来,刘彻反应奇快,重重踢翻面前桌椅,挡在他面前,一把拉起我往旁边躲去。
“有刺客!护驾……”蓝姑姑反应过来,发出刺耳尖叫,话音未落,已被胖厨师一刀解决,立即命丧黄泉。
“快快!”七八名侍卫在苏原地指挥下冲了进来,反而把门口堵塞了,房间狭小,那胖厨师武艺高强,身手灵活,窜上跳下,只直追着刘彻,刘彻又不肯松手我的手,几人似在捉迷藏一般。
这样持续了几分钟,突然刘彻将我往窗外一扔,我摔到走廊上,随即刘彻也跳了出来,胖厨师迟了几步,便被侍卫团团包围。
喘口气,却听见右边廓道尽头的楼梯口传来呼喊声,“不好!有刺客!”随即传来打斗声。
那胖厨师竟不是单枪匹马,还有帮手!仓促间看见几名蒙面刺客正与侍卫在楼梯口缠斗。
心中寒颤,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只有这些个侍卫?人都到哪去了?
来不及多想,那几名侍卫已经抵挡不住,一个刺客冲破防线,气势汹汹的持刀奔来,我们被堵在走廓上,向下望去,楼并不高,刘彻把心一横,抱着我纵身下跃。
两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刘彻迅速起身来拉我,我忍痛爬起来,刚跑了不远,听到后面嗵嗵的落地声,回头一看,那几名刺客也窜了下来,侍卫们见情况危急,纷纷跟着跳了下来,阻挡刺客。
旷野上砰砰乓乓混战一团,颇似十面埋伏里的情节。
两名刺客在后面紧追不舍,我头晕眼花,刘彻见我一瘸一拐,索性抱起我,奔力向前跑去。
刘彻一向喜射技,我知他从前曾有习武,不知这两年有没有放下,若是他一个人逃,恐怕刺客不一定赶得上他,如今却抱着我,大大影响了他。
“你把我放下吧!”我颤抖着勾起他的脖子。
他一言不发,脚步不停,发足狂奔,额上汗珠密密麻麻的渗了出来,滴落在我脸上,胸口起伏不停。
两人的速度怎敌得过他们,刺客还是追了上来,紧要关头,刘彻把我把旁边一抛,喊了一声:“快跑!”头一偏,闪过一刀,立即捡起地上地木棍,与他们周旋,好在侍卫们也都赶过来了。
我咬牙爬起来,奋不顾身的向前冲,一名刺客看到了,丢下刘彻来抓我。
我茫茫然跑了没多久,不得不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没路了,竟是山崖。
刺客狞笑了一声,慢慢逼近我。
我边往后退,边看了一眼,还好,并不是那种万丈悬崖,是那种极陡极陡的斜坡,半山腰是梯田,但摔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正当我退无可退,刺客口音古怪地说了句:“过来,我不杀你!”,手伸了过来.....那一瞬间,他突然倒下来。
我已看到他身后刘彻的脸,脚上却一打滑,往后摔去,身子骤然腾空,心叫此命休矣,忽然手腕一痛,睁眼一看,刘彻扑倒在地,死死地将我拽住。
“阿娇,别怕!”他咬牙道,太阳穴地青筋暴了出来,想要把我拽上去,但我被卡在崖边,而他经过刚才那阵厮杀,力气显然已经用尽。
我眯眼而视,只见他的身后残阳如血,低头后望,那重重山雾之下,隐约可见是银水山潭。
“看我!”他见我分神,勃然怒喝,吃力道:“抓紧我!”一点一点地把我往上拉。
正在僵持之际,忽见他身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高大阴影笼罩在我俩身上,刚才那名被打晕的刺客气喘吁吁的举起木棍。
我骇恐失色,尖叫:“放手!”
一棍重重打在刘彻头上,他闷哼一声,鲜血从他额上慢慢渗了出来,他双眸凝视着我,眼中绝决坚定。
这样下来,我们只会同归于尽,一个大胆想法电光火石般的闪过脑海,我决定要赌这一次!
“刘彻,来生再见!”我仰脸短暂一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耳边风声呼呼,身子一空,向山底极快的滚落……
“阿娇!!”
