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人神欲·逆天劫》》 · 金庸隐徒风笑天 · 2026-07-25
那山羊胡子倒不罗嗦,从怀里取了银子给他,却又附在他耳边悄悄道:“小兄弟,我瞧你和朱姑娘有些交情,下次能不能弄条她的亵裤给我,老哥哥我就喜欢这调调儿,价钱咱们好商量。”
任天弃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道:“老兄,你的品味真是不凡得紧,佩服,佩服,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有空咱哥俩聊聊。”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大厅。
穿过庭院,还未走出大门,听到一片喧闹嘈杂之声,便见到外面密密集集围了一大帮人正在伸长脖子呐喊着向里面挤,而十几名打手正死死堵在门口,但谁也不敢向人群挥刀。
任天弃见状,连忙赶上前去,见到挤在最前面的便是高大结实的猪肉强,忙道:“别挤,别挤,我出来啦。”
前面的人见到任天弃,都欢呼起来道:“老大出来啦,老大出来啦。”呼喊间已经向后退去。
任天弃走出去一瞧,门外已聚集了八九十人,还不时的有人拿着家伙赶到,心中也是欣慰,一扬手中的银子道:“兄弟们,这事已经了结,走,咱们喝酒去。”大家其实对马花娇也是害怕的,自然是无有不从,一大帮人欢声笑语的就到酒楼喝酒去了,任天弃现在手头宽绰了些,可不能像过去那样再喝路边摊了。
在路上,猪肉强知道了任天弃叫卖肚兜的事,有些气恼的埋怨道:“老大,不是说你弄到朱绛仙的好东西给我么,太没义气了。”
任天弃嘻嘻一笑道:“猪肉强,你要是一下子拿出二十斤猪肉,回去不被你爸打死才怪,还有,那东西本来就是假货,难道要我来坑你这样的好兄弟么?”
猪肉强一听,这才高兴起来道:“嘿,原来是假货,老大,你真厉害,这样都能弄到三十两银子。”
任天弃得意的一笑,却听猪肉强又道:“老大,反正你办法多,要是下次弄到真货,还是给我,二十斤猪肉绝不会少你的。”
任天弃在他头上一拍道:“妈的,你这头色猪,好吧,就给你一条裤衩,价格从优,只要你一斤猪肉。”
猪肉强大喜道:“好啊,谁的,莫非是你三娘的?”
任天弃朝着自己的鼻子一指道:“错,我的,三个月没洗,色泽够鲜,气味够浓,便宜你小子。”
猪肉强顿时垂下了头,不再说话,旁边的李延等人都哄笑起来。
热热闹闹的喝完酒,众兄弟纷纷告辞回家,任天弃付完酒帐,身上还剩下六十两银子,却不敢回“春满园”,这东西在怀里可藏不住,这段日子白芳芳正在喊穷,万一让她瞧见了,拿去说是充当他这十六年的养育费,那是极有可能的事情,不得不防,还是藏到江边那乱坟去,他一直有个念头,等够了二百两银子,拿出五十两来给二娘赎身,另外给五十两作为日后生活之资,他拿着其余的一百两就要离开合州城,去瞧瞧外面的世界,这个目标,就快实现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十七章 巧救白蜘蛛(1)
任天弃匆匆急行到了江边那乱坟之中自己的银库处,依旧将六十两银子连同朱绛仙的玉镯也放了进去,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七十五两纹银,那玉镯至少也值个二三十两银子,一只脚已经快跨出了合州城了,不由好生兴奋了一阵。
过了阵子,他就要回去,顿时想起那晚树林里所遇的白蜘蛛来,它不仅放了自己,还引着自己出了黑乎乎的树林,那是充满善意了,天弃对它倒是大有好感,暗道:“那只白蜘蛛好像还有些灵性,不如我再去瞧瞧,大家交交朋友。”
他胆色素来极大,身上又带着火折不至迷路,当下也不犹豫,向那树林走去。
不一会儿就进了那林子,他掏出了火折子来照着路向前走去,走了没多久,果然又见到了那道白光,心中一喜,正要快步走去,却又听到有人声传出,他顿时大奇,连忙悄悄的走了过去,借着树枝掩映,却见到前面两丈余的地方有块空地,那只白蜘蛛结着一个大网悬在两棵老柏之间,而在它一丈远的地方,则站着一个道士,头戴青布道冠,腰系杏黄丝绦,足登白袜云鞋,面似锅底,黑里透亮,两道一字眉,一双三角眼,额下这的须髯有三寸余长,犹如钢针一样,背后插着一柄还未出鞘的七星宝剑,而此时手中却托着一个开了塞,两尺高的紫葫芦,手捏剑诀,指着那紫葫芦念念有词,说也奇怪,那紫葫芦之中竟然发出了一股碧绿之气,直扑向那白蜘蛛,似乎想把它吸入那紫葫芦之中,而那蛛网虽然如有狂风吹袭,白蜘蛛却始终呆在网中。
过了会儿,只听那道士“嘿嘿”尖笑着道:“小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乖乖的陪道爷爷一齐修炼去,到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如此顽抗,又何苦来哉?”
任天弃瞧着这道士的相貌本就厌恶,再听到这尖笑声,不由暗道:“妈拉个巴子,这道士对着蜘蛛也笑得这么淫荡,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了,这白蜘蛛看来不是他的对手,我得好办法帮帮它才好。”
不过他不是莽撞之辈,一瞧这道士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冒冒失失的出去,一个不留神,别说帮那白蜘蛛,弄不好自己的小命儿也得在这里玩完,心急之下,忽然想起曾经听城里的老人讲过,这些修道之士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秽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此时已别无它法,只好冒险试一试了。
当下默默道:“白蜘蛛啊白蜘蛛,你千万还要坚持一阵,等我回来救你。”一边想着,一边就绕开那道士,向上次出去的方向而去,他手中有火折子,出去倒也没费什么力。
一路飞奔,“春满园”已经关了大门,便翻墙出去,先进自己的小屋拿了把匕首在手中,然后就到了郑宝儿的房间敲门,就听见她在里面道:“老娘都睡了,是那个该死的。”跟着屋子里灯光一亮,郑宝儿的脚步起响起,开门露出了半个身子,却是穿着一件未扣钮的春衫,里面是一袭水蓝色肚兜,下面则是条轻薄的碎花睡裤。
任天弃此时想着要救那白蜘蛛,也不和她多费唇舌,一闪身进去,掩上门,就用雪亮的匕首对着她道:“快,把衣服全脱光。”
郑宝儿那里想到任天弃会来这一手,面对那发着寒光的匕首,顿时花容失色,第一个念头就是“强奸”,勉强笑着道:“天弃,你怎么啦,是不是忍不住了,那里用得着这样,你想要,三娘给你就是。”
任天弃仍不多说话,只将匕首向前一递,道:“别废话了,快脱。”
郑宝儿见任天弃马着脸,那里还敢多说,连忙脱起衣裳来,她这一辈子,脱衣倒脱得多了,但在这匕首威胁之下,还是生平第一遭,不由有些战战兢兢,动作远不如平时利落。
任天弃瞧着郑宝儿已经脱完,也顾不得去欣赏她雪白丰膄的身子,见到她双腿之间还系着一条血乎乎的东西,却是郑宝儿的月信布垫,他生长在此,岂有不明白是什么的,心中一喜,暗道:“这可是对付那道士的利器了。”当下一把扯了下来,又在她的床后提了个马桶出来,快步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惊愕不解的郑宝儿。
他手中提着重物,自然无法再翻墙,反正一顿臭骂是少不了的了,便干脆从大门而出,向着来路而去,这马桶可不轻,还好他从小劈柴担水的做惯了,手脚有些力气,只在路上略歇了两次,便到了那树林。
寻着白光到了那空地,却见白蜘蛛此时已经支持不住,那网已经断破了大半,而白蜘蛛已被那紫葫芦的绿光吸得只离其数尺远了,只是它还在吐着丝缠着后面的老柏树,死死的抗拒着那吸力。
任天弃见到事态危急,不敢再耽搁,一下子从那道士的身后冲了出来,提起马桶就“哗”的给他从头灌到脚。
那道士心术虽邪,学的却是玄门正宗,果然是最忌秽物,而天弃这马桶里的乃是娼妇的尿粪月经,更是天下间第一等的秽物,那道士那里承受得住,一时玄法回攻自身,猛然“哇”的一大口鲜血吐出,人已经委靡倒地,天弃还怕他有力气爬起认清自己,日后多有麻烦,当下将那郑宝儿的肚兜、亵裤、月信布垫劈头盖脑的给他罩在面上,然后去将那白蜘蛛捧在手上,拼命的跑出了树林。
刚一翻墙回到“春满园”的院子,却听到“叽嘠”一声,白芳芳就带着郑宝儿与范丽娟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根皮鞭,一付气势汹汹的样子。那白蜘蛛果然通灵,一听声响,便在天弃的手掌里一滑,消失不见,想是已藏在了他的身上某处。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十八章 巧救白蜘蛛(2)
白芳芳走到任天弃的面前,瞧他还嘻皮笑脸的,顿时一挥鞭道:“小王八蛋,今天你都做了什么事,快给我老实讲来,否则要你好瞧。”
任天弃装着茫然的道:“啊,有什么事,怎么我不知道?”
郑宝儿尖叫道:“还要装傻,你进我的屋来抢了我的贴身小衣,连马桶都提走了,还敢问有什么事。”
任天弃道:“哦,原来是这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今晚我出去遇到两个道士打架,还会用飞剑,好像都在拼命的样子,我一时起了好心,跑去劝架,结果他们不听,还打得更厉害了,我想起道士最怕秽物,就跑回来找了三娘,请她给了我几件衣裳,又提了马桶去破了他们的法术,救了两条性命。”
他这话虽然半真半假,但白芳芳那里肯信,冷笑着道:“飞剑,你怎么不说两个道士还会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小王八蛋,我瞧你是越大越淘气了,动不动就喜欢翻墙出去,皮子痒了是不是,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说着就来打任天弃,范丽娟见势不好,忙道:“天弃,快给大娘认错,说今后听话不敢了。”
眼瞧着白芳芳的皮鞭就要到任天弃的身上,却见他上前一把紧紧抓住,笑嘻嘻的道:“大娘,我现在已经长大啦,再打实在不好瞧,还是算了吧,下次我注意就是。”
白芳芳见这小子居然敢来抓自己的皮鞭了,扯不两下没有扯动,气得更是厉害,骂道:“好啊,你这小王八蛋吃了我十六年的干饭,现在有力气了,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老王,老王,给我出来,狠狠的收拾这小王八蛋。”
任天弃也扬声道:“老王,你要是出来,就把打赌输给我的银子全付了,一共一两三钱,加上利息至少也要一两八钱,是男人就不要耍赖。”
两个人声音发出,那老王房间的门果然是关得死死的,没有人出来。
白芳芳这才意识到任天弃这小子长大了,自己还真治他不住,不由气得脸色发青,极是难看。
任天弃这时已近弱冠之年,自己有了思想,有些话也早就想说了,忍不住大声道:“大娘,不错,当年是你把我抱进‘春满园’来的,可是我也没有白吃白住,从八岁起就开始给你做活儿了,又从来没拿过银子,就是按老王的价钱算起来你也占了便宜,我可没有欠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任天弃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我那一天发了财,十倍百倍的还给你,让你大赚特赚。”
白芳芳气极而笑道:“好,好啊,任天弃,你这只知道吹牛皮的小王八蛋,我就伸长眼睛等着你发财的那一天,让老娘大赚特赚。”
她一边说着,知道再也打不着任天弃了,“哼”了一声,就到屋里去了,而郑宝儿也从来没有见到任天弃这么凶过,有些害怕,急急忙忙的也进了屋。只有范丽娟过来抚摸着他的头道:“天弃,你今天这么说,二娘很高兴,做人就是要有志气,你可不能在‘春满园’这种地方呆一辈子。”
任天弃点点头,想起一件事,便道:“二娘,我在外面偷偷赚了些银子,应该够你赎身了,改天你去问大娘要多少,我给你。”
范丽娟惊道:“天弃,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银子?”
任天弃知道二娘最怕自己学坏,连忙道:“二娘,你放心,这银子都是我正正经经的得来的。”
范丽娟瞧着任天弃脸色不似有伪,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这二娘就放心了,好孩子,你赚的银子自己先存着,日后还要留着做生意娶媳妇,二娘对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的,别管我,知不知道。”
她见到天弃并不甘心,还要张嘴,便道:“好啦,天弃,你忙了大半夜,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这些事咱们今后再说。”任天弃瞧她如此,只好答应了。
回到屋子里关上门,任天弃便轻声唤道:“白蜘蛛,白蜘蛛,你在那里,快出来。”
他刚唤得两声,屋子里蓦地一亮,那白蜘蛛已经出现在他的床上,钩爪身躯全是纯白色,莹洁剔透,极是可爱。
任天弃道:“白蜘蛛,你本领不小,能和那个臭道士斗那么久,一定和别的蜘蛛不同,不知道你会不会听得懂我说话,如果听得懂,就点……”一想蜘蛛可没头,又道:“就摇三次身子。”
果然,那白蜘蛛的身子上下连动了三次。
任天弃见这白蜘蛛真的通灵,不禁欣喜万分,道:“你的家被那道士发现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害你,只好委屈你先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了,你愿不愿意?”
白蜘蛛的身子又动了动。
任天弃道:“好,既然你答应了,咱们可得有个称呼吧,老是白蜘蛛、白蜘蛛的叫着不顺口,还是换个名字,也不知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不过你这么厉害,估计是公的,这样吧,咱们就以兄弟相称,我身子比你大,当然是大哥,我就叫你蛛弟好啦。”
却见那白蜘蛛的身子向左右摇了两下,好像很不愿意,便摸了摸头道:“不错,这蛛弟叫起来也不怎么顺口,还是叫蛛儿好了,你可别为难我,我肚子里的墨水实在倒不出几滴,总不成要去请教书先生给你取个名字吧,好,就叫你蛛儿,好不好?”
