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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人神欲·逆天劫》》 · 金庸隐徒风笑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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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弃正要拉着李淑琼的手说话,却见高力士过来,道:“国师,老奴也有一事相求,请过来说话。”

任天弃以为他想打听杨玉环的下落,便与他走到了台阶之下,却听高力士道:“国师,老奴想请你杀了两个人。”

任天弃一愣,道:“那两个人?”

高力士道:“就是张皇后与李辅国这两人。”

任天弃心中一动,道:“这是为何?”

高力士道:“这两人瞒着皇上,对太上皇极为不尊,不仅将皇上身边过去的太监宫女渐渐的打发了个干净,而且似乎还想对付老奴,就连饭菜,也是越来越粗糙了,再这样下去,太上皇定然要被他们逼死,老奴几次忍不住气,本来要去冒死禀告皇上,揭发这两人,但都被太上皇拦住了,还劝老奴息气,老奴真是想不通。”

任天弃其实却能猜到唐玄宗劝阻高力士的原因,朝中如今还有许多大臣唯唐玄宗马首是瞻,而这样的情景,做为新皇,是万万不愿见到的,有些事唐肃宗虽然不愿为之,但张良娣与李辅国的所作所为,他岂会毫无所闻,他是了解自己那个当了皇帝的儿子性格是怎样的,而且必然也瞧出来了张良娣的厉害,这高力士要是去了,不仅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多半立刻就会性命不保。

对于这事,任天弃只有一叹,这唐玄宗与高力士此时虽然可怜,但当时高高在上,声威显赫之时做下的事,却一般的让人痛恨,此时此景,只能说是因果报应,自己岂会插手,当下道:“我明日就要回合州城,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罢。

高力士在宫中数十年,也是个人精,听到任天弃之语,便知道这是推托之辞,叹了一声,揖了揖手,便走了开去。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八章 风光回乡(1)

过得一枉香的时间,便见到唐玄宗开门出来,一脸兴奋的对李淑琼道:“琼儿,琼儿,我见到环儿了,她真在蓬莱岛当了仙子,我还去了一趟,和她说了好多的体己话儿,她还约我每年的七月七日之夜,在这长生殿里相会哩。”

李淑琼如何不知是情郎在做法,不过见到父皇这般高兴,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般,便也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笑着向他恭喜。

唐玄宗向任天弃道了谢,就回兴庆宫去了,之后多次向身边的太监宫女说起此事,以表明杨玉环并没有怨恨自己马嵬驿之弃,这事不觉流传到了民间,到元和年间,有一位极有名的诗人便据此写下了一首《长恨歌》,而最后几句“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一直被引为千古绝唱。

合州城,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之地,自古有“巴蜀要津”之名,但千百年来实在没出过什么真正在天下间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不过自从传出大唐国师,当代真仙任天弃出自合州之后,合州人当真是脸上有光,到得天下各州各道,报出合州之名,也能得到几分尊重。

而就在五日之前,合州知县何载道接到消息,说是国师及太华公主一行人将回合州省亲,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合州府上下可说是昼夜忙碌,处处是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各大正街是日夜扫洒,不敢有丝毫马虎,又赶紧去通知白芳芳等人,就是猪肉强的家人,也通知到了。

这天午后,又有恭州府快船来报,说国师与公主一日之内就会赶到,并特别吩咐不得惊扰国师的几个干娘,让她们就在“春满园”等着,何载道不敢有违,只带了合州的大小官员及本城富豪商贾三百余人到达了朝天门码头候着,再加上乐师与围观的百姓,却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日,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国师的船驾还没有见到影子,官商们个个是摇摇欲坠,筋疲力尽,随便吃了一些馒头,却不敢离开,要是国师到后,不见有人迎接,只怕要大是恼怒,这可是个比皇上还厉害的人物,谁有胆子出半分屁漏。

又过了两个时辰,眼瞧着日近黄昏,就听到有人大声叫道:“来啦,来啦。”

众人精神一振,向前面的水面望去,果然见到三艘体大身长的官船正扬帆而来。

何载道年近六旬,妻妾众多,又不知修身养性,身子已虚,在这江边呆了一天,已经是头晕眼花,昏昏欲睡,正躺在一张软椅上,半梦半醒的听到一片“来啦”,身子顿时从软椅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抹适才洒在胡须里的口涎,大声道:“奏乐,奏乐,你们都是死人啊,国师来了,还不知道奏乐。”

随着他这声音,数百名乐师就开始敲锣打鼓起来,过得一阵,就见到那些船开始靠岸,从第一艘船上先走下一大队甲胄整齐,威风凛凛的大唐官兵沿岸而站。第二艘船就又下了一群身形婀娜,面容娇好的侍女,跟着就走出了一名身穿黑色京纱衬衣,外罩纯色白狐袍的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丰神俊美,气概昂藏,当真是世上罕见。而他的身后,却跟着五名女子,皆是衣裳鲜丽,肌肤胜雪,艳光耀眸,而在这五名女子的后面,却跟着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甚胖,已有微些黑须的青年及一名容貌秀美,少妇打扮的女子。

任天弃从小在合州城长大,脸上又长得那让人记忆深刻的红斑,各店铺的老板许多都认得,见到那少年的穿着气度,应该就是国师无疑,可却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丑怪小子,都是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却听到人群中有个粗大的嗓门喊道:“小强,你这个混小子,终于知道回来啦,可想死为父了。”

那高胖青年自然就是猪肉强了,听到喊这话的正是他爹王屠户,叫了一声:“是我爹。”已经飞快的越过了任天弃等人,跑到了前面去,两父子顿时抱成了一团。

见到猪肉强,便有人问道:“王大人,走到前面的那个美少年莫非就是国师,怎的他变样呢?”

猪肉强一边与父亲拥抱,一边道:“国师是仙人之体,模样自然会不一样了,他就是任天弃,错不了。”

何载道不认识任天弃,见到他那架势与后面跟的那五位绝色女子,早就迎了上去,伏地便拜,道:“下官合州知县何载道,参见国师仙驾来迟,还望恕罪。”

任天弃这一路而来,刺史太守将军之类的官员也是人人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大拍马屁,他也懒得理会,这合州知县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官,但几个干娘与众兄弟毕竟在他冶下,便笑了笑道:“何大人免礼,还是站起来说话。”

那何载道又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见到他身后的五位美人儿个个气度贵雅,也不知谁是太华公主,堆着笑道:“不知公主殿下是那位?”

李淑琼对这些官员早就烦了,“哼”了一声,还是陆玉嫣和善,指着她道:“这位就是太华公主。”

何载道赶紧又伏地向李淑琼拜了,然后又给陆玉嫣等夫人磕了头,这才起身,向任天弃道:“国师的几位干娘此时正在‘春满园’等着,下官这就陪着前去。”

任天弃点了点头,刚走得几步,那满城的商贾都过来磕头拜礼,任天弃见到其中有许多的熟识,也是笑着招呼,远比对何载道热情。

正在此时,人群之外却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声道:“老大,老大,是不是你回来啦,何县令不许咱们进去。”

那何载道连忙道:“国师,自从你声名大振之后,本县有许多青年都来向本县冒认是你的熟识,想得到一些赏赐,下官实在不知真假,应付不过啊。”

任天弃早已经听出刚才叫喊的是李延,知道自己有名之后,趋炎附势之辈必然极多,也不怪这何县令,一挥手道:“去让他们进来,是真是假,我难道还不知道么?”

何载道急忙大声的呼叫外面的衙差放人,便见一群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穿过众官商跑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李延与杨明功这些当年在“盛丰酒楼”结义的袍哥兄弟。

到得任天弃的身前,众青年见到任天弃已非当年那个满脸红斑,丑怪不堪的老大,都愣住了。

任天弃瞧着自己这些兄弟,想到当年送他上船去恭州之情,当真是满心欢喜,走了过去,一只手搂着李延,一只手搂着杨明功,大笑着道:“怎么,你们这些臭小子,老子长好看了就不认得啦。”

听着这声音,还有这神态姿式,众袍哥兄弟顿时欢呼起来,这俊美的国师真是老大,而且瞧样子并没有忘记众兄弟啊。

任天弃也是哈哈笑着与这群袍哥兄弟打着招呼,何载道及一众官商连边都插不上,这时猪肉强也从父亲那里跑了过来,众人笑闹成一团。

李淑琼在后面瞧了,一抿嘴笑道:“嘿,瞧来这个任小贼在这里混得倒是不错啊,还是什么老大,不过瞧样子都是些穷光蛋。”

袁宝琴在她旁边道:“天弃过去就和他们一样,虽然穷又有些无赖,但胆识心肠却不亚于那些所谓的大侠客们。”

陆玉嫣低声道:“琼儿,你千万不要露出瞧不起这些人的样子,要是天弃知道了,只怕会很不高兴。”

李淑琼贝齿一露,梨涡深现,笑了起来,道:“陆姐姐,这你可放心,我要是瞧不起穷光蛋,当年也不会与任小贼认识啦。”

任天弃与袍哥兄弟说了一阵子话,见到时候已经不早,便道:“李延,那家‘盛丰酒楼’还在不在,你还在里面当伙计么?”

李延点了点头。

任天弃道:“那好,‘盛丰酒楼’我买下啦,从现在起,你就是酒楼的老板,带着兄弟们去酒楼等着,我回‘春满园’去见了几个干娘,就到酒楼来,咱们今晚好好的喝上一场。”

李延不想一与老大见面就得了一座酒楼,当真是欢喜得跳了起来,而其他的人见到李延发了财,连忙也来讨赏。任天弃此时回来,第三艘船上装的全是财宝,岂会对这些穷兄弟吝啬,笑着答应,人人有份,不过要等今晚喝了酒再说。

等到李延带着一众袍哥兄弟大呼小叫,威风得意的去了酒楼,任天弃就由那何载道带路,向“春满园”方向而去。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九章 风光回乡(2)

坐在何载道准备的八抬大轿里,在合州城百姓的夹道相迎中到了西城。

任天弃远远的就见到了一座规模极大的大宅,竟是把过去的“聚艳坊”与“春满园”连在了一起,而且把附近的地都征了,这样的建筑,别说合州城,就算是恭州城也是罕见,而那建筑的正门处,红灯遍挂,高悬着一块用纯金打造的招牌,“春满园”几字真是金光闪闪,好生显赫。

任天弃知道自己这些年向几位干娘送来的财物要造这样的大宅实在是九牛一毛,这样的情景也本来是他心中所想,满腹高兴,忽然想到了过去“聚艳坊”的老板马花娇,她的地盘被占,生意被夺,也不知她的人怎么样了。

此时“春满园”之外已经站满了人,当先是两女一男,女的是白芳芳与郑宝儿,此时这两人的穿着打扮可比过去大是不同,一身的绫罗绸缎,满头的珠翠乱晃,一付贵妇人的样子,那男的正是冯云海,却只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裳。而他们的后面,却是莺莺燕燕的站了一大群穿得花花绿绿姑娘,任天弃瞧了一下,见这些姑娘个个身段苗条,容貌娇好,可比当日的“聚艳坊”又高了不止一筹,知道白芳芳下了些功夫,心中也觉得满意。

不过任天弃没有瞧到最想见的范丽娟,心中顿时“格登”了一下,然而转眼望着冯云海一脸的平静,三娘应该绝不会有事,一颗心又放下了。

还没有到“春满园”的近前,白芳芳与郑宝儿就一脸灿烂的笑着过来,大声道:“天弃,天弃,你可回来了,咱们真是想死你啦。”

任天弃过去曾经虽然与白芳芳和郑宝儿有些不愉快的地方,但如今早就烟消云散。连忙叫人落轿,跨步而出。

白芳芳与郑宝儿虽然从信中知道任天弃的容貌有所改变,但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变就变得如此的俊美,也是又惊又喜,四只眼珠子对他脸上盯个不停,就连一向脸皮号称不算太薄的任天弃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任天弃对大娘二娘“嘿嘿”笑了两声,还要让她们高兴一下,将手一挥,就有一名随行而来的官员捧来了圣旨大声宣读,却是封白芳芳、郑宝儿、范丽娟三人为诰命夫人,而冯云海则封为车骑将军,虽都是虚衔,但全是正二品之职,那是和剑南道的刺史差不多了。

白芳芳与郑宝儿得了任天弃无数的钱财,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当上诰命夫人,见到周围的百姓眼中都露出羡慕敬畏之色,一生之中,还未如此得意过,那是将嘴都笑得合不拢了。连忙磕头拜谢皇恩。而冯云海虽然也来谢了,但见不到有什么高兴之处。

任天弃连忙道:“老冯,我三娘呢,她在那里?”

冯云海一揖道:“国师,丽娘身体有些不适,没能来前来迎接,还请恕罪。”

任天弃道:“啊,三娘病了,那我得去瞧瞧。”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李淑琼等人下轿。

白芳芳与郑宝儿也才见到任天弃的五位夫人,任她们也见过不少美色,但瞧着这五女从后面轿中袅袅婷婷的走将出来,姿态如杨柳随风,春云出岫,容貌如瑞雪晨光,艳夺百花,都暗自喝起采来,两人都是长于交际应付之人,连忙嘻嘻哈哈的去与这五位媳妇打招呼,问明白了谁是太华公主,就要施礼,却被李淑琼叫住。与五位姐妹一齐,反拜了她们。

白芳芳与郑宝儿才被封为二品诰命,又得到了大唐公主相拜,对这样的富贵之景也是不知所措,各自暗暗用力掐了掐大腿,实在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时候后面的那群姑娘轻轻柔柔的走了过来,向任天弃等人跪倒在地,莺声燕语的齐声道:“民女等拜见国师、公主,及众位夫人。”

任天弃笑呵呵的让她们平身,而李淑琼见到这些女子虽然都及不上自己五人美貌,但一个个的也算是如花似玉,其中几人还颇有动人之处,而且望着郎君的眼神一个个的都是水灵灵的充满了倾慕献媚之色,心里就是大为不舒服,向着陆玉嫣等四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几天可要看住郎君,别让他近水楼台,寻花问柳。

任天弃一边随白芳芳与郑宝儿走入“春满园”,一边悄声问白芳芳道:“大娘,你这次选的这些姑娘倒是不错,不过咱们合州城这么小,这些美貌姑娘可是浪费啦。”

郑宝儿在一旁道:“天弃,你就放心罢,这合州城的‘春满园’只是咱们教习姑娘的地方,等这些姑娘都学得差不多了,咱们可要在大唐国各地开遍‘春满园’,那真是财源滚滚啊。”

任天弃笑道:“这倒是不错,不过要记住,像马花娇那样逼良为娼的事可不能做,姑娘们若是愿意,才能挂牌子接客,咱们可不缺钱。”

白芳芳听他提到马花娇,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连忙道:“天弃,这点儿你就放心罢,逼良为娼的事你大娘过去那么穷都没有做过,现在自然也不会了。”

任天弃点了点头,道:“三娘住在什么地方?”

白芳芳道:“现在咱们这里可大了,你三娘又最喜欢清静,咱们就给她专门建了一个园子,让她与冯云海住在里面,本来还给了三个丫头和两个男仆的,不过娟妹都没有要。”

任天弃知道三娘的性子,见到冯云海跟着后面不远处,便笑着道:“算了,就让她和老冯在里面好好的生活,反正老冯什么都会,也累不着三娘。”

冯云海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却什么都没说。

任天弃觉得老冯今日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下大是诧异,不过还是等会儿见到三娘再说罢。

穿院过庭,走了好一阵,才到了一处园子,里面全种满了梅兰菊竹,鸟语花香,极是清幽。

到了一间雕梁画栋的大屋,门却是紧紧闭着的,白芳芳道:“天弃,你三娘就在里面了,老冯,你带他去罢,多劝劝娟妹。”

任天弃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三娘不来接自己,似乎另有原因,难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便回过头来对李淑琼五女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与老冯先进去,等会儿再叫你们。”

五女纷纷点头应是。

说话之间,便与冯云海推门而入,走过了中堂大厅,便到了一间偏室,鼻里顿时闻到了一阵浓烈的檀香味与极微的诵经声,知道三娘必然在里面,急忙揭帘走了进去,果然见到一身素服的范丽娟手拿一串佛珠跪在一个蒲团上,不由大声道:“三娘,我回来啦。”

谁知范丽娟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的回过身来,却是一脸的平静,向下就是一拜道:“民女范丽娟,参见国师。”

任天弃见状,一下子就慌了神,扶着范丽娟不让她双膝落地,道:“三娘,你这是为什么,是我那里对不住你么?”

范丽娟淡淡道:“不,冯郎是你找到并要他回来的,而且又送了那么多的钱给咱们造屋建房,没有什么对不起我。”

任天弃道:“三娘,我知道你心里面有事,快告诉我。”

见到范丽娟一脸沉默,任天弃又回头抓住冯云海的肩道:“老冯,你应该知道的,快说。”

只听得冯云海叹了一口气道:“天弃,我也要先拜你两拜,再说下面的话。”

说着真的向任天弃跪下来先磕了一个头,道:“这一拜,是我谢你灭了魔教,替我全家报了仇。

”跟着又一拜道:“这一拜,是我谢你当年劝我回来娶了丽娟,她的确是个好女子。”

任天弃等他拜完,道:“好,那你该说下面的话了。”

冯云海道:“天弃,我知道你现在法力高深,显赫之处甚至还超过皇上,但我劝你不要太过心狠手辣,过去的你,虽然好色贪财,颇是无赖,骨子里却不失正气,可是现在……现在……”

任天弃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跺脚道:“老冯,你就不要再给我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心狠手辣啦。”

这时范丽娟却再也忍不住,道:“那马花娇当年的确害得咱们很惨,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好人,你杀了她也罢了,可是为什么要把当年‘聚艳坊’的人全部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就是那些常去的嫖客也没能逃到你的毒手,天弃,天弃,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

她说着这话,却是声音发颤,身子发抖,当真是气恼非常。

任天弃闻言,便知道什么地方有了误会,岂有不澄清让三娘生气之理,连忙道:“三娘,是谁说的我把马花娇还有‘聚艳坊’的人统统杀了,这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章 风光回乡(3)

听到任天弃此言,范丽娟与冯云海对望一眼,范丽娟嘴中掠过一丝喜悦,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天弃,真的,这事与你无关。”

任天弃点了点头道:“三娘,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我骗大娘骗二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冯云海这时也道:“丽娟,我相信天弃的话,以他今时今日的本领地位,用不着说假话哄咱们,现在瞧来,极有可能是天弃将自己的事告诉了公主,是她叫人这么做的。”

任天弃的确是将自己过去的一些事告诉了五位夫人的,道:“老冯,到底怎么一回事?”

冯云海知道这事与任天弃并无直接关联,脸色也和缓了一些,道:“前些日子,就是当今皇上回到长安登上龙庭不久,就有一队御林军带着圣旨到了咱们合州,说你对大唐江山得以重兴居功至伟,不过当年合州城却有不少人曾经冒犯过你,并列出了名单,让合州知县全部将这些人抓捕起来,而且就地立即处斩,‘聚艳坊’的人从马花娇到龟公更是一个不留,而‘聚艳坊’的人早就散了,那些御林军就逼着官府一个一个的全部找到,当场就杀死,还有当年那些常去‘聚艳坊’的嫖客也没放过,这一次下来,至少有两百人丧生,天弃,这太华公主虽然爱你极深,但此举实在是杀戮太重啊。”

任天弃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摇头冷笑道:“琼儿虽然有时候刁蛮了一些,但心地却纯真善良,岂会做出这样的事?”

冯云海一愣,道:“那会是谁,竟对你的事这么熟悉?”

任天弃一字一顿的道:“朱绛仙。”

听到这名字,范丽娟与冯云海都大是诧异,范丽娟道:“朱绛仙,怎么会。她不是和马花娇挺好的么,而且她怎会有这么大的本领,能让皇上下旨。”

任天弃苦笑道:“朱绛仙当然没有这么大的本领,可是张良娣却有。”

范丽娟当然知道张良娣是谁,失声道:“啊,皇后娘娘,她怎么会做这事?”

任天弃一叹道:“你们知道这张良娣真正的身份是谁吗?”

冯云海道:“不是说是中书省门下右拾遗张去逸张大人的千金么?”

任天弃道:“是他的千金不假,不过要减一半,是个干千金,而且这条线还是我搭的。”

见到两人露出惊诧之色,任天弃也不多罗嗦,就将自己当年为想大捞好处,将在京城重逢的朱绛仙扶上太子妃之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冯云海默默听完,点头道:“不错,这事一定是这张皇后所为,她假借替天弃出气之名杀了那些曾经与她相识的人,就是为防日后万一有人认出了她就是合州城的妓女朱绛仙,这个女人。真是狠毒啊。天弃,这事你或许真是做错了。”

任天弃想到若不是张良娣害怕自己追究,只怕连自己这几位干娘都不会放过,而且合州城还有些人见过她,说不定就找个逆党的借口将整个合州城都血洗一遍,眼中寒光闪了闪,哼了一声道:“这倒容易,我既能扶她上去,也能拉她下来,她做人做得太过,只会自寻死路。”

他说了这话,想到与张良娣相识的一幕幕情景,这个自己曾经迷恋过的女人,现在虽然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但还是不希望她被自己亲手所杀。

范丽娟这时已经知道自己错怪了任天弃,一下子抱住了他,眼中含泪,悲声道:“天弃,是三娘不好,自作聪明,胡乱猜测,你不会怨三娘罢。不管你是人也好,是仙也罢,三娘只是不希望你做出恶毒害人之事啊。”

任天弃身材已经比范丽娟高出一个头还不止,见她还像过去一样的来搂自己,也是心潮澎湃,道:“三娘,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就放心罢,无论我多有本领,也不会做出恶毒害人的事。”

范丽娟喜极而泣,摸着他的脸道:“天弃,其实刚才我见到你的这付容貌,真是替你高兴,不知会迷死天下多少女子哩。”

任天弃与三娘化解了误解,顿时又恢复了本性,嘻嘻一笑,一脸得意的道:“那用得着这付容貌,就是过去那样子,天下美女我还不是信手拈来。”

范丽娟一笑道:“嘿,连说话也比过去进步得多啦。”

任天弃道:“三娘,有些事我慢慢给你说,不过现在让你瞧瞧我的五个媳妇儿,看我有没有眼光。”

一边说着,扶着范丽娟到了大厅,就一边对着外面一阵大叫,让李淑琼五女进屋。

没一会儿,他的五位夫人就和白芳芳与郑宝儿一起进来了,范丽娟望着这五位姑娘,都是堪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个个有若仙女下凡似的,一时真是笑容满面,好生替任天弃高兴。

五女从夫君嘴中可是无数次听到这三娘的名字,知道她对夫君最好,而夫君对她也最有感情,现在瞧见范丽娟身着朴素,一脸的慈爱之情,与白芳芳与郑宝儿的世俗果然大是不同,都对她亲近尊敬,“三娘三娘”的喊个不停。

白芳芳与郑宝儿见到刚才似乎不大理会自己两人的太华公主现在与范丽娟碰了面,居然降贵纤尊,主动去拉住范丽娟的手,神态大是亲热,心中也是又慕又妒,不过转念一想,当年自己两人虽然收养了任天弃,但对他是打的打,骗的骗,也的确只有范丽娟对他最好,任天弃给这么多的财宝,还多半是瞧在这个三娘的份上,而范丽娟又不喜钱财,自己两人实在是大借其光,心头顿时就平复了。

一行人便在大厅里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这时见到何载道匆匆忙忙的进来躬身道:“下官参见国师公主及众位夫人。”

白芳芳站了出去道:“何县令,有什么事?”她自接了圣旨,被封为二品诰命,那是比这区区的县令高了老长一截,口气也硬朗了些。

何载道堆着笑道:“老夫人,是这样的,国师荣归故里,下官与本城的一些官绅在寒舍略备薄酒给国师公主及众位夫人接风,老夫人们可也要一同赏脸前往啊。”

白芳芳道:“那可不成,天弃难得回来,这第一顿自然是在家里吃,我都准备好了,何县令,你们还是改天罢。”

任天弃这时走了过来道:“你们都不要争,我和过去那帮兄弟早就约好了在‘盛丰酒楼’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大娘,何大人,这样罢,明天中午我在家里吃,晚上就上何大人那里,好不好?”

