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汉之娇女——陈阿娇新传》》 · 未央镜语 · 2026-07-25
他擦了下额上的汗,想了想。才慎重的说:“夫人,此处只有你和我,我也顾不上什么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年纪虽小,但在陛下身边服侍了四五年,对陛下的性格算是有所了解,我知道,只要是陛下想得到地,他从来都会费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哪怕最后是毁了,死了,他也在所不惜……”
我怔了怔,刘彻的这种霸道性格天下皆知!但苏文敢说出来,倒是胆子很大,他也不怕杀头!
听到他又缓缓道:“……但陛下对你,确是一网情深,上次你跳下悬崖,陛下以为你死了,寝食俱废,伤心欲绝。后来知道被匈奴抓走了,陛下雷霆震怒,说如果匈奴敢伤你一个寒毛,势必要将……”
我冷哼一声,打断他:“你就是想说这些废话?”原来他还是想为刘彻做说客!人,你听我说完!陛下好不容易派人把你救了回来。不瞒你说,干爹见陛下每天郁郁寡欢,曾提议是不是派人把你接进宫?陛下却眉头紧锁,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记得很清楚,他怅惆的说了一句:她竟然宁愿跳崖,也不愿呆在朕身边……”后来便没再提起,此事不了了之。你看,只有对你,他才会一反绝决果断的常态啊!”
我将信将疑,他说得似乎合情合理,但刘彻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吗?那这次的圣旨又是怎么回事?我没出声,怀疑的盯着他看。
苏文稚气未脱的脸上闪着亮晶晶的汗水,笑了笑,坦率地说:“干爹和我知道陛下真的把你丢开了,都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宫里那么多夫人,不是不巴结我,我却觉得只有在夫人身边最轻松,夫人对我地和蔼可亲,不似假装。宫内局势那么复杂,我也不希望夫人去。而干爹担心的是如果真地把夫人带进宫,卫将军卫皇后那如何交待?朝里大臣又会怎么看待陛下?实则对陛下地江山大大不利。所幸最后陛下想通了!”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信!否则他为何又要抢走我的孩子?”
苏文急道:“哎,夫人,你想一想,如果陛下不肯放过你,那早该在你回到朔方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天天在陛下身边,看地很清楚,陛下如今最宠是新晋的王美人和李美人,说句难听点的,估计他都不一定记得您了!”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那这圣旨……”文叹了声,似乎十分为难:“原本这事,我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但如今也只好实话实说了!这次真的是卫将军伤势严重,陛下见他挂念小侯爷,所以才派人来接小侯爷上京一见的!”严重?”我大惊失色,“什么伤势?怎么可能?圣旨中不是说小病吗?”小病,是怕匈奴人和那些诸侯王知道后会蠢蠢欲动啊!这次王太后逝世,卫将军负责保卫京都安全,没想到遇到了刺客,剑刺进去离心窝只有一步之遥,御医治疗多时,但卫将军似乎有心事,总说要回朔方,导致病情反反复复,陛下估计着他大概是想念小侯爷和你了,这才下了圣旨。但又怕你误会,所以圣旨里只说让带小侯爷去,并未提及你,你若愿意,就跟我上京,你若不愿意,也不会勉强。”他幽幽的又道:“夫人你想,若只是小病,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派人来接小侯爷呢?又怎么会突然加封小侯爷呢?实在是怕卫将军就这么去了啊!”
我忍不住泪如泉涌。难怪这么久都没有卫青的消息,原来他竟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命在旦夕!我却还在心里一直怨他对我不闻不问!怀中小宝似感应到这个坏消息,忽然大哭了起来。是饿了吧!”苏文忙喊道:“快来人侍卫应声而叫来!”
奶妈急步走了进来,我已无力,颤抖的把手中孩子递过去,奶妈头也不抬,连忙退下。
苏文不易察觉的嘴角微扬。人会的话,可不可以帮忙改一下?:)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4章
奶妈和侍卫快速的退出我们的视线。苏文似乎一下放松不少,连声音都变得轻快,笑嘻嘻的问道:“夫人,你是随我一起入京,还是让我先把小侯爷带走?”
想到卫青的伤势,我本想立即答应,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他那个一闪即逝的诡异笑容,令我疑窦微生,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勉强道:“真奇怪,为何卫青没有托你们带信给我呢?”
苏文眼珠骨溜一转,说:“陛下想给卫将军一个惊喜,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他自然不知道我们要来了,又怎么想到托信?”