话音刚落,只见那白蜘蛛不停的上下摇动着,似乎在表示满意,这才长舒了口气,连声叫了它几声“蛛儿,蛛儿。”那白蜘蛛就很喜欢似的爬到他的脸上来挨了挨。
任天弃只觉脸上痒痒的,又道:“蛛儿,你今晚先委屈着随便找个地方结个网,明天我去街上买个漂亮的匣子回来,给你做个屋子,今天我可困了,实在想睡觉。”说着就打了个呵欠。
那白蜘蛛闻言,果然离开了他的身体,到他床头的房顶上爬了一阵,顷刻就结了一张小网出来,任天弃也不去管它,一倒头便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他果然到脂胭坊去买了一个女人用的水粉匣子,约有两寸大小,五颜六色的做得极是精致,拿到屋里那蛛儿似乎非常喜欢自己这个新家,不停的给天弃摆动身子,竟像是在舞蹈一般。
任天弃见它高兴,不知道它吃什么,便特意去捉了些肥大的蚊子放进彩匣,谁知那蛛儿非常不喜欢,不一会儿就将那些蚊子拖了出去,天弃也没办法,只好由它。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十九章 仙女奇缘(1)
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又到了初春季节,正是三阳转运,万物生辉,梅英落尽,柳眼初开,合州城内外和风拂拂,麦浪翻飞,江草阴阴,渔歌晚唱,附近的山野也多了许多踏青的红男绿女。
此时的任天弃已经满了十七岁,个头儿也长高了一截,虽然不敢说高大威猛,但比普通人要略高一点儿,喉节大了些,嘴上也多了些淡黑的茸毛,已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了,只是那红斑仍旧让人望而生厌。
不过任天弃和那蛛儿却交情日深,他每天最重要的是就是打开彩匣,他要是开心,那蛛儿就跳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要是孤苦难遣,便要对着蛛儿倾诉一番,而此时那蛛儿便静静的趴在彩匣里一动不动的听着,就像是一个最好的知己,天弃一生中从没有这样的感觉,越来越离不开蛛儿了。
这天傍晚,天弃吃过晚饭便与蛛儿到江边去,白芳芳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他了,只要事情做完,其余的时间就任他安排。
向南而行,便是涪江,他找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下,静静的欣赏着这晚景,但见江边有些木船还没有收渡,在载着人轿行李渡过江去。这时斜阳西坠,红云当空,江中波涛浩瀚,衬着天际一轮落日,余辉幻彩,灿若锦霞,红光反射,倒影入水,若有万千道金蛇,腾翻跳掷于银涛碧浪之间,越显得江容壮阔,晚景奇丽。天弃打开彩匣,迎着江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样的风景,这样的空气,总是能让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情,摆脱在“春满园”里的压抑之感。
然而天色渐渐暮沉,那渡船也收了渡,一轮明月浮出,天地其白如霜,天弃见到头上星月交辉,碧空若拭,下面是天水相涵,静影跃光,两岸的房舍历历若现,万籁俱寂,唯有江声入耳,清幽之中,又带着几分孤寂,他生性乐观好强,本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但心绪也被这般的幽景带动有些伤感起来。
此时那蛛儿已经跳出了彩匣,趴在他旁边的绿草之上,似乎也在欣赏这美景,任天弃叹了叹气,静静的望着它,轻声道:“蛛儿,蛛儿,你有父母没有,如果有,它们又在那里,为什么那天晚上不来救你,想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个没父没母的可怜虫儿,我好恨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生了我,却又把我狠心扔在‘春满园’不管,他们一定是嫌我长得丑,长大了会拖累他们,你说是不是,我想他们一定不会离得有多远,或许就是这两岸点着灯火的房屋其中一间,或许他们现在一家人正在高高兴兴的聊天,却把我早就忘了。”
任天弃说着说着,忽然流下了泪,一时再也忍不住,就在这无人之地放声大哭起来,他虽然外表嘻皮笑脸,玩世不恭,但内心之中,却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希望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只是这一切,他在外面并不能表露出来,他要做一个强者,谁也不能欺负的强者。
就在天弃伤心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银玲般的轻笑声,虽只有极细一声,但却悦耳动听之极,不由回过头去,这一望之下,顿时惊得呆了,只见月光之下,在自己数尺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这少女浑身穿着雪练般的白罗轻裳,乌云堆鬓,肌赛霜雪,眼横秋波,眉扫春黛,容貌犹如桃萼,绛唇犹如樱珠,身姿如柳如烟,真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其艳若晚霞澄塘,其神如月射寒江,又有怡人的清香扑鼻而至。这样的女子,就是那朱绛仙与她比起来,不过一个是地上的云雀,一个却是天上的彩凰。
天弃只觉她的脸上有一道光华射到面前,把自己的眼光都罩住了,一时间人影芬芳,有些模糊起来,不由傻傻的道:“你是谁,是天上的嫦娥仙子么?”
那白裳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掩着樱桃小口“卟哧”一笑,道:“我不是嫦娥仙子,不过是她妹子。”
任天弃见到这女子的模样,毫不怀疑她是天仙下凡,便道:“那你是什么仙子?”
白裳少女偏头想了想道:“你就叫我天罗仙子罢。”
任天弃这时慢慢的回过神来,站起来,又离她近了些,却见她比自己矮半个头,美貌难喻,神情娇羞柔媚,似乎不敢与自己的眼光对视。
心中一愣,暗道:“原来这仙子也害羞。”胆子就大了一些,说道:“天罗仙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啦?”
那白裳少女道:“我……我飞过这上空,瞧见下面有个大男人在哇哇的哭,一时好奇,便停下来是什么人。”
任天弃一听,只觉大是丢脸,不禁讪讪的笑道:“谁在哭,没有啊,我是在唱歌。”
那白裳少女闻言,又掩着嘴格格的脆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她笑了一阵才道:“真没想到,你唱歌还……真……真不错,嘻嘻。”
任天弃“嘿嘿”干笑两声道:“我的嗓门是不怎么好听,所以才到这没人的地方来唱。”
那白裳少女抿着唇道:“你这人啊,……你这人最会乱说,别忘了我可是仙子,什么事都可以掐指算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春葱似的玉手,拉住任天弃右手道:“我知道你有许多不高兴的事儿,反正我也闲着,不如咱们坐下来,你全部讲给我听,我来给你开解开解。”
任天弃被白裳少女一拉,只觉她的手温软滑腻,柔若无骨,心中猛的一跳,但转眼望见这仙子天真烂漫,纯洁无邪,眼波清澈得如一涨幽泉,不禁暗骂自己下流无耻。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章 仙女奇缘(2)
两人重新找地方肩并着肩坐下,任天弃紧紧的挨着她,肌肤熨帖,芳香更是钻鼻而至,忍不住贪婪的多吸了两口,这漂亮得无法形容的仙子不仅不嫌自己长得丑陋,还和自己这么亲热的聊天,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奇遇。
既然天罗仙子来问,任天弃便把自己的身世讲给她听了,那白裳少女便不时出声安慰,声音又轻又柔。
天弃讲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天罗仙子,你不是神仙么,知道过去未来,能不能给算出来我的父母在那里?”
那白裳少女露出了为难之色道:“唉呀,真是……真是对不住,我的仙术实在是肤浅得紧,没办法给你算出来,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任天弃见到天罗仙子不停的说着对不住,满脸抱歉的神态,心想:“这个天罗仙子的心地和她的人一样的美。”不由笑道:“算了,算了,其实就是我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也未必肯去认他们,与其到时候难过,还不如不知道他们的消息。”
白裳少女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打圆场,又柔声道:“你也别气馁,这事我会给你留心,总有一天会打听出来的。”天弃点了点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已过了半夜,那白裳少女抬头瞧瞧月亮已经到了中天,不禁娇呼道:“呀,这么晚了,不行,天弃,你要马上回去,明天你还得一早起来劈柴哩。”
任天弃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白裳少女脸上一红道:“我……我是远的算不到,近的还行。”
任天弃又道:“可是……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此言一出,白裳少女顿时满面飞起了红霞,深深的垂下了细长光腻的玉脖,半天才抬起头来道:“你想见我,就到这里来,我自然会出现的。”
任天弃听这仙子居然允诺与自己再会,真是喜逐颜开,却听她又道:“不过下次来,你不要带那只蜘蛛来,我挺讨厌它的。”
任天弃这才想起蛛儿还在前面,也不知刚才自己与仙子说话,它爬到那里去了,不禁为难的道:“蛛儿是我的朋友,它虽然是只虫子,但绝不会害人,而且非常通人性,不会惹你生气的。”
白裳少女听到“虫子”一词,眉宇中飘过一丝黯然哀伤,咬了咬嘴唇道:“我不管,反正我不想见到它。”
任天弃道:“蛛儿也最喜欢到江边来玩耍,要是我忽然不带它来了,它一定不高兴,这样做好像有点儿叫见……什么忘友的。”他实在不敢说出那个“色”字来亵渎这天真无邪的仙子。
白裳少女脸上又露出了无比欣然的神色,笑着道:“瞧不出你这人还挺够义气的,这样吧,你不是说那蛛儿通人性么,你回去后问问它,要是它答应了,总可以了吧。”
任天弃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也不知蛛儿它会不会答应。”
说着去刚才蛛儿呆的那个地方,一回头,那白裳少女已经消失了,任天弃知道她是仙子,自然能倏来倏往,也不以为异,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惘然,发了阵子愣,这才走到那放彩匣的地方,却见蛛儿已经好好的趴在了里面,不由放下心,道:“蛛儿,你也应该见到天罗仙子了吧,算是你的福气,只可惜她好像不怎么喜欢你,还说要是我来见她就不能带上你,你愿不愿意,别勉强,我还可以求求仙子的,我瞧她心地很好,我多磨一下,她准会改变主意。”
却见蛛儿在彩匣里上下摇了摇,任天弃又确定了一下道:“那你是同意我单独到这里来和仙子相会了。”
那蛛儿又做了个同意的动作,天弃这下松了口气,在它背上点了点,笑道:“算你够朋友,不过白天我多花一些时间陪你,不会让你感到无聊的。”
说了这话,他便关上了那彩匣,带着蛛儿回“春满园”去了,不过今晚他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的了。
在接下的两个月里,任天弃果然每晚都要到那江边去,而那天罗仙子也总是悄然出现,两人一齐观赏江景,倾谈心事,偶尔也打闹嘻戏,天弃过去对那些什么神佛本不以为然,觉得他们是冰冷之物,但见那天罗仙子容貌绝丽,言谈举止之间天真纯洁,心无城府,而且最是爱发出“格格”的开心脆笑,便如浑然从没有什么烦恼事一般,瑞雪般的双颊上梨涡深显,让人烦恼全无,这种想法倒是消减了许多。
这一晚,任天弃又到了江边,还没等出声呼唤,背后就有人轻轻一拍拍,跟着就有纯静清脆的笑声传来,天弃也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猛的向后伸手道:“瞧我来抓你。”然后却捞了个空,那天罗仙子已经轻盈的出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就在他左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嗔道:“大笨蛋。”
任天弃大是不服气的道:“这怎么能算我笨,我是人你是仙,可以飞来飞去的,我那里捉得到你。”
那天罗仙子又娇笑着道:“好吧,就算你说得对,先前的那句话我收回。”
任天弃这才去瞧她,却见她今天又换了一件鲜色的杏黄衣裳,显得更是人比花艳,娇憨活泼,不由道:“你们做神仙的衣裳好像也和咱们凡人差不多,质地也一样。”说着就在她衣裳上摸了摸,道:“就好像咱们合州城‘粉衣坊’里的货。”
他说着这话,脑里里一直盘旋着的问题便来了,好奇的道:“仙女妹子,你真是住在天上么?那上面还有些什么?真的有观音菩萨么?你有没有见过?”
那天罗仙子听他一口气问出这么多的问题,一时回答不上来,便故意板着脸道:“喂,任天弃,你还真麻烦,问这问那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我要是告诉你了,会遭天谴的。”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一章 仙女奇缘(3)
听说天罗仙子会遭天谴,倒不是任天弃所愿,他连忙道:“好好,你别说,千万别说,让什么千里眼,顺风眼的知道就糟糕了,唉,你说做神仙的为什么总是在别人求他们的时候听不到,而谁要是惹了他们,天谴什么的就来了。”
天罗仙子骇了一跳,立即又在他肩上轻打了他一下,薄嗔着道:“瞧你还说,神仙也是胡乱说得的。”
任天弃只好乖乖闭嘴,道:“不过听别人说天上的男神仙都长得不怎么好看,但仙女却好瞧得紧,要是都像你这样,那可就美得乱七八糟了。”
天罗仙子听他夸赞自己美丽,脸上顿时绯红,垂下头道:“什么叫美得乱七八糟,我说你是胡说八道才对,仙女自然都美了,我是最丑的一个啦。”
任天弃使劲的摇着头道:“不对,不对,你一定是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女孩子,不……女仙,冒了尖儿,没得比啦,谁要说比你漂亮,那一定是丑得难瞧。”
天罗仙子神态更是羞涩了,但樱唇微微上扬,又似乎在偷偷的笑,却道:“呸,呸,我懒得和你说啦,你这叫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两人说着话便并肩子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一时没有说话,那天罗仙子只顾去欣赏大江上下的美景,却不知道任天弃却在欣赏着自己的美色。
其实天弃开始对这天罗仙子还是甚为尊重的,丝毫不敢冒犯,不过时间一久,他发现这仙子真是毫无架子,就和一名普通少女一样,而且还要温柔和顺,他先是试着去拉这天罗仙子的玉手,她没有拒绝,后来有时候又去搂她烟柳般的纤腰,她也含羞领受,胆子就愈发大了起来。
此时月光明照,大地清朗,天弃侧着头望着那天罗仙子,见她星波如流,玉颊如雪,脸上微露着一丝开心无邪的笑颜,月光送于面上,真是玉艳珠辉,风神鲜妍,他生性胆大,又不是那种害怕唐突佳人的君子,一时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欢爱慕之意,伸出嘴去,就在天罗仙子的脸颊亲了一下,真是香腻难喻。
那天罗仙子不及提防,“啊”的一声轻叫起来,这才发觉是天弃在弄鬼,那红霞顿时从脸到颈布了个遍,有些手脚无措的道:“你……你……这人,好无赖。”
任天弃见她虽然低嗔,但目光中却无丝毫的责怪之意,胆色一壮,便又将手伸去搂住了她柔软的细腰,真心的道:“仙女妹子,我没进过学堂,只有二娘教我认了些字,所以不会吟诗作对什么的,说话没法子像别人那样文绉绉的好听,可我……我喜欢你,想和你永永远远的在一齐,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天罗仙子聆听任天弃这样火热的话,羞得已经将头掩在了膝盖之中,天弃想听见她的回答,有些着急了,便又道:“你到底愿不愿意?”
过了好一阵,才闻听天罗仙子微微的“嗯”了一声,这声音极轻极轻,可以说是细若游丝,但传入天弃的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幸福来得太忽然了,他一时不相信自己了耳朵,摇着她的肩道:“你答应了,答应了,是不是?”
这时天罗仙子却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深情的凝视着他,又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极是坚毅果绝。
任天弃那里还有任何怀疑,大叫了一声,在草地里就翻出了两个跟斗,又手舞足蹈的滚了一阵,天罗仙子则含着羞,笑吟吟的望着他。
过了一阵,任天弃想起一事,到了天罗仙子的身旁道:“难道你就不嫌我长得难瞧么?”