他发了话,白芳芳与何载道自然不敢再说什么,点头应是。

等何载道一走,任天弃只坐了一会儿,瞧着天色渐晚,就吩咐备轿,准备去赴众兄弟的宴会。

五女虽然知道夫君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但望见他兴冲冲的大有不醉不休的样子,都有些担心,纷纷过来嘱咐,任天弃只随便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到了“盛丰酒楼”,李延与杨明功等一众袍哥兄弟早就站在门外候着,而猪肉强此时也从家里赶来了,脸上是笑容不止,想来不知被他老子夸奖了多少。

仍然上了二楼,各自坐下,一点人数,当年结义的是一百二十三人,但现在却只有一百人零三人了,一问才知,其余的二十人都出外谋生未回。

第一个被灌酒的当然是猪肉强,当年袍哥结义,他被父亲锁在家里饿饭没有参加,不过后来却是因祸得福,跟着任天弃出去闯荡,结果大得好处,这酒实在是该灌啊。

一气灌了半坛子酒,猪肉强已经满脸涨红,举手投降,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任天弃为了让大家喝得更加高兴,当场宣布,一众袍哥兄弟将每人得到黄金千两之赏。

听到这样的消息,众袍哥先是一愣,然后都嘶着嗓门狂吼起来,要知道这黄金千两相当于数十户普通人家的一生所需,这些袍哥都是些穷哈哈儿,素日里要见到黄金也难,想不到老大一出手就是千两,那还不让人欢喜逾狂。

任天弃瞧着众兄弟狂喜的样子也是高兴,其实他本来想让朝庭给这些兄弟每人封一个小官儿当,但细思之后,却想到自己这帮穷兄弟都是大字不识,其中也是良莠不齐,居于平凡还罢,要是有权有势之后,有的人不免会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还是让他们做个小富翁来得安逸妥当,不过对于李延及杨明功这些和他最好的兄弟,赏赐也是自然不同。

接下来的酒,那真是喝得吼天震地,众兄弟全都来敬任天弃的酒,任天弃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喝多少,也不知到底喝到多少坛老酒,到得后来,“盛丰酒楼”酒窖里的存酒已经喝光,任天弃又让人去别的酒楼取,竟一连喝光了三个大酒楼的酒。

看到有兄弟留言,说俺不爱与大家交流,解释一下罢,其实过去有一段时间和一些兄弟交流过,但后来发现大家对书的意见都存在不同的见解,反而让俺将过去准备的一些情节去掉了,后来写出来并不理想,所以决定还是按自己的思路写,至于大家的意见,我会看书评的,非常多谢支持!!!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一章 九尾淫狐(1)

两个时辰之后,已是深夜,“盛丰酒楼”从喧闹开始转为沉寂起来,能够站立的也只有任天弃一人而已,他虽然酒量极大,不过今日实在喝得太多,竟也有了些酩酊,瞧着一楼东倒西歪的袍哥兄弟,哈哈一笑,便下楼上了一直候在门外的八抬大轿,回“春满园”去了。

而这晚之后,众袍哥有了千两黄金,再有任天弃之名撑腰,便纷纷出了合州,到外面或经商或厮混,袍哥之名越传越广,而这些人也大收手下,代代相传,千百年之后,巴蜀一带的男子竟有三成以上当过袍哥,规模之大,实非任天弃所能料到。

且说任天弃回到“春满园”,见到外面虽然大红灯笼高悬,但并没有客人前来,想是白芳芳等人为迎接他正在关门歇业,他这时兴致极高,不想这就回房惊动五位夫人,就让人去叫来白芳芳与郑宝儿陪自己喝酒。

不一会儿,白芳芳与郑宝儿便到了,让人在偏厅设了家宴,陪着任天弃就喝了起来,不过两人那里会是任天弃的对手,只几壶酒就是面红耳赤,白芳芳生怕任天弃没有喝好会坏了兴致,连忙去吩咐园里的姑娘们全部起来,陪他同饮。

郑宝儿此时也醉了,见到白芳芳出去了,举着杯对任天弃道:“天……天弃,来,三娘敬你。”

任天弃就笑着与她对饮了,郑宝儿瞧着他的笑容,睁大那双眼角隐隐有了鱼纹,但还颇有些风韵的大眼睛,道:“天弃,说……说实话,有件事我一直……一直后悔。”

任天弃笑道:“什么事,是过去对我不是很好么?”

郑宝儿摇了摇头道:“不……不是,我是后……后悔当年你总……总爱偷偷看……我的身子时,我该吃了你……你这只童子鸡。”

她说着这话,又觉得害羞,吃吃的笑了起来。

任天弃与这个二娘从小就随便惯了,闻言顿时也笑道:“二娘,你还别说,那时候我对你的身子还真有些兴趣,要是你一引诱我,没准儿我还真上你的当啦。”

郑宝儿这时又在他脑门上一点道:“可惜你那时实在长得太难看了,又没有钱,我可瞧不上你。”

任天弃笑着道:“那是,那是,当年二娘可是咱们‘春满园’的头牌哩。”

郑宝儿站了起来,转了一下身子道:“什么当年,难道我现在就差了么,告诉你,女人越老越懂那事,那些小丫头那比得上我。”

任天弃拍手大笑道:“是是,二娘你是宝刀未老,老当益壮。”

两人正说着浑话。白芳芳已经带着“春满园”所有的一百多名姑娘全来了。满满的挤了一屋,顿时香风袭鼻,莺莺燕燕的围住了任天弃。投怀送抱,巧笑盈盈,一边向任天弃敬酒,一边大施媚功,任天弃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美女包围过,而且都热情如焚,脸上印满了一个个樱桃小口的红迹,就是下体的那话儿,也不知被暗中摸了多少把,一时是心花怒放。双手齐出,也不知抱的是谁,摸的是谁。

正在兴高采烈之时,却听到一声尖叫:“任小贼,你在做什么?”

众人觅声寻去,却见门外站着五位明眸皓齿的绝色少妇,正是任天弃的五位夫人,尖叫的则是那太华公主,此时已经是杏眸圆瞪。花容含霜,众姑娘见状,都骇了一跳,慌忙溜走了,就是白芳芳与郑宝儿这时也不敢在这里呆,夹在人群中出了偏厅。

李淑琼指着他道:“好你个任小贼,咱们姐妹担心你酒喝多了,就是困了也要等着你,你倒是好啊,跑到这里风流快活来啦,真是个大混蛋,我问你,这些女子之中,有谁比陆姐姐温柔,有谁比袁姐姐端庄,谁的舞能跳得过阿蛮,又有谁比婵儿可爱,你……你真是不要脸。

任天弃实在没有想到五位夫人这么晚了还在等着自己,其实刚才那满屋的姑娘虽然不错,但他也没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只是出于本性,想好好的乐一下奇書網-奇书,不料闹得太厉害,五位夫人居然出来了,也只有干笑两声,站起身来。

李淑琼瞧着任天弃俊美的脸上全是红唇之印,觉得委屈,眼睛也有些红了,也不等他靠拢,便拉着其他几女转身道:“陆姐姐、袁姐姐、阿蛮、婵儿,咱们走,不要理这个花心大色鬼。”

陆玉嫣几人虽然没有李淑琼这么生气,但夫君这般爱风流快活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李淑琼这么说,果然都不理他,向院内走去。

到了一处大院,便是白芳芳留给任天弃与五位夫人的居所了,李淑琼带着四女进了院,见到任天弃紧紧跟来,顿时“嘎”的一声,在里面将大门关上了,然后大声道:“任小贼,你想风流快活,就去风流快活个够罢,咱们姐妹可不收留你。”说着脚步声响起,已经向院内而去。

说实话,这小小的院门,岂能挡得住任天弃,不过李淑琼怒气冲冲,其他几位夫人脸上好像也不好看,此时再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不如还是明日等到众夫人心情好了些再去哄哄罢。

任天弃此时已经是左右无人,也不想去叫白芳芳给自己重新安排房间,独自走到花园里,找了一处厚厚的草地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准备练气养神。

然而就在这时,花园中蓦地刮起了一阵无由的旋风,任天弃不由自由的就到了天空,想要施法脱身,但不知怎的,那旋风裹着他,就犹如一条极结实的绳索,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那旋风渐渐向一座偏僻的大山而去,竟入了一个山洞,任天弃浑身顿时一松,却听得一声巨响,那山洞降下了一道厚厚的石门,任天弃连忙一掌击去,那石门闪出了一道红光,却是纹丝不动。

任天弃知道自己这一掌之力,立刻猜到石门中必然被人施了法咒,一时还是不甘心,一引剑诀,弃天剑挟着金行真气已经脱鞘而出,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无坚不摧,能够穿山而出的弃天剑,撞在了那石门上,也现出了一道红光,然后弹了回来。

任天弃连忙收回了弃天剑,知道必是有什么法力高超之士在此,脑中灵光一现,顿时想到了那灵宝道君,莫非是他带自己来传天旨宣布上天的事。

一念至此,任天弃顿时振奋起来,回过身,仔细向洞内瞧去,却见洞内亮如白昼,而洞壁温润如玉,只是钟乳甚多,上面樱硌垂珠,宛如许多五光十色的水晶长幕和天花宝盖,大小宽窄不等,纵横错列,成片成幢,疏密相间,一齐下垂,最低的离地只得丈许,射出了万道霞光,实不知是何宝物。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却又见许多大小钟乳、奇石怪峰,宝树森立,拔地而起,也是有疏有密,光怪陆离,幻彩千重,合成从来未见之奇,内有无数由上垂下的钟乳林,这类钟乳十九透明,每走数十步,便有一柱发出霞光,照在各柱钟乳之上,交相辉印,简直成了珠宫贝阙,气象万千,瑰丽奇诡,不可言状。

任天弃越来越奇,暗忖:“妈拉个巴子的,这个灵宝道君,传旨就传旨,还搞这么多的花样儿。”

思想之间,不知不觉的到了一处地方,却是一个极大的石室,只见这石室似乎是个待客之厅,布置得极是华丽,金炉玉鼎,假山奇卉,一应俱全,而主客位的坐椅都铺着极珍贵的白虎皮,案桌之上,又有各类时鲜水果。

时值初冬,但任天弃感觉到这石室之中温暖如春,正在纳闷,却听到一声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道:“任国师来啦,恕贱妾们未能远迎。”

随着这声音,只见石室的一道侧门之内走出了一群穿着黄紫红白诸色的女子来。

任天弃定睛一瞧,这些女子共计十二人,似乎都在妙龄,一个个都是长得雪肌玉肤,星眸樱唇,香肩如削,细腰如柳,艳质娇容几可与自己的五位夫人相比,但有一异处,就是这十二名女子眉目之间都含着那种天生的媚惑之态,眼神举止中,流露出了无法言喻的妖治风流。

任天弃此时的见识已广,一看这样子,便明白这些女子多半是什么妖精,心中暗自心凛,也不知她们将自己弄来有什么事。

见到当先的一名女子穿着黄裳,二十六七的年纪,挽着一个双凤髻,斜插一枝碧玉钗,长眉入鬓,秀靥承颧,凝脂和雪,姿态尤媚,知道是为首者,便一揖道:“不知这位姐姐芳名,让天弃前来,有什么事吩咐?”

那女子瞧着任天弃丰神俊美的模样,星波流动,神情更是艳荡,媚笑道:“既然国师发问,贱妾也不相瞒,咱们姐妹都姓胡,在山中修行多年,但还未炼成金丹,登入仙道,此番动劳国师的大驾,就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二章 九尾淫狐(2)

任天弃听说姓胡,心中就是一动,暗忖:“莫非老子撞上狈狸精啦。”细瞧这些女子的神情容貌,真是越看越像,便笑道:“原来如此,胡姐姐,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天弃虽然有些微薄之技,但一般的未炼成金丹,实在不好意思。”

那胡大姐笑着摇头道:“贱妾知道国师金丹未成,不过国师是上仙转世,体质与旁人不同,贱妾等要借的,就在你的身上。”

任天弃闻言,顿时一愣,道:“谁说我是上仙转世的?”

那胡大姐微笑道:“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师舍不舍得身上之物。”

任天弃心想:“妈拉个巴子的,难道说你要老子的脑袋心肝,老子也给你么?”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狐妖的对手,只能随机应变,便又笑道:“还没请教胡姐姐你想要我身上什么东西哩,只要我能拿得出来,一定不会吝啬。”

胡大姐仍然笑着道:“拿得出来,拿得出来,而且我等姐妹也会让国师你快快活活的拿出来。”

她说着这话,又道:“我等姐妹想借国师你的阳精一用,不知如何?”

任天弃听到她前面的话,已经猜到几分,此时更是明白了,这些狐狸精是想用采阳补阴之法助其修行,不由哈哈一笑道:“不是不行,只是我已非童男之身,这阳精早就不纯啦,实在没什么用。”

胡大姐摇头道:“有没有用,咱们自会知道,国师,就只有得罪了。”

这话音一落,就见到她伸出纤纤玉指,朝着任天弃一点,轻轻说了声:“定。”

任天弃就觉得自己周身僵硬,再也无法动弹了。

胡大姐又将手一挥,她身后又有两名女子笑吟吟的过来,将任天弃抬入了大厅之后的一间屋子。

任天弃双眼还能视物,见到这屋子地上全铺满了兽皮,四周植着一种红色的鲜花,一阵阵芳香阵阵袭来,煞是好闻,也不知是否有催情之效。

那两名女子将任天弃放在兽皮之上,软绵绵的甚是舒服,跟着又将他的衣裳尽数解去。

众女见到任天弃肌肤上虽有些伤痕。但肌肉结实,富有弹性,极有男子魅力,面目又如此俊美,那真是天地间罕有的尤物,有几名女子忍不住就在他身上轻轻的抚摸起来。

任天弃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正自着急,不过还好那胡大姐见到他这样,待会儿风流快活时未免太无趣,便蹲下身子,在他脸上一摸道:“国师,我解了你的定身咒,不过你最好乖乖的和咱们姐妹戏耍。不要玩儿什么花招,免得吃没来由的苦头。”

说着又朝他一指,任天弃顿时就能动了,不过他知道斗不过这些女子,便是哈哈一笑道:“若是不玩儿花招,和众位姐姐戏耍起来岂不是无趣得紧。”

那胡大姐闻言,媚笑着道:“想不到国师也是个惯家,好,贱妾姐妹一定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任天弃见她离得自己甚近,轻启朱唇,微露碎玉,吐出的了一团香气,那秋波处就如两湾流水,送来了娇滴滴的无限风情,他本就是一个按不住性子的人,见到这样一个美艳的娘子,虽然料想多半是狐妖之类,一时间也是心猿意马。

那胡大姐阅人无数,瞧着任天弃这样子,也知道他不是个柳下惠,冲着他又是嫣然一笑,一招手道:“姐妹们,还不宽衣伺候国师。”

随着她这话音,屋中衣裙飘动,环珮微响,顿时间就露出了一具具雪白玲珑的身子,香乳圆臀,皆如一排玉美人儿一般。

这时那胡大姐纤指轻舒,也极优雅的解下了自己的黄裳,却是玉乳圆润,乳尖朱涂,腰肢细小,双腿是又长又直,那一点方寸之地,黑茵茵的极是茂盛。

就在此刻,却闻道屋中一名女子道:“十二妹,你怎的还不脱衣,这可是增进咱们修行的大好机会,你本来修为就最低,可不要错失良机。”

任天弃觅声望去,却见到屋里果然还有一名女子,还穿着翠绿衣裳,再仔细瞧她容貌,顿时一惊,只见她长身玉立,肤赛凝脂,头上只插着一枝水晶簪子,虽不施脂粉,但峨眉疑黛,杏颊红晕,星眸琼鼻,唇绽樱颗,年约二八芳华,真是豆蔻含香,春花初蕊,竟乃一名绝美的少女,在这一屋子的美女谁也比不过她,更有一般异处,其他的十一女子都显着艳媚之色,而她却是幽梅抱雪,超尘脱俗,与其他的女子迥然不同。

任天弃一见到这女子,脑里顿时浮现起了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如此看似清丽的少女,竟然也要做媚惑之事,可惜啊可惜,不过自己倒是有艳福了。

正想着,却见那胡大姐走了过去道:“十二妹,平时你不愿吸人精元助长修为也就罢了,但今日无论如何,姐姐也不能随着你的性子了,好罢,你先瞧瞧,姐姐一定给你留一份儿。”

那十二妹哼了一声,却侧过了头去不应不答。

瞧得出来,胡大姐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妹的,见到她的神情,也是叹息着不住摇头道:“咱们之中,想不到会有你这样的性子,真是异数了。”

说着道:“妹妹们,先别理十二妹,咱们先做了罢。”

那十名女子围在了任天弃的身边,早就忍不住了,听到大姐发话,但娇笑着向着任天弃抚摸而去,跟着有人送上了樱唇,也有人用玉乳在他身上厮磨,还有几双纤手在他那话儿上下左右游动把握。

任天弃早就打定了主意,他有那奇妙无比的仙侣心经护身,这天下间的采补吸精之法,岂能占得到他的便宜,不过被这一群娇媚的美人儿伺候着,实在是平生未遇。

这时候只听胡大姐道:“七妹,你的箫技一向最好,就你第一个来罢。”

这时就听见众女一阵娇笑,一名正坐在任天弃左首,双十年华,柳眉杏眼,粉面桃腮的美人儿叫道:“谁说我箫技最好了,难道三姐与十一妹就差了么。”她一边说着,却一边到了任天弃的下体,伏下了身子,扶着那早已勃发的紫箫,樱桃小口一张,便吹奏起来,完全是一付“我为刀俎,人为鱼肉”之态。

任天弃由得这七妹在自己身下品砸,只觉她的箫技果然了得,浑身一阵阵的酥麻,若不是他会仙侣心经的闭精之术,不过一时半会儿,就会被她吸取了元阳。

过得良久,那七妹已经舌软无力,两个腮帮发酸,不由吐了出来道:“这小子莫非是石头人么,我……我可从来没这么久过。”

其他的女子是素知自己这位老七的手段的,见状也不由纷纷道:“七妹,你的箫技可后退啦。”“七姐,难道你没有尽力么?”