崖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狂吼,惨烈不似人声,久久回荡山间。:昨晚我曾恶向胆边生,想就此把阿娇写死,完结算数。不知大家会不会骂我?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第八十四章
身体的快速滚落令我面临死亡的恐惧,求生的本能使我有下坠过程中不停的盲目乱抓,好在这不是万丈悬崖,陡坡上的小草小树确实稍稍缓冲了下滑的速度,一路激起的石子和土块蹦在脸上和身上,顾不得疼痛,一阵昏天暗地后我惊骇的发现自己快滚到山崖的谷沟了,眼一瞄,猛的拉了一下崖缝上生出的树枝,企图调整一下方向,在下落的最后一段,抱住头蜷着一团,最大限制的保护自己。
显然运气不错,我没有摔到坚硬的岩石上,而是如我所愿的直接掉到深潭之中。一声,顿觉全身冰凉,冲力太大,我被沉入深深水底,脑海一片空白,我几乎以为已经要死了,身体却条件反射般的划动,使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挣扎出了水面。天色已近昏暗,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印象是我爬上了岸边……
沉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将我袭卷包围,心里却并不害怕,已经太疲惫了,恍恍飘浮在无边无限的宁静之间,有个奇怪的声音像在诱惑着我,睡吧,睡吧,沉沦在此,不必再管其它了……能不要孩儿呀!”突然一个幼童打破静寂,拉起我的衣服想带我离开,凄凄惨惨抽泣,不让我安心,我迷茫低头望去,见是一个陌生的小面孔,不由纳闷,幼童见状大惊:“娘,我是你的孩儿啊!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要我啊!”
他不是伉儿,也不是登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急得一身冷汗。一激灵,猛醒了过来。夫人?!”惊喜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摇曳烛火中,一张俏丽地带泪笑脸激动异常。蝶!”喉咙沙哑的不像话,我虚弱的撑起身,想看清楚眼前人。
啊,竟真地是画蝶!欣喜袭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难道,难道我竟是被卫青救了回来吗?这一动,脸上、身上地大大小小伤口细细碎碎的生痛,忽逢床榻一颠簸,我险些被震到地下去。
画蝶连忙上前扶住我,一边递上水,喂我喝了两口,我慢慢缓过气来。
这才疑惑的看清周围的一切。显然我正在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上,车厢内十分简陋,地上铺着一张虎皮。空气中散发些淡淡陌生地腥味,像是羊奶的味道。
抬头看了看画蝶。她神色微不自然。心头警声大作,觉得有些不对劲。
“画蝶。我这是在哪里?侯爷呢?”
画蝶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如何开
“咳咳,你倒是说呀!咳咳咳.....”我一时着急,咳嗽起来。
“夫人,你醒了!”一道沉厚的男子声音从车门外传来,霍的揭开帘子,弯腰入内。
我猛然抬头,因为他背对烛光,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觉此人身材高大魁梧,他撩起衣袍,缓缓蹲下,坐到我面前。
这人满脸的络缌胡遮住了大半脸面,又带着独眼罩,有几分面熟,却好像从没见过。
他见我迷茫,轻轻一笑,“夫人不记得在下了吗?”他拆下眼罩,一双鹰目炯炯有神。
我大惊失色,终于认出了他!
“是你?”我瞠然睁大双目。
他俊朗面容泛起微笑,“正是我赵信!”
我恨上心头,脱口大骂:“你这个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小人!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心中大急,卫青尚在前方作战,他如何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大汉境内出现?
画蝶见状连忙摇手道:“夫人,您别误会他了,他是想把您救出来后,送我们到侯爷那!赵将军一直很为自己的过失而内疚,所以想将功赎罪啊!”
“画蝶你闭嘴!过来!”我气极怒喝:“他这种鬼话,你竟然相信?他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行宫里?他带了这么多匈奴兵乔装进入大汉,看来是一早就策定了刺杀陛下地计划了!他救我?别痴人作梦了,还不是想用我来要胁卫青!”
我虽有六七分把握,但心里还存着一分侥幸,故意这么说,想探探他的口风。
没想到却一语中矢。
看着他的表情,心沉了下去。赵信不再伪装,抚掌大笑起来,“夫人果然是个聪明人,赵信佩服!”俊朗面孔一下变得邪里邪气,不好怀意地笑道:“只是赵信没想到这次竟有了意外收获,原来夫人不仅是卫将军的弱点,竟然还是大汉陛下地心头肉,哈哈哈哈!”
我不用照镜子,也知自己地青白交错,气得发抖,喝道:“你给我滚!”
一旁的画蝶已经呆了,痴痴地望着他,半响,珠泪滚滚而下,嘴唇颤抖,无助问道:“信,你说的,原来全都是骗我?”