那天罗仙子摇了摇头道:“我不觉得你丑啊,其实……其实我过去比你长得更难瞧。”
任天弃只以为她在安慰自己,也没有去深想,便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不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时的激动开心之情。
天罗仙子只觉他的手又热又潮,眼神也是炙烈无比,不敢去瞧,便咬着唇侧着脸避开。
任天弃见她如此娇羞妩媚的模样,乌鬓披肩,柔肌如雪,鼻里更有一股子醉人的甜香,只觉满腔深情,不由得凑近了去,朝着她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天罗仙子只是下意识的微微避了避,心中也是动情,然而她这么一动情,眼角眉梢却不自觉的露出一种诱人的媚意。
任天弃见到这样的媚意,真是血气贲张,百脉欲沸,一把将她搂紧,双双滚倒在了草地之上,只觉身下暖玉温香,娇然在抱,雪肤凝滑,吹气若兰,不由得心神皆荡,四肢欲融,嘴唇便向天罗仙子的樱桃小口吻去。
任天弃虽然已非童男,当日与朱绛仙交合,对方乃是在昏醉之中,因此是虽得其形,却未得其神,而这天罗仙子更是开天劈地的头一遭,因此两人纠缠了许久,才领会得唇舌相吮的道理,天弃虽感到对方唇畔舌尖其寒如冰,似乎与常人有异,但此时下腹燥热,也顾不得了,就要去解天罗仙子的衣带。
然后就在这神魂颠倒之时,那天罗仙子身躯忽然一震,轻唤了一声“不,我不能。”就一把推开了趴在身上的任天弃。
任天弃正在地火天雷的关头,被她这么一推,便如身上让人突然浇了一盆雪水,坐起身子,愣愣的望着天罗仙子。
天罗仙子这时一脸黯然,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发鬓衣裳,知道任天弃在望着自己,便垂头低声的道:“天弃,对不住,对不住,我可以和你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可是咱们只能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就是不能做真正的夫妻。”
任天弃一听就急了,大声的道:“为什么不能做夫妻,是不是你是仙女,我是凡人,自然配你不上。”
天罗仙子死死的咬着嘴唇,摇着头,眼圈已经红了,只是不说话。任天弃正待要扑上去问个清楚,眼前一幌,她已经消失在草地上。
任天弃慌忙四处呼喊,可是寂夜寥寥,唯有江声相和,哪里还有天罗仙子的影子,他呼了半个时辰,知道天罗仙子绝不肯再出来,便带着一腹的疑闷,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就在他的身影隐入夜幕不久,草地上黄影乍现,却正是那天罗仙子,只见她两行清泪正顺着雪白的脸颊滑落,面对着任天弃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道:“天弃,天弃,对不住,不是我不想和你做夫妻,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一只妖,而不是真的仙子,要是和你做了夫妻,只会让你短寿,我不能害你,不能害你啊。”她一边说着,泪珠子流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极。
原来,这天罗仙子非是它物,而正是任天弃救下后,又视其为友的蛛儿,她的来历倒不小,本是大唐之西摩那国盘丝洞主牵云圣母的小女儿,那牵云圣母修行千年,在妖界素有声名,而蛛儿因从小就通体晶莹纯白,乃天地间仅有,最得其母的宠爱,那盘丝洞外有太阳真火所化的濯垢泉,本是仙家灵地,最宜修行,但蛛儿偏偏不喜,总听姐姐们说起东土大唐是天下最繁盛热闹的地方,有一天趁着母亲打坐修练,便悄悄的下了山向东而来,一路游历,到了这合州,却被这三江汇合之景吸引,因此便暂时栖身在那树林之中,借着这三江灵气一边修行,一边留恋美景,却不料被一游方道士察觉,想捉去助自己练功,危急之时,幸好被天弃所救,早就心存感激,天弃又以诚相待,视其为友,更加上时时在它身边倾诉自己身世与寂寞,让蛛儿感到又怜又惜,时间一久,便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他,因此才会现出人形与他相会。今日天弃把持不住,她绝不怪他,要知道蜘蛛之性甚是媚人,她的姐姐之中,多有淫荡贪欢者,因此她对男女相爱交合之事并不陌生,也并不吝惜自己的躯体,但她听姐姐们说过,蜘蛛其性极阴,要是与凡间男子欢爱,那男子便要精枯身衰,性命绝难长久,她对天弃是真心相爱,怎么肯像姐姐们那样去害人,因此到了紧要关头制止住了天弃,她与天弃相识已久,自然了解他的性格,知道要他与自己相守一生,但又无法人伦,做不成真正的夫妻,天弃或许能做到,但也必定难受得紧,他不开心,自己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流着泪站了许久,蛛儿想起母亲一向神通广大,一咬牙,跺了跺脚,暗道:“好吧,我回家去缠着母亲问如何能与天弃像真正的夫妻般在一起生活的法子,大不了她罚我再不准出山,可我不会偷偷溜出来么。”
她想到这里,眼前便有了一丝希望,便朝着任天弃去的方向喃喃的道:“天弃,天弃,你可得好好的在‘春满园’呆着等我回来,可不许出什么事啊。”
她决心已定,念动咒诀,一阵清风过后,人影已是不见。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二章 无赖救美(1)
任天弃回到“春满园”的小屋中,心中沮丧难禁,他怎么也想不通,天罗仙子明明是答应了永永远远和自己在一起的,但为什么又要说和自己做不成夫妻,她到底还嫌自己什么,若说是面容,两人交往这么久,从没见到她眼中露出什么厌恶之色,若说是因为自己是个穷小子,但天罗仙子是神仙,易形挪物,点石成金,这一点儿想来也难不住她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绞尽脑汁,终于得到一个结论,暗忖:“一定是我瞧起来还不够真诚,而且又没耐性,对仙女妹子又那么急色,自然让她看不起了。”
想到这里,任天弃已经肯定如此,心中顿时好生后悔,猛的搧了自己一个耳光,自言自语的骂道:“妈拉个巴子的任天弃,你这个蠢货,色鬼,天罗仙子是什么,那是冰清玉洁的仙女啊,你当和凡间的女人那样轻易就让你亲热,猪头,猪头,这下子可惹恼她啦。”
想通这一节,他又开始想如何弥补的法子,不过那天罗仙子纯洁善良,想来多说些好话,就会原谅自己的。
翌日一早,任天弃起了床,照旧去瞧蛛儿,一打开那彩匣,就见到一张信笺,上面似乎写着墨字,而蛛儿却不见了,他大吃一惊,拿起那信笺,所幸上面的字全部认得,却是“天弃,实在对不住,我要到一个地方去修炼一段时间,蛛儿对我有用,就带去了,放心,我会善待它的,自己好好的保重,要多行善积德,这样对你的好处。”
天弃这才知道昨晚天罗仙子居然到这里来过了,而且还带走了蛛儿,可惜自己没能再见她一面,天罗仙子心地纯良,蛛儿跟着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伤害,还能借机培养培养感情,免得她不喜欢自己带着蛛儿一起去与她见面。
连瞧了那信笺几遍,好像瞧不出天罗仙子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而且里面说“修炼一段时间。”那就是还能相见有期了,任天弃这才放下心来,自己出屋做事去了。
日子又过去了两个月,任天弃每日仍然都要到江边去,他在期盼着天罗仙子能在某一晚带着蛛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这时忽然觉得,就是不能和天罗仙子做夫妻,能够和她天天晚上这样在一齐赏景聊天也是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
本来这一切都很平静,但有一天却发生了件事。
这天下午,任天弃正坐在“春满园”的门中懒洋洋的晒太阳,正有些绵绵欲睡的时节,却远远见到那专为“聚艳坊”在各处收购小妓女的老鸨刘婆子又带着几个人,跟着一副四人抬的大轿匆匆忙忙的过来,那阵势就和朱绛仙当初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任天弃一瞧,便知道必然是这刘婆子又找到一名小美女,虽未见容貌,不过至少也和那朱绛仙差不了多少。
要是在过去,以着任天弃的性格,怎么也要想法子去瞧瞧这女子到底长得如何,但他自从和那天罗仙子交往之后,可以说是登泰山而小天下,只觉这些凡间的美女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因此只瞧了两眼,便将眼光移到了别处。
然而这群人路过“春满园”之时,一个人影忽然跳下了那四人大轿,任天弃瞧了过去,却见是个穿着碧绿色夹纱衫,系着浅红色长裙的少女,发鬓凌乱,两只纤手被人用绳子向后绑着,嘴巴也给布团塞得死死的,虽然一时瞧不真切具体的容貌,但肌色腻白,瓜子脸儿,眉细眼大,而照那身形估计,大概在十五六岁上下。
那少女脚小力虚,双手又被捆住了,自然跑不远,很快就被那刘婆子身后的一名大汉捉住,当场就给了她一耳光道:“小贱人,这一路上你已经跑了五次了,哪一次能成功,现在到了家门口还要溜,自己找罪受,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少女推揉着又塞入轿中,然后一群人加快脚步向着“聚艳坊”的后花园而去。
少女被拐卖到窑子,这本是很平常的事情,任天弃平时也是司空见惯,倒不以为异,不过此时,他心中忽然一动,暗道:“天罗仙子不是在那封信里要我多行善积德么,而且二娘平时也是这么说的,那马花娇打我的仇还没有报哩,我不如想法子偷偷的去放了这小婆娘,这一可以等到天罗仙子回来给她吹嘘吹嘘,二也可以气死马花娇这老婆娘,哈哈,可不两全齐美,皆大欢喜么。”
任天弃这人的性格向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当下悄悄的尾随到了那后花园,轻轻松松的就爬上墙头,瞧见那轿子被抬到了北边的绣楼里,而一名大汉正带着马花娇走进那绣楼。
天弃在墙头上瞧了一阵,知道青光白日的不好动手,只有认准地方,晚上再来了,当下又跳下了墙,回到了“春满园”。
到了深夜丑时,任天弃就开始准备起来,他先将匕首插在腰下,又找了一根鸡蛋粗的短棍,然后再寻了一根麻绳缠在背上,一切准备完毕,扎紧了衣裳裤腿,就依旧翻墙而出。
跳进“聚艳坊”的后花园,任天弃弯着身子借着花木的掩护到了那北边绣楼,从一簇杜鹃花里伸头一瞧,却见那绣楼门口站着两名大汉,便又绕到了后面,不想也站着一人,看来这次马花娇倒是防范得挺严的。
任天弃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屏声静气的在花丛中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脚都开始酸麻了,才见到那人背着自己,解了裤带,站着在给一株牡丹花施肥,他连忙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举起木棍就敲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轻哼了一声就倒在了那牡丹花下。
任天弃下手挺重,见这人后脑勺流出了血,也怕他死了,伸手一探,还好鼻吸尚存,暗暗嘀咕:“常听那些嫖客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下手太轻,这风流鬼是没你的份儿啦。”
他嘀咕是嘀咕,手脚可没闲着,“聚艳坊”的绣楼建造都差不多,他来过一次,自然是熟门熟路,很快就爬上了二楼,舔破窗纸向里面望去,下午瞧见的那绿裳少女果然在里面,只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放在床上,而一名五十来岁,穿着老蓝布轻袄,头上裹着湘帕,身子白胖,瞧起来有些慈眉慈眼的老妪正坐在她的旁边说话。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三章 无赖救美(2)
这个老妪天弃也认得,也是“聚艳坊”里的鸨子,叫做花婆子,与那刘婆子皆是马花娇的得力手下,刘婆子到各地选择的姿色的妓女,而这花婆子就负责教导这些妓女到了妓院温顺服从,乖乖的赚银子,是出了名的能言善道,有个绰号叫做“天花乱坠”。
那绿裳少女此时嘴中的布团已经取出,珠泪盈盈,正在苦苦哀求道:“大娘,宝琴自幼读习儒理,知道女子当应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清白贞洁乃是第一等大事,死也不会入妓门的,还请你给老板娘说说,就饶过我吧,就是让我洗衣、做饭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花婆子叹了口气道:“袁姑娘,朝庭正在与契丹打仗,你爹身为镇北将军,居然敢与契丹人勾结,还算是皇上开恩,没有将你家满门抄斩,只是将男人都杀了头,你们这些女子就充为官婢,老板娘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你买了出来,就是想你替她赚回本儿,要是洗衣、做饭的人,咱们这里可多如牛毛,买你的银子,足够买那样的人一百个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绿裳少女便叫袁宝琴了,虽是将门之女,自己却只爱琴棋书画,诗赋女红,人又长得貌美如花,端庄秀丽,其父被斩,她便降为官奴,马花娇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从官府把她卖来,她做雅妓的诸般技艺都有,指望着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挂牌接客,这样的官宦千金,身价自然又在那朱绛仙之上,本是满心高兴,谁知这袁宝琴外表端顺,但生性却极是贞烈,毫不屈服,倒让马花娇甚是头痛,着令花婆子务必说服她乖乖听话。
那袁宝琴闻听花婆子的话,连忙大声的道:“我爹为人刚直,绝不是通番卖国的人,是边关有人陷害他,他是冤枉的,冤枉的。”
那花婆子道:“冤不冤枉要朝庭说了算,不管我的事,不过袁姑娘你要是不答应老板娘挂牌接客,就让花婆子我为难得紧了。”
那袁宝琴斩钉截铁的道:“大娘,你不要再说了,要我接客,只有一个死字。”
花婆子眼珠转了转,又叹了口气道:“袁姑娘,我知道你是官家的后人,自然与别人不同,可是你想想,到了咱们‘聚艳坊’,你这黄花身子是必定保不住的,这千错万错,你不该落于此地。这就是你命了。老板娘费了一片心机,若不帮他几年,赚过几千两银子,怎肯放你出门?你想脱了娼门,大娘就教你一个法子,凭你这样的才貌,等闲的人自然是近不得身,来的无非是达官世家,贵客豪门,也不算辱没你,这一来你可以风花雪月,趁着自己年少受用,二来也算帮了老板娘的忙,不负她将你救出了苦海,三来自己也好悄悄的积攒些私房银子,免得日后求人。过得十年五载,遇着个知心知意的好郎君,大家相亲相爱,你来给大娘说,大娘给你做媒,好生生,气派派的嫁过去,不让别人瞧轻,而且到时老板娘一高兴,说不定还要加送你一个大礼,姑娘,你说,这不是因祸得福的事么?”
她说这话,的确是合情合礼,像是处处替人家着想,到这里来的女子听了没有不动心的,她满以为这袁宝琴也断然逃不掉,却不想瞧着她依然道:“大娘,你真的不用再多费唇舌了,宝琴早就发过誓,这清白身躯只给将来的夫君一人,若是白玉有瑕,实在无颜苛活于人世。”
这时花婆子又急又气,变了脸色,冷笑着站了起来道:“好你个袁宝琴,老娘凭着这张嘴走南闯北,能说得嫦娥思春下凡,柳下惠夜闯闺房,弥勒佛寻死上吊,苦罗汉翩翩起舞,还从来没有撞过墙,没想到你这么不进油盐,好好好,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说了这话,那神色便从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变成了啖心食肉的东海母夜叉,恶狠狠的道:“袁宝琴,你给老娘听清楚了,你到了这里,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你想知道老板娘会怎么对付你这种女人么?告诉你,她会找男人先来破了你的身子,你若还是不从,便要滴红烛,挨鞭抽,烧阴户,让你生不如死。”
袁宝琴听了,一脸凄惨的笑了起来,然后用淡然无畏的眼神望着花婆子道:“生不如死,也不过是个死,自家父被诬通番,我家遭受大难,我已经不想再活了,死了之后,就能在黄泉之下与我爹爹与三个哥哥两个兄弟见面了。”
那花婆子见她口口声声的一个“死”字,暗道:“这袁宝琴是将门之后,性子自然比普通女子要刚烈一些,我今日要是再强说,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后退一步,用一个拖字诀,先饿她两天,等到她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之时,再来晓以利害,自然事半功倍。”
她一念至此,觉得身子也很是困倦,便道:“好吧,袁姑娘,老身今日就先告辞了,我的话你好好想想,明早我再来瞧你。”
花婆子一边说着,怕袁宝琴一时想不开嚼舌自杀,便过去依然将她的嘴用布团塞住,用棉被盖住她的身子,这才下楼而去。
任天弃在外面听她罗嗦,心中早就是一阵乱骂,要是下面那个被他敲晕了的汉子有人找他说话,那岂不一切都糟之糕也,因此一见到她离开房间,连忙撬窗进去到了那床前,见到袁宝琴正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害怕她叫出声来,轻轻道:“别叫,我是来救你的。”
那袁宝琴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当下任天弃先取出了她口中的布团,然后用匕首挑断她浑身上下的绳索,也不多说话,快速的取下缠在身上的麻绳,到了窗前找了个粗大的窗梁栓好,然后垂了下去。
谁知他一回头,却见到那袁宝琴居然还在床上瞧着自己的双脚发呆,不由大气,一个箭步过去低促的道:“你还不走。”奇-_-書--*--网-QISuu.cOm
这时那袁宝琴抬起头来,只见她肤白如雪,眉弯如柳,星眸如流,琼鼻樱唇,也是个极美的姑娘,容貌绝不会在那朱绛仙之下,而骨子里透着的那股端庄秀雅之气,更不是朱绛仙所能相比的。
任天弃已有天罗仙子在心中,对这样的美女也只是微微一愣。
袁宝琴露出凄怨而又焦急的神情望着他道:“我的腿被捆久啦,酸麻无力,根本动不得。”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四章 无赖救美(3)
任天弃暗骂一声“倒霉”,道:“我来背你。”就要去拉她起来,却不料袁宝琴下意识的向里面一让,他居然抓了个空。
见到任天弃眼中的诧异,袁宝琴雪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道红晕,轻声道:“男……男女授受不亲。”
她说的这句话算是名言一类,任天弃学问虽然不多,倒是知道它的意思,一句“猪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瞧见这袁宝琴可怜兮兮的样子,总算在张嘴前又呑了下去,说道:“狗屁的男女授受不亲,要是马花娇找了人来糟踏了你,你和他亲不亲,走不走,随便你,这里危险得紧,我可不陪你了。”说着作势要走。
袁宝琴听他说话虽然粗俗,但道理却极是,见他转身,那自己不免要陷身这火炕了,连忙道:“大侠,大侠,对不住,是我错啦,我求求你带我走。”
任天弃本是少年心性,忽然听见这么一个美人儿叫自己“大侠”,身子骨顿时就飘然起来,不再去责骂她,过去一拉,就将她抱到了窗台边,用绳子栓好她的纤腰,道:“我把你放下去,你怕不怕?”