凭心而论,除了朱绛仙,实在没有那位女人在任天弃身上施展箫功,有一次任天弃见到李淑琼兴致甚高,向她隐隐约约,含含蓄蓄的提出了这非份之想,结果被李淑琼一阵“色鬼,无赖”的臭骂,到第二天吃饭时想起还偷偷的在桌下狠狠掐了他一下,至此之后,任天弃也不好意思向其他四名夫人提起了,如今是顺水推舟,难得享受一下,闻言连忙大声道:“不是,不是,是我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只怕有些迟钝,再弄弄就好。”

那胡大姐见这小子似乎还不知被吸精的后果,不由媚笑着道:“原来如此,男人喝了酒是要厉害得多的,三妹、十一妹、你们来罢,我倒要瞧瞧他有多厉害。”

接着那三妹与十一妹便也品了箫,只是与七妹一样,弄得牙酥腮酸,仍不见任天弃有半分泄漏,那胡大姐暗暗称异,一挥手,其余的女子全都轮着上了,但还是毫无所效,到了最后,那胡大姐亲自上仗,不过吹拉弹唱全部用出来了,任天弃还是一付金枪不倒的状态。

那胡大姐料想这小子本是上仙转世,身体与凡人不同,看来要用内阴之术来对付他,正要将紫箫吐出,却听任天弃迭声道:“来啦,来啦,快接住,别洒了。”心中顿时一喜,暗忖:“臭小子,你是块石头,老娘也要把你榨出油来。终于忍不住了罢。”连忙将樱唇夹紧,等着任天弃喷出阳精,好好享受一番美味。

然而任天弃那紫箫之中果然出了液体,只是味道与素来所食之精大是不同,不仅流量甚多,而且似乎还有浊味,顿时意识到是这小子的尿,暗骂一声,就要吐出,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既是上仙转世,那岂不是全身都是宝,这尿里也定有些仙气,便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

任天弃本来是想作弄作弄她,谁知这胡大姐居然如此心胸宽广,连自己的尿都喝了个干净,也是暗暗佩服。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三章 九尾淫狐(3)

胡大姐咽净任天弃的尿,隐隐觉得似乎有些甘甜的回味,虽然没有尝过别人的这东西,但思来还是有不同之处的,脸上毫无怒色,反而媚笑道:“想不到国师还有如此的韧功,贱妾倒是领教了,但不知等会儿能坚持多久。”

她一边说着,已一边坐在了任天弃的身上,扶住那话儿,雪白的圆臀一磨,已经吞纳进去,跟着柳腰轻摆,星眸微闭,瞧模样是大为享受。

任天弃只觉这胡大姐的谷道内居然如处子般的紧窄难容,知道她必然会内媚之术,他的仙侣心经之中有上采红莲峰,中采双荠峰,下采紫芝峰三术,胡大姐的红莲峰之内有自己之尿液,那是要避而远之的,而望着她的一双玉乳如波浪般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乳尖红艳诱人,便一起身,抱住了她光滑细小的柳腰,张唇就向左乳含吸而去,只是那仙侣心经要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能吸出双乳中的琼浆来,这胡大姐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任天弃的那话儿也在采着紫芝峰的阴精,只觉其量极多,还在袁宝琴之上。

原来,任天弃没有猜错,这些女子果然是一群狐狸精,而且是血统,最为高贵,也最为有灵性的九尾狐,与当年化身妲己乱了商纣江山的九尾狐本是一族,数量罕少,大唐国之内也不过这十数头而矣,那胡大姐已经修行近千百,便是最小的十十妹也有五百年以上,每日在这山巅吸食日月之精,倒也很少害人,不过到了近来,久久无法炼成金丹,除了十二妹,皆是烦燥起来,用起了狐狸精最惯用的采补之术,在山下摄了些好色的男子上来吸精抽髓,但仍然没有效果。谁知胡大姐昨日打坐,竟昏昏欲睡,做了一个梦来,梦中有一名仙长指点,说大唐国的国师任天弃在合州城省亲,此人本是上仙转世,若取得他的一滴阳精,就当得百年苦修。众狐狸采吸之后,必然金丹大成,这才施法将他弄到洞中,却不知这男子身怀玄妙无端的仙侣心经,恰恰是狐狸精们命中的魔星。

那胡大姐并不知自己的元阴被任天弃反采,摇动良久,感觉到这小子在自己体内越来越坚挺,也有些骇然心惊,默默运起内媚之术,那谷道之中居然自行蠕动起来。

任天弃见到胡大姐停止不动。而自己那话儿却不停的在被挤压磨动。一股强大的吸力传至,真是平生仅遇,顿时暗暗大呼过瘾。不过她的吸劲越大,他的反击之力就越强,胡大姐的元阴损失得就越多,只是任天弃怕一下子采吸过渡,被其发觉,他的周围可还有十来名女妖精,围攻起来,自己可不是对手,因此倒留了余地。

又过了一阵,胡大姐只觉身疲力乏,这可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起身站了起来,一挥手,咬着牙道:“妹妹们,你们轮着来罢,我就不信这小子真是铁打的。”

众女瞧着连大姐也不能采吸到任天弃的精元,皆大为诧异,但那里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便由大到小的排序。与任天弃采战,而任天弃仍然是不动声色的将她们的阴元吸入自己的体内。那十二妹瞧着这一屋的淫乱之景,却早已出外去了。

这样的情景竟过了一天一夜,十一名狐女在不知不觉中被任天弃将阴元吸去,人人是面目苍白,浑身无力,而任天弃却越来越精神矍烁,只觉体内的真气竟似要透体而出,内视元丹,竟隐隐有金光流动,却是金丹将成之状,进益之大,实在超乎想像。

胡大姐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见到六妹骑在任天弃的身上居然闭着星眸睡起觉来,而自己也提不起力,这才省悟到被人反采了阴元,强振精神,厉声道:“妹妹们,这小子邪门得紧,咱们的阴元都被他盗去了。”

说着站起身来,捏诀作法,然而平素百试百灵的法术已经消失无踪,再一瞧众姐妹,虽然还没有完全现出原形,但有的已经露出了长长的狐狸尾巴,这真是偷鸡不着反被人宰了双手双脚,自己梦里的那个神仙说的全是假话,竟让这俊美的少年毁了众姐妹数百年的苦修之功,不由嘶声道:“恶贼,咱们姐妹上了你的当了。”

说着一伸双掌,那纤纤玉指顿时伸长成了十根闪着寒光的利刃,可是此时任天弃金丹将成,修为大进,而胡大姐被采吸过度,出手无力,还没冲到任天弃的身前,被他虚空轻轻一推,已经跌倒在了地上。其他十名九尾狐妖见状,也纷纷向他扑来。

任天弃几掌挥出,这些九尾狐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虽然香乳乱晃,方寸之地毕现,但已经没有了适才的香艳。

瞧到这一屋的狐精,任天弃知道她们想害自己,自然也不会客气,一捏剑诀,弃天剑已经脱鞘而出,悬在了空中。

就在这时,却听身后有一名女子娇呼道:“恶贼,休伤我姐姐,快拿命来”跟着风声微动,知道有人袭来,默施分身法,躯体是一分为二,真身已经到了来袭之人的身后,却见正是那幽如寒梅,出淤泥而不染的十二妹,手里握着两柄吴钩,砍向了自己的幻影。

那十二妹一击而空,也是一愣,急忙转身,见到任天弃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大惊之下,又举钩向他击来。

任天弃对这十二妹大有好感,也不想伤她,御使着弃天剑向她掠去,却没有施展五行真气,十二妹勉强抵挡了十数剑,只听“咣啷”一声,手里的一对吴钩已经被弃天剑击落在地。

那十二妹兵器即失,忽然将身子一幌,现出了原形,却是一只火红色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只听它厉叫一声,那九条尾巴忽然暴长,每条都有十余丈,如一条条软鞭,向着任天弃缠绕过来。

若是改在昨日,这十二妹有五百年的修为之功,任天弃对付起她来还要费些工夫,可今日得到了这十一名九尾狐的部分阴元,法力已经远在十二妹之上,身形移动,双手挥动,片刻之间已经将十二妹的九条尾巴都抓在了手中,无论十二妹如何挣扎,都脱不出他的手心,只要弃天剑一出,十二妹就会没命。

就在这时,那胡大姐忽然带着十名妹妹跪倒在了任天弃身前,悲声道:“仙人饶命,都怪贱妾一时中魔,被邪道托梦所迷,起了害人之心,现在众妹妹被仙人吸走大部阴元,道行将毁,已是遭了恶报,可是贱妾这十二妹一向清高,从来没做过害人之事,仙人要杀,就杀贱妾罢,这事实与十二妹无关,还请仙人高抬贵手。”

她这话一出,身后的另几名九尾狐都流着珠泪哀求起来,都是让任天弃杀了自己,放过其他的姐妹的声音。

任天弃本来就没有杀十二妹之心,但已决定杀了其余十一名狐妖,却没料到这群狐妖居然还颇讲义气,这一点儿上倒合着自己的脾性,还算有些可恕之处。当下一松手,就放了十二妹的尾巴。

那十二妹脱了他的手,又变成了少女模样,过去抱住胡大姐道:“大姐,你放心,我纵然打不过这恶贼,但大家姐妹一场,要死也死在一起。”

听她说着这话,屋里的九尾狐全都痛哭起来,一个个的皆是月惨花蔫,引颈待死。

任天弃瞧着这样子,原来心中凝聚的杀气也算是消了,负手道:“谁说我要杀死你们。”

他这话一出,九尾狐们都是一愣,胡大姐道:“仙长,你……你真的肯放过咱们姐妹。”

任天弃指了指十二妹道:“就算是瞧在她的面子上罢,不过你们若是再想害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那十二妹听到此言,伏地磕头道:“多谢仙长。”

任天弃摇了摇头道:“也不用谢我,你本是狐狸精,却能洁身自好,实在是难能可贵,就连我也佩服得紧。”

十二妹闻言抬起头来,雪白的脸颊上犹自挂着珠泪,但一双明亮的秀眸已经是充满了感激。

任天弃对着她微微一笑,示意赞许,又转眸对胡大姐道:“照你刚才之说,是有人托梦给你,说我是上仙转世,让你想法来吸我精元助长修为了。”

胡大姐点点头道:“我等在这山中修行数百年,向来不留意世上之事,若不是有人相告,又岂会知道国师,这个恶道,这个恶道,可是害苦咱们姐妹了。”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

任天弃也弄不清她所说的恶道是谁,不过自己倒是因祸得福,金丹似乎不日可成,想到自己忽然失踪,李淑琼等女不知会有多着急,也不想在此多耽搁,道:“胡大姐,望你以今日为戒,重新修行,日后也未必不能有所大成。我要回去了,就此告辞。”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四章 成仙(1)

胡大姐本来以为一屋子的姐妹已经死定了,却蒙这不知是人是仙的少年手下留情,也是感激涕零,带领众姐妹磕头道:“贱妾姐妹恭送仙长回去,日后一定好好修行,再也不敢起害人之心了。”

任天弃“嗯”了一声道:“这样最好,否则的话,日后只怕报应更大。”

胡大姐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然后道:“十二妹,姐姐们的力道都没恢复,你去送送仙长出洞。”

那胡十二妹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默默跟在了任天弃的身后。

两人向洞外而去,任天弃偷瞥了一下十二妹,见她的一张脸在洞中的霞光映照之下,更显得玉肤花貌,有如新荷出水,只是仍然有那清冷之气,不由笑道:“十二妹,你每天都这样冰冰凉凉的不爱说话么,瞧起来倒像是梅精,可不大像狐狸精。”

胡十二妹闻言,一咬嘴唇,道:“仙长,难道咱们做狐狸精的,就非要像我姐姐她们那样么?”

任天弃听她口气有些不快,连忙道:“这倒不是,我不是说过,你这样挺好,让人佩服么?”

胡十二妹忽然道:“仙长,我虽然感激你,但并不佩服你。

任天弃觉得这胡十二妹甚有些直言不讳的味道,也大觉有意思,道:“哦,这是为什么?”

胡十二妹心中其实也有气,大声道:“你要咱们姐妹弃恶从善,其实从昨日一入洞,就可以施展手段点化一番,而咱们姐妹也绝不是冥顽不灵之辈,一定会听从仙长之训的,可是你却用那……那样的法子盗取了姐姐们苦苦修练了数百年的阴元,实在不光明正大,算不得真仙,所以我并不佩服你。”

任天弃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不过谁说我是仙人了,告诉你,我要不是用那法子,还真不是你们这群狐狸精的对手,现在也被吸得只剩下一张皮啦。”

胡十二妹道:“啊,你真不是仙人,可是我姐姐她们的采……采阳之术厉害得紧。凡人是绝计受不住的。”

任天弃道:“我虽然没有成仙,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而且我学过一套双修之法,乃是仙界天书房传下来的,你姐姐她们自然不是对手。”

胡十二妹这才明白,忽然道:“你学了那样的法子,在外面岂不是……岂不是……”

任天弃明白她的后话,摇头道:“我这法子可与你姐姐她们的采阳之术有天壤之别,那是可以男女受益,不会害人的。我刚才只用了采吸之术,并没有用回补之术。”

胡十二妹一听,心中大喜,已经停住了脚步。

谁知任天弃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着,道:“你本来不爱说话,就别多费唇舌了,我现在是不会将阴元还给你那些姐姐们的,除非她们日后真的不再害人了,我再考虑考虑罢。”

胡十二妹连忙跑了过来,道:“什么考虑考虑,你这就算答应我啦,我姐姐她们的阴元你先存着,过些日子你就还给她们。好不好,我向你保证,她们是绝对不会再害人的,要是害了人,你就一剑杀了我,不,我就自己死在你的面前,说话算数,不会骗你。”

任天弃瞧着这胡十二妹容光清艳,言谈举止实在与一名十五六岁的纯真少女无异,心头也是一动,笑道:“好罢,这事过些日子再说。”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洞口的那块巨石处,只见胡十二妹樱唇中念动咒语,将手一挥,那石门红光闪动,就“轰轰”的开了。

到了洞外,却见烟霞飘袅,松柏森森,鸟语花香,不时可见前方有鹿猿嘻戏,实在瞧不出此地有半分妖气,再抬头一瞧,日头西照,已近黄昏,向胡十二妹道:“我这就走啦。”

胡十二妹连忙道:“喂,你……你记住答应我的事,可要再来啊,时间不要太久。”

任天弃见她冷艳之状,道:“再来倒不是不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胡十二妹道:“什么事,我答应你就是。”

任天弃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见到你笑过,不如你笑给我瞧瞧,不过要好看一点儿,最好能让我记住,而且还想瞧,那就来得快啦。”

胡十二妹闻言,用一双秋波无声的凝视着他,任天弃正想她不会答应,却见她忽然一笑,唇似含樱,齿如玉贝,星眸含媚,梨涡承颊,宛如这山中蓦地百花齐绽,春光明艳,真足让人眩目动情,惊心荡魄。

任天弃瞧着她这嫣然一笑,心中不觉好一阵狂跳,暗忖:“狐狸精就是狐狸精,瞧来冷冷冰冰的,这一笑就开始迷惑人了。”

胡十二妹一笑之后,又恢复原样,凝视着他道:“我这笑好不好瞧,能不能让你记住,我……我是不常笑的,下次你来,我一定会笑得比现在好瞧,真的。”

任天弃强自压抑住心中的荡意,见到胡十二妹一心想让自己再来,然后将姐姐们的阴元相还,便哈哈一笑道:“好啊,要是我下次来,见到你笑得不好瞧,那就是转头要走的,不过现在要告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驾着遁光到了空中,要是再不走,只怕还真要被这与众不同的小狐狸精迷住,不知做了什么事来了。

到得空中,辨别了一下合州城的方向,任天弃正要继续前行。

正在这时,却见前方飘来了万朵祥云,瑞气千条,异香袭袭而来。

任天弃一见此景甚是熟悉,顿时大叫起来道:“灵宝道君。”

随着他的声音,眼前果然现出了一名须发皆白,慈眉善目,头戴九云冠,身穿碧色白鹤绛俏衣的老道,正是那灵宝道君。

任天弃心中一阵狂喜,暗忖道:“嘿,你终于来了,那就是说老子可以上天当神仙啦。”

连忙一揖手道:“任天弃参见灵宝天尊。”

那灵宝道君望着他微微一笑,道:“任天弃,这次之行,收益不减啊,你只需静修数年,就可以练成金丹了。”

任天弃顿时恍然大悟,失声道:“啊,难道那胡大姐嘴里说的在梦中见到的老道就是你?”

灵宝道君道:“那群九尾妖狐一向倒是循规蹈矩,不过近来为求速成,多伤人命,活该有此一劫,只是便宜你了。”

任天弃连忙道:“灵宝天尊,记得上次你颁的法旨上说若是我杀了轩辕老祖,就赐我灵丹,让我上天成仙,这话不会有假罢。”

灵宝道君道:“教主法旨,岂会儿戏,本尊今日就是为此而来。不过,任天弃,我问你,你杀死轩辕老祖的神力,到底是从何而来?”

任天弃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天尊,你不是神通广大,能知过去未来么,难道也算不到?”

他这一句话顿时问得灵宝道君赧颜生愧,原来他们一直在仙界关注着任天弃的一切,但对他这种莫名其妙,又巨大无比的神力大是惊诧,有些怀疑是那仙侣心经作祟,因此才会设计出他与九尾狐精这一幕,不过此时已知那仙侣心经虽然可以采补增功,但绝不会忽然暴发出那般的力量。他这力量虽然惊人,但对三清这样的仙祖来说,也不会怎么放在眼里,然而任他们妙法无比,却不知这力量所出的原因,实在是平生未有。

这些话,灵宝道君自然不会给任天弃说起,故意不回答他的话,道:“任天弃,你所习的双修之学,虽然属仙家大法,是正非邪,但需得善加利用,不可坠入魔道,切记,切记。”

任天弃乃聪明之人,听他不答自己的话,自然不会再追问,只道:“是,是,我都记住了。”

灵宝道君这时一挥手,任天弃见到有物抛来,连忙伸手接住,却是一枚碧绿色的药丸,刚到手中,已有清香扑鼻。

灵宝道君道:“这枚坎离九转仙丹是太上老君收集齐天地间的仙花奇葩,在八卦炉里用三昧真火炼制而成,你吃了之后,就会尘秽尽去,脱胎换骨,能够到得南天门了。”

任天弃听说食了此丹就可成仙,急忙放在嘴中,一仰头,就吐了下去,只觉一股甘甜之津入了五脏六腑,霎时之间,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舒张,浑身通泰无比,身子更觉轻盈了许多,内视元丹,已经尽成一团金色,顿时好生狂喜,心道:“哈哈,我成仙了,老子终于成仙了,可以到天庭去见娘亲啦,哈哈,哈哈哈。”

灵宝道君如何不知他心中之喜,却是暗自一叹,道:“任天弃,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念在你我有些缘分,本尊就告之你几句,否则等到你万劫不复之时,已经悔之晚矣。”

任天弃笑道:“好好,天尊,你说,你说。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五章 成仙(2)

灵宝道君道:“凡人成仙,可添寿数千年,自然值得高兴烈,不过到了仙庭,其中苦乐,只怕也非你所能想像,任天弃,你生有逆命反骨,性子又最浮跳,教主让你上天,就是想约束于你,慢慢化解你的反骨,任天弃,听本尊一句良言,在天庭之后,一定要安守本份,万万不要率性而为。”

任天弃金丹初成,登入仙道,这时那里听得进这些,想到一事,又道:“灵宝天尊,我到了天庭,是不是就能见到我娘?还有,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凡见我的娘子?”

灵宝道君只是摇头,道:“任天弃,你到了天庭,这一切自然都会有人告诉你,你只需遵行就成,本尊如今实在不能告诉你太多,不过你还是回家一趟与你的几位夫人告别,不过不要呆得太久,子时之前,一定要飞天向南,前往南天门登册,你只要报出姓名,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了。”

任天弃这时还不知天高地厚,笑着点头道:“行,我子时之前一定离开,第一次上天,可不能迟到。”

灵宝道君道:“那好,任天弃,你自己好自为之,本尊这就回玉虚宫交付法旨去了。”

任天弃想起一事,连忙道:“灵宝天尊,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灵宝道君道:“还有什么事?”

任天弃道:“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个魔刹圣主不是很厉害么,难道会算不到唐朝气数未尽,还让轩辕老祖出来摆那个诛仙九灭阵,这不是找死么?”

灵宝道君道:“这事本来你不应知道,不过你既然与此事有关,本尊就告诉你罢,那魔刹圣主岂会不知唐朝气数未尽之理,只不过她原本料想你是破不了那诛仙九灭阵的,到了那时,本教担心下界弟子尽遭荼毒,自然会出手相助,而本教与截教向来大有嫌隙,她就好撺掇通天师兄参与此战,那当年封神一役就会重现,而这次有魔刹圣主与通天师兄联手,胜负之数,实在难定了。”

任天弃这才知道原因。顿时道:“那岂不是我立了大功啦,哎呀,早知道如此,我就该多向元始天尊要几枚坎离九转仙丹,让我爹和我的五位夫人一人吃一粒,嘿嘿,灵宝天尊,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不如去给元始天尊说说,请他通容通容。”

灵宝道君脸色一变。喝道:“你这小子,实在是得寸进尺,那坎离九转仙丹是我仙家至宝,岂是随便给人的。记住,子时之前必须离开人间,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一落,便在空中消失了。

任天弃见他没了影踪,也有些气乎乎的,暗忖:“妈拉个巴子,老子只是要几枚仙丹,也用不着这么凶罢。”不过心中也后悔事前不知此事,条件谈太低,现在轩辕老祖已死,大唐国也保住了,自己当然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啦。

不过上天之事很快就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快,只要能上去,自然就可以想出办法了,五位夫人那是一定要和自己一般成仙的。

任天弃心中思绪起伏,不过身子却没闲着,他金丹已成,施展起遁光之术来那是快了一倍都不止,只片刻之间,就到了合州城,降到了李淑琼等夫人居住的院子里,见没有人在院中,正不知她们在不在,听到大院左侧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哭泣,却是李淑琼的声音。

任天弃连忙到了那间屋外,点破纸窗向里面望去,顿时见到了一屋子的人,他的五位夫人都在里面,另外还有白芳芳、郑宝儿、范丽娟三人。

只瞧着李淑琼正伏在一张圆桌上哭道:“都怪我,都怪我,那天晚上不让任小贼跟着进来,他这个人脾气大得紧,见到我这样,一定是去找别的姑娘风流快活,不理咱们了,陆姐姐,你一向是最顺从任小贼的,那天怎么也不替他说话。”

陆玉嫣也用一张雪帕抹着眼泪道:“我……我怎么知道天弃会忽然失踪,那天我见你生那么大的气,实在也不敢劝。”

袁宝琴则道:“公主,陆姐姐,你们都别再哭了,天弃生性好玩儿,等他玩腻了,就会回来的。”

李淑琼抬起头来道:“这‘春满园,里那么多美貌的姑娘,等他玩腻了,那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只见白芳芳慌乱走到李淑琼的面前,道:“公主,我真的没有骗你,天弃实在没有和咱们园子的姑娘在一起啊,不信我把她们都叫来。”

李淑琼道:“哼,你们这园子里有多少姑娘我怎么知道。”

白芳芳连忙又是一阵赌咒发誓。

而这时范丽娟却道:“公主,大娘是绝不会骗你的,而且我总觉得天弃这次失踪有些不对劲儿,他虽然好玩,但绝不是那种不知事情轻重缓急的人,出去胡混一天多也不回来,让大家替他着急。”

范丽娟这话一出,顿时听到邓雅婵失声道:“天弃若不是胡混去了,那……那……”(文'心'手'打'組'手'打'整'理)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后面的意思,要是天弃并非胡混去了,那就是遇到了忽如其来的变故,而能够让任天弃这样无声无息失踪的,那就无法想像是多厉害的妖魔了。

一屋子的人沉默了良久,才听到李淑琼道:“不会,不会,任小贼一定没什么危险,他是寻花问柳去了,陆姐姐,袁姐姐,你们说是不是?”

陆玉嫣与袁宝琴也隐隐感到事情有些蹊跷,自己的夫君虽然算不得一个正经人,但向来挺有责任心,携妻刚回故乡,就整天整夜的出去风流不归,这实在说不过去。脸上都现出了恐慌之色。

李淑琼瞧着她俩的神情,也慌了神,又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任天弃知道该是现身的时候了,哈哈大笑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任天弃忽然回来,屋子里的人先都是一愣,跟着皆露出了惊喜之色,连忙围了上来。

李淑琼冲上前就照着他的胸口捶了两粉拳,瞪着杏眸,恶狠狠的道:“任小贼,快老实交代,到那里风流快活去了?”