我沉默着,久久的注视着他,久到他不自觉的别开视线。
一个念头光电掠过,我决定诈他一诈。“哼!不是吧!”我出其不意的怒斥道:“卫青曾叫人托口信给我,暗示他已经被软禁了!”
从开始到现在,苏文一直态度诚恳,表情坦率,又说得有板有眼,我已信了六七分,忽闻卫青受伤了,一下方寸大乱。其实冷静下来,还有一种可能qi书-奇书-齐书,更能解释卫青目前音讯全无的状况,那就是他被软禁了!否则,以他的性格,即便是受伤了,也会想尽办法让人带消息给我,让我安心!
苏文的反应让我心凉。他果然一惊,脱口道:“他怎么可能……”忽觉不对,硬生生的截住了话头。能?”我敏感的逼问。
他顿了顿,十分不自然,佯装生气的说:“夫人,你分明是骗我嘛!…….什,什么软禁?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我已预感这其中有问题,但他小小年纪。脑筋转得极快,简直滴水不漏。错,这个消息确实是我听别人说的!”我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是在骗他,一边仔细观察他地表情。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我又担心的说:“实在是卫青竟然一个消息也没托人带回来。我真的很害怕!”
苏文皱起眉头,抿了抿嘴,沉痛地说:“夫人,其实卫将军病得极重,时常昏迷。他如何叫人传消息给你啊!”
我更加怀疑。他对每个问题,都有一套说词,乍听之下,似乎全无破绽,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出来。
我左思右想,最后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故意说:“好吧,我信你!我这就去吩咐他们给小宝收拾东西。让你带着他上京吧!”
苏文一愣,迟疑地问:“那你呢?”不去了。我想回老家去住一段时间。”不去?你要离开朔方?小侯爷还这么小,独自上路。你不担心吗?还有卫将军,伤势这么严重。你若不去。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啊!”他大概本以为我一定会跟去,却没想到我竟打算这么打。一下有些气急败坏。
我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不知道,我和卫青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夫妻缘份早在我被抓去匈奴前就完了!只是放不下小宝,如今小宝去他身边,我也放心。这一路,还要多辛苦公公你了!”
苏文十分意外,半响,忍不住劝道:“既然你和卫青断了,你为什么不回到陛下身边呢?”
我“咦”了一声,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说陛下早已将我忘记了吗?我干嘛要回到他身边?”
苏文的脸色数变,喃喃解释道:“夫人,刚才我说错了,其实陛下一直挂念着你,你如果肯跟我回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夫人,陛下说了,只要你肯……”
他慢慢的停住了话,年轻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我套出了话。
毕竟他岁数还小,性格如此急功近利,怎么稳得住。
我冷冷地嘲笑的望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伸手挡住我的去路。
我侧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很奇怪,一个人的神情居然可以在刹那完全改变,他不复先前天真坦率,露出了或许是他的本来狡猾面目,嘴角微扬邪笑道:“夫人,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小侯爷可是在我手里。”
我不理会,平静的问:“你刚才说的,统统是假话?”
我要从他口中,确定卫青无事。
他不再假装,得意道:“自然大部分是真的了!若全是假话,怎么骗得了冰雪聪明地夫人你呢?”
我牙齿格格发抖,颤声道:“卫青,真的被刺杀了?”
他哈哈大笑:“原来你还是关心大将军啊!你放心,大将军好得很,他都快成附马爷了,怎么会不好呢!他不联系你,完全是因为顾不上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苏文笑道:“你就别再挂念大将军了,陛下已把平阳长公主许配给了他,这尚主之荣,轮到哪个男人,哪个男人不欣喜若狂!告诉你,公主和大将军几个月前就订了亲,只等孝满,即可完婚!如今大将军都搬到了平阳王府去住了,你说他俩感情好不好?”
卫青和平阳要成亲了!卫青和平阳要成亲了!!
这句话被陡然放大了千倍万倍,像是山谷回音,纠缠不去!
只觉眼前一黑,我摇摇欲坠,扶着墙,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可以不信,可是平阳公主和卫青地婚事,我,我……
他仍在喋喋不休,似乎很为自己计谋成逞而兴奋,“……夫人,其实我之前说的是真地,陛下一直没派人来,确实是想过放开你,本来你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下半辈子的......但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为什么偏偏又要怀孕呢!当得到你怀孕地消息时,陛下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向御桌,鲜血都迸了出来。干爹和我吓得瑟瑟发抖,正要上前,陛下当时的眼神,让我们都不敢抬头,只听到他吼道:她竟然又为他生了一个孩子!”恨我了?打算要拆散我们母子以泄心头之恨?”我睁开眼,竟然只想笑。
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变得麻木无觉了,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原来在这没有人权的古代,要好好的活下去,竟是这么难!