这袁宝琴倒是有些胆量,闻言毫不犹豫的便道:“不怕,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的。”
任天弃也暗暗叫赞了声好,就把她抱在了窗外,自己在拉住绳索慢慢将她放下去,总算这袁宝琴身躯娇细,体格轻盈,也不是很费力。
感觉绳子一轻,任天弃知道袁宝琴已经着地,连忙一跃而上,双手抓住绳索,双脚便不时找地方蹬踏,没多久便下去了,见到袁宝琴斜躺在地上,便又将她背在身上,几步蹿入花丛,顺着墙根,找到一处较低的地方,举着袁宝琴就向上举,只听得她“啊”的轻叫了一声,原来任天弃根本就没有考虑她是男是女,一手抱着她的双脚,一只手却正好托在了她柔软的臀部下面。
不过她知道事态危急,此刻一切都只有权宜了,因此轻叫了一声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努力的在向墙头上爬,她本就娇弱,此时手上更是酸麻未复,那里能够搭着力,但她还是不肯死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两只纤纤玉手已经多处被擦破了皮,鲜血浸湿了衣裳,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就在这时,那绣楼边忽然有人大声道:“周六哥,周六哥,你怎么了?来人啊,有人闯进园子里来啦。”跟着立即又有人道:“快去楼上瞧瞧,那姑娘还在不在。”
任天弃知道被自己敲晕的那汉子必定让人发现,两人再不翻出墙去就要被马花娇来个瓮中捉鳖了。
心急之下,放下了袁宝琴,自己先翻上了墙,然后趴在墙头向下伸出一只手道:“你能不能自己站起来,快抓住我的手。”
袁宝琴连跌了两次,这才慢慢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抓住了任天弃的手。
任天弃连忙提着她向上拽,好不容易才拉了上来,正要往墙外放,花丛中忽然灯火闪烁,有人过来,瞧见前面有人影,连忙高声呼道:“人在这里,他们在爬墙,快来人。”说着就跑了过来。
任天弃不敢稍有耽搁,将袁宝琴一把放到墙外,听着她痛呼了一声,知道扭了脚,也不去管,顺墙而下,背起她就跑,马花娇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落在她手里,自己的小命就算玩完,再也无法和天罗仙子与蛛儿相见了。
那袁宝琴被他负在背上,高高低低的跑着,自己的臀部不仅让此人用双手托着,椒乳更是紧紧与他的后背相贴,而且还不时碰撞,真是大为羞涩,努力的想保持一段距离,却那里能够,动得一厉害,反而被天弃发觉,忽然大声道:“你背上搞什么鬼?”袁宝琴骇了一跳,连忙又乖乖的伏在他的身上不敢乱动。
没多久就跑到了“春满园”之外,那堵矮墙就好翻多了,天弃依旧拉着袁宝琴进了大院,快步的溜进自己的小屋里。
到了屋,天弃就将袁宝琴放倒在了小床上躺着,怕白芳芳察觉,不敢点灯,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好险,好险,差点儿就被马花娇那老婊子捉住了。”
袁宝琴早瞧见这少年满脸红斑,也不过十六七岁上下,从其谈吐与身手,绝不会是那些传说中的侠客,好像就是市井中那些地痞无赖,心中大是疑窦,但又不好直接相问,便道:“这位大……大哥,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任天弃毫不犹豫的便道:“这也是个妓院。”
这话一传入袁宝琴的耳中,当真是骇得魂飞魄散,猛的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不到自己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这少年救她也没安什么好心,怪不得瞧着他人不怎么对劲儿。
任天弃借着微弱的夜光隐隐瞧到了袁宝琴的神情,立即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你放心,这里虽然是妓院,但我不会逼你当妓女的,等你脚好些了,就送你出城,你愿意到那里就到那里。”
那袁宝琴半信半疑道:“真的。”
任天弃听她好像信不过自己,心中已有些气恼,道:“你在这里要吃我的睡我的,要添许多麻烦,难道我还会留你么,这样吧,如果你现在能走,就自己出去,不过要是被马花娇的人捉住了,可千万不要说来过这里。”
袁宝琴先前被任天弃匆忙放到墙外时,双脚已经扭伤,那里能走,只好咬着嘴唇道:“好吧,我就相信你,等我的脚稍有好转,我马上就走,不会给你再添麻烦。”
任天弃听到“好吧,我就相信你”一句,不由得又是摇头,不想和她再说话,便道:“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袁宝琴瞧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芳心中又是一跳,失声道:“你……你睡什么地方?”
任天弃没好气的道:“这里只有一间床,我当然睡这里了。”
袁宝琴迭声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咱们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已是逾礼太过,要是同榻而眠,那……那……”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五章 灭门秘闻(1)
任天弃这时也听出了她娇弱害怕的声音,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做件行善积德的事还真难,好,好,算你娇贵,你睡床,我睡地上,总成了吧,不过你不要闹,要是被我大娘知道了,她害怕得罪马花娇,必然要将你赶出去,‘聚艳坊‘的人肯定在外面到处找你,到时没人帮得到你了。”
袁宝琴点点头,心中忽然又想到了另一桩更可怕的事情,自己双脚不便,半夜起来净手可该怎么办,要是当着这少年,那是打死也不能的,可是人有三急,那尿意一但来了可是无论如何忍不住的,一但撒在衣裳里,那也是羞死人的事。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见任天弃忽然开门出去,找了两根粗大的柴枝进来,靠着床头而放道:“茅房在左边,有帘子那间就是,不过出去的时候要瞧清有人没有。”
袁宝琴不想这少年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心事,又是害羞,又是感激,不过却不敢去回答他,黑暗之中,瞧着这少年真的合衣倒在地下,想到这种屋子的地面必定潮湿得紧,心中过意不去,便道:“这位大哥,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任天弃道:“尊姓任,大名天弃。”
袁宝琴此时心中稍安,娇声道:“原来是任大哥,今天你救得小妹逃过大难,小妹日后定当厚谢。”
任天弃道:“算了吧,我在窗外都听过你的身世了,比我还惨些,先保住命,要是今后真有发迹的那一天,就多给我一些银子好了,这东西我挺喜欢。”
袁宝琴答应了一声,见他好像真的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睡了,心中不忍,又道:“任大哥,你在地上那么冷,不如我把床上的绵被给你罢。”
任天弃道:“不用,我天生是条贱命,苦惯了,不像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动不动就要生病,快睡吧,不要再打扰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又要起床做事啦。”他真是困了,一边说着,一边就沉沉睡去。
袁宝琴听着他粗重的鼻吸之声响起,知道他已经入睡,自己生平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床上的枕头,被子又有一股臭哄哄的汗味,再加上前途茫茫,不知自己何去何从,诸般心事纷呈杂至而来,那里能够入眠。
就在这时,忽听大院之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隐隐听着有人道:“把‘春满园’全部围住,不要放那小贱人走了。”
袁宝琴顿时惊骇起来,轻声呼道:“任大哥,任大哥,不好了,那些人追到这里来啦。”
任天弃睡得正熟,被她的呼声唤醒,仔细听了一阵,也有些惊慌了,道:“糟糕,真是追上门来了,这下麻烦了。”
袁宝琴不停的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任天弃知道这小小的“春满园”可藏不住人,可现在大院被围,出路已无,当下硬着头皮道:“你在床上好好的躺着,别出声,我出去瞧瞧。”
说着就开门走了出去,仍然把门带上,却见白芳芳、郑宝儿、范丽娟、老王及另外几个小妓女都衣裳不整的站在外面,院子里还有三个嫖客,害怕是老婆前来抓奸,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白芳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便道:“好像是‘聚艳坊’里面走了姑娘,怀疑跑到咱们院子里来了,老王,你快去开门。”
那老王答应一声,就将大门的粗木门栓拿下,将门大开,却瞧着大门外火光如昼,无数的人持着火把堵在了门口。
白芳芳带着人走了出去,将手一叉,瞪着眼睛,直着嗓门大声道:“干什么,干什么,深更半夜的这么多的人到老娘的地盘来,你们想入户劫财啊,还有王法没有,老王,马上到县衙去给我报官。”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穿过人群走到前面来道:“白芳芳,用不着啦,这官我早就报了,你派人深夜闯入我‘聚艳坊’来,打伤我的人,抢走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姑娘,该当何罪?”说话这妇人衣着华贵,徐娘半老,颇有风韵,正是马花娇。
白芳芳一瞧见她,这气就不打一处上来,道:“马花娇,你这个贱……”那个“人”字没出嘴,想到马花娇来者不善,便又收了回去,又道:“你血口喷人,谁派人打伤了你‘聚艳坊’的人,谁派人抢走了你才买的姑娘,你可不要诬陷好人。”
任天弃见白芳芳平常在门口对马花娇“贱人、烂货”的骂的热闹,本以为今晚当着面还要展显一番风采,却不料雷霆不动,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暗忖:“这也是大娘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了,马花娇在城里勾结官府,财大气粗,带着这么多人来,明明是来找麻烦的,咱们院子里有多少人,自然不能对着干啦。”
马花娇这时一付气焰汹汹的模样,到了白芳芳三尺远的地方,道:“白芳芳,你这贱货,平时总爱在背后指桑骂槐的说我闲话,老娘瞧你也算是行里的老人,就不给你计较那么多,却不想你养了一个小杂种来处处与我作对,那是认为我姓马的好欺负了,很好,很好,今天我倒要来瞧瞧你究竟有多厉害。”
白芳芳听着她话不对,知道一定又是任天弃出去惹祸了,见到他在自己身旁,一把就扭住了他的耳朵道:“小王八蛋,说,今晚你又偷偷溜出去做了什么了?”
任天弃那里肯承认,只道:“没什么啊,我在屋里睡得好好的,那里也没去啊。”
马花娇用一双原本还算美丽的眼眸狠狠的瞧着他,跟着嘴角一挑,冷冷一笑道:“睡得好好的,那里也没去,任天弃,你倒是推得干干净净啊,只可惜你跑得慢了一点儿,我的人跟在你身后,明明见到你背了那贱人翻进了院子,这也叫睡得好好的,莫非是在梦游。”
任天弃大声道:“那一定你的人眼睛花,看走了眼,说不定是撞鬼了。”
马花娇“哼”了一声道:“不错,是撞鬼了,是撞着你这个小鬼。”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后一挥手道:“来人啊,给我把这‘春满园’翻个底朝天,把那贱人给我拖出来。”
马花娇身后的打手、龟公站了一大堆,齐声应着,就要闯入大院。
任天弃知道他们一冲进去,那袁宝琴立马就要给搜到,一时也慌了神儿,张着手臂拉拦在门口道:“你们说搜就搜,咱们‘春满园’的脸面往那里放,日后可不用在合州城混了。”
马花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今天要不收拾了你这个小杂种,我马花娇日后也不用在合州城混了。”
指着任天弃道:“来啊,把这小杂种先捉住,等搜到了那小贱人,一齐给我带走。”
她话音一落,便有两名身高体壮的大汉过来去抓任天弃。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六章 灭门秘闻(2)
眼瞧着任天弃就要落入那两名大汉之手,正在这时,那满脸虬须,一直垂着头的老王忽然走到了任天弃面前,用微驼的身子一隔,恭恭敬敬的向马花娇一躬道:“马老板,天弃这孩子还小,少不更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高抬贵手放过他一马吧。”
马花娇那里会把这么一个不打眼的小人物瞧在眼里,喝道:“你这做乌龟的胆子也不小啊,敢来管老娘的闲事,来啊,给我狠狠的打。”
那两个大汉当下舍了任天弃,挥拳踢腿便向那老王击去,但说也奇怪,这两个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的拳脚击在老王的身上,就好像是花拳绣腿般的,那老王不避不让,也不叫痛,只是还在向马花娇躬身道:“请马老板放过天弃。”
马花娇见状,骂了一声:“没用的笨蛋。”向着身后又一挥手道:“你们也上。”跟着便又有几个大汉扑了过去,对着那老王雨点般的袭去,然而,情况还是一般,老王便如石雕般的纹丝不动,那些大汉却打得手痛脚疼,纷纷住了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马花娇自然不蠢,瞧见这个样子,已知道这老王绝非等闲之人,喝退了手下,走到老王身边,细细的端凝了他好久,没看出此人有什么特异之处,但还是很恭敬的道:“不知这位大爷姓甚名谁,这么好的本领,却屈身于一个小小的‘春满园’做龟公,实在让花娇想不通,不知能否赐教?”
那老王脸色不变,仍然躬着身子道:“回马老板,我只是一个没用的人,大家都称我老王,至于叫什么,早就忘了。”
马花娇暗忖:“此人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埋名隐姓的在白芳芳这里当龟公,不是江湖大盗就是朝庭要犯,我可不能轻举妄动。”
当下向身后的一人道:“去请曾老爷子到这里来。”那人答应着匆匆去了,这曾老爷子绰号叫做“镇三江”,是少林寺专教武僧的紧那罗堂首座长老空明大师的俗家弟子,早年的时候游历江湖,认识不少的武林人士,目前在合州城里武功最好,辈份也最高。
白芳芳见“聚艳坊”的人停止了动手,连忙带着人进了大院,一关上门,但对着老王堆着笑道:“老王啊,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高人,白芳芳真是瞧走眼儿啦,这些年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言罢又是衽裣一福,这个动作她多年未做了,甚是僵硬别扭。
老王连忙还了一礼道:“老板娘,在下是心甘情愿在你这里做工,就别多客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向旁边的范丽娟瞥了一眼,瞧着她正用惊异的眼光望着自己,不由微微露出一笑,范丽娟却慌忙避开他的眼神。
白芳芳与老王见了礼,便向任天弃的耳朵扭来,骂道:“小王八蛋,这次你把祸给我惹得大了,说,那小贱人在那里?”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娇柔怯弱的声音道:“我在这里,对不住,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觅声望去,却见从任天弃的小屋里走出了一位美貌少女来,碧绿色夹衫,系着浅红色裙裾,眀眸皓齿,玉面朱唇,身姿婀娜轻盈,发鬓间虽然有些狼狈不整,奇書網-奇书但神态气度端庄沉凝,有一股子大家闺秀的风韵。
白芳芳走了过去,细细的瞧了她一阵道:“果然漂亮得紧,在那朱绛仙之上,怪不得马花娇那骚婆娘会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抓你,姑娘,我也对不住你,情况你也知道了,咱们‘春满园’可不敢收容你,你还是出去吧。”
那袁宝琴脸上已经露出了凄然无望的神色,不再与她说话,只是过来向着任天弃衽裣一福,道:“任大哥,天意如此,袁宝琴本当受此一劫,只是大哥你的相救之恩,宝琴今生只怕无以回报,那就等来世再结草衔环报此大恩了。”
任天弃瞧着这袁宝琴眼含珠泪,言语间又是今生,又是来世的,想到她在“聚艳坊”的绣楼上对那花婆子说的话,料定她回去多半是一死了结此生,到了这时候,任天弃已有些想放弃行善积德的念头了,但偏偏这袁宝琴长得冰肌玉骨,貌美如花,眼睁睁的瞧着她香消玉殒,实在好生可惜,眼眸一转,说了声:“袁姑娘,你先别着急,真正的大侠可还在这里,怎么会让你去受委屈。”
说着话,便到了老王的面前,道:“老王大侠,瞧来你真有本领啊,好,今天你要是让袁姑娘不跟着马花娇走,咱们的赌账算是清了。”
老王淡淡的道:“我不是大侠,大侠又怎么会欠你这小无赖的赌债。”
任天弃道:“好,你就算不是大侠,总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吧,既然管了这事,就要管到底,更何况,你瞧瞧这位姑娘,她爸爸被奸臣冤枉,全家男的都被杀了头,女的当了奴婢,真的好可怜,我告诉你,这位姑娘早就下了决心,要是再给马花娇抓住,让她当婊子,她一定不会再活了。”
言罢就将袁宝琴拉过来道:“袁姑娘,你自己说是不是?”