袁宝琴道:“天弃,你是不是遇到了极厉害的敌人?”

范丽娟则道:“天弃,你有没有什么事?”

任天弃心想李、袁二女都说到了一部分,自己确实是遇到了极厉害的敌人,也确实风流快活过了,只是这些都是不便说的,只是笑着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淑琼顿时尖叫了起来道:“你们还说他没有去找女人,一定是又要娶妾啦,任小贼,告诉你,这次门儿都没有,我,不,咱们五姐妹都不会同意的。”

任天弃在她鼻子上拧了一拧道:“谁说我要娶妾了,告诉你们,灵宝道君已经来找了我,还给了一枚坎离九转仙丹,我已经成了仙,今晚子时之前,就要南天门去登注仙册啦。”

前些日子任天弃已将灵宝道君向自己传下元始天尊法旨的经过告诉了五位夫人,是以大家都知道此事,夫君能够得道成仙,登上天庭,那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是以人人雀跃,再没人追问他这一天一夜具体是怎么过的。

李淑琼这时破涕而笑,拉着他的衣裳道:“天弃,你成了仙,可别忘了咱们姐妹,要是也弄来些仙丹什么的,那咱们就真的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啦。”

袁宝琴道:“总是听别人说仙界这样好那样好的,也不知有多大多美,天弃去了回来给咱们说,也是一样。”

陆玉嫣则道:“天弃,你能上天庭,就可以见到婆婆啦,可要想法子让她下凡与公公团聚才是。”

谢阿蛮道:,‘天弃,要是有机会,你给我带一件织女仙子织的无缝天衣下来,我好想瞧瞧是怎么做的。”

只有邓雅婵道:“……你们都别高兴得太早,这事可不好,大大的不好。”

听到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邓雅婵望去,李淑琼立刻附和道:“不错,是不好,大大的不好,听说天上的仙女可美貌得紧,任小贼又油头粉面,花言巧语,不知会哄多少下来。”

邓雅婵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天上一日,就是人间一年,要是天弃在天上呆上一年两载不回,那咱们岂不是……岂不是……”

众女一听,都觉得她言之有理,大家虽然有玄天门的心法为基,寿年比普通人要长数倍,但任天弃真要是在天上呆上一年两载,那世上就是数百年,到时候大家就算是没死,也无法驻颜,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这老妇少夫,实在不知如何相处啊,而且要是数百年见不到夫君,那岂不让人想也要想死。

兄弟们,抱歉,昨天电脑出了问题,停了一天,也无法通知大家,实在不好意思。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六章 初上天庭(1)

任天弃也不知这“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说话是真是假,了摇手道:“没事没事,只要上得天庭想法子让我娘下凡,我也就跟着下来啦,这么五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我可舍不得。”

李淑琼听到他说这话,心中也是高兴,嘴中却道:“呸,咱们这些俗尘女子有什么如花似玉的,你在天上哄些仙女儿和你双宿双栖,做长长久久的神仙眷侣,那不是挺美么。”

众人都不知道仙界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还是替任天弃高兴,白芳芳与郑宝儿在任天弃身上大捞了些好处,见他就要上天,顿时想起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当下堆着笑对他大拍马屁,只希望他在天庭当了官,也能提携提携自己不求上得天庭,若是能够在人间多享几百年这样的荣华富贵,那也是做梦也想的事情啊。

任天弃子时就要飞升成仙,白芳芳连忙设宴庆祝,任天弃又让人去叫了猪肉强、李延、杨明功这些要好的朋友,这些人知道老大就要成仙,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当真是相聚时短,转眼之间月挂中天,就要到子时了,任世杰隐在长安附近的一座山上修行,并没有随儿子到合州,任天弃便叫人拿来了纸笔,给父亲留了一封信,大意是到了天庭之后立即找到母亲,然后想法一家人团聚,让他放心。写完之后连着那玉笛一起交给了陆玉嫣,让她回到长安之后就吹响玉笛,将这信给父亲瞧。

他想着反正要不了多久就会下凡,也没什么好吩咐的,眼见子时已至,就要上天,李淑琼五女好生难舍,任天弃便和她们每人抱了一抱,听了些情意绵绵的嘱咐,哈哈大笑着向大家一揖,便纵身上了天,按着灵宝道君所言向南而去。

他金丹已成,果然越飞越高,双耳是呼呼作响,一簇簇的云团从自己的脚下掠过,明月如轮,似乎是伸手可触。隐隐可见果然有宫殿之形,想到嫦娥仙子的种种传说,真是又新奇又振奋,那些耳熟能详,传闻中的神仙,他就快一一见到了。

也不知升了多高,过了多久,远远的就见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绝大的门户,全是碧绿的琉璃做成,上面也不知镶嵌着奇珍异宝,不停的闪烁着万道光芒。自然就是南天门了。

任天弃到得近前。见到一道大门,两边立着绝高的玉柱,玉柱之上却各缠着一只金鳞耀日的赤须龙。就在大门之前,却站着一名身高十丈,目如铜铃,满脸凶恶的神将,头戴喷银束发紫金冠,凤翅闪云盔,披着金色红砌鱼鳞甲,衬着月白紫微战袍,系着束甲狮蛮带,穿一双绿皮踏云战靴。手里却持着一把宝剑。在他的身后,又站着八员穿着整齐的将领,只是个头要比当前那神将要小一些,而他们的两旁,却立着两列手持刀枪剑戟的天兵。

任天弃早就听父亲说过南天门是增长天王带着庞、刘、芶、毕、邓、辛、张、陶八大元帅把守,自然就是这些了,只是那增长天王当真不愧有“增长”之名,长得果然高大,而其他神将也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头。不过还好那些天兵的个头和自己差不多,任天弃顿时一阵担心,要是那些传说中的仙子一个个的都和增长天王身高相齐,那实在是没什么看头了。

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闪出一个风姿绝世,身形娇小的少女来,蛛儿,那个让他伤心刺痛的蛛儿,她不是曾经说过已经成了仙子么,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遇上她,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见面之后,一定在她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他任天弃一样的能够上天,一样的可以位列仙班,他要让蛛儿后悔当年看轻了自己。

刚落在南天门之前,就听到那增长天王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道:“嘟,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擅闯南天门者,格杀无论。”

任天弃只及增长天王的腿部,仰头望着他,实在费力得紧,不过觉得这增长天王的确是威风八面,怪不得玉帝会派他来守门,单这相貌声音,就足够骇退一些妖魔鬼怪了。

当下笑着一揖道:“在下任天弃,见过增长天王,我是奉了元始天尊法旨上天为官的,不知天王这里可有记录。”

增长天王打量了他两眼,道:“你这小子,有何能耐,可以升做天官。庞元帅,你且查一查仙册上有他的姓名没有”

随着他这话音,就见到一名神将站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仙籍翻了翻,道:“是有一个任天弃,不过不是到凌霄殿做官,而是到瑶池去充当酒监。”

那增长天王顿时哈哈的狂笑起来道:“原来是个区区瑶池酒监,口气倒大得紧,说什么上天为官,那凌霄殿岂是你这样的小子所能进去的,哈哈。”

他这么一笑,身后的八大元帅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滑稽的事。

任天弃见这些神将对自己轻蔑之极,也搞不懂元始天尊让玉帝给他安排了个什么样的职位,他在世上受尽尊崇,连唐肃宗都对他毕恭毕敬,却不想还没进南天门,就被如此嘲笑轻视,心里也是火冒三丈,差点就想给这些神将一个一巴掌打去,不过还算他是聪明之人,又从小得白芳芳“好汉不吃眼前亏”之训,知道自己在凡间虽然没什么敌手,到了这天界,那就稀松平常得紧了,绝计不会是这些守门之将的对手,强自忍着气,又向增长天王一揖道:“在下初来天界,什么都不懂,实在想请问那瑶池酒监到底是什么官儿,难道不能上凌霄殿拜见玉帝么?”

增长天王越笑越大声,便如一串串春雷在任天弃了耳边炸响,好半天才收声道:“想不到你这小子倒自大得紧,还想着做官,那瑶池共有八座酒窖,存放着天仙酒,这酒监就是管酒之人,也共有八名,前些日子听说玉林窖的酒监无意中打破了一坛千年好酒,被贬下凡投身畜牲道,想来就由你来补上了,哈哈,这虽然不是官儿,不过还算是个监事,手底下还是有几个杂役让你喝来唤去的。”

任天弃听到这里,只觉得忽然间脑盖开裂,被人倾了一桶雪水下来,浑身一阵冷冰,这千盼万盼上天成仙,还以为会有多威风,却万万没想到会被安排成一个管理酒窖的工头儿,连凌霄宝殿的门儿都踏不进。

他使劲的摇着头,跟着又笑道:“不对,不对,一定是大人瞧错了,这瑶池酒监另有其人,可不是我。”

那庞元帅又翻了翻仙籍,道:“你就是任天弃,合州人士,人仙之子,是不是?”

任天弃点着头道:“是,就是我。”

庞元帅顿时一瞪神眸,喝道:“要就不会有错了,小子,少在这里饶舌,赶快进去,我叫人带你去瑶池登篆。”

他一边说着,手一伸,就多了一枝金笔,在任天弃的名字上勾了。

任天弃连忙道:“先别忙,先别忙,这事不对劲儿,我还是先下凡去,等问清楚了灵宝道君再来罢。”

此时只听增长天王大喝道:“嘟,这南天门之上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何况灵宝天尊乃三清之一,地位何等显贵,也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再不进去,就休怪我无情了。”

任天弃瞧着他面现凶相,甚是骇人,身后又跟有无数天兵天将,自己已经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脑中不时闪出“上当、晦气、倒霉”等字眼儿,苦着脸,叹着气,一步一步的走进南天门。

进得南天门,只见得金光万道,霓霞罩空,瑞气千条,紫雾腾腾,几座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彩虹桥直向前架去,隐隐可见一座座气势浑雄,金碧辉煌的宫庭在云端中屹立,每一座都比人间大了十倍不止。

任天弃望到这里,也不由得喝了声采,天界就是天界,这般的美景果然是人间万万不能比的,要是带李淑琼她们来,大家不知要多高兴哩。

正在心旷神怡间,却见旁边闪出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汉子,道:“任天弃,你跟我到瑶池去罢。”

任天弃听他口气甚大,也不知是什么官儿,不过以他过去的经验,还是多结交一些朋友为妙,便一揖手道:“恕小子孤陋寡闻,敢问大哥尊姓大名,在天庭担当何职,日后咱们也好亲近亲近。”

那文士嘻嘻一笑道:“我只不过是一名在南天门给新登仙篆的小仙带路的门丁,你一个小小的瑶池酒监,咱们八杆子打不到一撇,和我有什么亲近亲近的,呵呵,还是看好你自己的酒罢,别打破了,像上次那个酒监一样被贬下畜牲道。”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七章 初上天庭(2)

任天弃想不到这么一个门丁居然都瞧不起自己,心中那股子憋气可想而知,不过他绝不是莽撞之辈,决定先将这天庭的弄情形明白了再说,好不容易压了下来,一揖手道:“仙官,小人初上天庭,什么也不懂,还请你多多的提携。”

那文士听他叫自己“仙官”,心中也有几分受用,一边带他向一座彩虹桥走去,一边道:“瞧你小子还算乖巧,我就告诉你些事情,免得你到了咱们仙界之后,却浑浑沌沌的什么也不懂。”

他顿了顿,笑道:“小子,你未上天时,定然是听到什么九重天,什么三十六天之类的罢。”

任天弃连忙道:“是极是极,我还听说有什么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还有什么四梵天,三清天,大罗天什么的,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那文士哈哈笑道:“这倒不怪你,我才来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可是到了天上,这才知道那些话实在是一些想蒙混钱财的和尚道士编出来骗人的,他们将这天界说得越玄乎,凡人越是神秘,那就更容易哄人了。”

任天弃自己就是编谎话的高人,点头道:“不错,不错,怪不得三教九流对这仙界说得都不一样,大家都没来过,那自然是说什么是什么啦,仙官大人,不如你给我说说,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文士听他在“仙官”之后又加了一个“大人”,那是从来没听过别人这么叫自己,一时也好生过瘾,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是卖弄的道:“好,小子,我就来让你长长见识罢,这天界其实只有这一层,不过这一层之大。你是万万的无法想像的,大唐国这样疆域,放在咱们上面,就好像是泰山上面的一枚石子,东海里的一滴水珠,实在是小得可怜。不过这仙界虽大而无边,但还分是为东、南、西、北、中五部,道家以一气长生为宗。

是以占于东方,取气始生之义,而佛家讲究的是寂灭天生,故以西方为极乐,而南方有长养万物之意,过去有南极仙翁与南极星官居住,本来是由中央天庭的玉帝统辖,只是后来东方的道教起了争端,分为阐、截两教,通天教主就带着门下到了南方。南极仙翁与南极星官不敢与他相斗。就回到了中央天庭,那南方之地如今就属了截教,还有就是北方仙界。这北方仙界本是以肃杀阴重为主,过去是玄武大帝带着一众神将在此,也是由玉帝统辖,可惜一千年前魔刹圣主忽然现于仙界,带着八位魔王,各领着十万魔军,将玄武大帝赶出了北方,并自称北方仙界为魔刹天,玉帝大怒之下,去请了东方的三清与西方的佛祖来。想要肃清仙界,谁知是道高魔长,元始天尊与佛祖联手和那魔刹圣主斗了足足十天,各施妙法,却也分不出胜负,最终只得各归各界,玉帝实在没了法子,也就默认了这北方的魔刹天。”

任天弃也知道那魔刹圣主与佛道两祖相斗的事,现在听他说来。心中更是震骇,对这个魔刹圣主真是深为忌惮,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自己算那下界弟子被歼之账。

那文士又指着前面那些宫殿道:“这中央天庭有五明、太阳、宣和等三十三座天宫,又有朝会、天王、灵官等七十二重宝殿,其余小殿更是数不胜数,你就是游上十年八年也逛不完。”

任天弃道:“那瑶池啦,瑶池在那一个宫里?”

文士笑道:“瑶池可不在这里,咱们过了这彩虹桥,还要向西行,那才是瑶池,乃聚集天水之地,众龙王常来此饮水,人间要下雨,可就要全靠它了,王母宫就在池畔,王母娘娘有时就住在此处,不仅如此,那里因景致绝佳,还是仙界众仙们聚会的地方,所以才会有酒窖,然后有你们这些管酒的酒监。”

任天弃心里一直想着一事,又道:“仙官大人,你可知道瑶池仙子?”

那文士脸上忽然现出了无比向往倾慕之情,道:“瑶池仙子能歌善舞,艳冠仙界,谁会不知道,可惜我是没有份见到她的,小子,你就有福了,常居瑶池,或许可以远远的见上一眼,那也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任天弃一喜,连忙道:“这么说瑶池仙子果然在那里了。”

文士道:“废话,瑶池仙子不在瑶池,又在什么地方,小子,那里的仙子可不少,不过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管好自己的酒,眼睛千万不要乱看,否则被那位仙子告到了王母那里,你就惨啦,别说这一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任天弃暗忖:“妈拉个巴子,到了这里,老子的眼睛要是不乱看,那亏可就吃大了,也不知那些仙子长得有多美,比起琼儿、嫣儿她们如何。”

想到五位夫人,他连忙又道:“仙官大人,有件事我可得请教请教,别人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可是真的?”

文士哈哈一笑道:“这也是人间的谬谈了,天上虽然有昼无夜,但时辰却是与人间无异的。”

任天弃听了,顿时吐了一口气,这天庭似乎不是自己先前想像的那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要有所耽搁,现在也不用担心回去后见到五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了。

这时他又思起一事,道:“对了,仙官大人,这天上是玉皇大帝大呢,还是如来佛祖与元始天尊大,我对这事一直都很糊涂。”

文士微笑道:“初到天庭的人,对这事都是糊里糊涂,好罢,我再给你说说,玉皇大帝的全名叫做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任天弃听到这里,顿时大叫起来道:“妈拉……哎哟,这名字真是有够长,有够威风。不知道他有什么本领?”

文士道:“这玉帝乃是昊天界上光严净乐国王与宝月光皇后所生,降生时,全身宝光明艳,照亮大地,幼年时即聪敏过人,行善积德,普渡众生,后来又经历了三千二百劫,才修成金丹,后又劫万劫,方成玉、帝,统领三界。而如来佛祖与元始天尊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玉帝自然管不了,不过两位掌教为护仙界之威,一但玉帝有事相邀,就必定会赶到,倒没有大小之分,只是玉帝向来少施神通,也没有人知道他法力如何。”

任天弃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玉帝年岁可是不小,法力料想是差不了的。”

说着话,已过了彩虹桥,不再向前,而是朝西而去,说也奇怪,这些宫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下面托着,但宫殿与宫殿之间却又是一片虚空了。

飞行了良久,顿时见到前方一片烟波浩渺之处,云雾翻腾,极目而眺,望是无边无际,想来定是那瑶池了,虽以池而名,但却阔超大海,无边无垠,怪不得说是天水聚集之地了。

而就在这瑶池之北,则飘浮着三座白玉砌成,规模宏伟,光芒万道的宫殿,不愧有琼楼玉宇之称。

那文士指着中间的一座道:“这就是王母宫,娘娘与诸位仙子都在里面居宿。”又一指左边一座宫殿道:“这是群仙宫,天界诸仙若有大的聚会,必在此处。”最后指着右边的一座宫殿道:“这是石麟宫,放着仙界的诸般器具酒食,你们这些监事杂役都住在那里。”

任天弃闻说,就有些急了,道:“那岂不是见不到瑶池仙子了。”

那文士道:“嘿,真不知道你从那里听到瑶池仙子的美名的,小子,要是你运气好,正巧撞上了娘娘在群仙宫设宴款待众仙,而你多多接近管事的仙吏,说不定就抽你前去伺候着,到时或许能见上瑶池仙子一面,哎,说起来我天天守着南天门,倒还不如你有福啊。”

两人说着,便到了石麟宫,宫门之外,却站着一队金甲天兵,外面站着一员满脸赤黑的神将。

那神将认得那文士,道:“张国栋,今日又带什么人来啦?”

那文士张国栋道:“是新来的酒监。”

神将点了点头,道:“你进去找马公公。”

张国栋答了一声谢,就带着任天弃向里面走,任天弃低声道:“原来你是张大人,面子可真大啊,我瞧刚才那将军对你也是毕恭毕敬的。”

那张国栋有些得意的道:“我时常在各宫各殿走动,谁会不认得我。”

任天弃又道:“我刚才听那将军说什么马公公,莫非天上还有太监,不是和凡间一样么?”

张国栋道:“玉帝只有王母娘娘一人,并无后宫,这马公公是太监升天,成仙后王母瞧他老成,就提携他做了石麟宫的总管,他可比我强,想当初我本是南朝的一名宰相,好不容易到了天庭,却做了南天门的门丁。”

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八章 初上天庭(3)

任天弃倒没有想到这门丁居然还曾经做过宰相,斜眼瞥到他脸上颇是黯然,哈哈一笑道:“谁说马公公比你强,想那南天门可是天庭的门户,仙人们上天下凡都要打那里过,能在那里做事,可不是一般的脸面,咱们长安城的九品京官到了地方,连太守都要畏惧三分哩。”

张国栋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小子说得果然不错,自己倒把自己看得轻了。

进了石麟宫的大门,又有数名天兵把守,张国栋朝一名天兵笑着道:“请官爷通禀一声,就说南天门门丁张国栋带新登仙篆的瑶池酒监任天弃到了。”

那天兵朝里而去,过了好久,才来了一名干干瘦瘦,白白净净,比任天弃还矮一些的老年男子,想来就是那马公公了。

张国栋见到马公公,连忙堆着笑向他躬身,将任天弃的事给他说了。

马公公打量了一下任天弃,尖着声音道:“这小子模样儿倒是还长得不错,不知办事如何,别像上次那个酒监一样,毛毛燥燥的,连累咱家也跟着挨骂。”

任天弃听他说话和凡间的太监果然相同,暗忖:“嘿,这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马公公这个太监是要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了,可怜,可怜。”

那张国栋让任天弃拍足了马屁,自然要帮他说两句,便道:“我瞧这小子还挺机灵的,一定比上次那个强。”

任天弃嘻嘻笑道:“有马公公这样的仙官大人点拔,小人就是再笨,也会觉得机灵,不会误事的。”

他到了此处,气也气过了,只好随机应变,先安顿下来再重新计较。

马公公“嗯”了一声道:“听说话倒不傻,好罢。我就先用着,若是不好,再通禀娘娘换人。”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领着任天弃向里面走去,任天弃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却见楼阁林立,朱门重重,视野极广。这一个放置器具酒食的石麟宫竟比长安城的大明宫还要宽阔雄伟得多,不由大是咋舌。

东曲西拐的走了良久,处处可见身着蓝袍的天役在各自忙碌着,别说仙子,就算是老婆婆也没有瞧见一个,而那些杂役的容貌也是参差不齐,有赤发绿面的,有青面獠牙的,也有全若人形的,只是一个个的面无表情。实在与世上的和尚庙没什么区别。任天弃只感到心中一阵压抑。

又过了一阵,才到得一间两层高的楼房,老远就飘来了一阵醉人的香气。任天弃一闻,就禁不住大声道:“啊,是酒味,好香,真是好香啊。”

说话间马公公已带他走了进去,却见是一个酒窖,左首有十来名天役正在忙碌着酿酒,但那酒出得极慢极慢,良久才得一滴,要装满三尺来高的酒坛。也不知要用多久时间。

马公公一指道:“他们酿的叫做天仙酒,是玉帝与娘娘招待上仙才用的,乃用仙界三百七十三种奇花异果酿成,只是酿造之时甚是麻烦,每两年才得一坛,珍贵无比,你这个酒监就是守着这些杂役,不让他们偷吃,然后看管好楼上存放的酒坛。”

任天弃道:“不让他们偷吃。

这可难了,谁要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尝上一口,我怎么会知道?”