苏文仍在摇头晃脑的叹道:“夫人,其实你也实在是太固执了!天下哪个女人不希望能到陛下的垂青?陛下对你的心意,真是令天地动容啊!我从来没见他为一个女人费这么多的心思。知道你放不下大将军,便让大将军娶公主,满门荣宠,知道你担心孩子,又破格赐封三子为侯,从古至今,哪个帝王可以做得到像他这样…..”肯去,你也要逼我,对吗?”我打断他,疲备的问道。
这次苏文竟然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陛下的意思,他不想强迫你,他要你自愿回到他身边。”来抢走我的孩子,竟是要我自愿?哈哈!太可笑了!”考虑一下……”
我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控制自己激动绝望的情绪,愤恨的喊道:“滚!我不去!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回他身边……”
喉间一甜,腥味冲口而出,“噗”的一声。听见好像听到苏文尖叫:“血!血!”
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大家先别急着骂卫青,以后会交待他的情况!其实他也蛮惨的!嘻嘻!
对了,大家可以猜一猜阿娇最后会不会屈服刘彻,回到宫里呢?:)
PS:哭!遇到一件麻烦事,笔记本电脑掉了,里面有四五章底稿不见了!真是晴天霹雳!而我打字超慢,有没有打字快的朋友愿意帮我补打个一章半章的?555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5章
我昏迷了三天。
大概是我的状况,把苏文吓着了,他不敢再见我,不敢再逼我,也或许是急着赶回去复命,没等我醒,已带着小宝匆匆赶回长安,但留下二十名禁军把守候府,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禁军统领告诉我,什么时候我想通了,他们就立即解除对卫府的禁卫,护我去长安。
我没有说一个字,转身关上了房门。
我开始拒绝吃药,身体很快江河日下,一日比一日差,寒毒发作时,浑身发抖,痛得死去活来。
可我无所谓。我甚至发现,这种肉体上的痛苦可以减轻我精神的痛苦!
统领害怕了,又派人去把马良请来,责令他一定要将我治好。
可是时机已误,我的自虐行为加速了毒发,马良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痛心落泪,仍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医治我。
我只求速死,又不忍伤他的心,每天假装配合,却趁他不备,把药偷偷倒掉。
我知道这样做,自己命不久矣。但那又如何?我静静的等待解脱那天的到来。
傍晚,阵雨后放晴,彩虹出现在玫瑰色的天际,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新香味,心情也舒朗似这天气。
没想到又捱过了一月。
正想叫马良也来看这难得的雨后彩虹,却见他呆呆坐在案几旁,心事重重的望着我,便开玩笑道:“你怎么了?总是一副我欠你钱似的!”
他默默望着我,美目渐渐泛红。哑声道:“灵惜,你别这样,每次看到你这种笑容。我都心里难受。”
我笑得更甜,安慰他:“快了。就快结束了。”最近马良变得很脆弱。动不动就想哭的样子,我又道:“其实这些天我感到很轻松,什么都不想,也再不会提心吊胆!多好!”了!”他似不忍再听下去,霍地站起身。冲出门外。我仍微笑着,转首望向窗外。
梁前燕子扑翅着从眼前掠过,迅速冲向天空,慢慢变成一个黑点。
其实马良不知道我说的是真心话。我真的已经想通了,在“这里”十几年,酸甜苦辣都尝遍了,结婚生子人生体验个个不拉,算是够本了,原来这第二次生命就是捡到地。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清风吹落廊外梨花,纷纷扬扬,洒落一地细碎香蕊。飘扬在窗棂,洁白无瑕。
我忽然觉得自己又恢复了敏锐知觉。原来大自然地一切依然是这么美好!而我。竟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注意过了,实在是愚不可及。
我伸手去接那些随飞飘舞的梨花。感受温柔的轻风,感受夕阳的余辉……叮!碰!”突然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
不一会隐隐听见咒骂声和惨叫声混成一团,“……妈的……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砍杀大内侍卫!”“啊!我地腿!我的腿!”“快,快到县衙叫人……啊!”