袁宝琴凛然道:“宝琴虽是妇人,但也知道圣贤之道,女子之范,清白的身子岂能供人玷污,若不是担心死在贵处多有不便,适才已经自刎了。”手中一扬,寒光闪动,却正是天弃用的那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她的手中了。
老王凝视着袁宝琴,微微的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不过又掠过一丝阴霾,发出了一声轻叹,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到门外有人朗声道:“兄弟‘镇三江’曾鸣,前来拜会高贤,还请一晤。”
白芳芳自然知道这曾鸣的名声,闻言脸色大变,惊慌的道:“完了,完了,马花娇这贱人把曾老爷子都请来了,这如何是好,快快把人给她们送出去,免不得老娘弯腰陪笑便是,也不知她会不会放过你这个小狗崽子。”
就在这时,那老王已经开门而出,走了出去,大家这才惊奇的发现,老王的背不仅一点儿也不驼,反而就像一柄枪似的挺得笔直。
一众人又到了门外,灯光之中,一眼就见到了一名老者,身材高大,穿着宝蓝对襟箭袍,外罩着青色大氅,脸形见方,鼻直口阔,颜色略黑,连鬓络腮一片花白胡子飘于胸前,瞧来已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毫不见老。而他身后却跟着十多名身着紧身箭袍的壮汉,想来是这曾老爷子的徒弟。
马花娇就站在曾老爷子的旁边,正指着出来的老王对着他咐耳轻语。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七章 灭门秘闻(2)
那曾老爷子则不停的点着头,忽然上面几步,对着老王细细瞧了许久,脑中遍思记忆中的各武林人士,对此人仍然没什么印象,然而对方这时脚踩丁八之形,气定神闲,眼中却泛现神光,正是武林高手的风度,不敢大意,连忙一拱道:“兄弟乃少林达摩堂空明大师门下曾鸣,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尊师是谁?”
他说了这话,口气中大有自得之意,原来这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由天竺僧跋陀(佛陀)所创,三十年后达摩亦东至中国宏扬佛法,数年后北渡长江来到少室山首开禅宗,称为初祖,少林寺也被称为禅宗祖庭,达摩晚年感于少林僧众多有筋衰骨弱者,故创“心意拳”雏形,达摩圆寂之后,少林寺因处在中原四战之地,兵荒马乱中为求自保,更加勤练武功,渐渐发展了近百种兵器拳脚的套路,历代少林高僧中多有武学宗师.到了初唐,因缘际会,昙宗大师率十三棍僧救了当时还是唐王的李世民,并助他攻下王世充之侄驻守的澴州。李世民登基之后,大封少林寺,为这十三人立碑作传,许养僧兵,赠酒肉。至此少林寺到了全盛之期,声名远播,武学上更是在江湖中独树一帜,被视为泰山北斗。僧兵设紧那罗堂(即传言中的达摩堂),由全寺武功最高的长老传艺率领,专修武学,少参法事,待遇也优于其他僧众,可说是天下寺院之绝无仅有。而这空明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极高,曾鸣向来爱将他的名头抬出来,武林人士听说他是空明大师的弟子,往往会让他几分,一生之中倒是无往不利。
谁知那老王还是没什么反应,只道:“原来是曾大爷,我叫老王,是‘春满园’的一名做杂事的奴仆,你别客气。”
那曾老爷子瞧老王并不表露身份,自己又认他不出,不由在马花娇面前丢脸,便道:“朋友,不管你是谁,但也应该知道江湖上的规矩,那袁宝琴是‘聚艳坊’马老板花大价钱买下的,却被白老板叫人拐走了,这实在于理不合,马老板要进去搜人,还请朋友袖手旁观,不要伤了江湖兄弟间的义气。”
那老王仍然淡淡的道:“这里没有什么袁宝琴,大家还是请回吧。”
曾老爷子还没有说话,他后面就走出一名三十来岁,虎背熊腰的壮年汉子,喝道:“你这厮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让我来会会你。”
曾老爷子见说话的这人是自己的三弟子张之栋,心想让他来试试这老王的身手也好,只要他一出手,自己就能瞧出他的门派了,当下道:“之栋,千万不可伤人,知不知道?。”说着便退开了身子。
那张之栋虽然并没有得到这曾老爷子的真传,但向来在合州城横行霸道惯了,见师父对这个外表普通的龟公客客气气的,早就心有不满,只说了声“得罪”,便当胸一拳向着老王胸口击来,倒也是虎虎生风。
谁知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也不见那老王如何作势,张之栋近八尺长的身躯便如断了线的纸鹞一般飞了出去,落在了人群之中,也不知砸着了谁,传来数声“哎哟”的痛叫。
此刻那曾老爷子也变了脸色,道:“朋友好厉害的武功,那就由曾某来请你赐教。”
他知道此人并非普通的武林人士,右臂陡伸,就是平生的绝技“碎山拳”,要知道少林武功虽然繁多,但最讲究的便是循序渐进,稳健踏实,这“碎山拳”其实虽然简单,只是要求练功者照着岩壁击拳,初练每日千次,拳头出血后就用少林特制的秘药裹伤,而后随着拳伤愈多,那老茧就越厚,到了后来变得其硬如铁,刀剑不伤,这才教习拳招变化,曾老爷子十岁入得师门,到三十五岁才下山,每日练的便只是这“碎山拳”,到现在已经浸淫五十年,端的有碎石裂碑之功。
那老王当然是武学中的行家,一瞧曾老爷子的出手,顿时不敢轻觎,叫了声:“好拳。”并不去硬接,侧身一避,右手挥掌就向他的手腕斩去,要知“打蛇打七寸”这腕脉处是练拳者最软弱的地方,一但劈实,这只拳头就算废了。
曾老爷子瞧他一出手就攻向自己的必救,也是暗惧,连忙将右拳向后一收,左拳却向他的掌背击去。
掌展拳挥之间,两人已交手了十数招,一时不分胜负,而那曾老爷子拳势越来越急,隐有风雷之声,将老王的鬓须、衣袂全都带得乱舞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王身形骤然一变,双掌迭动,虚中有实,实中套虚,掌影顿时漫天而起,时有阴寒之气逼来,曾老爷子便如忽然坠入梅花盛开的冰园一般。
曾老爷子见多识广,见到这样的掌招,想起一人来,顿时骇出了一声冷汗,知道自己万万不是此人的对手,连忙高声道:“这是河北冯家的‘千梅手’,阁下可是冯氏三杰中的冯云海冯大侠,兄弟多有得罪,还请瞧在家师的面上手下留情。”
他话音刚出,那漫天的掌影与逼人的寒气顿时消失了,老王双手已经垂下,但并不说话。
曾老爷子望着那老王,眼中却露出了无比惊异之情,原来那河北冯家乃是中原极有名的武学世家,而家传的‘千梅手’变化多端,以阴寒之功伤人,是第一流的武林绝学,而冯氏三杰少年时便游走江湖,闯下了极大的名声,但没想到的是,十年前冯家庄忽然在一夜之间遭到大劫,男女老少三百人全都离奇死亡,而且大庄主冯云山与冯云峰死状极为凄惨,全身的皮肤竟象是被人活活的剥了下来,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肉团,只有老三冯云海下落不明,这件事不仅惊动了朝庭,更是震动了整个武林,被称为百年间秘案之一,而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系在那不知所终的冯云海的身上,武林各大门派都曾经遣人寻找过他,但都无功而返,却万万想不到堂堂冯家庄三庄主居然会屈身在这么一个小妓院里做下贱的龟公,这里面的曲折真相,只怕是匪夷所思,非人所能猜。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八章 灭门秘闻(3)
不过这曾老爷子倒真是老江湖,见到冯云海如此一付模样,自然是要隐姓埋名,躲避仇家了,自己若是多嘴多舌的去问,只怕就要将一场大麻烦引到自己身上来,这种事还是少沾为妙,当下再不多说,一拱手,便带着弟子们转身走了。
那马花娇不是武林中人,对什么“冯氏三杰”什么“千梅手”的并没听过,但瞧见曾老爷子打着打着的就灰溜溜的走了,心中一阵臭骂,不过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王是惹不起的,只好上前一步,跺着脚道:“好,好,白芳芳,算你请了个好帮手,不过咱们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也带着人走了。
白芳芳望着马花娇气急败坏的溜走,这可是大出所料,又大解其气的事情,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对老王真是须仰视才见了,说道:“老王,真想不到连曾老爷子都怕了你,这合州城那还不是咱们的天下,这样罢,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合伙再弄个象样儿点的园子重新开个‘春满园’,马花娇那贱货敢抢老娘的生意,难道老娘不会抢她的么,有你在,她也不敢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却见那老王向着自己一揖道:“老板娘,多蒙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我要告辞了。”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却有三个人“啊”的叫出声来,大声的是白芳芳与任天弃,小声的却是那范丽娟了。
老王瞧了范丽娟一眼,一脸的黯然神伤,望着天空,闭着眼长长的一叹,转身向着屋子里行去,似乎是想收拾包袱。
任天弃见到老王与曾老爷子动手时的威风,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要是拜他为师,学习学习那个什么“千霉手”,把别人霉得流泪喘气,自己当然可以大吉大利,连忙跟到了他的屋里,纳头便跪。
冯云海果然在收拾行李,见到任天弃跪下,那里会不懂他的意思,坐了下来道:“天弃,你想拜我为师。”
任天弃听那曾老爷子叫他什么冯云海,便道:“冯大侠,过去虽然我和你赌钱常常作弊,但你是大人,我是小人,大人不计小人过,那就一笔抹过,现在我是真心实意的来拜你为师,不会再和你赌钱了,就是赌钱也全凭咱们手上过,绝不会再作弊。”
冯云海望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天弃,其实你身世很是可怜,我也曾想过要收你为徒,但你心性狡黠,邪多于正,若做一个普通人倒没什么关系,但要是学会了武功,日后只怕会走上邪路,为祸一方,我实在不敢收你。”
任天弃连忙道:“不会不会,我不会走上邪路,只睁大眼睛朝着正路上走,你就放心好啦。”
冯云海道:“你年纪还小,又处于偏远之地,自然不会懂得江湖上的诡诈,你自己就是不想学坏,但武功一高,名头一响,江湖上的奸邪之徒便会如蚁附膻的到你身边来,或诱之以钱财,或诱之以美色,别的好人家的弟子或许能够抵御,可这两样东西却是你的最爱,只需在你面前一放,只怕你就肯跟他们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任天弃知道这冯云海甚是了解自己,便要设法如何打动他,但冯云海是瞧着他长大的,一瞥见他眼珠子在滴溜溜的乱转,但知道他又要想什么花样儿了,当下道:“天弃,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别说我不能收你为徒,就是能收,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无法传授你任何技艺。”
任天弃听着冯云海口口声声的说不收自己为徒,顿时也是火冒三丈,站了起来道:“好,不收就不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老冯,有件事你可做得大大不对,也算不得什么正道,什么侠客。”对方既然不收自己为徒,大家还是一般齐,这“冯大侠”自然要变成“老冯”了。
冯云海素来知他,也不以为杵,道:“哦,什么事?”
任天弃道:“就是二娘,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不肯表白,又为什么不给她赎身,你可不要说没银子,你本事那么好,随随便便就可以飞到那些大富人家去劫富济……自己。”
冯云海听他提起范丽娟,脸色又黯然起来,道:“天弃,你年纪还小,还并不了解感情的事,你二娘的确是个可怜的女子,也是个重情重义,心地善良的好女子,但正因为这样,我不能对她表白,也不能对她好,否则反而会害了她的一身,还不如现在这么来得平静习惯。”
任天弃有些气乎乎的道:“老冯,那些大道理我是不懂的,你只一句话,二娘你到底要不要?是男人的话就不要说假话。
冯云海沉默了好久,似乎在考虑是不是给他说自己的事,良久才道:“天弃,这话我本来不想给你说的,但如果我身遭不测,冯家的惨案就再没人知道了,就讲给你听罢,你日后也好有些警戒。”
他顿了顿,脸上又现出了痛苦之色,好半天才道:“我冯家三兄弟过去的确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然而十几年前行侠之时,无意中杀死了一名取孕妇腹中胎儿练紫河车的邪人,当时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两年之后,忽然有三个人找上门来,说是那人的同门师弟……”
任天弃接口道:“那有什么,你们三兄弟武功高强,师兄都能杀死,还怕师弟么?”
这时冯云海回忆起了当日之情,忽然失去了刚才的镇定,透出了无比恐怖的眼神,双手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道:“那……那些邪人武功并不高强,根本就没有和我们交手,只是每一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人来,嘴里不知念着什么,我只觉胸口奇痛,大叫着倒在地上,浑身忽然变得酸软无力,而大哥二哥也是一般。那三人见一下子就制住了我们,都得意的大笑起来,跟着嘴中再念,我们三兄弟都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这时他们露出了残忍狰狞的笑容,忽的用手向那小布人撕去,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大哥和二哥身上的皮忽然一片一片的掉了下来,浑身都是血,开始还能嘶叫几声,但后来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就像……就像两条血虫在地上蠕动……蠕动……”
他说到这里,瞳孔瞪大,鼻息变粗,微张着嘴,全然说不下去了,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任天弃听他说得恐怖,也觉得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但还是好奇的道:“那你怎么没事?又怎么逃出来的?”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二十九章 灭门秘闻(4)
冯云海强自平静了好久,才继续道:“我本来胆子也算不小,然而当时见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惨事,也被骇傻了,见到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其中一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铃铛,这才醒过神,知道他们又要对我下手,一时也不知从那里聚起了些力气,尽施展轻功冲出了屋去,一下子跃进了我家的一个水池,跟着从水池下的甬道游出了庄外。等过些时候,我又鼓足勇气潜回冯家庄,那三个邪人已经走了,庄内已再没有活口,大哥和二哥的死状最惨,而庄里其他的人却死得更是离奇,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什么伤痕,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忽然间失去了魂魄一身,而在大哥和二哥的尸体旁边,我发现了那三个小布人,仔细一瞧,才见到上面帖着我们三兄弟的生辰八字,这才明白为什么我逃过这次大难。”
任天弃对这事一直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冯云海道:“我出生的时候,我娘碰巧正在郊外,根本就记不清具体生的时辰,因此只是估计了一个大概,却想不到会救了我一命,而我大哥和二哥的生辰八字却是清清楚楚,半点儿也没错。”
任天弃这才明白,道:“所以你就逃到这里来了。”
冯云海眼中露出一种仇恨之色,道:“不错,那些妖人的底细我虽然不知道,但一定是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一定要活着为两位兄长报仇,所以就到这西南之地来做了一名不会引人注意的龟公,就是要让别人认不出我。”
任天弃道:“堂堂的大侠在咱们这个小妓院做了龟公,这当然不会有人留意,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那些妖人那么厉害,你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怎么能替你的大哥二哥报仇?”
冯云海道:“这此妖人会邪法,武林中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向那些剑仙法师一类的求救了。”
要是在过去,任天弃对神仙的之类的传说必然是要嗤之以鼻,但天罗仙子他却是亲眼瞧着,亲口聊着,亲手摸着,自然不得不信,当下道:“这些人可难碰到,你找到没有?”
冯云海忽然露出了一种非常神往的眼神,点着头道:“我花了三年时间费心艰辛的去求神拜佛,走遍了天下的道观寺庙,才知道那些什么高僧什么仙长全是骗人的,正非常失望的时候,却碰上了一个曾与我爷爷有八拜之交的前辈,他听了我讲的遭遇,也非常气愤,要我十二年后到昆仑山紫气峰去,那里会有斩妖出魔的剑仙出现,要我好好的去求他们,这仇说不定还能报,这位前辈在武林之中的地位极高,他的话我自然信得过,因此便那里都不去了,一心要等到那十二年后到昆仑山去,无论如何,也要求得那些剑仙替我冯家三百多口报这血海深仇。”
任天弃忙道:“那还有多少年?”