马公公一笑道:“这事你倒不用担心,这天仙酒岂是咱们这些小仙所能承受的,喝上一滴,就要脸红三天,喝上一口,就要醉上一月,你要是瞧见谁脸红了或者醉倒了,就把他绑起来交给我,自有天规处置。”

他一边说着,一边道:“你们都先停下来,咱家有话要吩咐。”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天役都木然的走了过来,任天弃一瞧,共计十一人,十人都长相怪异,有若妖鬼,其中却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肌肤白皙,面目清秀,留着一绺黑须,气度甚是儒雅,像是饱读过诗书的样子。

马公公道:“众天役听了,这是你们新来的酒监,可要好好听他管教,不得有违。”

那些天役向任天弃瞧了一眼,都各自点头。

马公公将手一挥,让他们又回去酿酒去了,然后对任天弃道:“你跟我来。”便径直上了二楼。

任天弃跟着他走了上去,却见到一道黑门紧紧的闭着,上面却没有什么锁。

马公公道:“任天弃,这酒窖共有四道门,皆被施了法,需咒语才能开,我现在就将这咒语传与你。”说着就将开门之咒给任天弃说了,然后道:“只一遍你是记不住的,咱家就再给你说一遍好了。”

谁知他刚要张嘴,就见到任天弃嘴中念念有词,然后伸手向那黑门一点,那门“嘎吱”一声,就开了。

马公公侧着望了他一眼道:“任天弃,想不到你这小子记性倒是不错啊。”

任天弃笑着道:“那还不是多亏公公你教导有方,说实话,别人讲上十遍百遍小人也未必记得住一丁半点儿,可不知怎么的,刚才公公你一讲,我的脑子就清醒得紧,一下子就记住了。”

马公公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拍马屁拍到咱家这里,可是白费唇舌了,要是你做错了事,咱家可不会姑息你。

任天弃不住的点头道:“那是,那是,不过小人一定不会做错事的。”

他说着这话,在怀里一掏,却拿出一枚赤色的珠子,道:“公公,我有一枚珠子,放在身上怪硌人的,不如你拿去替我扔了。”这珠子,却正是当日他杀了火龙之后所得,本来共有九枚,但五位夫人那里一人给了一枚,剩下的四枚他便带在身上,要知道在仙界之中,那凡间的金银珠宝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这火龙真珠却可以做不时之需,马公公是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可不能不大力交结。

那马公公见到他手中的赤珠在不停的发着光芒,也认得是件异宝,而且这小子说话极有分寸,给自己留下了腾挪之地,便呵呵笑着接到手中,赏玩了一下,然后揣入怀中道:“也好,这玩意儿瞧来也没什么用,呆会儿出去我就给你扔了。”

两人都是心领神会,各自对视而笑。

马公公收了任天弃的宝物,对他亲热了许多,道:“天弃啊,咱们进去罢,咱家还有些事要给你交代。”

任天弃受贿极多,最是明白收礼者的心理,一点儿也不露出才送了重礼之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式道:“是是,公公先请,小人跟在后面就是。”

马公公瞧他如此懂事,又多了几分喜欢。

两人都进黑门之后,却见是一间大屋,里面整整齐齐的搁满了三尺高的酒坛,任天弃数了数,大约在三百坛左右。

马公公道:“这些酒,年岁都不过千年,喝上一口,寿加十载,乃是天庭款待千里眼顺风眼二十八位星宿及马赵温关四大元帅等一众神将之用。”

跟着一指后面的一道门,道:“天弃,你把它打开。”

任天弃一念咒,那门便开了。

两人走进去,还是一般的大屋,只是里面的酒便少了许多,只有一百来数。

马公公道:“这些酒,年岁都在千年以上,喝上一口,寿加百载,乃是天庭款待托塔天王、二郎真君、太白金星、碧霞元君等上仙之用。”

任天弃听到太白金星,顿时想起了自己的仇人九耀星君,暗暗一咬牙,脸上却若无其事的道:“哦,小人听说天上还有个九耀星君挺厉害的,不知道属不属于上仙之列。”

马公公道:“九耀星君乃是仙界先锋,有名的战将,自然属于上仙了,只是他性子暴燥得紧,谁也不敢惹他。”

任天弃知道自己此时还没有实力找这九耀星君报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说着话又到了第三间大屋,那酒却只有十余坛了。

马公公道:“这些酒,年岁都在五千年以上,喝上一口,寿加千载,乃是天庭款待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赤脚大仙、太乙真人等一众大罗金仙与菩萨所用。”

任天弃早就闻到这酒香越来越浓,口水也不知吞了几坛下去,又听到马公公说这酒有如此功效,一时心花怒放,顿时就起了监守自盗之心,有了此酒,琼儿她们这下可以与自己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啦。

瞧到后面还有一道门,任天弃连忙念咒开了门,却见里面空空的一间大屋,只有一张供桌上放着一坛酒。

马公公匆匆走了过去,伸鼻在那坛口深深一闻,顿时露出了陶醉之状,好半天才道:“天弃啊,这可是仙界的至宝之一,一万年的天仙酒,喝上一口,寿加万载,喝上一樽,就可以长生不老,可不比蟠桃园里的仙桃差啊,而且那蟠桃园的仙桃三千年着地,三千年出土,三千年开花,五千年结子,共计一万二千年,数百年前被斗战胜佛闹过一次,现在还有一万多年才重新结子,可比不得这酒实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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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 天地至尊 第十九章 监守自盗(1)

任天弃闻听这万年天仙酒如此神奇,顿时一喜,连忙道:“这酒要什么大仙才能喝啊?”

马公公道:“只有玉帝与玉母,还有三清、通天教主、如来佛祖这有数的几位祖师爷爷每次才得一樽的。”

任天弃望着这喝上一樽就可以长生不老的天仙酒,心中也是“突突”的直跳,想起一事道:“不是说这瑶池有八个酒窖么,那就是说这酒还有八坛了。”

马公公叹道:“唉,要是有那么多,这酒也不会成至宝了,前些年天庭被那魔刹圣主闹得动荡不堪,玉帝时常请几位祖师爷来赴仙宴,这一万年的天仙酒喝得只剩下一坛了,不过王母娘娘为怕有人起了贼心盗了这酒,特地请了如来佛祖来封了法贴,若不是王母或者与佛祖亲自来,那是谁也打不开的。

任天弃正在打着这一万年天仙酒的主意,闻言定睛一瞧,那坛口果然封着一个金贴,上面写着唵、嘛、呢、叭、迷、吽六个字,顿时暗叫了一声:“苦也,这玩意儿是如来佛祖所贴,要想弄开,那可就难啦,倒霉,倒霉,我没有口福,琼儿她们更没有口福了。”

他这么想着,心中还有些不甘心,就走了过去,故意道:“哦,真的打不开,我来试试。”

说着就去揭那封口,谁知还没摸到,那封口忽然间金光一现,他的手顿时一震,浑身如被雷电所击,差点儿跌倒在地。

马公公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不知佛祖妙法,活该有此一报,好好,咱家就让你明白明白,小子,你且再去抱抱那酒坛,若动得一丝。咱家给你磕三个响头。”

任天弃见那酒坛不过百十斤左右,而自己何止千万斤之力,那里会把它放在眼里,嘴上道:“要公公给小人磕头,那不是让小人折寿么,那可万万不敢当,不过小人过去有些愚力,不如试一试罢。”

说着已经走了过去。抱住酒坛用力一提,那酒坛却是纹丝不动,任天弃心中一愣,再次发力,谁知他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酒坛却如泰山般的未动丝毫,而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

马公公见到他的狼狈之态,又大笑起来道:“如来佛祖的法帖曾经将斗战胜佛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之久,你这不入流的小子还想动上一动,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任天弃这才第一次见识到如来佛祖的妙法,心中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听到“斗战胜佛”的名号,想到父亲曾经给自己说过,他本是一个石猴,曾拜菩提祖师为师,学会了一身本领,后来还自封为齐天大圣,大闹过天宫,虽然后来还是被如来佛祖收服,但这样的胆量本领却是让人好生仰慕,有机会定要讨教讨教才是。

马公公笑了一阵,见到他负在背后的弃天剑,指了指,道:“天弃,你到了石麟宫,这玩意儿就用不上了,还是收起来罢。对了,在这里比不得凡间,你可别乱跑。”

任天弃那里会听这些,不过头却点得飞快。

马公公交代完,就和任天弃关上门下楼出去了。

任天弃负着手去瞧了一下那些天役酿酒,只一会儿就无聊透顶,便走出了酒窖,却见这石麟宫的天役个个都是面无表情做着自己的事。实在无趣,想到那仙子所居的玉母宫,心念一动,自己不是会隐身法么,那不如用这法子溜到其它的宫去瞧瞧。

他向来是想到做到的性子,当下就念动了隐身咒儿,驾着遁光飞在了空中,还没有出宫,就听到有人暴喝道:“空中是什么人,竟敢逃出石麟宫。”

随着这声音,空中立即升起了十数名金甲天兵,片刻就拦在了任天弃之前,使着兵器,就要向他攻来。

任天弃不想自己的隐身术竟然这么快就被人发觉了,真是惊骇无比,正在想是否该使出弃天剑和这些天兵厮杀,却又瞧到空中飞来一人道:“各位兵爷,各位兵爷,且慢动手。”正是那马公公。

那些天兵都认得马公公,果然纷纷停住了身形。

那马公公一拉任天弃,道:“我叫你去拿娘娘的凤衣,可没叫你到王母宫去,那凤衣就在咱们天衣殿里,这天庭不比人间,宫殿里那是不能胡乱飞行的,唉,都怪我年岁大了,交代不清。”

他说了这话,又对那些天兵道:“这事都是咱家的失误,各位就放过这小子一次,不知如何?”

这马公公时常在王母驾下走动,天兵们平常也不敢得罪,相互望了一眼,一人道:“好罢,看在马公公的面上,这次就算了,不过若是再犯,咱们也不好交代。”

马公公堆着笑道:“那是,那是,咱家就多谢各位兵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任天弃落在了宫殿之中,瞪着眼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要不是这些天兵还给咱家一点儿薄面,你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任天弃这时也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仙界之力,连忙道:“是是,小子多谢公公相救。”

那马公公哼了一声,冷笑道:“任天弃,你不要以为会些奇门遁甲之术,就敢来仙界献丑,能上天庭的,都已经炼成了金丹,别说那些天兵,就算是这石麟宫的天役,那一个在世上不是厉害人物,小子,我是见你甚是乖巧懂事,才救你一次,下次若是再如此,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现在给我回你的酒窖去好好呆着,咱家不叫你,你不许出来。”说着就挥袖走开了。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出,自练成乾坤神剑之后,任天弃初次尝到了束手束脚的滋味,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与他在人间判若云泥,那种对天庭的好奇与向往顿时被残酷的现实破灭,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母亲,然后想法子带她一起下凡,只是可以预料的是,将比他想像中要困难得多。

无精打采的回到酒窖,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自己和五位夫人素日说笑嘻戏的情景,这越想越伤心,忽然间有了回到那合州城大牢的感觉。

没有美女说话,总要找个人来打发这无聊的漫长的时间吧,任天弃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面目甚是清秀儒雅的汉子,便过去点了点他,示意到自己跟前说话。

那汉子连忙过来,见任天弃已经坐在了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便垂手而立,道:“酒监大人,不知叫小人有何吩咐?”

任天弃道:“你叫什么名字?是那里的人?什么时候上天的?”

那汉子道:“小人姓吕名岩字洞宾,是为河中府永乐县人,曾祖延之,做过大唐终河东节度使,祖父吕渭做过礼部侍郎,父亲吕让乃海州刺史。到得天庭也不过三十载。”

任天弃听说他竟是个权贵之家的后代,想不到上天做了这么一个可怜的杂役,那也是上了大当,同病相怜,顿时一叹道:“那你又是怎么上天的?”

这吕洞宾道:“小人本来是个浪荡子,一味的只知道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实在是不堪之极,所幸有一天独自去山中踏青,碰上了钟离大仙,他说小人与他大有仙缘,要小人守德向善,日后定然可以得道成仙,小人听了钟离大仙的话,回去之后就洗心革面,饱读群书,后来奉父母之命去参加了科考,谁知明明应题而答,朝庭却说我的文章有谋反之意,差人来拿,小人闻讯逃出了京城,一路遇到凶兽恶贼以及妖女相诱,一共过了十劫,钟离大仙才献身说我仙缘已到,助我练成金丹,上得天来,就被安排到此处做事。

任天弃一拍大腿道:“笑话,笑话,花天酒地,寻花问柳,难道就叫不堪之极,那银子不转来转去,难道就永远留在你家,让那些妓女、厨子、屠户、渔夫、农夫又吃什么,什么钟离大仙,我说他叫骗子大仙,你明明过得好好的,却被骗到这石麟宫当杂役,妈拉个巴子的,还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才上来,可恶,可恶之极。”

吕洞宾自从上天之后,日日做这酒窖的杂役,心中的苦水早不知往肚子里吐了多少,但知道天规森严,那里敢有半分怨言,却不想今日才到的这个酒监,居然有胆子说出这般让自己解气的话来,心里实在是痛快无比,但脸上却不便表现出来。

任天弃见到他的神情,一挥手道:“算了,我瞧你也是老成之人,有苦说不出来,吕洞宾,有件事你帮我做一下可成。”

吕洞宾道:“大人乃这里的酒监,有什么事小人岂有不答应的。”

任天弃道:“我这人最闻不得酒味,一闻头就要晕,这个酒监的位置你先给我代着,看着这些天役别偷懒,上面的味好像要小些,我到楼上去守着那些酒,顺便练一套法术,听说这里有人会隐身术,可不能让人溜上去把酒偷啦,到时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章 监守自盗(2)

吕洞宾为难的道:“这……这可不行,若要小人暂代酒监之位,需得通禀马公公才是。”

任天弃如此做,本来就是想溜上二楼偷酒喝,那能让他去告诉马公公,一瞪眼道:“我是这里的酒监,那就是你的老大,让你做事难道敢不做么?”

见到吕洞宾还是有些犹豫,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火龙真珠来,道:“好啦,好啦,你就先做着,这东西算我赏给你,总成了罢。”

谁知吕洞宾将手一推道:“大人,这样的东西我可用不着,你还是收回去罢。”

任天弃一想也是,这吕洞宾呆在这里有宝贝也没用,但自己身上又没什么拿得出手东西了,转念一想,笑嘻嘻的道:“吕洞宾,你除了金丹,那什么钟离大仙还教过你什么法术么?”

吕洞宾摇头道:“这倒没有了。”

任天弃道:“那是一定,他要骗你上天做这杂役,可用不着学什么法术这么麻烦,这样罢,你若是听我的话,我教你一套剑法,你先瞧瞧。”

说着一捏剑诀,弃天剑顿时挟着金行真气而出,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任天弃为了引起他的兴趣,御使弃天剑旋转飞击直如游龙飞舞,当真是随心所欲。

他瞥见吕洞宾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便一引剑诀,弃天剑倏的回到身后,道:“如何,可愿意学学这个,难道你永远就只想当一名天役么,学了这剑法,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可以当天兵了。”

吕洞宾那里会甘心当这么一个天役,沉思一阵,便点了点头,道:“好罢,不过要是马公公来问起怎么办?”

任天弃道:“你就说我在上面专心看守仙酒就成了。别怕,我会随时下来的,误不了事,等我自己将法术练完,就一定将刚才那套剑法教给你。

见到吕洞宾再次点头,任天弃就走了上楼,先开启了第一道门,只瞧了一眼那一堆千年以下的天仙酒,就又开启了第二道门,到了那百坛千年以上的天仙酒边,只转了一圈,就进了第三间屋,这里有十坛五千年以上的天仙酒,乃是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太乙真人这些大仙们所用,这一口就可以寿加千载,那每坛喝上一口,自己的寿年岂不是万年十万年以上了,虽然不能长生不老,那也不错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像那一万年的天仙酒一样弄什么法贴没有。

等他靠近了一坛五千年天仙酒,抱了抱,倒是不重。心中顿时一喜,便去揭那黄纸封口,谁知累了半天却怎么也打不开,心中顿时明白,这酒坛虽然没有加上如来佛祖的法贴,但也被别的什么仙人施了法术,只怕是早就防着有人监守自盗了,其他那些酒监之中,想打主意的绝不止自己一人啊。

五千年的天仙酒偷喝不了,一千年的或者一千以上的总成罢。任天弃现在退而求次,又跑到前面两间屋去瞧,结果还是一样,那封口仍然打不开。

他越打不开,就越想喝上这酒,便又到了那五千年天仙酒之屋,搬了一坛酒放在屋中央,咬了咬牙,手一挥。已经将弃天剑拔在了手中,害怕声音太大,他不敢去直接撞击酒坛,就对准那黄纸戳去。

怎知道的是,这穿山过岩,无坚不摧的弃天剑只将那黄纸戳得向下陷了陷,居然没有戳破。

任天弃决心已下,岂会就此罢休,心中思索,一捏剑诀,弃天剑已经脱手而出,飞在了空中,然后附着了赤红的火行真气,垂直掠下,只见火光一闪,那黄纸果然经不过弃天剑的强烈撞击与炙热之气,燃烧了起来,顿时一股子浓烈的酒香,飘入了任天弃的鼻中。

任天弃一剑得手,真是大喜过望,让弃天剑归鞘,俯首一瞧,那封口处已经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连忙抱了起来,仰首就是一口喝下去,只觉说不出的甘甜香沏,从头到脚,每个毛孔似乎都舒张起来。

然而这种舒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任天弃就觉得身上像是起了一团火,五脏六腑连带着肌肤都是滚烫无比,他还没来得及喝第二口,已经头昏脑涨,知道不对,连忙放下了酒坛,刚想移动身子,已经仰面八叉的倒在了地上,人事不醒。

原来,这天仙酒所用之料皆是天地之间罕有的奇花异果,单是其中一种,都会是修道之士梦寐以求的珍物,这数百种调在一起酿造,其功效可想而知,但这酒性也不是普通的小仙所能承受的,正如那马公公所说,就是才酿出的天仙酒,金丹初成者喝上一滴就会脸红三天,喝上一口,就会醉上一月,而任天弃喝的,却是观世音、太乙真人这些菩萨与大罗金仙才能饮的五千年天仙酒,那酒性发作起来,他在凡间酒量再大,也是抵受不住。不过幸运的是,若是别的像他这般的小仙喝了一口五千年的天仙酒,只怕是醉上一年也不会醒,但他的身子里藏着一枚霸道无匹的魔神元丹,已经将那酒性吸纳了一大半,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任天弃醉倒。

等到任天弃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仍然感到头痛欲裂,只是身上那种滚烫之感已经彻底没有了,取而换之的却是一阵暖洋洋的说不出舒透。

他实在不想这五千年天仙酒如此厉害,暗忖:“妈拉个巴子,莫非这一口酒下去,老子就可以多活一千年啦,醉了也是值得,不过也不知醉了多长时间,可得下去瞧瞧,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如此想着,就整理了一下衣裳,下楼而去,却见吕洞宾翘着腿,正坐在那太师椅上瞧着几名天役做事,模样甚是逍遥,心中暗笑道:“嘿,这人倒和我的性子有相似之处。”便哼了一声。

吕洞宾见他下楼来,连忙站起,道:“酒监大人,你的法术练成了么?”

任天弃道:“还早哩,吕洞宾,我问你,我上去多少天啦,可有外人来过?”

吕洞宾心想此人连过了多少天都不知道,想来是练法术太过痴迷的缘故,便道:“大人上去已经三天了,咱们这里平时是没人会来的。”

任天弃“嗯”了一声,放了心,道:“吕洞宾,你做事还算认真,瞧来我那套剑法是非传给你不可了,不过还得等些日子。”

见到吕洞宾点头,任天弃便又问明了马公公所在,出了酒窑,向外而去,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那天仙酒他一喝就醉,真要是那马公公找他,不免穿帮,还是时常主动去问问有什么事没有,自己也好有个准备。

马公公并不在住处,任天弃找了好一阵,才在天膳殿的一间屋子瞧到他。

看到任天弃忽然出现在天膳房,马公公也是一愣,道:“任天弃,你不在酒窑监工,跑到这天膳房来做什么?”

任天弃一脸恭敬,笑嘻嘻的道:“小人自蒙公公救了性命之后,每日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公公,感激着公公,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来再见见公公,瞧一瞧有什么事没有?”

马公公听着这话,脸色一缓道:“任天弃,想不到你倒是一个记恩的人,咱们石麟宫的人,向来是各司其职,我也没什么要你帮的,你去罢。”

任天弃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又道:“那小人想请公公到我那里去一趟,瞧一瞧小人做事可有疏漏之处。”

马公公道:“你那里有什么好瞧的,那坛天仙酒只怕还有一年才能接满,到时候我自会请大仙来封坛口,快去罢。”

任天弃心中一喜,又道:“小人还有一事想给公公你禀报。”

马公公道:“你这小子事情还挺多,快说,什么事?”