打斗声渐渐靠近,变得清晰可闻,我辩出了侍卫官的声音,他急促喘息,恐惧的喊了声:“将军三思……我们奉陛下之令……哎哟!”他住了嘴。
外面恢复寂静。
那一声“将军”令让我心跳加速,心中激灵,难道是卫青?
我立即下榻,披上了外袍,急急向门口奔去,还没走到门边,迎门冲进来一名男子,这冲力眼看就要将我撞倒在地,我“啊”的叫了一声,眼前一花,他已将我稳稳抱在怀里。我只到他胸口,缓慢抬起头,干涩的唤了声:“去病?”
一眼瞥见他的肩上染上了大块血渍,我一哆嗦,正在伸手去摸,他一把捏住我的手,笑道:“别担心,不是我的血!”
我想退出他地怀抱,他却只是略略放松,仍把我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我难堪的说:“去病,松手,给别人看见多难看!”
他不以为然地道:“哪里有别人?外面全是我的人。”
我急得出汗,几乎要哭出来了:“去病,你冒然冲进侯府,又刺杀了大内侍卫,如何向刘彻交待?
他笑了笑:“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不怕这个后果!”
他答得这么干脆,这么理所当然,我眼里热气上涌,哽咽道:“你真傻!值得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已经发现了你?直到瑞莹赶来,说你被软禁、不疑被带走,我才发觉不对,立即派人去探消息……”他捧起我地脸,满眼痛惜和内疚:“唉!都怪我不好,竟然没有早点发现,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在他温柔地话语全然击中,无力抵抗,忍不住痛哭出声,软弱的说:“去病,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声音低而坚定在我耳边,“怎么会?你还有我!”他伸手握着我地肩,凝视着我,认真的说:“他害得你这么惨,我一定要为你报仇!”明亮眸中杀机渐盛,似有两团烈焰燃烧,称得他的脸庞动人心魄的美丽,绝决的吐露骇人心思:“灵惜,你等着,我立即带兵进京!哼!八千精兵即可让他江山易主我无比震惊的望着他,抑制不住全身颤抖,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紧紧的抱住他。
我从来没想到去病竟可以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不惜代价,逆天而行!他带给我震撼和感动一次更胜一次,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这个男人已经深深的打入我的心底,用他的执着和痴情在彼此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铭记。
我终于投降,完全沉沦。病!我不要你这么做!”我努力微笑:“你会名垂千古,是令人人敬仰的盖世英雄!而不是一个会为女人丧失理智令后人唾骂的莽汉!”
他抚着我的泪,“我不在乎……”乎。去病,不要!估且不论你成不成功,逼宫将会造成巨大伤亡,那些人又何辜?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汉朝需要他。”知不知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为别人想得太多?”他皱眉摇头。
我主动抱住他,柔声道:“不,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这次也很自私!”我缓缓的说:“去病,带我走!”?”他全身明显一僵,几乎停住了呼息,表情像在梦里,半响喃喃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心中酸楚,仰起脸,泪中绽开笑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去病,带我走!”
去病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抓得我生疼。不可置信的问:“灵惜?”
我脉脉注视着他。
他这才知道是真的,唇边笑容扩大,激动的说:“好好!我立即带你走!”拉着我的手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叹息道:“灵惜,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不了多久了,你会不会后悔?”我将头埋在他怀中,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会。”他认真的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如若不能,就让我陪你一起去!”
我没有作声,眼泪漱漱落下,对我而说,这何尝不是一场美丽的绮梦呢!每当我以为自己只能等死了,去病总是会从天而降,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呢?
我不想再挣扎,哪怕是错,哪怕万劫不复,我也只愿沉溺其中,永世不悔。PS:不喜欢看虐的就到这吧!把它当成结局。
下面还有一章,稍微有点小虐。嘻嘻!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卷:第116章:END
天色明暗交错,晚霞逐渐落幕,半边碧蓝发青,一轮淡色弦月低挂西墙之上,窗外梨花似雪,月色如水,映在窗纱之上花枝横斜,欹然生姿,,。
时间似乎停止在这美好一刻。他环着我的腰,修长手指轻轻抚去我颊上的乱发,无限缠绵之意,令我无缘无故的脸红,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耳边他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颤抖的抬起我的下颌。
我怯怯看向他,却惊奇的发现他比我更紧张,连他握着我的手,手心都有些泛潮。
他失神的望着我的红唇,半响,似下定决心,缓缓俯下头……
我满面通红,本能的别过头,双手抵着他如擂急鼓的胸口。
他没有勉强,无声的笑了笑,只是抱紧我,强烈的男子气息包围着我。
我的心里暖暖的。屋内一片温柔旖旎气氛。
忽然,门外突兀的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朗声讽刺道:“好一出精彩的人伦大戏!”