赵信止了笑声,横眼看她,冷冷的道:“自然,你以为我真的会重新再降卫青?简直是笑话!我为大汉曾出生入死,他们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只一场败仗,便叫置我于死地…..”又不耐烦的说:“别哭了,你不用担心,我现已是匈奴小王,你若乖乖听话,荣华贵富享之不尽,如不然,哼!我也保不了你!”画蝶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忍不住呜咽出声。
“马上就过边境了,你们最好合作点,别逼我下药!”赵信沉下脸,深深的看了画蝶一眼,拂袖离去。
“画蝶,别哭了!”我叹了口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蝶哭着说了一句:“夫人,都是我害了你!”便再无下文。“你若还认我这个夫人,就赶紧擦干泪,把事情源源本本说个清楚!”我忍不住喝道。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磨磨蹭蹭。
“是,是。”画蝶猛的一震,用衣袖胡乱拭了拭泪,竭力止住抽泣,说出事情原委:“那天我们几个跟绮柔姐分头逃散后,郭大哥觉得自己有负所托,没脸去见霍公子,他说,一定要设法把你救出来才行,后来才得知你们是被带到了行宫,行宫守备森严,我们没有办法入内,城里又到处贴满了通缉我们的画像,商量的结果最后还是决定先去通知霍公子和侯爷,哪知在偷过关边的时候被认了出来,展开了恶战……”
画蝶说着泪又流了下来,“郭大哥他们都被侍卫杀了,我趁乱躲上了一辆装满稻草的马车,这才幸免一难,我变成了乞丐,肌寒交迫的流落街头,想靠乞讨回侯府,正有一天在路上看见了乔装后的赵信……”
她咬了咬唇,恨声道:“我,我一直心急,就上前与他相认……他问我,又说自己想将功赎罪,我,我就把事情跟他说了…….全怪我有眼无珠!”
我不由拧眉,问道:“画蝶,你认识赵信多久了?怎么认得出他的乔装?画蝶脸红得像滴得出血来,隔了好一会,轻声道;“奴婢不敢瞒夫人,奴婢与他….相识已久。”
看她这个样子,又想起以前绮柔似乎说过,画蝶有个心上人,莫非…….
“画蝶,难道赵信就是你的意中人?”我吃惊的望着她。
“夫人!”她跪倒在我面前,含泪抬头,悔道:“是奴婢糊涂,没有带眼识人!”
“你们怎么会认识的?”我将她扶起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画蝶连府门都没迈出一步,怎么会和赵信联系上的?
画蝶羞愧难当,却仍断断续续的说出他俩相识的过程。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有一年卫青确实带着四位小将来府上过年,赵信也在其中,当时我叫绮柔和画蝶招待他们。凑巧第二年除夕又是赵信到府上报平安信,两人再次见面,情愫暗生,但真正促使两人互剖心意的,却是在卫青的大功宴上,赵信特地从前线赶来与画蝶一见,说一待陛下赐封下来,即向卫青提亲,没想到他一回去,便遇上了匈奴来袭,败仗之后,赵信被俘,他大概想,若被卫青知道自己擅离职守,恐怕人头不保,再说他本来就是匈奴人,匈奴大汗又许诺他种种优厚条件,他索性便降了……
我沉思了一下,又问:“那赵信,他怎么知道我会跟陛下车队回长安?”
画蝶想了想道:“好像宫里有一位马监,原本是匈奴小王,赵信费了很大力气,才从他嘴里套出了消息。”
赵信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了画蝶?
我沉吟了会,凑近画蝶耳边轻声道:“画蝶,我看他的样子,对你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我们先稳住他,再设法逃脱。”
画蝶会意的点了点头。在过边境时,对我们下了蒙汗药。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塞外见明月,天边梦落花 第八十五章
不知睡了多久,当我从晕晕沉沉中醒来时,身处一辆更为狭小的马车,而且车厢里还多了两个人。
画蝶仍未醒,旁边另一背影颇为娇小之人,蜷在角落。
视线一转,落到躺在我斜对面的那位女子,她的头微微动了动,像是要醒,只见如云的黑发上斜插着只凤头钗,半响悠悠抬起头,露出倾城之貌,我看清了她的模样,不禁大愕,忙爬过去扶起她,果真是她,忍不住失声唤道:“凤莹?”
那绝美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韩凤莹,她听见声音,努力睁开眼睛,一见是我,“啊”了一声,挣扎着想起身,车身一个猛抖,两人重重摔在一块。
勉强坐起身,“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问道。
“你先说。”我往里面缩了缩,给她腾出个位置。
“夫人!”她悲从中来,像是压抑了许多,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此事说来话来!”
原来,那日韩凤莹回到家中,母亲和大夫人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逼问再三,她无法,只好把受幸一事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韩将军回来后气得发抖,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但一向与她母女作对的大夫人,倒是突然为她说起情了。
听到这,我心中摇头,那大夫人肯定是想以凤莹之姿,封个夫人应不成问题,怕她以后报复,赶紧弥补一下。
凤莹继续哭道:“没想到四五天过去,陛下没下旨……她们的嘴脸就变了,明里暗里说我不知羞耻,说我想飞上枝头….母亲成天哀声叹气。父亲再也没看过我们一眼……这个家我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那你是怎么被抓到这来的?”