任天弃道:“都怪小人过去修练不勤,虽得赠灵药,金丹初成,但不知怎的,身子总觉得不舒服,为怕误事,小人特地让一个叫吕洞宾的天役有时候替代我监工,这事可得给公公你说一下。”

那马公公正在安排事务,闻言将手一挥道:“知道了,只要没人偷酒,酒窖的事你自己作主好了。”

任天弃就是要他这句话,闻言连忙躬身道:“是是,那公公,你老人家先忙着,小人先告退啦。”

他说罢话就回到了酒窑,给吕洞宾打了个招呼,就又上了楼,那天仙酒他本来只想每坛喝上一口,但这第一口喝下去,就好像上了瘾,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说也奇怪,他开始喝这五千年天仙酒的时候,总要醉上三天,喝完了第一坛,醉倒的时间就不超过两天,等喝到第三坛,最多不过醉上一日了,在这期间,任天弃也想到过这样喝下去自己无法交差,但酒瘾一来,他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了,每天晕乎乎的也不去想后果,只要不是醉得的确不行,就要抱着那酒坛喝上一口。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一章 陆压之死(1)

就这样,喝到第九坛天仙酒的时候,每喝一口,任天弃只是红一红脸了,而且感到神清气爽,身子似乎比过去大有异样,但异样在那儿,他却又说不出来。

这一天,任天弃下楼去转了转,酒瘾忽然发了起来,想到第九坛天仙酒还剩下一半,便又上了楼,这五千年天仙酒的酒性实在是太大,自己那五位夫人是万万无法承受的,只能自己喝光,然后在体内炼纯,再用那仙侣心经渡给她们。

抱着那酒坛喝了几口,热气就上来了,任天弃盘膝而坐,默默的将那热气散于自己身体的四肢百骸,这些天来,他内视体内的那颗金丹,却似乎又开始变白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又过了良久,任天弃忽然发觉体内一直凝固不动状如珠形的金丹已经不对劲儿了,在丹田之处不停的跳跃着,过得一阵,忽然发出了七彩光芒,那枚金丹忽然间在他体内不见,隐隐约约现出一个幌动着的物事,只是在那七彩光芒之中瞧不大清楚,过得一阵,那七彩光芒开始暗淡下来,任天弃内视之下,顿时瞧得真切,丹田之处竟坐了一个全身赤裸的婴孩,面目模样与自己居然有些仿佛。

任天弃见到这婴孩,心中真是惊喜万分。

原来,按那《仙侣心经》所载,这成仙之道分为“九转”,第一转是止念如水。第二转是灵窍开启,真气氤氲。第三转是真气运转,徐徐乃进。第四转真气凝结,内丹初成。第五转为三花聚顶,内丹重固。第六转为金鸟入宫,练成金丹。第七转为真气养胎,修成元婴。第八转为阴阳调合,神体相分。而第九转,却是金丹尽消。随心所欲,天地纵横,只在一念之间,而能上天庭者,金丹只是初成,要练出元婴,循序渐进的话,非数千年苦功不可。仙力已可与四大天王、二郎真君这些神将比拟了。至于后面两转,却是越来越难,要练到金丹尽消,一念之间纵横天地,只怕如来佛祖、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等几名祖师都还没有达到,只怕只有传说中的女娲娘娘、鸿钧老祖之流才有些境界了。

任天弃知道自己元婴已成,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自己身后的那弃天剑,他记得陆压曾经说过,只要能炼化弃天剑,就会知道仙界一个绝大的秘密。长久以来,他对这秘密都充满着好奇,而且弃天剑炼化之后,威力到底如此。也是他想知道的。

想到这里,任天弃心念一动,弃天剑就脱鞘而出,悬在了空中。

任天弃默照乾坤神剑的炼化之法,与弃天剑人剑相通,那弃天剑顿时就在空中急速的转动起来,渐渐的只见到一道黑色的光柱。

然而就在这时,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幕,而那光幕的西方,却出现了一座霞光万丈。仙雾缭绕着的大山,而一名身着道装的男子正在向那大山方向而去,任天弃认得真切,这男子正是陆压,连忙凝神望去。

此刻陆压忽然间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前行,只见他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试着前行了几次,但都无法再进。

陆压摇了摇头,就改变了方向,向北而去,但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似乎还犹豫了一下,身子蓦的发出了一道金光,跟着就向那大山方向继续前行,居然已经冲破了那道屏障,但很快又撞上了一道,而陆压仍然在极费劲儿的向前突破,好不容易才到山前,任天弃数了数,竟像是有六道无形的屏障,心中也是大奇,也不知前面是座什么大山,山上又住着什么厉害无比的大仙。

陆压很快就落在了那山上,任天弃也可以瞧清那山里的情景,顿时骇了一大跳,这大山外面看起来霞光溢彩,云雾腾伏,像是什么仙境,可是真到了山中,却是一片的阴森,山石嶙峋,树木突兀,更让人吃惊的是,那地上都堆满着白森森的骸骨,而且从那骸骨的样子来看,竟全部是人骨,如果整个大山都是如此,这人骨也不知有几百上千万具,当真如同阿鼻地狱一般。

任天弃虽然一直胆大,但从来没有瞧到这么多的尸骨,心中禁不住“突突”直跳,再一看陆压的样子,想来也和自己一般。

就在这时,山巅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厉啸,陆压就向上飞去,很快到了山巅,却见到一付异景,只见到两名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面作人形,披头散发,豹尾虎齿,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正在一块巨石之上,迎着太阳之光疯狂的交合,这厉啸之声就是从这两名怪物嘴中发出。

任天弃见到陆压脸上露出了肃杀之气,知道他必然要出手除掉这两个怪物了,只是这两个怪物害了那么多的人,只怕并非易与之辈。

就在这时,那女怪物忽然在男怪物身上一推,厉声道:“什么人敢来私闯我昆仑山。”

任天弃听到“昆仑山”之名,暗忖:“玄天门不是也在昆仑山么,那些山我学御风飞行的时候可都去过,这山如此显眼,怎么却不知道。”

就在这时,只见到那男女两名怪物身上有了变化,男的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名头戴莲花道冠,身披八卦仙衣,面如冠玉,长眉朗眸,烦下飘着齐胸长须,鬓发如漆,年约四十余岁的道长。

那女的就更是让人惊奇,只见她一身黄色绵裕华袍,头上梳着太华高髻,戴着一顶太真晨婴之冠,华袍之下微露着一双镶嵌着宝珠,发着光芒的绣鞋,而她的容貌却是春山画眉,白雪凝肤,光艳照人,最让人难忘的是她雍容华美的气度,当真是光仪淑穆,高贵无比。

任天弃大是惊异这两人前后之间的变化,料想必然是什么极厉害的妖怪,也不知那陆压有没有把握应付,然而这时他瞧见陆压本来沉稳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震惊之色,心中立即想到“这陆压认得这两人,而且这两人的来头只怕不小。”

他正想着,却见陆压身上金光一现,似乎就想逃走,便就在这时,那一男一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陆压顿时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忽然向那贵妇伏地而拜道:“下界散仙陆压,不知王母娘娘仙驾在此,误闯禁地,实在罪该万死。”

任天弃见到这里,瞪大了眼珠子,差点儿就要跳了起来,王母娘娘,这女怪所化的贵妇居然会是天界中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这陆压不会是像自己一样,五千年的天仙酒喝多了,眼睛瞧花了罢,不可能,绝不可能啊。

这时只听那贵妇道:“陆压,想不到是你,怪不得能够闯过我的六重封印,果然不愧是地仙之首。”

陆压连忙道:“陆压近日修道走火入魔,糊里糊涂的就到了这里,至于瞧见了什么,一定是记不清的。”

任天弃见到这里,已经知道陆压绝不是喝醉了酒眼花,这贵妇当真是那王母娘娘了,那她旁边的男子岂不是玉帝了,这……这太匪夷所思了罢。

却瞧着王母娘娘冷冷一笑,道:“陆压,本宫也知道你的嘴巴紧,但我和东华帝君之事绝不会让天地之间任何一人知晓,这一点儿你也明白了。”

任天弃这才知道那男子不是玉帝,而是天界有名的东华帝君,想不到他和王母娘娘瞧来竟是同类。

陆压知道这两仙不会放过自己,也站了起来,道:“想不到这就是真正的昆仑山,你和东华帝君竟然是两名妖人所化,竟然蒙蔽了天界众仙,实在可恶。”

王母娘娘见到陆压的语气强硬起来,也没放在心上,忽然仰天笑了起来道:“想我修真之时,尚且无佛无道,更无玉帝统领三界,天庭众仙,皆是我的后辈,可是女娲娘娘却偏心,让他们一个个的上了天庭,像人间一样有了官职,却独独遗我在昆仑山中,那就是因为我是妖非人,哼哼,她却想不到我会自己上得天庭,又迷住了那玉帝,做上了女仙之首,玉帝对我是言听计从,哈哈,总有一天,我会独统天界,摄服众仙。”

陆压不想这王母娘娘有如此的野心,脸上更是惊骇的道:“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女娲娘娘惩罚你么?”

王母娘娘哈哈一笑道:“女娲娘娘要是想惩罚我,早就惩罚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她是不会再管仙凡两界之事了,这个天庭,我迟早会全部掌握在手心的,陆压,你无师自通,又有数千年的修为,本来在本宫眼里也算是上一号人物,可惜今日到了这里,也算是你的命劫到了。”

王母之事,《山海经》早有记载,并非作者杜撰。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二章 陆压之死(2)

她这话音刚落,却见陆压已经化作一道金光,腾身到了空中,又突破了那六重封印,却见那东岳帝君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姆指大的黑色石头,掷在空中念念有词,霎时之间,那黑石竟化成了一座百丈高的大山,向陆压当头盖住,顿时将他压在了山下。

陆压的胳膊之下全被压住,一时着慌,就要用遁土之术钻入土中逃生,但王母娘娘与东岳帝君已经赶到,向着他身下的土壤一指,那土壤顿时便坚如金玉。

王母娘娘知道这陆压的本领不亚于天界的大仙,从头上拔出一只白玉簪子,就向着陆压掷去。

陆压认得此簪叫做通明簪,乃是王母娘娘的随身至宝,当年牛郎得牛神所助追赶织女,王母娘娘就是用这通明簪划下了一条天河,阻挡了牛郎之路,实是变化无端,妙用无穷,这通明簪一但刺入,无论是人是仙,都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不过他已至仙家九转中的第八转,可以阴阳调合,神体相分。危急之间,忽然身子微动,神魂已经出壳,瞬间已经在千里之外。而那东岳帝君就在他身后紧紧追随。

就在这时,那光幕忽然消失了,又重新成了那道黑色的光柱,跟着又慢慢的收缩变细,到了后来,竟缩成了一枚黑丸,任天弃将嘴一张,那黑丸便自行投入了他的腹中。

想不到这么快就炼成了剑丸,任天弃也是又惊又喜,却不知此时自己身上已经有了魔神元丹、仙侣心经、乾坤神剑心法、五千年天仙酒这四股力量,若是能够全部融合,那真是可以惊天震地,而那弃天剑又已与他通灵已久,自行相助,当然会炼化成功了。

任天弃炼成剑气的喜悦,很快就被那个巨大的秘密冲淡了。想起那日陆压之魄在山洞里的话,后面的情景已经全然可以想到,他虽然逃走,但最终被那东华帝君追上,两人经过一番激战,陆压被东华帝君的法器重创,勉强到了玄天门的那洞里,用最后的法术推算到有什么逆天之人要去那山洞。所以才留下了乾坤神剑的秘诀,并去仙剑殿将自己的记忆附在了弃天剑之内。

对于陆压说自己的逆天之人,任天弃此时还大是不解,自己虽然已经修成了元婴,但比起天界的众位大仙来,还大有差距,他就是想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用胳膊去扭大腿的事,他任天弃可做不来。那王母娘娘与东华帝君是什么变的,又关自己屁事,当务之急,是如何与母亲相认。然后想法子一家人团圆才是。

想到这里,任天弃吐出剑丸,御使剑气,那剑气绕着房屋光芒四射的飞舞,全然可以随心所欲,但仍然没有达到五行合一的地步,想到玄天门还有八柄神剑,陆压曾经说过最好全部炼化,有机会可得要去试试才行。

只不过那十坛五千年的天仙酒喝了九坛,可不能不想办法遮掩。任天弃一向是这方面的好手,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先下楼去瞧了瞧,趁着吕洞宾与一众天役不注意,就拿了九个空坛上来,然后放在那数百坛不足千年的天仙酒之中,从里面又拿出九坛,放在千年天仙酒中,然后如法炮制,取了九坛千年天仙酒与剩下的那坛五千年天仙酒放在一起,跟着就把自己喝光的那九坛天仙酒的封口用火行真气全烧了个精光,拿去放在了下面,这样一来,就是有人发现自己偷了酒喝,也不知要多久,反正酒也喝了,大祸已闯,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只希望陆压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如果是那逆天之人,定然还会有遇合,这酒是不喝白不喝,下一步就是把那一千年天仙酒拿来润润唇了。

想到答应过吕洞宾教他乾坤神剑,任天弃便下了楼,一问才知,自己在楼上竟呆了半年之久,而马公公一次也没来过。

任天弃说话算话,便将乾坤神剑中的金行剑法开始传给吕洞宾,他金丹已成,练起来自然比青云子他们要快捷得多,只数日时间,就到了可以炼化剑气之境,可惜却一时找不到好剑。

这一天,任天弃正在将金行真气最后的剑诀传给吕洞宾,却见到马公公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道:“任天弃,你小子的运气算是来了,咱家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差使。”

任天弃连忙道:“公公,是什么好差使?”

马公公道:“玉帝明日将在群仙宫开讨魔大会,将召集佛道两教的众仙家参与,三清及通天教主,还有如来佛祖都要赴会,咱们石麟宫要派人随宴伺候,我想你小子倒还灵巧,就算上了你一个,这可是你难得的仙缘了。”

任天弃一听,顿时欣喜若狂,大声道:“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瑶池仙子。”

那马公公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敲,道:“你这小子,上了天庭,色心倒还未消,这样的盛会,瑶池仙子自然会来领舞,不过到时你失了态,那就会被天规严惩,万劫不复,就连咱家也会被你连累。”

任天弃听说母亲要去,更是高兴,连忙道:“是是,小人一时失言,公公莫怪,放心,小人是知道分寸的。”

马公公点点头道:“咱家瞧你也不是那种呆傻之人,这样罢,明天辰时,你拿一坛五千年的天仙酒随着咱家前去瑶池罢。”

任天弃顿时幸庆还好留了一坛五千年的天仙酒,否则立时就要露陷,想到一事,又道:“不是说那万年天仙酒是留给玉帝与王母,还有三清与如来佛祖他们的么,这次怎的不拿去?”

马公公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那万年天仙酒只剩下一坛,何等珍贵,也不是每次宴会都能喝的,这讨魔大会只是商议大计,若是讨魔成功,那自然可以喝上一樽的。”

任天弃闻听讨魔大会之名,立刻就想到那魔刹圣主,也不去多问,便点了点头。

马公公又道:“那好,明天你再带五名天役,捧上三坛一千年以下的天仙酒和两坛千年以上的天仙酒一齐前往。”

任天弃暗忖:“妈拉个巴子的,这不是大家都有份么,还故意说着好像卖了我一个人情似的。”

不过他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便笑着答应了,等马公公一走,便点了吕洞宾与另外四名天役明日跟随自己,被点到名,脸上都露出欢喜不胜之情。

天庭无日昼,但有天漏计时,到了第二日的辰时,任天弃与吕洞宾等一众天役就各自捧了天仙酒出了酒窖,到了外面一处极大的空地,早就有一队天役在那里等着了,任天弃一瞧,却见这些天役杠桌拿椅,捧的都是些交梨、火枣、雪藕、冰桃等等仙果,又有些碧茸、白菌、朱菇、黄蕨等等仙食,心中又是一叹,看来这神仙的口福未必比凡人强啊。

过得一阵,马公公就带着一众天役各捧器具酒食出了石麟宫,飞到了群仙宫,就在群仙宫外,面临瑶池,摆下了仙宴,正面是玉帝、王母之席,左列是三清与通天教主及一众大仙之位,右首是如来佛祖及西天众菩萨之位。

任天弃被安排在左首上方负责给三清倒酒,这倒正有机会找那灵宝道君论论理,问他为何只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区区的酒监做,不过最好是求他让自己与母亲相认,然后下凡与父亲团聚,这灵宝道君虽然甚不得志,但好歹也算三清之列,想来玉帝也会给他几分薄面罢。

思想之间,就听到仙乐奏响,一众神仙纷纷而来,任天弃见那马公公离自己不远,就过去向他相询,这才知道先到的是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将、七十二路星君、蓬莱岛福禄寿三星、雷公电母、二郎真君、四大天王、巨灵神、托塔天王、哪咤三太子等等一众神将。

任天弃向那马公公打听谁是九耀星君,马公公向一名头上顶着银色束发的紫金冠,穿着一副闪闪发光的细砌鱼鳞甲的神将一指,任天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见此神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脸的漆黑,眼中露着凶光,想到父亲毁眸之仇,自己的恶面之恨,不由暗暗咬牙,发誓总有一日要将这九耀星君毙于自己的剑下。

就在这时,任天弃又忽然想起李白来,牛头与马面不是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么,应该也在这些神将天官之内,便强忍住怒气,向马公公打听那一个是文曲星君,顺着马公公的手指望去,却见一名身穿绿蟒,头戴官纱,眉宇飘逸,面目清瘦的文官,正在与旁边的一名不知什么星君谈笑,只是现在的地位可要倒过来了,对方是天官,而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监事,也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凡间的兄弟。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三章 讨魔大会(1)

等到众神将到齐,过了一阵,便又是广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惧留孙、玉鼎真人等阐教大仙及及多宝真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碧霞元君等截教大仙,任天弃见阐教大仙数量比截教的大仙要超过一半还多,但截教众仙却是毫不显弱,并不与阐教之仙同席,而在对面佛家一方安座。

就在这时,又来了四名身着帝王之服的大仙,任天弃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就是那怪物所变,击杀了陆压的东华帝君,而他旁边的三仙面目甚是陌生,去问马公公,才知道另外三仙是北极紫微帝君、南极长生帝君、太极天皇帝君,这四位帝君地位崇尊,在天庭之上的权势仅次于玉帝与王母,就是对于玉帝之旨也是听调不听宣。

没多久,却是观音、普贤、文殊、地藏王、灵吉、大势至、日光、月光等菩萨及南无燃灯上古佛、南无药师琉璃光王佛、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南无清净喜佛、南无毗卢尸佛、南无弥勒尊佛、南无阿弥陀佛等一众佛尊到了。

任天弃最想见到的就是那观音菩萨与斗战胜佛这两位大仙,也不用马公公指点,那观音缨络垂珠,面目秀美微丰,手里托着一个插着柳枝的净瓶,宝相庄严,果然与凡间各庙的供像一模一样,而那斗战胜佛却是一付猴相,一双金睛火眼左顾右盼,全然坐不住,去拉了拉左边南无婆留那佛的佛衣,但那南无婆留那佛正襟危坐,并不理他,他又去扯了扯右边南无旃檀光佛颈上的佛珠,而那南无旃檀光佛仍是垂目合什,并不与他说话,气得他直在那里抓耳挠腮。

任天弃瞧到这里,不由大是为这位斗战胜佛报屈。瞧他如此好动的样子,那里有佛尊的模样,实在是误入歧途了啊。

正想着,却见天上祥云朵朵,霞光万道,如来佛祖与三清及通天教主已经到了,众神仙齐齐站起来揖手相迎。

任天弃见到这几位传说中的仙祖,也是睁大了眼睛瞧着。不过除了那通天教主,另外几位教主都与凡间的供像相仿,而那通天教主戴一顶束发玄木七星冠,穿一领鹅黄鹤氅,系一条九股丝绦,踏一双挽云轻履,一脸的冷肃,瞧来比那慈眉慈眼的三清多了一股霸气。

等到众教祖入座,任天弃见到灵宝道君似乎瞧了自己一眼,正要张嘴向他问询,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便知道灵宝道君在示意自己不可前往,便将到口中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没过得多久。就见到天边飞来一大群面目俊秀,容光清美的仙童与仙女,御的是绿琼辇,张的是紫云盖,星幢前导,羽葆后拥,正是玉帝与王母到了。

众神将、星君见到圣驾,连忙离坐伏地而拜,而各大仙与菩萨也离座相迎,揖手为礼,几名佛道教主只在座位上行了礼。

玉帝与王母入了正面的座位,任天弃细瞧那玉帝,却见他方头大耳,面目白秀,长须及腹,头顶冲天冠,身穿衮龙袍,那模样甚是宝相威严。而他旁边的王母娘娘却是头戴凤冠,身穿凤袍。望之如三十来许的美艳妇人,高贵雍容之极,若不是任天弃亲眼目睹陆压所留的记忆,那里会想到她居然会是那怪物而变。

等众神将与仙人各自落座,玉帝便道:“众位仙家,今日请大家来,实是有事相商,那魔刹圣主自强霸我仙界之北以来,魔心不死,屡次犯我中央仙界,前些日子更是连占宣仁、德上二宫,毁了朕的十七员神将,若是再姑息此魔,不行征讨,这天威何在,众位仙家的颜面何在?”

他话音刚落,就见下面站出了一名身披甲胄,头戴帅盔的神将,伏在地上道:“陛下,请给末将二十万天兵,末将愿前往北界肃清妖魔,得保天庭安宁。”说话的却是那托塔天王。

玉帝见了,道:“李爱卿忠心耿耿,勇气可嘉,只可惜那魔刹圣主比不得别的妖魔,并非天兵可降,只怕需佛祖、元始及通天两位教主鼎力相助才是。”

那三位教主早就知道今日之事,如来佛祖先道:“启禀陛下,想那魔刹圣主乃天地亘古以来第一阴女,魔法无边,当年本座与天尊联手也未能将她制服,这次还请通天教主出手,自可大功告成。”

任天弃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动,暗忖:“原来那魔刹圣主居然还是女人,能和如来与元始天尊相抗,妈拉个巴子,真是厉害啊。”

玉帝点点头道:“朕也有此意,不知通天教主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一揖手道:“陛下,想我师兄与佛祖何等法力,真要尽心动起手来,那魔刹圣主岂是对手,此事阐佛两教当可办妥,实在不需本教之人相助。”

元始天尊一听,顿时沉声道:“师弟,你是说当年本尊与佛祖和那魔刹圣主相斗没有尽力了。”

通天教主微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师兄的道法与如来的佛法,本座是一向最佩服的,实在不相信那魔刹圣主能够胜过两位。”

这时却听到如来佛祖一叹道:“通天教主,想不到一千多年的旧隙你还记在心里,当年本座与天尊虽然在封神一役中得罪你,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而且这也是女娲娘娘安排的天劫,鸿钧老祖不是也调解过此事了么?”