两人立即分开,去病迅速将我挡在身后,喝道:“什么人?进来!”
话音刚落,数名侍卫押送着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粗犷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侍卫官在去病凛冽的眼神中,硬着头皮上前禀报:“将军,这人在大门外吵着一定要求见夫人,又手持圣上御令,属下怕节外生枝,就把他带进来了!”
去病打量了一下来人,挥了挥手。侍卫们如释重负,领命关门退下。
去病淡淡的说:“原来是博望侯啊!你不在京城侍侯陛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奉了陛下之命。前来探望夫人。”张骞不卑不亢的回答,说着一双漆黑深眸缓缓移到去病身后。定定的望着我,半响,嘴角微扬,语带讥讽:“尹夫人……不,或许我还是该称您为前皇后陈娇吧?想不到您的演技如此精湛。把我骗得团团转!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地答案呢?”
微微错愕,他竟然也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如此倒好,都凑到一块了!
我心中毫无惧意,只静静的问道:“他告诉你地?”
张骞了无笑意的笑了笑,“是,陛下都对我说了。”得他信任。”我微一扬眉。
张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去病,语带不屑说:“陛下和我也同样信任霍将军,没想到却让我碰到了这一幕……”我顿时有些慌乱,似乎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我绝不允许别人诋毁去病的名声。我强撑道:“一切都是我……”
霍去病却挡住我的话语,傲然一笑,炯炯直视着他:“我不介意你回去如实禀报陛下。如果你走得出这个门的话。”
张骞并不害怕,只是冷哼连连:“呵。两人真是情深意重啊!陛下特地派我来安慰夫人。看来已是多此一举了!”他停了停,脸上浮现了一种古怪地笑意。语气调侃:“大概连丧子之痛,夫人也顾不得了!”
丧子之痛!!他在说什么?
脑海轰的一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排山倒海的袭卷而来,打得我不知所措,我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去,死死的抓住他,沙哑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疑暴毙于去长安的路上。”他残忍的重复道:“我是说,卫不疑死了!”
不疑死了?“不,我不相信!”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欺骗我地痕迹,他却只是面无表情。
眼前金星乱窜,我无力自持,直挺挺的向后栽去。霍去病及时扶住我。
我像木头人一般,僵硬的转回头,空洞地望向他,乞求的问:“去病,他一定是在骗我对吧?不疑怎么可能死呢?他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霍去病没有回答,神情痛苦,眼里地自责和疼惜那么明显,明显到我无法自欺欺人。
我打了一个突,推开他,心灰意冷地说:“原来你也知道……”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第一时间赶来!
那就是真的了!
我万念俱灰,生不如死,一抬眼憋见案几尖角,一种痛苦到极点地本能,让我无法再多考虑,用头猛撞过去!“阿娇!”霍去病和张骞大惊,同时冲上前,一个挡在桌前,一个将我揽入怀中。
我像疯了一般,挣扎扭曲,撕咬乱抓。去病忍痛一声不吭,用力抱紧我,一下一下拍着我背,一遍一遍的说:“灵惜,别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声音带着深深的沉痛。
我狠狠的打了他几个耳光,他并不反抗,只是任我发泄终于闹累了,我没有了力气,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悲恨交织!
我为什么这么蠢!竟然上了苏文的当!竟然还以为刘彻身为堂堂帝王,不会对付一个襁袍中的婴儿,却没想到他会下这种毒手!
熊熊燃烧的恨意快要将我烤成灰烬,我从来也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仿佛用这一生的恨都还不够!恨不得立即将他碎尸万段!内心尤如千万条毒蛇正在噬咬,又似被陷入地狱,无限煎熬。
不,我要报复,我要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叫嚣着,不停的叫嚣着!迫使我冷静下来。
我停止了无用的哭泣,挣脱出去病的怀抱。直直的望向张骞。
他仍站在那,却不复当时进来地鄙视眼神,担忧的看着我。我尤带泪痕。咬牙唤道。
门外应声而入一名侍卫。看病诊治的大夫,马良请来!”
刘彻!我要你为不疑地死痛苦一辈子!