她又哭了一会,好不容易止住了,道:“我拿了些细软跑出家门。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后来钱被人骗光了。又被这帮匈奴人抓住了…..”眼泪如掉线般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含辱道:“他们说我长得美,要把我抓回去献给什么单于…….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我的肩上,泣道:“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忙拍着她安慰道:“别。别哭了!”凤莹一向文静斯文,会如此失态,想必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担惊受怕。
想着是不是要把刘彻后来派人去找过她地事情告诉她,话到嘴边,考虑了下,还是决定迟点再说吧,
我劝道:“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赶快想想办法吧!”
她勉强镇定下来,抽泣着点头。过了一会,水眸盈盈投向我,“夫人。你怎么也…..”
话刚说了半句,旁边传来动静。原来画蝶也醒了。骨碌一下爬起身,道:“夫人。你没事吧?”她一醒来,不担心自己,倒先急着问我。
“我没事。”我见她无恙,笑了笑,视线落到还未醒的那人身上,“这是谁?”
三人靠近她,轻轻将她翻了过来,不禁惊艳,竟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十五六地妙龄少女,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仍难掩丽光,眉横淡绿,似柳叶之拖晓烟,樱唇含丹,若芙蓉之沐朝露,轮廓比汉人深遂,却十分精致,粉红色的肌肤,像泛着莹光,清艳绝尘若世外仙子一般,此刻仍双眸紧合,脸晕微红,昏迷未醒。
假以时日,恐怕殊色之容,绝不在凤莹之下。
我动手推了推她,她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
不禁好气又好笑,她倒是睡得香。
“喂!”手上加力,“醒醒!”
她不情愿地眯开一条缝,突然看见我们三人,像见了鬼一样,一下跳起来,“嗵!”车厢顶矮,她的头重重撞了一下。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带着异域风情的娇蛮:“好痛!”她一边揉了揉头,一边敌意的瞪着我们,开口就噼里八拉的骂道:“你们这帮坏人,把我抓到这来做什么?我娘知道了,定要你们死无丧身之地,识相地赶紧放了我!”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我苦笑道:“姑娘,我们是很想放了你,问题是,我们也是被抓来的!”
“真的?”她明眸滴溜溜的上下打量我们,半响,一抹计算的笑容挂上明艳脸庞,“看你们的打扮倒也不像那帮恶徒,但如果你们敢……”她伸手向襟内掏去,忽然笑意全失,脸像被打了一拳,顾不上跟我们多说,忙把自己周身都摸了个遍,又转身在她躺的地方到处寻找。
见她这么慌乱,我不禁问道:“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找?”
她找了半响,没找到,气鼓鼓的坐下,愤愤道:“肯定是被这帮恶人抢走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我和画蝶低头往自己身边地上寻去。
“唉,是个小玉瓶!”她也不死心,四人几乎把车厢翻了个遍,直到车门外传来怪腔怪调的呵骂声:“你们几个找死啊!老子车都不好驾了!”
我们意识到自己仍处在危险之间,忙停了下来。
小姑娘恨恨地轻啐了一声:“呸,若不是本宫宝贝掉了,早就叫你不得好死了!”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凤莹一时好奇,忘记了恐惧。
小姑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大概忍不住心头沮丧,还是郁闷抱着头,哀号道:“是我自己做的超强迷药,唉!”
“迷药?”我有了点兴趣,”什么样地迷药?”
“说起这药,就厉害了,我自己亲手调制的,没色没味,银针也验不出来呢!费了好久好久才弄出来地!”她又是得意又是遗憾。
我一怔:“你那迷药,真用银针也验不出来?”
“那还有假,我就是用它迷倒侍卫,跑出来地!”
我陷入思索,胖厨师做的菜,每一道都是太监用银针反复试过,还派有人试吃过,但在逃跑中,我确实头晕得反常,当时以为是害怕紧张造成地……那刘彻怎么没事?是了,我想起来了,他说他不饿,所以一点也没用餐。
“那迷药药性如何?”我细问,“如果分给许多人吃会怎么样?”当时的侍卫人都跑到哪去了,是不是也被迷药迷倒了?
“药性当然是一等一的好啦!我可是毒......”她理直气壮的嚷嚷,忽又警觉的住了嘴,有些闪烁其词,嘻嘻一笑说:“不过为了让人查不出来,我略减了两味药,如果分给许多人吃,大概效果会差很多吧!”
听她这么一说,不知怎的,我的心定了许多。我已基本可以断定赵信肯定是得到了这种特殊的迷药后,才决定实施这次计划的,否则,以他这十几个人之力,想要刺杀身边侍卫重重的刘彻,无疑是以卵击石,而他也深知,宫内对于食物的测毒一向十分谨慎......
想必那些侍卫不会中药很深,一定会赶得及去救回刘彻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八十六章
一想到刘彻,心情又似沉入谷底。
不知他会不会知道我没死?