通天教主又是一笑道:“当年师兄大胜了我,曾有诗一首‘堪笑通天教不明,千年掌教陷群生。仗伊党恶污仙教,蓄聚邪宗枉横行。宝剑空悬成底事,元神虚耗竟无名。不知顺逆先遭辱,犹欲鸿钧说反盈。哈哈,这句诗我一直挂在太虚宫的书房里,不时瞧上两眼,好引以为戒哩。”

元始天尊一时哑口无言,当年他与西方佛门联手破了通天教主引以为豪的诛仙阵,收了陷仙、绝仙、戮仙、诛仙四口宝剑,一时得意,便念出了此诗笑话通天教主不自量力,其意也是暗嘲他想与自己争道家掌教之位实是徒取其辱,不想今日通天教主又提了出来。

任天弃站在一旁,听到“宝剑空悬成底事,元神虚耗竟无名。不知顺逆先遭辱,犹欲鸿钧说反盈。”几句,心中不由得替通天教主愤然,暗道:“妈拉个巴子的,这个元始天尊那里像有道之人,说话倒恶毒损人得紧啊,我要是通天教主,这个仇也自然是要记着的。”

他想到这里,又思起这元始天尊利用自己平定了下界的魔刹教,让魔刹圣主想撺掇通天教主参与此事的打算成了空,然后就过河拆桥,安排自己只做了一个连小姆指都算不上的酒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捧着酒正站在三清的背后,只瞧着那元始天尊道袍下的屁股,好想好想一脚朝那里狠狠踢去,才能一解自己心头之恨。

然而这就这时,他忽然又觉得好笑,世上之人都把这些神仙瞧得多神秘多了不起,一付没有七情六欲,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如果真到了天庭见到了这些神仙,那一切都会让人失望了,他们除了拥有超强的法力,一切与凡人并无区别,幻想与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啊。

这时只听到玉帝用不快的声音道:“算了,算了,那些陈年旧事还提它作甚,通天教主,你既然不愿出手对付魔刹圣主,朕也不能勉强你,只是希望你约束好你的门下,不要像上次那样助纣为虐了。”

通天教主生性刚烈,最受不得气,闻听“助纣为虐”一词,霍然大怒,站了起来,一揖手道:“陛下,既是如此,这讨魔大会也没本座什么干系了,本座这就告辞。”

说了这话,已经是拂袖而去,随他而来的截教弟子也紧紧随在其后。

玉帝见到通天教主忽然离去,实在太不给自己面子,脸上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笑道:“通天教主不愿为天庭分忧,那也是意想中的事,这事就请佛祖与天尊多多担待了。”

元始天尊也觉得通天教主扫了自己的面子,心中暗恼,一揖手道:“陛下,魔教之事,关系着天庭安危,本尊与佛祖岂会袖手旁观,也罢,咱们就带领两教弟子,点齐百万天兵天将,一举去荡平那魔刹天。”

正在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道:“且慢,陛下,两位教主,本宫倒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讲这话的,正是一直端坐在玉帝之旁的王母娘娘。

仙界与凡间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不同,王母娘娘的权力地位与玉帝的地位几乎等同,她说的话,众仙自然不得不听,元始天尊连忙道:“还请娘娘示下。”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四章 讨魔大会(2)

王母娘娘道:“想那魔刹圣主虽然是天地第一阴女,魔法惊人,不过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咱们天庭迟早就要之消灭,佛祖与天尊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轻易劳动法驾,不如另寻得力的上仙带领一众大仙与百万天兵天将先行前去,等到那魔刹圣主露面,两位教主妙法无边,到得魔刹天也是瞬间之事,到时再联手除了那魔女,也是堂堂正正,体体面面,不失我中央天庭之威。”

她这话一出,佛道两位教主也是暗暗点头,要是此番各带领弟子大举前往魔刹天,的确是自失身份,难免被通天教主之流笑话,还是王母娘娘想得周全啊。

王母娘娘的话,玉帝向来是必听的,当下道:“娘娘说得极是,只是这次征讨魔教之事非同小可,不知那位上仙愿意领兵前往。”

王母娘娘道:“陛下,本宫倒想保荐一位上仙,无需两位掌教前往,此次讨伐定然能凯旋而归。”

玉帝道:“哦,不是娘娘说的是那一位?”

王母娘娘的目光向座下一扫道:“就是东华帝君,只是不知他可愿意前往。”

王母娘娘此言一出,玉帝与佛道两位教主都是一喜,皆知道这东华帝君是四帝君之首,成仙之日还在自己等之上,法力通玄,高深莫测,大家虽然不曾交过手,但料想也不会在两教教主之下,只是他向来不受天庭节制,也不知道此番是否肯去对付魔教。

当下玉帝道:“东华帝君,娘娘的话你都听见了,不知可愿意领兵前往。”

这时只见东华帝君一揖道:“魔教猖獗过甚,本君也甚是气恼,既然娘娘瞧得起本君,交与如此重任,那东华就去走一走,会会那魔女。瞧瞧她到底有些什么手段,敢与咱们天庭作对。”

任天弃听到此处,忽然觉得不怎么对劲儿,这东华帝君明明是那王母的姘夫,王母岂会让他去冒险,而且那王母阻止如来佛祖与元始天尊立即带弟子前往魔刹天,明的是替两教教主的颜面着想,暗地里倒像是在帮那魔刹圣主。这时他又想起那光慕中的情景,王母娘娘分明有摄服群仙,一统天界的野心啊。

这时候,任天弃心中顿时一跳,要是王母娘娘与那魔刹圣主有所勾结,或许本就是一伙的,那这次东华帝君带着一众大仙与百万天兵天将出征讨魔,只怕很快就会损兵折将,铩羽而归。不过这事似乎与自己无关,而且若是说将出来。谁会相信自己的话。定然立马就会有杀身之祸,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玉帝本还在担心东华帝君不愿前去,闻言立时大喜。道:“帝君愿往,那真是天庭之幸,这样罢,仙庭的众神将,帝君尽可挑选。”

这时元始天尊与如来佛祖都道:“吾教弟子,帝君也可点选前去,绝不推辞。”

东华帝君这时站了出来,环视了一众神将与佛道两家弟子,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本君这就点将了。”

他说到这里。就开始点起将来,神将中首选的就是托塔天王、哪咤三太子、二郎真君、巨灵神、雷公电母等等天庭中能征善战的神将。佛家弟子中却点的是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这佛前三圣,然后又点了南无燃灯上古佛、南无药师琉璃光王佛、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过去未来现在佛、南无清净喜佛、南无金刚不坏佛、南无龙尊王佛、南无弥勒尊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宝月光佛等共四十位菩萨神佛,那南无斗战胜佛向来懒散傲倨,不服管教,倒没有点。

而道家这边点的却是北极紫微帝君、南极长生帝君、太极天皇帝君、太乙真人、广成子、赤精子、南华真人、文始真人、上元夫人、麻姑、蓬莱三仙等也是四十位大仙。

东华帝君点到谁,谁就呼诺应是,点将完毕,他便向玉帝一揖。重回到了座位上。

玉帝瞧了瞧他所点的神将、菩萨、大仙,果然都是天界赫赫有名之辈,便笑道:“帝君果然极会选人,仙界的精英俱归麾下,此番前往,定然会大胜而归,来,众卿家,咱们先敬帝君一杯。

见到玉帝举杯,众神仙连忙也向东华帝君敬了酒,任天弃瞧到这样的情景,心里只是冷笑。

酒宴正式开始,先是百禽献舞,然后是百兽献瑞,众仙家也是觥斛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与凡间之景,实在无甚差别。

过得一阵,百禽与百兽都渐渐散去,只听王母娘娘一挥手道:“传瑶池仙子献舞。”却听到三声仙钟敲响,自王母宫的方向忽然飞来了一群素衣飘飘的仙子,长裾广袖,身形婀娜之极。

任天弃这时顿时睁大了眼睛,只想见到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那些仙子很快就飞到了群仙宫之前,任天弃已清楚的见到了领头的那名仙子如凌波而来,只见这女子年约十六七岁左右,雾鬟蝉鬓,明眸皓齿,眉如新月,唇如新樱,肌如凝脂,脸似朝霞,环佩叮铛,罗裙曳云,当真是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牡丹之娇艳,神情微有一丝忧色,但却是说不出的一种高雅清华,飘然出尘之致,让人莫可逼视,心旌狂摇,而其他的仙女虽然皆容貌秀美,气质典雅,然而与这名雪莹光艳的仙子站在一起,恰如众星捧月一般。

那些大仙们见到这般绝美无匹的容光,也都停住了手中的酒樽。

然而瞧清此女,任天弃身子顿时一震,胸口像是被人用极大的铁锤猛击了一下,这领头的仙女不是别人,竟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但在心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想起来就隐隐作痛的蛛儿,当年她正是想要成仙,才狠心割舍了与自己浓厚的情意,任天弃也曾经想过在这天庭之上会碰上她,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但瞧样子蛛儿做了这瑶池仙子,那母亲啦,母亲又到那里去了,任天弃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只见到蛛儿带领一群仙子向玉帝与王母娘娘伏地拜道:“瑶池仙子率众舞仙参见陛下、娘娘。”

王母娘娘点头嗯了一声,一挥手道:“平身,开始罢。”

蛛儿站起身来,一施广袖,霎时之间,仙乐奏响,香风阵阵,裙裾飘飘,已经带着一群仙子翩翩舞动起来,却见她舞姿曼妙,飘逸处如风动海棠,河岸杨柳,辗转处如露旋荷叶,轻云聚散,当真是翻若惊鸿,婉若翔凤,谢阿蛮也算是天下绝顶的舞者了,但比起这蛛儿的飘洒轻灵,梅菊之清,竹兰之雅,实在也逊色了不少。

过得一阵,却听到一声嫩如初鹂的娇声响起,却是蛛儿款起朱唇,轻舒莺舌,唱起歌来,高一声如凤鸣之清,低一声似鸾啼之美,当真是清音雅姿,舞唱无双。

任天弃一时之间也瞧得目驰神旋,听得痴迷欲醉,浑然忘记了蛛儿对自己的无情,过得良久才醒悟过来,一瞧周围的诸仙众神,眸光皆注视在了蛛儿的身上,有微微含笑的,有随着歌声抚掌的,有眼露倾慕之意的,有面无表情内心不知汹涌不汹涌的,就是佛祖与三清,也是微笑着停酌而观。

瞧到这里,任天弃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酸意,恨不得将这些大神上仙们的眼珠子挖下来,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天上的神仙们,看起来像是无人无我,绝情绝欲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不尽然,他们或许绝了情欲,绝了性欲,但并没有绝了色欲,否则也不会喜欢瞧美貌的姑娘跳舞,他们本是凡人所渡,虽然成了仙,但那凡人喜欢美的本性却永远不会消失的。

想到这里,任天弃只觉对这些神仙们过去的那种神秘感、尊崇感全部如泡沫一般的破灭了,人与神并没有多少的区别,只是凡间的人强行把自己做不到的事附在了神仙的身上,而且将之越传越广,越传越玄,离真相就越来越远。

正在出神,却见蛛儿正向这边舞至,他急忙想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自己虽然上了天庭,但混成这付小瘪三的样子,那能让蛛儿见到,那实在是太没有脸了。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自己此时的容貌与过去已经是天壤之别,蛛儿应该认不出自己才对。

然而就在他思想之间,蛛儿的星眸已经无意中瞥了过来,正好与任天弃的眼神相触,任天弃明显的感觉到蛛儿的眼眸睁大了许多,流露出了震惊之色,但只过一瞬间就消失了,反而越舞越远,就好像果然没有认出任天弃一样。

任天弃见蛛儿那表情的确有些奇怪,也不敢确定她认出自己没有,不过最好是没有认出来才好。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五章 天弃救母(1)

过得一阵,蛛儿歌停舞罢,向玉帝与王母裣衽一福,告了辞,带着一众仙女,又向王母宫飘然而去,自始自终,再没有朝任天弃这方向瞧上一眼,任天弃顿时一阵酸痛,要是刚才蛛儿从眼神中认出了自己,那她如此冷漠,看来的确是瞧不起自己啊。

酸痛了一阵,任天弃又暗自咬牙,默默的捏起了拳头,其他的事对他来说,现在都不重要了,要紧的是查到母亲的下落,这个天庭,绝不能让她再呆下去了。

此刻任天弃已经将目光落在了那文曲星君的身上,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空樽,而一名天役站在旁边,一坛千年以下的天仙酒早就被他与其他几名星君喝完了,心中暗忖:“也不知这个文曲星君还记不记得过去的事,对我这个兄弟卖不卖帐,不过要打听娘的消息,也只有落在他的身上了。”

正在思索,这讨魔大会已经结束,众仙先请玉帝与王母离座,然后纷纷离去,任天弃等监事与一众天役就留下来收拾残宴。

等到众仙一走,那些天役就是一哄而上,剩下的那些仙果仙食自然是不敢动的,就将众仙家吃剩下的那些交梨之核、火枣之核吞入了腹中,争得最厉害的自然就是那酒樽中的余沥,那马公公一边叱喝,一边将玉帝王母及三清佛祖留下的酒樽放入嘴中伸舌砸吸,倒没有天役敢来和他争。

任天弃瞧着那马公公拿起王母娘娘喝过的酒樽,微闭着眼睛好生闻了一阵,然后才慢慢伸舌品砸,那模样甚是陶醉,跟着便见他将那酒樽放入了自己宽大的袖袍里,想是要拿回去好好意淫一番,也是暗笑这马公公鸟死心不死,要是知道王母娘娘是个那般的怪物,实不知又有什么反应。

他走了过去。在马公公的肩上一拍,道:“公公,你刚才往袖子里放的是什么?”

那马公公骇了一跳,回过头来,见到是他,期期艾艾的道:“没……没什么啊。”

任天弃低声在他耳旁道:“那玩意儿好像是王母娘娘喝过的,有没有唇印啊,不过要是让玉帝知道了,恐怕有些不妥罢。”

马公公一阵惊慌,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天弃,这事你可别声张,玉帝责怪下来,咱家可吃罪不起。”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将那酒樽重新拿出来。

任天弃按住他的手道:“公公,你这是干什么,实不相瞒,小人在凡间的时候最爱弄这些,那些小姐夫人们的肚兜亵裤小人的床头也不知道堆了多少。公公若是喜欢这酒樽,只管拿去便是。”

那马公公没想到这小子与自己倒是志同道合,干干的一笑,道:“咱家果然没瞧错人。你小子真是乖巧得紧,好好,有什么好事,咱们今后一定多多的照顾你一些。”

任天弃眼珠子一转,道:“公公,小人现在就有一事相求?”

马公公道:“什么事,只要咱家方便,给你办了就是?”

任天弃知道这马公公此时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中,说话自然肯切,便笑道:“方便。方便,小人想求公公帮我见着一位神仙。”

马公公道:“哦,你想见那一位神仙?”

任天弃道:“就是文曲星君,我有一位表兄,十六岁进京应试,到现在七十六岁了还没有进榜,我上天之时,他哭着求我一定要找到文曲星君,向他问询高中之法。这事我可得给他办了。”

马公公微微皱了皱眉道:“文曲星君不是什么大人物,要见他倒也不难,不过你只是一名酒监,是不能离开瑶池的,这事就难了。”

任天弃在马公公手里又塞进一物,道:“小人知道马公公在天庭上面子大得紧,办法多得紧,这点小事,难道还能难住公公你老人家么?”

马公公向手心里一瞧,却见是和上次一样的赤色宝珠,心中也是一动,暗道:“这小子知道我偷了王母娘娘饮过的酒樽,要是声张起来,那可是了不得的大罪,罢罢,只要咱家不说,他就是去见见文曲星君也是不妨。况且还有这宝珠可得。”

当下点点头道:“任天弃,你那个表兄的确可怜,好罢,咱家就帮帮你们。”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令牌来,道:“你且去东边的文曲仙馆,拿着这令牌,守护的天兵自然会放你进去,见到了那文曲星君,将你表兄的事说给他听,这文曲星君为人一向好说话,与咱家也有些点头之交,随梗朱个梦给你那个表兄,他自然就可以妙笔生花,高中魁首啦,不过你要快去快回,否则咱家可不好交差。”

任天弃心中大喜,接过那令牌,仔细打听清楚那文曲仙馆的位置,再不多说,驾着遁光,就向东而去,他此时元婴已成,遁光之速又提高了一倍不止,那马公公瞧着他的去势,实不在自己平素所见的那些元帅、星君之下,一时也是大吃一惊,嘀咕不禁。

且说任天弃一路向东,见到了无数的仙殿仙馆,也不逗留,按着马公公所说,到了东边的文曲仙馆,却见馆外果然站着一队手持神枪的天兵。

见到有人落在仙馆外,那些天兵顿时围了过来,喝叱道:“来者是谁,敢闯文曲仙馆?”

任天弃一扬手中的白玉令牌道:“我是石麟宫的小仙,前来求见文曲星君。”

那些天兵认得这令牌果然是石麟宫之物,便有一名天兵前馆内通禀,过了一会儿便出来道:“星君让你进去。”

任天弃便走进馆中,却见是一座大宅,里面种满了仙竹仙花,甚是清雅。一名仙僮见到他进来,引着入了一间偏厅,那身穿官袍的文曲星君手里捧着一本仙书正在翻阅。

任天弃一进屋,那文曲星君就抬起头来,见到是他,“哎呀”一声,将书一扔,就过来抱住了他道:“任兄弟,怎么你也上来了?”

任天弃见他果然还没有忘记前情,心中一阵欣慰,笑道:“我是叫你李大哥呢,还是叫你文曲大哥。”

文曲星君拉他坐下,也笑道:“李白是我历劫之名,你还是叫我文曲大哥罢,任兄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会上来,不知是谁举荐的,玉帝可封了你官职。?”

任天弃闻言,长叹一声,便将自己上天来的一切说了一遍。

文曲星君也没想到他会被安排做一名瑶池的酒监,不由大是为他报屈,又叹自己在天庭位卑言轻,否则一定向玉帝保荐,让他怎么也要做一名天庭里的小官。

任天弃摇了摇头,沉声道:“文曲大哥,做不做官,我已经不放在心上,这次来,我实在是想给你打听一件事,也要请你如实告之。”

文曲星君听他说得凝重,道:“任兄弟,你只管说罢,只要为兄知道的,一定全数相告。

任天弃道:“文曲大哥,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了,那我想问你,过去我娘不是瑶池仙子么,现在怎么换了……换成了蛛儿,我娘又到那里去了?”

听到任天弃问到此事,文曲星君脸色也是一黯,有些犹豫的道:“这……这……。”

任天弃忽然离座,向他深深一揖道:“文曲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罢。”

文曲星君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任兄弟,你且坐下,我都告诉你便是。”

任天弃立刻落座道:“文曲大哥,你快说啊。”

文曲星君道:“这事还要从嫦娥仙子说起,过去在瑶池领舞的,本来一直是嫦娥仙子,可是自从她被天蓬元帅调戏之后,就于广寒宫幽闭不出,玉帝也无可奈何,只有下旨另寻仙子接替,后来便有一名仙子当选,因她是瑶池里的一朵玉莲幻化而成,就被诰封为瑶池仙子,也就是你娘……”

任天弃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原来是一名花仙,忙道:“后来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娘在无虚华会上认识了我爹,一见钟情,然后私逃下凡,生下了我,可是我娘后来被九耀星君那恶贼带上天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文曲大哥,你快给我说说。”

文曲星君道:“那九耀星君与我虽属同僚,但我向来不齿他的恶行,当年他在天庭垂涎你母亲的美色,但你母亲对从来不假言辞,他就一直怀恨在心,等到你父母下凡被王母娘娘发现要抓他们回来,这九耀星君就主动请缨,与太白金星一起到凡间捉拿你父母,结果你母亲以魂飞魄散相挟,才留得你与你父亲一条命,谁知那九耀星君竟会挖了你父亲的双眼,对你不仅施了恶面咒,还将你放在最低贱肮脏的妓院门口,实在可恶之极……”

任天弃默默的捏紧拳头,咬着牙道:“九耀星君之仇,我是非报不可的,文曲大哥,后来呢,我娘后来怎么样了?”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六章 天弃救母(2)

文曲星君道:“我被贬下凡,具体的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你娘后来到了天庭,知道你父子的遭遇,悲痛不禁,便再也不在瑶池领舞了,而且几次偷偷想要下凡,玉帝与王母大怒之下,就将她关进了极北之地的玉柱峰,然后下旨重选瑶池仙子,如今那瑶池仙子就是这样到的瑶池,任兄弟,你刚才说她叫蛛儿,莫非是认识她?”

任天弃点了点头道:“见过几次,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做了瑶池仙子。”

文曲星君道:“这新的瑶池仙子是一只天地罕见的白蜘蛛,她的母亲就是妖界有名的牵云圣母,按天庭过去的规矩,这种蜘蛛精是不能成为仙子的,然而王母娘娘一见这蜘蛛精就喜欢上了,当场就诰封她做了瑶池仙子,任兄弟,你也瞧见了,现在这位瑶池仙子可是深得玉帝与王母之宠,便是嫦娥与你母亲都及不上她。”

任天弃听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楚,但很快,更巨大的痛苦涌上了他的心灵,母亲居然被关起来了,妈拉个巴子的玉帝,妈拉个巴子的王母,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母亲,就是自己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是在所不惜。

他猛的站了起来,向着文曲星君一揖道:“文曲大哥,请你告诉我那玉柱的具体位置。

文曲星君也连忙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任天弃的双手道:“任兄弟,千万不可造次,那玉柱峰乃万年极寒之地,呵气成冰,又有北极四圣奉旨守护,你是万万无法靠近你母亲的。”

任天弃对天上的神将并不十分熟悉,道:“谁是北极四圣?”