冯云海道:“快了,我是九年前来到这里的,算起来还只剩下三年了。”
任天弃道:“好,你要报仇,又为什么不能对二娘表白感情?也不能对她好?”
冯云海叹道:“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明白,丽娟虽然陷身妓院,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若是我对她有所表露,或者对她好,她必定会倾心于我,而我却是亡命天涯,自身难保,若是被那些妖人发现行踪,更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所以这段感情还是不要开始为好,要知道用情越深,人就会活得越痛苦,天弃,你今后就会知道了。”
任天弃听到“要知道用情越深,人就会活得越痛苦。”一句,想起那日天罗仙子忽然说不能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时,自己那种失落与惆怅,倒是略有些明白这话的含意,点点头道:“这事就算了,老冯,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冯云海道:“曾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事很快就会传遍江湖,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过那袁姑娘和你,必须随我一起出这合州城,然后大家再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任天弃也知道这冯云海一走,那马花娇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尽快出得合州城,的确是明智之举,但他有一千条理由可以走,但一个理由却让他不得不留下来,天罗仙子说过一段时间就要带着蛛儿回来,她虽是仙女,但也曾说过自己的法术是近的还灵远的就算不到了,他要是离开了合州,茫茫人海,天罗仙子又怎么能够找到自己。
当下道:“好,你和袁姑娘就从水路上走,晚上江边虽然罢了渡,但还有可以载人到恭州的渔船,只要多给银子,就没有问题。”
冯云海一愣,道:“天弃,那你呢?”
任天弃道:“我在这里还有些事,你别管我,我不会让马花娇抓住的。”
冯云海知道他向来古灵精怪,绝不会傻乎乎的等到马花娇来对付自己,点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我和袁姑娘先走,她跟着我自然不怎么方便,但河南观玉庵的主持是我的姑母,等我修书一封,袁姑娘可以到她那里去栖身,如果机缘到了,当可终身受益。”
任天弃听冯云海口气,便知道他这个姑母必然也不简单,过去多半还是侠女一类的人物,也替袁宝琴高兴,道:“好,就这么定了,我去叫二娘给袁姑娘收拾几件路上用的换洗衣服,顺便给你把笔墨纸砚拿来,别人那里可没有。”
说着就走了出去,见范丽娟正拉着袁宝琴在一边说话,便将冯云海要走的事说了,袁宝琴闻说他替自己找了一个栖身之所,顿时笑意盈盈,而范丽娟听了之后,却默默沉寂了好久,但什么也没说,让任天弃进屋拿了笔墨纸砚,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收拾。
过了一阵,范丽娟便拿了一个包裹出来交给袁宝琴,自己又到厨房里烧火,不久就做了十来个饹饼,拿着一块干净布包好,袁宝琴想上前去接,但范丽娟却没有给她。
这时冯云海也写完信收拾好东西和任天弃走了出来,范丽娟走到他面前,并不去瞧他的面容,只是低着头,捧着那包饹饼,递到了他的胸前。
任天弃一瞧这样子,暗忖道:“原来二娘也知道这老冯对自己有意思啦,不过二娘对他好像也不错。”
冯云海将那饹饼收下,凝视了范丽娟片刻,忽然抱拳向她一揖,向白芳芳等也点了点头,便带着袁宝琴要出门,见任天弃也跟着,并不多问。
白芳芳见状,却道:“小王八蛋,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要走了招呼也不打么?”
任天弃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暂时出去躲几天,等过些日子风头没这么紧了,我还要回来,用不着打招呼的。”
范丽娟听了,却连忙道:“天弃,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马花娇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远走高飞去吧,你不是说自己还有些银子么,够不够,二娘给你。”说着就要进屋。
任天弃知道她没什么生意,银子也少得可怜,连忙道:“不用,二娘,银子我够了。”
白芳芳却道:“滚,滚,小王八蛋,你也该到外面闯闯了,记住你的话,发了财别忘了回来报答我。”
任天弃哈哈一笑道:“大娘,财我一定会发的,你可别急。”说着已跟在冯云海的身后走出了院门。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章 自投罗网(1)
三人走出了“春满园”,立即被马花娇派的两个人跟住了,但冯云海很快就发现了这两人,忽然飞跃而至,两掌挥出,那两人便软软倒在地上。
到那里去找船,自然还需要任天弃带路,他带着两人向北而行,却是嘉陵江,这里的水路通往恭州,他过去来江边乱坟中埋银子的时候见到这里泊着好些渔船。
带着娇弱的袁宝琴,走得自然不会快,大半个时辰之后,才到得江边,果然见到水面中黑影横摆,至少有十多条渔船停在那里,只是船主都正在熟睡之中,没有一条船燃着灯。
任天弃想到一个问题,便道:“喂,老冯,你在‘春满园’做了快八年了罢,白芳芳平时虽然刻薄,可每月总还是给了你些铜板,你又不大上街,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罢,雇这渔船到恭州大约要一两银子,对你来说绝对不是问题,另外袁姑娘你还要给她一些,她没银子可到不了河南。”
冯云海道:“银子我倒是存了三十两……”任天弃一拍手道:“我说嘛,三十两,不算少了,不过你至少得给二十两给袁姑娘,反正你武功高,没银子了会想办法。”
袁宝琴慌忙摇手道:“不用,不用二十两银子那么多,我想节约一点儿大概十两银子就能到河南了。”
任天弃并不担心冯云海没银子,巴不得他多拿些给袁宝琴这个美人儿,便道:“十两银子,那怎么够,袁姑娘长得漂亮,一路上没有你陪着,难保没有贼人会打她的主意,为了周全一些,还是雇一辆马车方便。”
冯云海眼角微微含着笑意,道:“不错,不错,这至少要三十两银子才好。”
任天弃对他随便惯了,拍着他的肩道:“好,不愧是大侠风范,三十两银子全部给袁姑娘,你的自己想办法。”
冯云海道:“好是好,可惜我现在一两银子都没有啦。”
任天弃失声叫了起来道:“什么,你的银子那去了。”
冯云海道:“我已经全部留在了‘春满园’给你二娘赎身,明天她帮我收拾东西就能瞧见,上面也有我的一封信,所以这银子我只有找你借了。”
任天弃没想到最后自己成了冤大头,这两人日后九成九自己都不会再见面,银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个“借”字还不如一个“送”字好听点儿,当下将头摇得像拔浪鼓似的,道:“没有,没有,我一个小孩子,大娘又没给我工钱,那会有银子借你,不如这样,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辰,我指点几家大财主给你,你去飞檐走壁,穿堂入室,随便向他们借几百几千两都没问题,我和袁姑娘在这里等你好了。”
冯云海忽然笑了起来,道:“明明有个小财主在这里,我何必再走这一趟,天弃,你虽然没有工钱,但生财有道,比我可强多啦,好像你的藏宝库离这里不远吧,不如你去取些出来借给我,改日一定加倍奉还。”
任天弃听这么一说,真是骇了好大一跳,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道:“你……你怎么知道?”
冯云海微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有一晚我出来上茅房,碰巧见到你翻墙出去,心中好奇,就跟着你,结果你跑到这里来了,还在乱坟里藏了些银子,不过我可没有见财起意,只看了看就放了进去,我记得那时你才十五岁多一点儿,就有了十几两银子,现在想来更多了吧。”
任天弃没想到自己的银库居然被人掉了线,心中大叫“糟糕”,不过所幸这冯云海手脚还算干净,没有顺手牵羊,便道:“没啦,没啦,我平时花费大,这些银子早就花光了。”
冯云海道:“是么,不如咱们一起去瞧瞧,好像并不远。”
任天弃吓了一跳,连忙道:“好,好,这三十两银子,我先借给你们,算我倒霉。”
说着话就向那乱坟堆走去,没多久就到了,忍痛取出了三十两银子来,回到冯云海与袁宝琴两人身边,给了冯云海十两银子道:“你付船钱。”然后又将二十两银子给了袁宝琴。
他两手一空,想着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就这样没了,真是好生肉痛,对着袁宝琴大叫了一声:“慢着。”
袁宝琴正要道谢,见他这个样子,道:“任大哥,你怎么啦?”
任天弃干笑一声道:“我还要在外面躲几天,可没银子啦。”
袁宝琴连忙拿出了十两银子递到他的手上道:“任大哥,你的大恩大德,小妹日后定当相报,我有十两银子就够了。”
任天弃见到袁宝琴如此通达,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又拿了五两银子给她道:“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些银子好。”
一切弄毕,三人便到江边,普通的小渔船是无法通过嘉陵江的险滩的,便找到一艘兼做货运的渔船,足有其它船三倍大,唤了几声,就有一名三十来岁的渔夫出来,讲好一两银子送到恭州,冯云海与袁宝琴便登上了船,就在渔夫撑船离岸之时,袁宝琴站在船头,忽然对着任天弃直直的跪了下来,什么也没说,一连磕了三个响头。任天弃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开。
等到那船变成一个小黑点从江中消失,任天弃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江边的草地上静思,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行善积德,但不仅惹下了个大麻烦,而且还白白损失了二十五两银子,如果天下间行善积德都是这么难,也怪不得做好人的少,做恶人的多了。
坐了一阵,任天弃便沿着江边向南行,黑暗之中,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涪江之畔他与那天罗仙子相会的地方,这江边有个渔夫叫做陈老六,只要一有钱就会到“春满园”来嫖妓,任天弃与他相识,已打算在他的船上躲一阵子,每天也方便去等候那天罗仙子。
此刻天已经亮了,渔夫们都从船上钻了出来,准备到江中撒网捕鱼,任天弃很容易的便找到那陈老六的船,向他说明来意,许以五两银子,那陈老六自然是千肯万肯,对他招待得热情周到。
在渔船里住下来之后,任天弃知道那马花娇的耳目众多,每日只是蒙头睡大觉,尽量不出去露面,只是到了夜晚才到与天罗仙子相会的那块草地上去坐两三个时辰,期待着身后忽然传出她那银铃般脆笑声。
日子就这样无聊的过去,到了第七天,陈老六却带来的了一个极坏的消息,原来马花娇四处找不到任天弃,竟将白芳芳、郑宝儿与范丽娟送到了县衙里,要告她一个窝藏人犯之罪,听说在牢房里已经吃了不少的苦,还四处放出话,要是任天弃自动到县衙投案,就可以将两人放出来。
这一晚,任天弃在船舱里辗转反侧,思潮起伏,他实在想不到马花娇居然会如此阴毒,找不到自己,会在白芳芳等人身上想办法,这三个人,对他有收养之恩,让她们受到自己的牵连,实在让任天弃感到惭愧,可是如今马花娇摆明了是想抓住自己,然后查出袁宝琴的下落来,自己要是自投罗网,一顿大大的苦头可就少不了,说不定还要丢掉小命,他又怎么不犹豫万分。
想来想去的过了整整一晚,任天弃才咬着牙下了决心,其实大娘与三娘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二娘,只有在她身上才能让天弃感受到那种母爱的呵护,她一向娇柔多病,在那大牢里可不能呆久了。
与那陈老六告了辞,天弃便上岸而去,刚到大街,就见到那些认识他的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知道这事不小,合州城的人多半都知道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一章 自投罗网(2)
不多时,就到了县衙,见门首站着两名衙差,旁边架着一个大鼓,见下面放着一个木锤,拿起来就“咚咚”的一阵乱击。
见到有名少年击鼓,两名衙差就过来喝道:“你这小子,为何击鼓?”
任天弃道:“我来告状?”
一名衙差道:“你想告谁?可有状纸?”