当我决定放手时,确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那个山崖虽然很陡,但是望去坡上绿意葱葱,并不是怪石嶙峋,下面有梯田,如果侥幸滚到田里,生还的可能性极大,旁边又是茂密丛林,就算刘彻派人来找,在这茫茫森林中,他们未必能找得到我,况且当时天色已近昏暗。
当然,危险性也是很大的,若是不幸撞在岩石上,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所幸我最后虽没如预期那般滚到田里,但摔到水里,算是我命大。
可惜才脱龙潭,又入虎口。
想逃脱的想法其实从没停止过,尤其是那天听完金日一番话后,更是坚定了我的决心----他说得没错,一样东西若是有人来夺,似乎会显得特别珍贵,若真是大家都得不到,也就失去的了争夺的意义了,我想,对于刘彻来说,恐怕就是如此。
行宫守备森严,逃走可能性极小,绝望之余,我甚至想过如果真要把我带回长安,不如自杀永绝后患,但我不敢轻举妄动,这其中固然也担心绮柔和两个孩子的安危,也有求生的渴望,我渴望能再见卫青一面。
青!心中默默念着他的名字,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腰间的和包,一摸之下,不禁失色,那块从未离身的玉佩竟不翼而飞了,“画蝶,我的玉佩呢?”画蝶一愣,随即似想起什么。顿时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说:“夫人,你骂我吧。那天你浑身湿透了,我一时着急。想着赶紧帮你换好衣服,随手就将玉佩放在桌上,后来……后来……”样?”我急道。记了……”她哭丧着脸。
我无力的往后一靠,不必多说,这块玉佩肯定是被赵信拿去了。
他拿我地玉佩能派什么用?多半是会被他送到卫青处。
唉。赵信这番乔装到了汉境,简直是正中天时地理人和,收获颇丰哪。
他得知刘彻在边郡视察,敏锐的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若是被刘彻回到长安,他再想刺杀,成功率基本等于零,但此人十分谨慎,一直没下手。直到我地晕车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时机,他将计就计,派人伪装成厨师。用寻获来地特殊迷药骗过了验菜的太监,放倒了侍卫。几乎的成功了…..一想到此。令人遍体生寒,刘彻若是一死。大汉就完了,我差点就连累了他。
好在他的野心没有实现,但他虽没杀了刘彻,却掳获了我,想必是要用我来威胁卫青了。
心头甜酸苦辣滋味难辩,一时又希望卫青赶快来救我,一时又担心他的安危,茫然不知所措。帮兔崽子混出边境了!”那小姑娘反应敏捷地揭开车帘,一看之下,不由跳脚。
画蝶和凤莹闻言忙坐过去。
我定了定神,也随她们的视线向外望去。
不由被窗外景色慑住,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浩如烟海,似有生命力般,高低起伏。
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放下车帘,道:“这下可好了,想跑也跑不成了!”
我想到卫青一定会来救我,心里有了热烈期盼和坚定信心,倒是乐观起来,再说,无论如何,现在总算是离开刘彻的地盘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心情大为好转,朝她友善一笑,问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你叫什么名字?”
她眼睛滴溜一转,嘴一撅,却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笑道:“好,我叫灵惜,”又指了指她们,“她叫凤莹,她叫画蝶,好了,你现在都知道了,能说了吗?”人的名字真好听!”她向往的说,半响嫣然一笑,答道:“我叫扎木达娜,不过我也有个中原名字,梨洛。”扎木达娜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汉人,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虽然她年纪尚小,却美得异常,简直令人移不开目光,鲜活的野性之美和少女地娇俏纯真奇妙的融合。是哪里人?”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淡金色地眼眸却陡然变深一号,“我不告诉你!”
漫漫旅程中,梨洛与我们慢慢熟悉了起来,但她仍不愿意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我见她对食物颇为挑剔,确切地说是十分谨慎,每次用餐之前都反复研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自己原本武艺高强(我估计是吹地),但被赵信点了穴,现在施展不出来,所以害怕他再玩阴的害自己。梨洛性子也十分刁蛮,常常把他们折腾得天翻地覆,赵信有些吃不消她,最后吩咐下人按她地要求去做,反正在这茫茫大漠里,我们几个弱女子想要逃跑,无疑是痴人作梦。
这样,我们总算获得了可以下车休息的机会。我想……我想去小解,你去吗?”凤莹怯生生的问道,脸上泛着红晕。
正是午后,我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道:“我不去,画蝶陪你吧!”
画蝶打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梨洛见状笑道:“不如我陪你去吧,我也正想下去走走。”
两人手牵着手下了车。
我和画蝶有些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哭闹声,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声音越来越响,我觉得有点不动劲,凝神侧耳,画蝶也听到了,慌道:“好像是凤莹和梨洛!”