文曲星君道:“这北极四圣乃北极紫微大帝统御下神霄雷霆的主将,乃是天蓬、天献、翊圣、玄武四大元帅,而过去那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投身猪胎。后随金蝉子去西天取经,终成正果,如今就由天罡大圣替代了天蓬元帅之职,这四名神将皆是雷部正神,法力还远远在我之上,你更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

任天弃元婴已成,弃天剑也已经炼化,也不知自己的法力到底如何。但这些都顾不得了,道:“文曲大哥,是不是对手你不要管,只需将那玉柱峰在什么地方给我说就行了。”

文曲星君断然道:“不行,任兄弟,我是不会给你说的,说出来,反而会害了你。”他说着这话,已经打定主意不让任天弃前去北极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却见到任天弃双膝一曲,跪倒在地,一脸悲戚的道:“文曲大哥,我任天弃一生之中从来没给人下跪过,但我今天要给你下跪。我绝不能让我娘在那北极受那万年冰冻之苦。我求求你,就将那地方告诉我罢。”

文曲星君向来知道这位任兄弟嘻皮笑脸,好色贪财,此时见他跪在地上双眼含泪,却是一脸的坚毅,实在没想到此人会如此至孝至性,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道:“这……这……任兄弟……不是为兄不说,这实在是害你啊。”

任天弃道:“文曲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就是去了那北极,也不会莽撞行事。”

文曲星君长长一叹道:“好罢,任兄弟,我告诉你就是,但你记住,自古以来与天庭相抗者不死即降,为兄只希望你能够有后面一个结局,只是以你现在的法力,天庭未必肯收……”

他话音未落。就见到任天弃已经离地而起,张嘴就吐出了一枚黑丸,跟着就化成了一道剑气,时而明如闪电、时而赤红如焰,接连着化出了五种不同的颜色,每一种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文曲星君也是识货之仙,见到这五种颜色,顿时呼道:“五行之气。”

任天弃将剑气一收,道:“不错,这是陆压前辈留给我的乾坤神剑,用的就是五行真气。而且现在我已经练成了元婴,真要动起手来,也未必会怕那些神将。”

这时文曲星君脸上已经露出了惊喜之状,失声道:“什么,任兄弟,你已经练成元婴了,这没数千年的修行可是不成的,而且那陆压号称散仙之首,一身的法力不在天界上仙之下,可惜失踪已久,想不到你会是他的传人。”

任天弃道:“文曲大哥,我还会奇门遁甲之术,以你所见,我是不是那北极四圣的对手。”

文曲星君沉吟道:“北极四圣各有奇能,而你的奇门遁甲之术在天庭来说,实在是雕虫小技,那是没什么的,职婴娜乾坤神剑既是陆压所传,想来威力不小,大可与北极四圣一拼,只是你就算胜得了四圣,却不能胜过天庭其他的上仙,难,难啊,不过你有些本领,而玉帝准备与魔刹圣主开战,正是用人之际,到时候我就拼着被再贬下凡间,去向玉帝与王母奏请,让你戴罪立功。”

他说着这话,就将那玉柱峰的详细位置给任天弃说了。

任天弃满心感激,一揖手道:“文曲大哥,想不到你在凡间与仙界都一般的性子,这个兄弟,我算是没白交。”

文曲星君微微一笑,道:“当年我落魄之时,你可也没亏待我,这就算是还情罢。”

任天弃心中想着母亲,不想再耽搁,一揖手道:“文曲大哥,你的情义任天弃铭记在心,来日必报。”话音一落,身子一幌,已经消失在了房中。

文曲星君不想他说走就走,忽然间想起一事,顿时跺脚失声道:“糟糕,糟糕,我忘了告诉任兄弟,千万不要伤了那些神将,否则就绝了自己的后路啦。”

任天弃出了文曲仙馆,用隐身术出了南天门,他元婴已成,法力与众神将相等,倒无人能够察觉。

驾着遁光向北而去,那北方天界虽被魔刹圣主所占,但玉柱峰却在下界的极北之地,数百万里的路途,任天弃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这才赶到。

刚到得北极,触眸所见,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冰海,在阳光之下闪着刺眸的光芒,饶是任天弃元婴已成,在这万年凝结的玄冰之上,也感到了阵阵的寒意,但越是这样,想到母亲在无休无止的忍受这冰寒之气,就越坚定了他要救出母亲的决心。

按文曲星君所说,任天弃飞行没多久,就见到了一付异景,在皑皑的冰海之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晶莹的玉柱,那玉柱高约数百丈,便如一柄玉鞭直插入云霄之中。

任天弃知道这就是玉柱峰了,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被关在何处,当下就要向峰巅飞去。

就在这时,就听到一声暴喝:“那来的妖人,胆敢私闯玉柱峰禁地。”

随着这声音,却见到空中飞来一神,面目紫黑,高约三四十丈,肩生四臂,身披金甲,四只手上拿的全是银色的长矛。

任天弃也不知此神是天罡、天献、翊圣、玄武四圣中的那一位,此时也不愿意闹得太僵,仰着头,一揖手道:“不知尊神贵姓,在下任天弃,我母亲就是关在这玉柱峰里的瑶池仙子,在下自幼与母亲分离,不久前才打听她的下落,今日特来与母亲相见,还望尊神垂怜,行个方便。”

那紫黑神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瑶池仙子私自下凡生的孽种,想不到也学会了些法术,能够寻到这里来了,告诉你,本神乃北极四圣中的天献元帅,奉玉帝之命在此看守瑶池仙子,没有玉帝与王母的天旨,那是谁也不能接近此峰,任天弃,你若再行一步,本神就要你小命呜呼,魂飞魄散。”

任天弃听到“孽种”一词,心中已经是火冒三丈,道:“天献元帅,你是一定要阻止我与母亲相见了。”

天献元帅又仰天大笑起来道:“哈哈,难道你这样一个小人儿还能翻什么浪不成?”

任天弃的愤怒此时已经无法压抑,也把自己的生死豁出去了,指着小山丘般的天歇元帅道:“妈拉个巴子的天献,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个头比我大就厉害了,老子照样把你打趴下。”

那天献元帅万万没有想到任天弃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气得哇哇大叫,狂吼一声,四只手臂伸出,手中的银矛就向着任天弃刺来,风声厉啸,声势极是骇人。

任天弃一时不知自己的深浅,瞧准这天献元帅的来势,施展遁光之术,身形在空中飘浮移动,他的身子虽小,但极是灵巧,那天献元帅的四只银矛竟无法刺中他。

游斗了一阵,那天献元帅身躯庞大,转动不便,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两个大如锅盖,黑漆漆的鼻孔不停的喷着白气,只见他大吼一声,四只银矛向天一指,只见千百块磨盘大的冰石就从天而降,雪崩一般的向任天弃砸去,并很快就将他埋在了堆成小山般的冰石之中。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七章 天弃救母(3)

天献元帅见到任天弃被冰石所掩,料他难逃此劫,一边狂笑着,一边用银矛刨着那些冰石,想要找到任天弃的尸首。

就在这时,却听着“轰然”一声,一个人影从冰石堆里急速的穿将出来,叫道:“天献我儿,你任老子还没死哩。”

说话的自然便是任天弃,他一时不防,被天献元帅施法弄下的冰石砸中,跟着被铺天盖地的埋入冰石堆里,但他元婴已成,虽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但也称得上铜皮铁骨,这冰石那里能够砸得坏他,奋然发力,已经冲将出来,很快就到了那天歇元帅巨大的头前,伸出手来,照着他紫黑的脸颊就是狠狠一巴掌。

要知道此时任天弃虽不会变化得与这天献元帅一般高大,但法力已绝不输于他,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骟在天献元帅的脸上,顿时打得他眼迸金星,晕头转向,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砸了老大一个冰坑。

就在这时,却又听到一声暴喝:“大胆妖孽,竟敢在我北极四圣面前逞狂。”

说话之间,却见山巅之上,忽然又落下了三名巨神,一神三头六臂,红发赤甲,光着大脚;三只左手分别拿着天蓬印、撼帝钟、斧钺三般法器,三只右手分别持着钢鞭、提索,长剑三般法器,却正是由天罡大圣替代的天蓬元帅。一神绿发朱甲,身着战靴,头上长着三只神眼,手里捧着一面黑旗,乃是翊圣元帅。而另一神眼瞪目张,额敕束发箍,脑后有双飘帛上拂,脸现金光,牙如剑树,手持一柄七星宝剑,正是北极四圣中的真武元帅。

此时那天歇元帅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已经从东南西北将任天弃四面围住。

任天弃此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着四座小山般的巨神,脸上却毫无惧色,指着他们道:“你们这四个猪神、瘟神,挡你任老子和你老奶奶相见,那是找死无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快快让出路来。乖乖的去放了你老奶奶,否则等下打起来,就别怪你老子手下不留情。”

那北极四圣见到他赤手空拳,居然还敢对着自己四神破口大骂,言语相挟,又是震怒,又是惊骇,那真武元帅是四圣之首,适才见到任天弃将天献元帅一巴掌骟倒在地,心中也有些忌惮,叫了声:“各位兄弟。这妖孽太过狂妄,咱们一齐将他收拾了。”

只听得其他三神齐声答应,各自祭起了法器。天献元帅仍然用的是那冰石,而天蓬元帅却是将六般法器齐齐掷下,翊圣元帅将黑旗一摇,只见空中风起云涌,霎时间电光雷鸣,一道道霹雳直向任天弃的头顶打来,那真武元帅却将七星剑向空中一抛,雪光霍霍,化成了数百上千柄小剑,如暴雨般的射至。

好一个任天弃,此时虽然嘻皮笑脸的全没个正经,然而这时一但硬拼起来,面对强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四神施法的那一瞬间已经吐出了剑丸,金行剑气发着白光,已经掠向了天献元帅的巨脚。

那天献元帅自持一身刚如铁石,那里会把那小小的一道剑气放在眼里,并不闪避,手中作法不停,然而就在这时,他只感到脚下一阵巨痛,“啊呀”一声狂叫,身子向前倾倒下来,再次砸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却是头脸先着地。

任天弃早就有所准备,说得迟,那时快,已经从天歇元帅这个缺口冲了出去,那些法器,霹雳一古脑的打在了这天献元帅的身躯上,顿时将他击成一个冒烟的蜂窝,这天歇元帅虽有数千年的修为,但那里能够承受这许多法器加身,元婴立消,眼瞧着就不得活了。

见到竟误伤同僚,其他三圣全都骇然大惊,同时收回了法器,真武元帅连忙拿出了随身的灵丹前去相救,但天献元帅已经没了性命。

三圣一时大悲,去瞧任天弃,却见他已经向山巅飞去,连忙紧紧追赶。

任天弃很快就上了数百丈的山巅,顿时之间,就见到一块极大的冰壁,冰壁之中被冻着一名身着白衣,容光绝丽的美妇,双眸微微闭着,但眉宇之间,却充满了无尽的忧愁。

不用任何人说,任天弃见到这美妇,心灵中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感应,这就是他的娘,他美丽而又可怜的娘,一个被那万恶的天规戒律害得夫离子散,还要被这万年玄冰封锢的娘,在见到这美妇的一霎那间,任天弃已经是泪满双眸,那一声声的娘子,已经呼喊了千遍万遍。

令人惊奇的是,就在这时,那美妇的一张玉面忽然颤动起来,叫了一声“凡儿,凡儿。”跟着就睁开了眼眸。

任天弃没有想到母亲会忽然开眼,而且在冰壁里还会说话,顿时扑了过去,贴在冰壁之上,大声道:“娘,娘,是我,是我,是你的凡儿来啦。”说着将胸前一拉,露出了殷红的一个“任”字。

那美妇自然就是瑶池仙子了,她在这玉柱峰上忍受万年玄冰之苦,但心中对相公儿子的思念仍然没有冰冻丝毫,她与儿子母子连心,任天弃一上来,她就有了感应,一睁开眼,见到这个俊美绝伦,满脸泪痕的少年,就知道真是那自己分别二十年,又苦苦想了二十年的儿子,顿时流着泪叫了起来:“凡儿,凡儿,我的凡儿,你让娘想得好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挣扎着想要冲出来,但她已经被施了法咒,浑身仙力尽失,那里能够冲出这万年的坚冰。

就在这时,瑶池仙子又大声呼了起来道:“凡儿,你是怎么来的,快走,这里有北极四圣把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快走啊,娘能见到你一面,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告诉你爹,让他不要再惦记着我,凡儿,听娘的话,马上离开这里。”

任天弃流出的泪水,此时在脸上已经变成了数道冰柱,望着母亲绝望的神情还那焦急的声音,他当真是心如刀绞,已经紧紧的咬着了牙,不,他是不会走的,他要救母亲出去,没有谁能够阻止,绝对没有谁能够阻止,他将遇仙杀仙,遇佛杀佛。

蓦然之间,他体内的逆命反骨开始强烈的发作起来,不仅仅是眼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血红之色,心中只有一种想要灭天绝地的杀戮,这种暴戾之气,是他从所未有的。

瑶池仙子见到儿子的变化,心中更是焦急如焚,迭声道:“凡儿,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也就在这时,天蓬元帅、翊圣元帅、真武元帅已经杀气腾腾的到了峰巅,翊圣元帅见到冰壁旁的任天弃,大吼一声,最先出手,一摇手中的黑旗,一道光剑般的霹雳已经从天而降,瑶池仙子失声尖叫起来。

然而奇异的事发生了,翊圣元帅的霹雳首先打在了任天弃的头顶,只听得雷声巨响,闪电耀眸,但任天弃却是安然无事。

真武元帅知道翊圣元帅所施的乃是雷部正法,中者立成焦灰,就是千年的妖魔也抵挡不住,却不料这小子居然硬生生的受下了,那岂不是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体,再仔细瞧他忽然变得一身血红,心中的骇然,不在刚才误杀了天献元帅之下,大声道:“两位兄弟,大家小心些,我瞧这小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那天蓬元帅不知好歹,吼道:“这小子刚才暗施诡计,天献兄弟一时大意,才被他暗算,看我来替天献兄弟报仇。”说着将六只手臂一挥,天蓬印、撼帝钟、斧钺、钢鞭、提索,长剑这六般法器发着神光便向任天弃袭去。

任天弃这时手臂一伸,左手接住了斧钺,将天蓬印与撼帝钟砍为两截,右手接住了长剑,将钢鞭与提索从中削断,天蓬元帅瞧这小子出手就破了自己的六般法器,顿时大惊,正不知所措,却见到任天弃口中吐出一丸,在空中一化,竟成了一道赤色的剑光,直向自己掠来,他本待避开,但那剑光来得实在奇快无比,他的身躯又甚是笨重,那里能够躲闪得开,血光一闪,左边一颗头颅已经被削落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赤色的剑光回折而过,将他的另外两颗头及六只手臂全部斩断,这三头六臂的天逢元帅霎时变成了一个无头无手的巨大血堆,轰然间扑倒在地。

真武元帅与翊圣元帅这时才知道遇上了极厉害的魔头,一时骇得心胆俱碎,但明白以对方之法力,自己两神绝无法逃脱,一时只有硬着头皮,翊圣元帅仍然以霹雳对着任天弃头顶猛劈,而真武元帅的七星剑也化为成百上千柄飞剑刺来。

任天弃此时任由头顶被霹雳相击,剑气回转,在身前舞出一道圆盾,顿时将那些飞剑搅得尽碎,而飞剑一碎,真武元帅的七星剑就算是毁了。

任天弃毁了真武元帅的法器,剑气前掠,先是将正在摇旗的翊圣元帅一剑削掉了头颅,跟着剑气纵横,已经将真武元帅偌大的身躯砍为数截。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八章 落败

真武元帅一倒,任天弃眼前再无敌人,那魔性也开始渐渐消退,瞧着那倒下也比自己高一丈的巨神,忽然间听到母亲在不住的大声叫自己,连忙回转身,却听瑶池仙子悲声道:“凡儿,你闯下大祸了,你杀了北极四圣,天庭绝不会放过你的,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任天弃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但此时什么也顾不得,大声道:“娘,我先救你出去再说,说着御使火行真气,便要消融那冰壁,救出母亲。

就在此刻,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道:“好一个孽种,竟敢伤我神将,本帝君要让你万劫不复。”

任天弃闻听,连忙回身,却见空中光华万道,现出一尊神像,头戴帝冠,身着紫色的龙袍,方头大耳,长须及腹,正是当日在瑶池所见的北极紫微帝君,他身后的云端之上,却密密麻麻的站着成千上万的天兵。

见到自己最得力的四名神将丧身,紫微帝君原本肃穆庄严的脸上已经充满了震怒之色,他本来已经算到这北极四圣将有一场大劫,急急忙忙赶来相救,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瑶池仙子见到紫微帝君现身,忽然万念惧灰,她是知道这紫微帝君手段的,无论儿子有多厉害,也绝对无法与他相抗衡,忽然大声道:“紫微帝君,凡儿误伤四圣,全是因我而起,有什么惩罚,我求求你就冲着我来,放过我的凡儿罢。”

任天弃也知道这紫微帝君比不得北极四圣,听到母亲悲声哀求,明白事到如今,也别无退路,大声道:“娘,你不要再求了,紫微帝君,瑶池仙子是我娘亲。被封锢于这玉柱峰上,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她出去,我不想伤人,但谁要是挡我,我就要谁的命。”

紫微帝君一阵大笑道:“任天弃,你果然狂妄,在本帝君面前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天庭之威。

任天弃大叫一声:“好啊,咱们就来比划比划。”话音一落,口中吐出剑丸,用金行剑气,直向空中飞去。

紫微帝君见那剑气来得极快,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冷笑道:“区区的剑气也来卖弄,瞧本帝君把它收了,看你还狂到几时。”

说话之间,那紫色龙袍的大袖已经是无风自鼓。就要将那剑气收入袖中。

然而没想到是,任他如何施法,那剑气竟然没有改变方向,仍然朝他胸前而来。紫微帝君也是大吃一惊,连忙用大袍照着那剑气一拂,那剑气虽然歪斜,但已经将他用千年神茧所吐之丝,请织女织成,然后用自身三昧真火反复炼制九九八十一次的紫微龙袍的大袖穿出一个洞来。紫微帝君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任天弃见到自己的剑气被紫微帝君大袖一拂就变了方向,也是暗自心惊,剑诀一捏,已经换作了火行真气,向着紫微帝君再次攻去。

紫微帝君见他剑气如此厉害,心中也是暗凛,但他乃是天界神霄雷霆之主,列为不受玉帝节制的四大帝君之一,一身修行已与元始天尊与如来佛祖相差不多,还在观音菩萨与太乙真人这些大仙之上,此时的任天弃,又岂会是他的之敌,只见他伸出了手掌,将掌心对准了任天弃,雷部神咒发动,一道霹雳已经劈去,他亲自作法,这霹雳之威又岂是适才翊圣元帅所能比。

任天弃狂性刚消,也不敢硬接这一记霹雳,匆忙闪身避过,这一分神,那乾坤神剑自然就不能施展了。

紫微帝君那里还会给任天弃出手的机会,默念法咒,一记记的霹雳就打不停的向他当头击去。

任天弃施展遁光之术,不停的挪移身形,但紫微帝君的神雷来得实在太快,太猛烈,别说喘息之机,就是他想逃走,此时也没有机会了。

过得良久,紫微帝君已经发出了数百个神雷,但任天弃反应极是敏捷,全部一一躲过,只上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紫微帝君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能在自己的神雷咒下支撑到这么长的时间,心中也焦燥起来,忽然伸出了左掌对准任天弃,双手连发起那神雷咒来。

这样一来,任天弃已经是避无可避,只过了一会儿,躲得稍慢,便被一记霹雳打中了胸口,只感到浑身震痛,内视体内,元婴竟模糊起来,已有散乱之状,身子也没那么灵敏了。

紫微帝君一击得手,并不停歇,神雷咒仍然一记记的向任天弃劈去,任天弃一连又中了两记,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喷出几大口鲜血,溅在那万年玄冰之上,宛如盛开了朵朵血梅,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栽倒在地。

紫微帝君见到任天弃被自己的神雷击晕,发出了大笑之声,已经将掌心对准了他的丹田,就要将他的元婴震碎,让这小子魂飞魄散。

瑶池仙子见到儿子为救自己就要丧生,已经是欲哭无泪,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真是凄然欲绝。

便在这危急之时,天地忽然间一黑,当真是不见五指,不过只一会儿,就又恢复了正常,可是就只这一会儿时间,倒在玄冰之上的任天弃已经不见了。

紫微帝君也没有想到会有这般的情景发生,不过刚才那一片黑暗,是有人施术遮月闭日,这样的法术天庭中许多大仙都会,实在猜不到是谁敢冒着这相助天犯之名救走任天弃,不过他很快就是一声冷笑,天庭之上,有千里眼顺风眼这两名神将,又有可观照十方世界的昊天镜,无论是谁救了这小子,都是逃不过的,当下一挥袖袍,便去天庭向玉帝与王母禀告此事去了。

任天弃也不知昏晕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躺在一处柔软暖和的地方,而且感觉到曾经有人用嘴唇向自己的嘴里渡过什么清凉甘甜的液体,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实在太衰弱了,那眼皮就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睁不开,但他清楚的知道喂自己的是一个女人,应该是一个认识自己的女人,因为她的嘴唇很软,很香,而且在给自己喂那液体的时候,充满了温柔与留恋,还不时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如果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但自己认识的女人中,又有这么大的本领从紫微帝君手里救下自己,他完全无法想像。

这一天,任天弃感觉到自己体内被那神雷击得渐散的元婴又渐渐凝聚起来,终于睁开了眼,却见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子之下,则一几张皮毛光滑的兽皮,而就在数尺来远的一块石头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背着自己而坐,婀娜苗秀,单是一个身影,已有说不出的雅致清韵。

任天弃只觉这身影极是熟悉,但又不敢确定到底是谁,心中一动,便微闭上了眼眸,但留出了一丝缝来,然后鼻子发出了一声还着痛意的轻哼。

他这么一哼,那女子果然就回过头来,任天弃瞧得真切,却见她的一张脸却极是平庸,并非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名女子,顿时一阵失望。

那女子这时急急忙忙的走到他的身边,似乎在察看他的神色,任天弃已清晰的瞧到了她的眼睛,那一双极难言喻的秀眸,黑白分明,秋水澄波,带着几分无邪的稚气,但又几分淡淡的忧伤,这双眼睛,立刻让任天弃想起了一名清艳绝伦,天地无双的少女,心中顿时如同被紫微帝君的神雷再次击中,猛然的一震,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女子绝不会是自己所想之人,可是这双美丽的星眸,实在太像,太像了。

任天弃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霎那间沸腾起来,见那女子正凑近自己的脸正在凝视,那眼神充满了关切与温柔,若不是认识自己的人,那是绝计做不出来的,而这眼神,他曾经见过,就是在合州城的县衙里,当时蛛儿见到自己被打伤,也是用的这样的眼神,这女子莫非真是蛛儿所化,她为什么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任天弃这时离着她数尺,打量这女子的身姿,越来越像自己所想之人,顿时睁开眼来,颤抖着道:“你……你是不是蛛儿?”

他说了这话,只觉一颗心在狂跳不止,如果这就是蛛儿,她能冒着与天庭相抗之险来舍身救自己,那就证明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没有忘记自己与她的那段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当年她与自己分手时那些绝情的话还历历在耳,他又实在无法相信这女子就是蛛儿。

那女子见他忽然睁眼,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了,淡淡的道:“蛛儿,谁是蛛儿。”

下部 天地至尊 第二十九章 冰释前隙(1)

任天弃闻到这声音并非蛛儿所有,顿时一阵失望,但很快想到,以目前的蛛儿之能,可以变成她人的容貌,嗓音自然也能改变,然而他此时不知怎的,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这女子就是蛛儿,他一定要想法子试出来。

当下道:“哦,原来你真不是她,还好,还好?”

那女子听到他这么一说,便道:“什么还好,你和那蛛儿有过节么?”

任天弃听她似乎故意将这话说得很淡,心中更是怀疑,便点点头道:“不错,不仅仅是过节,她是我一生之中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