任天弃道:“我告马花娇逼良为娼,陷害好人,没有状纸。”
听说有人要告马花娇,那衙差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道:“你是……”
任天弃道:“任天弃。”
闻到这名字,两名衙差一下子变了脸色,一人伸手就把他的手臂抓住道:“原来任天弃就是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啊,竟敢到‘聚艳坊’去伤人,还将朝庭重犯的女儿拐了去。”
任天弃什么也不想说,只道:“告诉马花娇,就说我任天弃好汉做事好汉当,已经到了衙门,让她放了我大娘和二娘。”
这时只听见衙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却是县官闻鼓升堂,那两名衙差连忙带了任天弃进去。
穿过一个庭院,就是合州城的县衙大堂,里面已站着两排身穿黑色皂服,手持夹棍的衙差,而大堂公案之上,却端着一个四十来岁,头戴乌纱,身着深蓝色绸缎圆领绣花大袍,脚踏粉底皂靴的男子,只是头小眼小,尖嘴猴腮,三络胡须,獐头鼠目的毫无官员气派。
任天弃虽不见过此人,但早就听说过,这县令姓胡名世学,是柳州人士,家里好像与宫里正受宠的太监高力士有些渊源,才捞到了这个七品县官之职,为人却是又好色来又贪财,有个绰号,叫做“多多益善”。
那胡世举见到门口衙差带人进来跪在堂下,便一拍惊堂木,打着官腔道:“下跪何人,有何冤屈,速速讲来,本官为你作主。”
一名衙差道:“老爷,这就是马老板告下的任天弃,如今他投案来了。”
胡世举得过马花娇不少的好处,最近更是痴迷上了朱绛仙,巴不得能有机会一效犬马之劳,当下道:“好啊,你这小贼总算惧于本官之威,前来投案,快说,那袁宝琴你把她拐到那里去了,若是交代得清楚,还可少一顿皮肉之苦。”
任天弃自然不会说袁宝琴的去向,便道:“袁姑娘跟着老王走了,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胡世举一变脸色,道:“你这小贼,到了这里,还敢嘴硬,看来不让你尝尝本官的厉害,你是不会讲了。”
说着就喝了一声:“来啊,先打这小贼三十杀威棍。”
听着左右应合,就有四人走了出来,两人将天弃按在地上,两人拿着夹棍就向着他的屁股上打,只打得两下,天弃就痛得乱叫起来,而那拿着夹棍的衙差却只是冷笑,手下毫不减劲儿。
原来这夹棍打人,其中甚有学问,从来州县衙门,掌刑的衙差,这夹棍子打人,都是要预先操练熟的,有些虽然打得皮破血流,而骨肉不伤,亦有些下死的打,但见皮肤红肿,而内里却受伤甚重。有人说凡为掌刑衙差的,预先操练这打人的法子,是用一块豆腐摆在地下,拿棍子打上去,只准有响声,不准打破。等到打完,里头的豆腐都烂了,外面依旧是整整方方的一块,丝毫无动,这方是第一把能手。凡是犯罪的人,晓得自己理屈,今日难免责打,必须预先花钱给这个掌刑的,托他留情些,这棍子下去,是有分寸的,只要打得响,纵然皮破血流,决无妨事,过两天就会好的。若是不花钱,这棍子打下来,记记是死的,大腿上不免就要受伤。此是天下当衙差的通病。除非废去夹棍不用,如若留着此刑,他们这个权柄是有的,老爷纵然明知道,也无可奈何。
此时那掌刑的衙差见着任天弃是个穷小子,银子未进腰包,心中自然火起,心中这一火起,力道未免就大了些,等到三十杀威棍打下来,任天弃的屁股、大腿处已经是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下身都淌着血,已是昏晕在地。
那胡世举打人打得多了,见到任天弃的惨状,只是发声冷笑,嘴巴嘟了嘟,便有一名衙差拿了冷水来嘴里含着对任天弃猛的喷了几口,他才悠悠的醒转。
见到任天弃醒来,胡世举又喝道:“任天弃,本官的刑具可还多得很,你要是不想吃苦,就将袁宝琴的去向说出来。”
说实话,受了这顿毒打,任天弃才真正的开始后悔这次的行善积德来,差点儿就要张口说出袁宝琴的去向,但一想银子也花了,打也挨了,要是招了供,未免前功尽弃,而且要是天罗仙子回来知道这事,还要小瞧自己,当下忍住招供的念头,只是摇头道:“县大老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胡世举大怒道:“想不到你这小贼如此的顽抗,到了现在还是不说,来啊,给我上拶指。”
立即又有衙差过来给任天弃的十指套上,然后再夹在一排细木棍里,两边有人拉住,只等胡世举一声令下,就要向外拉,将他的手指死死夹住,若是力道过大,指骨必断无疑。
任天弃也知道厉害,那里还敢再试,脑中灵光一闪道:“县大老爷,我招,我招,那个袁宝琴说自己在江南道台州十围山白云庵有个姑母,她就到那里去投奔了,我这是大实话,绝不敢欺骗县大老爷。”
他说这话,也是不得矣的权宜之计,那台州离合州有数千里之遥,差人前往,一去一来,至少要两个月上下,这些日子就可以想想如何脱身之法。
胡世举也瞧准这满脸红斑的丑小子不会是什么硬汉,对他的话倒相信了七八分,心想再审下去也没什么用,问了他如何进“聚艳坊”,如何打伤看守,如何带着袁宝琴潜逃的细节,让下首的师爷写了,交给任天弃画了押,套上颈链,让两个衙差拖着他到的后院的大牢里。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二章 黑狱之卒(1)
到了后院牢房,却见是一个石门,向下越走越是阴暗潮湿,到了地下,却见一胖一瘦的两个衙差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见到有人送人犯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斜着眼道:“这小子犯什么事了。”
那两名衙差道:“这就是任天弃,马老板关照过的人。”
跟着对还有些清醒任天弃道:“这两位爷就是本县的牢头了。”向着胖的那人一指道:“这位是钟光钟大爷。”又指着瘦的道:“这位是方强方大爷,你可要好好在这里听话,否则少不了你的苦头吃。”那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出了牢房。
那钟、方二人瞧着两人走开,便离开桌子,走到躺在地上的任天弃跟前,打量了他两眼,眼中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身躯肥大的钟光道:“妈拉个巴子的,本来以为和马老板作对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丑八怪似的小杂种,倒霉,倒霉。”
任天弃正不知他在“倒霉”什么,却听到他身旁竹竿般的方强道:“小子,你难道在合州城没听说过这位钟大爷的名号么,想装傻是不是?”说着就将手一伸。
原来这两人皆是衙差里的老手,钟光的绰号叫做“钱痴”认钱不认人,犯人到了这里,若是手头不给他几个,那定是要倒足大霉,而“方强”的绰号就叫做“色狂”,好色如命,专门对付来这里的女犯,只要稍有姿色,没有不被他糟蹋得月惨花蔫的。
任天弃虽然对这衙门的事并不熟知,但见到两人神情举动,便明白他们是要什么了,不由暗暗叫苦,这钱他不是不愿意给,可身上带的那五两银子已经给了陈老六,那里拿得出来,只好陪着笑道:“两位老爷,小的不是不懂规矩,但实在没带到身上,这样吧,等小人出去之后,一准儿给你们送来,若不相信,我可以立个字据。”
那钟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狠狠的一耳光搧在他的脸上道:“出去后一准送来,想戏弄你爷爷么,你这小子,有不有命出去,还难说得很哩。”说着话就拉着他的颈链,直直的向里面拖去,任天弃只觉颈子被勒得快要气绝,连忙死死的拉住那链子的上方,这才略松得一口气。
就在这时,却闻得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任天弃,是任天弃这小王八蛋被抓住了,这下好啦,我们总算是有救了。”跟着又叫道:“钟大爷,方大爷,不是说抓住任天弃就放我们出去么,现在他总算被抓住了,求你们快去给县大老爷说说,求求你们了。”
任天弃听得明白,这正是郑宝儿的声音,想来她和白芳芳与范丽娟也被关在里面,果然,又传来范丽娟的声音道:“天弃,天弃,你……你怎么这样笨,让他们找到了。”语气却极是衰弱,似乎是生了重病。
那钟光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婊子,嚷什么嚷,县大老爷想放你们,自然就放了,再嚷,小心你们的皮肉。”他骂声一出,里面果然安静了起来。
不多时,那钟光就将任天弃拖到了左边的一间牢房,里面还另外关着五名衣裳褴褛的犯人,见到有新人进来,都齐刷刷的望着。
钟光将任天弃一直拖到牢壁的一个大尿桶旁,这才停下。
这个大尿桶有三尺来高,犯人谁都朝这里撒尿,这尿桶都使了多少年了,滟臊滟臊的。钟光拿着颈链,一拉任天弃,让他跪着,将尿桶上的铁环给任天弃套上,任天弃不往这尿桶里头探脖子都不行,那铁环短,尿桶里又有小半桶的尿水,让人抬不起头来,脑袋、嘴都在这尿桶上边,满鼻子都是尿味。
钟光咳嗽了一声,那五名犯人面无表情的就走了过来,解开裤带,“哗哗”的往桶里尿,任天弃的脑袋正套在那尿桶的中间,这些尿大多数就先淋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才向桶里滴去。
这或许是牢中的常例,但如此的屈辱让任天弃的牙关咬得紧紧,他记着白芳芳教自己的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自己表现出倔强不服,那只会吃更多的苦头,君子报仇十年,小人报仇眼前,这样的场面,他迟早会找回来的,就像报复那朱绛仙一样。
那钟光等犯人都系上裤带,这才将任天弃拉出那桶环之中,捂着鼻子道:“小杂种,你服是不服?”
任天弃心中早将这钟光碎尸万段了千百遍,但脸上却是笑嘻嘻的道:“服,服,小人是心服口服,谁叫小人没法子孝敬你老人家啦。”
钟光瞧了任天弃一阵,忽然一脚将他踢在地上,骂道:“妈的,看你这小杂种倒是个圆滑人,怎地不知规矩。”
任天弃屁股、大腿的受创处已经痛得专心,依然笑着道:“实在是来得匆忙,未带礼仪,你老人家多多见谅。”
钟光道:“那好,你让家里人送来,老子也算你懂事。”
任天弃道:“小人从小就被人抛弃,是‘春满园’的老板娘白芳芳收养的,现在她们都让你们抓来了,小人那里来的家里人。”
钟光想想也对,又骂了一声“晦气”,朝着他身上唾了一下,就朝外走去,依旧锁上牢房,而任天弃就慢慢的爬到墙壁去躺着,那些犯人倒也没来惹他。
且说钟光出了牢房,见到方强还在抱着酒壶独饮,一把抢过来,“咕噜咕噜”的灌了一气,道:“奶奶的,又碰到一个干鬼。”这“干鬼”一词却是牢里的术语,意思是榨不出银子的人犯。
方强哈哈一笑,道:“钟大哥,你的见识这就差了,这个任天弃未必就是个干鬼。”
钟光道:“那还不是那又是什么,与他有点儿关系的只有白芳芳几人,现在也让咱们抓来了,谁又会替他送银子来,就是白芳芳几个婊子,也只是让兄弟你爽快了,大哥我可没捞到多少好处。”
方强道:“白芳芳人太老了,皮肤也不好,玩起来没什么意思,而那个范丽娟一进来就病蔫蔫的像个死人,面相也平常得紧,老子根本就没兴趣,不过郑宝儿这婊子,年纪虽然有些大,但皮肤白嫩,身子丰满,又很会哄老子开心,老子还真有些舍不得让她们出去,不过为了让大哥你能高兴,小弟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三章 黑狱之卒(2)
钟光知道他素来主意最多,闻言顿时一喜,拍着他的肩道:“好兄弟,你有什么妙计,快给大哥我说说。”
方强一笑道:“大哥,任天弃这小子的事你自然也听说了,马老板让胡老爷抓白芳芳她们进来,要是想逼他现身,然后从他口中查到逃出去的那个小婆娘的下落,现在任天弃已经进了大牢,这白芳芳对马老板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了,所以是迟早要放出去的,咱们兄弟不如做做顺水人情,从中得点儿好处。”
钟光人虽肥但脑子却不蠢,听到方强这么一点拔,顿时恍然大悟,一拍手道:“对,对,咱们去找白芳芳,就说可以想法放她们出去,但所需的费用可少不了,让她想法子叫‘春满园’里剩下的那些小婊子送来,就是任天弃那份也要她一并捎上,咱们就拿一份钱去分给胡大人,胡大人自然也不会让这些没什么用的婊子再在牢里吃闲饭,多半会罚她们一笔银子了事,兄弟,你这主意真高,哥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瞧着方强只是阴阴的笑,钟光又笑着凑到他耳边道:“这事就交给兄弟你去说,就装着卖郑宝儿那浪货一个人情,让她再好好的服侍你几天,兄弟你也可以过足瘾。”
方强又是一笑,不再说什么,喝了一口酒,便道:“大哥,我到女监那边去了。”
钟光知道这“色狂”淫性又开始发作,忙道:“好,兄弟,你快去,哥哥我等你的好消息,银子可要得狠些才好。”
方强走到了大牢的最里面,这里的环境比男监要洁净一些,还有几张石板做的床榻,范丽娟果真是病了,白芳芳正坐在她的床边照顾着,而郑宝儿却在不停的埋怨她当年为何要收留任天弃这个惹祸精,这个连累人的王八蛋。
郑宝儿已被方强弄了好几次,见到他过来,连忙跳下了床榻,抓住手臂粗的木拦道:“方大爷,方大爷,任天弃那个小王八蛋是不是被关进来了,这下可好,咱们就脱了干系,可以出去啦,方大爷,你去给县大老爷说说,好不好,好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是秋波暗送,撒起娇来。
方强瞧着她,心中也动了火,说道:“这事挺难的,我可不能马上答应你,咱们还是找地方商量商量。”说着就打开了牢门。
郑宝儿知道这方强是个色中饿鬼,对女人总是爱又咬又掐,尽管她做了二十来年的婊子,但这方强每次都能弄得她难受无比,听说这话,知道免不了身子又要受苦,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禁露出了媚笑,一出牢房,就偎进了方强的怀里,做出了无比倾心的模样。
方强也觉得这郑宝儿甚是善解人意,笑嘻嘻的将她拥入地上一间铺着棉絮的牢房,郑宝儿有事相求,自然要下些功夫,将他一把推在棉絮之上,先伸出丁香之舌钻入他的嘴唇,虽然因多日被困牢中,未免有些异样的气息,但那方强常年却习惯于此,当下好生含住吸吮了一番。
吻了一会儿,郑宝儿便又去解方强的衣裳,露出他排骨般的身躯来,却装成无限喜欢欣赏的样子,用舌尖在他身上慢慢游走了好一阵,这才自己宽衣解带,臀部丰圆,双乳高耸,一对乳头便如紫葡萄般的诱人,而下体毛如密林,身子果然是雪白丰腴,只是已有些青紫。
当下两人狂浪起来,这方强人虽是精瘦无肉
但持久惊人,郑宝儿开始还能应付,到了后来,就开始疼痛起来,就像是二十年前被开苞一般,好难煎熬,偏偏这方强到了极爽快的时候就要在女子身上抓掐,郑宝儿却只有强忍着大呼小叫,口中不停的喊着亲亲,像是非常痛快的样子。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方强才叫喊着一泄如注,趴在了郑宝儿的身上喘着粗气。
郑宝儿身上又添了些青紫之痕,下体也是火辣作痛,但不得不勉强娇笑着道:“方大爷,你说奴家伺候得你好不好?”
方强捏着她左乳头不停的扯拽,也笑咪咪的道:“好,很好,宝儿,依我所见,就是‘聚艳坊’的头牌朱绛仙也比不上你。”
郑宝儿暗骂道:“就凭你这鬼样儿,也能碰着那朱绛仙。”脸上却装出无比娇羞喜悦的神态道:“真的,方大爷过奖啦,不过方大爷,你就忍心瞧着奴家呆在这里面,天天用那些猪都不吃的溲食,再这样下去,奴家只有……只有去撞墙了。”说着就“嘤嘤”的低泣起来,真是无比凄凉。
方强如何不知她在作假,但此时正好顺水推舟,搂着她的肩道:“宝儿,你方大爷可心疼你,不是没给你想法子,只是你也知道,那马老板和咱们县大老爷的交情可不浅,要把你弄出去实在有些难办,不过……”
郑宝儿听到他说这个“不过”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丝光明,连忙道:“不过什么,方大爷,这里面有什么周旋的余地,你快给我说。”
方强道:“刚才我已经替你去和钟爷商量过了,你们几个要出去,我和钟爷不上下打点是不成的,这个花费可不少,你是知道的,我们做狱卒的每月实在没几钱银子,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白芳芳是素知这钟、方二人的名声的,进来之时已让夏香孝敬了不少银子,“钱痴”那一关倒是过了,不过却让这“色狂”得了逞,郑宝儿一听还要花银子,也不知这两人会不会拿钱不办事,不过这总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还是道:“方大爷,奴家知道你手头紧,怎会让你破费,待会儿我回去和老板娘商量商量,瞧能拿出多少银子来托你帮着打点。”
方强点点头,脸上又露出了淫笑,对郑宝儿道:“宝儿,这事办成了,你又拿什么谢我?”
郑宝儿媚笑道:“奴家的身子早就是方大爷了,你又要奴家拿什么谢你?”
方强笑道:“不,你身上还有一处方大爷没有品尝过,不知你肯不肯拿出来。”
郑宝儿一愣道:“那一处地方?”
方强伸出手,在郑宝儿屁股后面一摸,道:“就是这里。”
郑宝儿骇了一跳,那前面已经让方强弄得苦不堪言了,如果再把这后庭献出,那真不知会被他弄得何等狼狈,然而这时也顾不得了,玉臂伸出,在他身上轻轻一打道:“方大爷,你可真坏啊,我这里可从来没让人碰过哩。”
方强哈哈大笑道:“那我就给你开开苞好啦。”
且不说郑宝儿如何去跟白芳芳商量出钱的事,任天弃被关在那间牢房之中,伤痛发作,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阵,腹中渐渐的饥饿难忍,忽听到牢房外有人吼道:“吃饭了,吃饭了。”却是钟光的声音。
见到身边不远处有个破碗,便挣扎着爬了过去拿着,可是等他慢慢又爬到木栏边,钟光那桶里的饭已经舀完了,见到他伸出碗来,骂道:“小杂种,爬得这么慢,不想吃了。”说着用勺子在饭桶里搅了几搅,便捞了半勺出来,倒在任天弃的破碗里。这才摇摇摆摆的走了。
任天弃见那饭又黄又溲,里面还全是老鼠屎,不过到了如此田地,还有什么不想吃的,就要用手抓一把往嘴里放,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冲出一个人来,将他的那个碗猛的抢了过去,只用手一刨,便全部倒在嘴里。
天弃唯一的食物都没有了,正要破口大骂,但话到嘴边却生生的呑了下去,自己此时身上有伤,站立都没有办法,如何是别人的对手,而且那人已经将饭吃下去吐不出来,自己嘴巴虽然痛快了,但皮肉免不得吃苦,还是聪明些,将伤害降到最低点。
捱了一晚上的饿,第二天并没有早餐供应,任天弃强忍到中午,已是前心贴在了后背,先爬在那木栏边躺着,一听到钟光咸饭的声音,但第一反应的爬了过去接着,等到别人都还在争先恐后的添饭时,他已经狼吞虎咽的将饭全部刨在了嘴中,只是哽得眼皮直向上翻。
过了四日,任天弃的伤势已有些好转,能够慢慢的站立行动了,正是担心自己投了案,二娘她们也放不出去,那这个亏就吃得大了,却见到白芳芳扶着范丽娟,后面跟着郑宝儿走了出来,瞧样子是放出去了,心中不由大喜,走到木栏边道:“二娘,你们是不是出狱了。”
范丽娟此时已病得甚重,见到任天弃,也不知那来的力气,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道:“天弃,天弃,你在里面好不好,二娘会想法子救你出去的。”
任天弃望着范丽娟的病容,也有些哽咽,只道:“二娘,你是救不了我的,我任天弃本就是上天都不要的孩子,烂命一条,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范丽娟听了他这样的话,便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白芳芳却瞪着眼睛道:“小王八蛋,这次我们可救不了你,你平时鬼主意不是挺多么,能不能出去,就只有瞧你自己了。”
任天弃默默点了点头道:“大娘,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想法子的,否则怎么能还你十倍百倍收养我的钱。”
白芳芳平时虽然不是很喜欢任天弃,但此人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岂会没有感情,叹了一口气道:“天弃,你就自己好好保重了。”
任天弃又笑着一点头,斜眼瞥见郑宝儿用一只手捂在屁股后面,一脸的痛苦状,不由好奇的道:“三娘,你怎么呢?”