我和画蝶连忙下车,只见远处梨洛扶着凤莹,凤莹掩面哭得死去活来,梨洛涨红了脸,正在跟赵信大吵。
看情况不太妙,两人赶快跑过去,一看大惊失色,凤莹的衣服后领被扯破,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肌肤,“凤莹!”我担忧的唤道。
凤莹泪眼朦胧中看到是我,哽咽的叫了声:“灵惜姐!”扑到我怀里。
梨洛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赵信,破口大骂:“你看看你的手下干的好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偷袭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汗!有种将我的穴道解开,我们单挑!”
我环目四周,几名围过来的匈奴大汉赤红双眼紧紧盯着凤莹暴露在日光下的玉背,那饥渴目光,令人想起了狼群莹,用自己宽大的衣袖遮挡住他们的视线,抬头问道:“梨洛,怎么回事?”
梨洛愤怒的指着站在赵信背后的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他正捂着头,恶狠狠的瞪着梨洛。梨洛毫不畏惧的瞪回去,骂道:“就是这个混蛋!趁凤莹姐方便时,突然偷袭她,幸亏我没走远,听到凤莹姐的叫声,立即赶了过去……那大汉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怒道:“大呼小叫的作什么,不是没玩到吗?你还把老子头砸破了!信不信我揍死你!”说罢放下手,果然头上鲜血淋淋。
“住口!”赵信喝道,歉意的望了望画蝶,目光落在我和凤莹身上,“让夫人和韩姑娘受惊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迫视着他,冷笑道:“赵信,我知道你从来不是君子,说降匈奴就降匈奴,说反大汉就反大汉,但我没想到你会卑鄙到这种地步,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们,那么你只能带着我们的尸体回去向你单于交差了!”
赵信英俊的脸微微抽搐,下意识的看了看画蝶,画蝶别过脸,依偎在我身边。
他忍耐的说:“夫人,这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转身一脚踹在那大汉身上,蹭的一声,抽出了配在腰间的长刀,手起刀落,一下将那大汉左手砍下。
在那大汉的哀号声中,旁人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他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阴沉道:“这几个女人还有用,你们再想妄动,下次砍下的就不是你们的手,而是脑袋!”!: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八十七章
虽然有了赵信的保证,但这件事让我们心有余悸,基本不再下车,有时迫不得己,也是四人同进同出。
即使如此,那些匈奴人阴森森的目光仍是透过薄薄的窗帘贪婪注视车内,尤其是被赵信砍掉左手的哈提拉,总是充满敌意的望着我们,每当接触到他的视线,都令我背生冷汗。
四人害怕他们趁夜动手脚,不敢同时睡觉,日夜轮番休息,总算一路相安无事。
日夜兼程的赶了五六日路,一天清早,梨洛揭开窗帘,忽然说了句:“小心,看样子,大概到了。”
我本来就没睡着,听她这么一说,连忙爬起来。
青色晨曦下,眼前是一片茫茫大草原,碧绿望不到尽头,不远处的大大小小的圆顶帐篷上,袅袅冒着炊烟。
梨洛在我耳边轻声说:“这里一定是他们目前的大本营!”道?”我奇怪的反问。匈奴人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住处,狡兔三窟,这才是令汉军多年来最头疼的地方。
梨洛努了努嘴,示意前方,“你看!”
我顺着她所指望去,果然,其中有一座帐逢似乎特别壮观,上面插着一面血红色的旗帜,他细看清了,才发现绣的是一匹黑色咆哮野狼。大单于帐蓬的标志!”
话说间画蝶和凤莹也醒了,意识到已经到了匈奴的地盘,四人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的望着窗外,警惕接下去将会发生的事。
马车渐渐靠近聚居地。匈奴人也越来越多了,我这才发现赵信带去地这十几人大概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外貌上乔装一下。与汉人区别不大,所以一直未被识破。其实匈奴人与汉人的长相差别颇大。
为了适应严寒地气侯,他们的身材高大粗壮,头大而圆,基本特征是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地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发型十分古怪难看,头部除了头顶上留着一束头发外,其余部分都剃光。穿着又十分独特,身穿长齐小腿的、两边开叉的宽松长袍,腰上系有腰带。腰带两端都垂在前面。一个匈奴人用汉语吆喝。
哗的一声,车帘被揭开,明光光的刺刀在车门外摇晃。我们几个被逼下了车。草原地清晨十分寒冷,四人瑟瑟发抖。赵信皱了皱眉。对旁边人吩咐道:“你去拿几身衣服来!”
穿上了他们的古怪衣裳,我感觉安全了许多。至少不会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扎眼了。
“先把她们关到后面奴隶们的帐蓬去,听后发落!”赵信面无表情的说,刚想离去,却看了画蝶一眼,又改变主意,转身补充道:“把她们四个单独关在一起,若她们出什么意外,我就拿你们是问!”