我慢慢在席上坐下。我要给予刘彻最后的报复!一个让他永远难忘地报复!请你把当初劝我打胎时说的话,再原原本本跟博望侯说一遍。”我平静说:“一个字也不要多,一个字也不要少。”良有些疑惑。我安然端坐,微微阖目,指甲不动声色的掐入掌心。我不敢睁开眼。害怕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马良见我神态十分坚定,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夫人的身体本就不好,我配药给她调理多时,这才艰难得子。但生完登公子后,夫人地体质更差了,按理说,她已经不可能再怀孕了……所以她这次怀孕我十分吃惊。我根据她的脉像和胎气推测……她极有可能是用过某种极烈的……催情秘药,方才在极度巧合之下有了这个孩子……”
没等马良说完。张骞已经俊面通红,微有薄怒的打断道:“你让他说这些污糟之事,是什么意思?”
我缓缓睁开眼睛。凄婉的笑了笑,诡异的说:“张骞。你把这些话。带回去给陛下,他自然会明白。”
此言一出。他们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片刻想明白,惊愕不能自已。是说……”张骞张口结舌,不复先前伶俐。诉他,这个孩子十分勇敢,随我一同坠下山崖,掉进冰河,被抓到大漠,几次险遭杀身之祸,他仍顽强的生存在我腹中。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应该把他打掉?但他的心跳那么坚强有力,我怎么忍心……我一直在想,他长大后,一定会成为最杰出地人中之龙!”两行清泪终于缓缓落下,我仍微笑,轻轻的说:“可惜他来不及长大了,他已经暴毙在去往汉朝最繁荣富强的京都路上了……”
张骞完全失魂落魄,喃喃地说:“天哪!天
去病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箭步冲上前,轻轻的抱起了我,“灵惜,别再说了,我们走!”
我茫然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地急促的心跳,点了点头。
刚走到门口,张骞清醒过来,惊叫一声,“你们不能……”
马良一把拉住他,沉声道:“让他们走……”他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名状的伤痛:“灵惜已经……就让他们过完这最后的三个月吧!”
我不知道张骞的反应,去病也没有回头,抱着我,笔直的走出了一道一道的门口。一入侯门深似海。
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这里一切走出去了!卫青,永别了!
黑夜如幕,星光格外璀璨,似银河飞瀑,照得他年轻脸庞发亮。们去哪?”
他将我裹在厚厚的斗篷里,细心的帮我把帽子系好。
他抱我上马,绽开的清新笑容尤如初见时一般明媚,温暖我残破不堪的人生。在这个瞬间,我突然领悟,原来我跃回千年,回来找的人,竟然是他!这才是我毕生追求想要得到的爱!
天地宽阔无边,夜莺呖呖细鸣,暗花悄然开放,马蹄下的落叶簌簌作响,这条长路漫漫,不知通往何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我微笑的靠在他怀里,“随便去哪,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勒紧马绳,亦微笑,“你说得对!”军霍去病病重,神医淳于意传人马良负责为其诊治。三月后,霍去病不幸病逝,终年二十三岁,病因未向外界批露。民间传言此病为疫病,为稳民心,博望侯先斩后奏,直接在朔方将霍去军遗体火化,方才回京复命。汉武帝得到消息后十分悲伤,命令铁甲军列成长阵,沿长安一直排到茂陵,护送霍去病的骨灰,又将霍去病的坟墓修成祁连山的模样,彰显他力克匈奴的奇功。
霍去病谥封景桓侯。
同年,汉武帝大修建于茂陵的皇陵天声,并意外的追封一位已过世的神秘女子为孝武皇后。
太后国丧期满,又隔三年,平阳长公主下嫁大将军卫青,两人终生未有育子。公元前106年,沉默寡欢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积郁成疾,在朔方去世。汉武帝命人在茂陵特地为卫青修建了一座似庐山的坟墓,以象征卫青一生的赫赫战功。
数年后,卫子夫之子戾太子刘据因巫蛊之祸获罪,刘据逼反,兵败后自尽。皇后卫子夫因不能自明,后位被废,随后自缢于长门宫。卫家被灭三族。
公元前87年,汉武帝立赵婕妤之子刘弗陵为太子,嘱霍去病之弟霍光辅佐幼太子。之后,汉武帝下令处死后宫内所有生下皇子的嫔妃。
公元87年,汉武帝驾崩,葬于茂陵,庙号是世宗。霍光遵遗旨,将其与孝武皇后同葬一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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