几个匈奴兵应了一声,押着我们到了帐篷,倒没为难我们,就退了出去。
帐蓬不大,没有床,地下铺着劣等的毛毡,角落里堆着几床皮毛,算是被子了。
墙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图腾。
我不禁驻足研究。梨洛在这样的环境里倒是无拘无束,往皮毛堆里一躺,跷起腿,噗哧一笑,“没见过吧,匈奴人信萨满教,崇拜腾格里(天)和神山,这是他们的图腾,画的是神山。”
我心下疑惑,不由回头,微笑问道:“梨洛,你怎么这么了解匈奴?”
梨洛一时不防,脱口道:“我们族原先也算是匈奴地一支呀……”她忙住了口握住她的手,抬眸望向她,真诚的说:“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到此时,你还不相信我们吗?”
我不能一直留一个身份不明地人在身边。
梨洛俏脸一红,半响微赧道:“我不是存心瞒你们,只是......我告诉你,其实我是月支人!”
“月支?”隐约记得卫青好像提过……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月支是个小国,原本位于河西走廊的敦煌、和祁连之间。文帝初年,月支遭匈奴袭击,损伤惨重,月支地首领被匈奴人杀死,更令人发指地是,匈奴单于竟然用他的头,制成了饮器,这件事对我地印象很深,所以才记住了月支这个名称。
月支众部落受辱分散,一大部分西迁到伊犁河上游一带,可又受到乌孙族的袭击,只好西迁至妫水流域,这才安定下来,听说国力也逐渐富足。么要跑出来呢?”凤莹问道。
梨洛突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害羞神情,更显丽色无边,仍答道:“我是出来找人的!”画蝶也凑了过来,好奇的问:“找谁?”
“画蝶!”我嗔了她一眼,这毕竟人家的私事,怎好打听。
但其实我也想知道。三女目光亮晶晶的望着她。
梨洛毕竟是大漠儿女,略有些扭捏,还是爽快的说道:“我是来找一个叫张骞的人!”
张骞?她竟然是来找张骞的?我惊奇的笑道:“咦?你怎么认识张骞?”
她听我的口气,眼前一亮,期待的迭声问:“灵惜姐,你认识他吗?你知道他在哪吗?”俏脸顿时激动起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他的事情,陛下数年前派他西行出访,但至今未归!”
“哦!”她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喃喃道:“什么?他还没回汉朝?会不会是…..”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肯定的打断她,笑道:“不会的,吉人自有天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于汉史我比较模糊,但依稀记得是张骞开通了丝绸之路,此刻大汉与西域还没进行正式通商,想必张骞尚且健在吧。
见她仍是满脸担忧,我忙转开话题,问道:“对了,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她叹了口气,没精打彩的说:“三年前,他到我们月支来,想说服我母,哦,不……”她顿了顿,想了一会,继续道:“他想请我的一个亲戚,说服我们国王同意,让月支与汉朝进行合作,两面夹攻匈奴,我......那位亲戚是很想为他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报仇的,但是族中长老们都不同意,认为月支如今已经安居乐业,不必再起杀戮,张骞呆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只好回去了。”
我听了有些意外,道:“咦?梨洛,你到底是何人?”张骞尚且要通过她的亲戚与月支国王打交道,想必梨洛的家族在月支举足轻重。
梨洛一怔,旋即轻描淡写的笑道:“我家在月支算是贵族吧!”
“你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找张骞呀?”画蝶心直口快的插嘴道:“难道你看上了他?”她只关心这个问题。
“呸!你说什么呢!”梨洛一下恼羞了,啐道:“我,我是看他去了许多地方,想让他带我到处玩玩罢!”
我和凤莹心知肚明的一笑,她分明是暗恋张骞而不自知,否则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从月支跑到这来。
不过早年确是听说过张骞此人文质彬彬,且博学多才,他是刘彻从小的伴读,与刘彻感情甚好,相貌又十分清俊,与韩嫣同称两大美男呢。
我不禁又问:“那你是一个人来的?”照道理来讲,她这样的金枝玉叶,不可能会让她单独在外闯荡呀。
她摇了摇头,得意道:“不是,母后派了五名侍卫保护我,可是我们在汉朝找了一圈没找到张骞,他们便要带我回月支,我不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迷晕了他们,跑了出来!”说着她又嘟起了嘴,“没想到却被这帮匈奴人给抓住了。”
“你不是说自己会武功吗?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画蝶忍不住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个,我没钱,就去睹场想羸点回来,没想全输光了,只好把玉瓶拿了出来,赌场老板不识货,我一时气愤,就与他吵了两句。”
我不由好笑,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况,定是她又在得意洋洋吹嘘自己是制迷药高手,这瓶中迷药如何如何历害,恰被赵信他们听到了。
大概这就叫匹夫,不,少女无罪,怀璧其罪。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八十八章
我在现代时,对匈奴这个民族毫无研究,但这些年跟着卫青,因为时常关心前线军情,慢慢也对他们有所了解。
匈奴人是游牧民族,基本没有固定居所,他们生活的节奏是由他们的羊群、马群、牛群和骆驼群来调节,为寻找水源和牧场,他们随牧群而迁徙,他们的生活习惯与汉人大异,只吃畜肉,很少吃素,被谢裘,住毡帐。为了适应这种弱肉强食的原始生活,匈奴人的性格比汉人要狡猾残忍得多,因为缺少资源,不会种植,所以他们经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汉人的耕地边缘,侵袭人畜和抢劫财产,然后在任何可能性的还击来临之前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而当他们被追赶时,他们的战术是引诱对手深入大戈壁滩或是草原荒凉之地,然后在自己不遭埋伏的情况下,以雷雨般的箭惩罚追赶者,直到他们的敌人被拖垮,被饥渴弄得精疲力竭,他们才一举而消灭之。由于他们的骑兵的机动性以及他们的弓箭技术,这些方法相当有效,自古多少名将因稍欠谨慎,被他们的佯装逃逸所蒙蔽,在那些沙漠荒凉之地遭到了屠杀!
最骇人听闻的是,匈奴人会将砍下的敌人的头颅以及挂在马缰绳上的头皮,以示夸耀,几十年前,老上单于甚至把月支王的人头盖骨制成自己的饮酒器皿。
自战国以来,汉人的边境都饱受匈奴的威胁困扰,秦始皇耗举国之力,修建长城,企图以此为界。阻隔匈奴的入侵,但收效甚微。
匈奴这几十来不断强大,在老上单于时。匈奴势力已东至辽河,西越葱岭。北抵贝加尔湖,南达长城,成为草原游牧帝国。
到了汉初,匈奴依旧不断南下侵掠,更曾围汉高祖刘邦于白登山。遂迫汉朝实行和亲,且岁奉贡献,并开关市与之交易。
然而,匈奴仍屡屡背约南侵,成为汉朝一大边患。
直至刘彻继位,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年刘彻便一心想要扭转这种被动地局面,在等待真正掌握权力的那六年里,相信他曾千百次的推练如何对匈奴用兵。而汉朝经过三代积累,国力强盛,又获卫青、霍去病、李广这样地军事良将。正逢了天时地理人和,汉朝对匈奴的战略终由防御转为进攻。
其实刘彻初期对匈奴采取地仍是软硬兼施的手段。但马邑之战之后。刘彻便完全结束了汉朝有史之来对匈奴实行的和亲政策,真正开始对匈作战。经过多次试探性的中小规模战争后,刘彻毅然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的军事作战,这两场战役不仅使汉代最耀眼地两位绝世名将卫青和霍去病横空出世,更收复了重要军事基地河套地区,迫使匈奴人放弃大草原,迁徒避到了戈壁沙漠之北,暂时解除匈奴对长安和边境的威胁,保障了北方经济文化的发展,与此同时,还消灭了夜郎、南越政权,在西南先后建立了七个郡。
可惜正逢汉军一路高奏凯歌的时候,熟悉汉军作战计划的原前将军赵信却被策反了……
我呆呆望着圆顶帐蓬上的蜘蛛网,心思如这网般纠结烦乱。
大概此刻我们所在之地,就是传说中的匈奴王庭,匈奴人虽然大部份时间都在游牧,但近年来,卫青所派出的探子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每逢在冬季这样不适合游牧的时节,可能匈奴人会固定一个山岭东南侧或山脉深处有水源地较平缓的山谷地带作为常年使用的根据地,一来方便他们过冬,二来便于他们进行组织大规模有计划地袭攻行动。
只是这个王庭位置十分神秘,又有沙漠作为匈奴的天然屏障,汉军多年寻而未得,如今,我们虽然身在此,却苦于无法通知卫青,退一万步讲,既便是以后被我们逃出去了,恐怕也很难再找到这个地方。么呢?”正在出神,忽然听见画蝶地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梨洛鬼鬼祟祟趴在帐逢门口,被画蝶这一问,她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嘘”了一声,捂住画蝶地嘴,一把将她推到我们身边。
我和凤莹疑惑的望着她俩,梨洛见状,小声地说:“我刚刚在听门口的两个匈奴兵说话,他们说,赵信今日又带着几千名精兵,去偷袭汉境了!”
我闻言,心底沉浮不定,以赵信对卫青的了解来讲,大概已将从我这偷走的玉佩送去了,虽然我知卫青,他绝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辜负大义…..但我相信,他绝不可能不管我,一定会有办法来救我的。
这种没有来由的热切期盼,令我忽然充满斗志,无论前景多么危险,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其实这个赵信在匈奴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到现在还没弄出点成绩来,他们这些手下好像也不怎么尊敬他。”梨洛继续道话?”凤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