郑宝儿昨晚应约用后庭奉迎了方强,早已红肿裂大,奇痛难禁,这一切都是拜任天弃所赐,见他来问,不由没好气的道:“老娘这几天痔疮发作了,不行么,小王八蛋,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这时方强从后面走了出来,大声道:“你们还是不快走,小心胡大老爷改变主意。”
白芳芳也知此地不可久留,连忙催促着范丽娟向牢外走去,任天弃见到范丽娟不住的回头望着自己,心中顿时泛起一片暖意,只是希望二娘的身子能够尽快康复。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四章 仙子归来(1)
时间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钟光和方强却再也没来为难任天弃,原来白芳芳出去之后,从外人口中得知天弃是自动投案换她们出狱的,心中也很有些感慨,但送了银子进来。而猪肉强、李延、杨明功他们知道老大入了狱,也立即知会了当年的那帮兄弟,各自凭力量出份子钱,然后送到狱中来,那两人发了这两笔财,自然是心平气和了。
总算任天弃的体质有异,那极重的棍伤竟是不药而愈,精神也好了许多,牢房里的几个犯人再不是他的对手,当日抢他饭的都让他结结实实的收拾了一顿,那些犯人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见到任天弃蛮横厉害,反而都拿饭来孝敬他。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任天弃却渐渐紧张起来,他知道马花娇肯定派人去了台州,自然会无功而返,只要这人一回来,自己就要糟糕至极,多半性命难保,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逃走,但一是这牢房修得稳固,二是自己要是逃了,马花娇又用上次的办法来对付他,自己实在不知该不该再露面,那么这顿苦就算白吃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天弃甚是担心,二娘自上次告别后就再也没来看他,以二娘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病加重了。
就在这时候,任天弃第一次体会到了小人物的悲哀,认识到了权与钱是多么的重要,他在暗暗的发着誓,这一生,自己一定要得到这两件东西,风风光光,扬眉吐气,只要这一次他还有机会活着。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天晚上,忽然见到钟光打开牢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差,一名衙差走了过来,先对着任天弃就是一耳光道:“小杂种,居然敢骗县大老爷,害得老子白白奔波了两个月。跟我走一趟,有你的好果子吃。”
任天弃只得乖乖的跟着那两人走出牢房,却不去县衙大堂,而是到了左边的一间屋子,这屋子四壁悬着钉鞭、拶指、挺棍、脑箍、好汉架、美人桩等种种狠毒刑具,又放着酒、醋、冷水、姜汁、尿水等诸般呼唤昏晕之物,那獐头鼠目的胡世举就坐在屋子上首,而马花娇却站在一旁。
任天弃见到这样的阵势,真是胆颤心惊,暗暗叫苦,但这时凭他机灵百出,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好跪下道:“小人任天弃,见过青天大老爷。”
那胡世举将脸一沉,道:“好你个小贼,狗胆包天,居然也哄骗本老爷,那真是不想要命了,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那马花娇也道:“对,对,这小子从小到大都很狡猾,连大老爷你的威风都没放在眼里,这次他要是再不说清袁宝琴的下落,咱们可饶不了他。”
胡世举冷笑了两声道:“没把大老爷放在眼里,那是咱们衙门里的家伙他还没尝够味,来啊,给我用脑箍。”
下面一声应和,就有一人给天弃戴上了一个铁做的箍子,两旁有人拉着,要是重了,脑浆子都能挤得出来。
任天弃那里敢尝,连忙道:“小人已经知道味道了,我招,我从实招来。”
胡世举哼了一声道:“你这小贼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样让你说实话是不成的,先让你把老爷这里的家伙用得差不多了,再慢慢问你,来啊,用刑。”
任天弃到了这时,心胆俱碎,忽然想起范丽娟教自己的,连忙心中诵念“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快快显灵。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快快显灵。”但这一或是他平时不怎么尊佛敬佛,此时来临时抱佛脚,自然不行,二或是观世音菩萨这时正在南海紫竹林里调教金童玉女,一时神通被塞,没有听见。任天弃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什么动静,施刑的那两人也开始用力拉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天弃却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倒是那胡世举只觉头痛欲裂,捂着头大叫了一声,但很快就没什么事了。
施刑的那两名衙差知道自己用的手劲,瞧着天弃恍然无觉的样子,皆大是奇怪,去检查了一下那脑箍子,并无异样,又给他重新戴上,用力拉去,这一次那胡世举叫得如同杀猪般的,抱着头一下子从座椅跌在了地上直打滚,而等到那两名衙差手里一松,就又没事。
胡世举昏昏沉沉的站了起来,落在地上的乌纱帽也顾不得捡了,变着脸色,大叫道:“有鬼,有鬼。”
马花娇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听着胡世举高喊有鬼,也骇了一跳,四处张望,却不见有什么。
那两名衙差此时手也有些发抖,道:“大老爷,咱们还拉……拉不拉。”
胡世举忙道:“把脑箍子给我下了,用钉鞭给我试试。”
那两名衙差便取下了任天弃头上的脑箍,取了一根皮鞭来,这皮鞭上带着铁钉,还做着倒勾,打在人的身上,当时立即要皮开肉绽。
任天弃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也没弄明白,心中只是道:“莫非我刚才叫观世音菩萨,她终于显灵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如此,他心中赶紧念诵起来,只是见到那闪着光芒的皮鞭,也紧张得呼吸俱屏。
一名衙差拿着鞭子就朝着任天弃的身子抽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但怪事又发生了,任天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而那胡世举忽然又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上穿着的大红官袍裂了开来,鲜血直迸,好像这一鞭又是打在他的躯体之上一般。
这样的诡异之状,让马花娇与两名衙差都目瞪口呆,两脚发抖,也不去管那胡世举,不约而同的跑了出去,胡世举更不敢呆在此屋,怪叫着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任天弃茫茫然然的站了起来,忽然觉得脖子之后被人吹了一股子冷风,这绝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所为,想到外面传说的那些鬼勾人的故事,浑身的寒毛也竖了起来,不敢回头,连忙向前作揖道:“鬼爷爷,鬼叔叔,你救了我,我一定多烧些纸钱给你,但实在不能跟你走的。”
就在这时,又听得身后一声银铃般的清笑,这声音在任天弃的梦里都出现了千百次,心中霎时狂喜难禁,想也不想,叫了声“仙女妹子。”便转过身来,眼前果然站着一名美貌绝尘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纱裙,肌肤欺霜赛雪,宝髻盘云,秋波如水,蛾眉淡扫,腮凝新荔,含笑而立,两颊晕现梨涡,清纯中又带着几分妩媚,在屋中的灯火投射之下,犹如雨涵菡萏,烟润芙蓉一般,却正是那假称天罗仙子的蛛儿。
任天弃一声大叫,便去搂住蛛儿,而蛛儿也并不躲闪,任凭他紧紧的抱着,只是脸上颇现娇羞。
原来蛛儿自从那日一别任天弃,就驾着遁光回到了摩那国盘丝洞,找到母亲牵云圣母,想要让她讨教如何与任天弃成为真正夫妻的法子,但那牵云圣母修行千年,已渐成地仙,算出女儿将有一劫,别说没有人妖相合的法子,就是有,也不会教她,当下就将她囚在了洞中,要她好生修炼,万万不可再动凡心,好得以避过这一劫,但蛛儿那里放得下天弃,等到牵云圣母有事出洞,就去苦苦哀求负责看守她的六姐,那六姐素来与她交好,经不住她的一再厮磨,终于答应让她下山,她到了合州,立即去了“春满园”,知道天弃被关在上牢里,又立刻赶了过来,正巧见到他被提出来审讯,就隐身悄悄跟着,等到胡世举要对任天弃用刑,才略展易形倒物之术,小小的作弄了他一番。
两人亲热了一阵,任天弃道:“仙女妹子,你不是要修炼一段时间么,怎地回来得如此快。”
蛛儿脸上露出嗔怪之色道:“还不是你,让我全然无法放心修炼,你瞧,果然是闯了祸啦,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弄不好你就会一命呜呼。”
任天弃反而叫了起来道:“你还说,要不是你临走前要我多多的行善积德,我才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任天弃惦记着蛛儿,打量了一下她的身子,道:“这事不忙说,蛛儿啦,你把它放在那里?”
蛛儿道:“哦,那只小蜘蛛很有灵性,如今正在一座仙山里修行,看能不能变成人形。”
任天弃听了,也为蛛儿感到高兴,道:“好啊,要是蛛儿变成人样儿,男的我就和他结拜成兄弟,女的我就……我就认她当妹妹,它活得虽然比我久些,但做人的年纪却没有我长。”
蛛儿含笑道:“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哩。先别说它,还是说说你自己罢。”
任天弃哈哈一笑,便将如何救袁宝琴的事情说了一遍。
把这事全部听完,蛛儿脸上流露出歉然怜惜之色,道:“天弃,对不住,没想到我临走时说的话让你受苦了。”
任天弃道:“可不是,你不知道上一次那顿棍子打下来,我到现在还痛哩。”
蛛儿又一阵心痛,忙道:“伤在那里,我给你治治。”
任天弃一指屁股道:“当然是这里,你的仙术能不能治。”
蛛儿一见是那个地方,也是羞涩无比,但还是道:“天弃,你先趴在地上,将……将裤子脱了,可是不许回头,否则我再也不会理你啦。”
任天弃连忙应是,果真将裤子脱下,趴在了地上。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五章 仙子归来(2)
蛛儿檀嘴一张,从口中吐出了一枚樱桃般发着淡淡光芒的红珠子,拿在手中,不敢去瞧他,面朝屋外,摸索着放在了他的屁股处滚动起来,这红珠子是她修炼了五百年的元丹,自然灵验,滚到了那里,天弃那里受伤的肌肤便平复如初,疼痛尽消。
不过任天弃趴在地上,感到屁股上有个珠子般的东西在滑来滑去,暖洋洋的好生舒服,而且蛛儿温滑的手掌会偶尔触到他的肌肤上,那真是让他全身发麻,舒坦得难以言喻,特别当蛛儿的手掌抚在他的尾椎骨之时,一股热流顿时从小腹冲了下来,那话儿竟有了些反应,变得硬挺起来,柱在地上大是疼痛,不得不将屁股向上拱了一些,留了一个空间出来。
这虽然是人的自然生理反应,但任天弃却羞愧不矣,暗自骂道:“任天弃,你真是个畜牲,仙女妹子好心好意的给你疗伤,你却起了龌龊的念头,无耻,无耻之极,极端无耻,无耻的祖宗。”
他一边想着,一边连忙长呼长吸,要把那话儿再缩了回去,谁知蛛儿听见他的呼吸忽然有异,屁股也在向上抬动,顿时大吃一惊,以为自己的内丹不仅无效,反而有损天弃的身体,再顾不得羞涩,掉过头来瞧,顿时见到天弃的挺直的下体,不由“啊”的一声轻叫起来。
这一下,任天弃是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自己好钻进去,却听蛛儿道:“哎呀,天弃,你……你的前面是怎么回事,肿得好厉害。”
原来蛛儿虽然常常见到姐姐们以色惑人,但自己对男子的构造却犹如是一张白纸,见到任天弃下体,虽然不知究竟如何,但那个样子若是正常,平时穿衣裳还不顶起老大一团,自然是受伤肿大了。
任天弃听她这么一说,倒也不好解释,然而也知道她不谙人事,只好干笑了两声道:“我……我前面也受伤了。”
蛛儿虽然清纯,但本是妖女,对男女之防又要淡薄许多,一心只想让天弃身体复原,也不再避嫌,涨红着粉脸道:“你把……你把身子翻过来,我用珠子试试。”
任天弃本来想推辞,但心中又浮出了一个无耻的念头,暗忖:“天罗仙子不是不愿意和我做真正的夫妻么,但如果她连我那里都摸了,这个夫妻是不做也不成,我任天弃就生是天罗仙子的人,死是天罗仙子的鬼啦。”
一念至此,当下道:“好,你试试。”
蛛儿就将那珠子放在了天弃的那话儿上,自然无法放稳,只好用纤纤玉手一起握着,极轻极缓的滚动,生怕弄痛了他。
任天弃目睹着她如葱白般的细长指尖不停的在自己那敏感之地上下移动着,心中之爽快,真是难以名状,差点儿就要引颈发出狼嚎之声,只享受了片刻,就觉得那话儿有些异状,知道再给她这样弄下去,立马就要爆发,到时候就难以解释了,连忙挥手道:“好啦好啦,我好多了,好多了。”
蛛儿感觉到手中的那物体此时愈发肿硬,不由奇道:“天弃,你这里……好像肿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说好多了,糟糕,是不是我这珠子有问题。”
任天弃见到她住了手,这才长长的舒了气,连忙道:“珠子没有问题,我这里是老毛病,等会儿自己就会好的。”
蛛儿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将那珠子依旧放进嘴中咽下,任天弃见到,想到那珠子曾经在自己的那话儿之上滚来滚去,心头顿时一热,连忙压抑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穿上了裤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无一丝疼痛,不由喜道:“好了,都好了,仙女妹子,你的珠子还真灵。”
蛛儿斜眼朝他下裳瞥了一眼,并无什么异状,这才放下心来道:“天弃,咱们走吧。”
任天弃有了她在身边,那自然是有了极大的靠山,腰杆也直了,气息也粗了,大声道:“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便宜害我的那些人了么,仙女妹子,你可要替我报仇,最好是将那些坏人全部变成石头什么的。”
蛛儿摇了摇头道:“不,不行,我是不会害人的。”
任天弃也知道她心地善良,便要想其它办法让仙女妹子替自己出气,却听见外面忽然传出无比嘈杂之声,灯影憧憧,似乎有无数的人赶了过来,还有人在高声呼道:“何方小鬼,胆敢闯我县衙,如今赵真人驾到,还不束手就擒,稍有顽抗,就让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任天弃望着蛛儿道:“你瞧,你不想害人,别人却想来害你,这个赵真人,一定是西城外青云观的主持,我听人家说,他道术高得紧,什么妖魔鬼怪一见到他就要乖乖投降,不过你是仙女,那是不用怕他的。”
蛛儿知道自己法力尚浅,遇到真正道术高绝之士必然为其所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现在对方已经到了,只好与他会一会,便道:“天弃,你出去装着鬼上身的样子,我在后面帮你,小心些。”
任天弃对蛛儿是有信心的紧,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咱们去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说着就走了出去,蛛儿也隐身跟着。
到了院外,就见到无数的衙差手持刀棒灯笼,涌上前来,当先一人,头戴莲花道冠,身披鹅黄缎子道袍,上镶着八卦,是乾三连、坤六断,中间太极图;背后斜插阴阳八卦幡,面如银盆,四方脸,双眉带煞,二目放光,一部银髯,根根见肉,手中拿着一柄带着黄绦的桃木剑,犹如大罗金仙一般。
任天弃见到这道士好生威风,知道这必然就是那青云观的赵真人了,想到他的名头,心中也微有些害怕,不过又思天罗仙子乃是天上的仙女,应该是比他厉害,心头便是一定,立即半闭着眸,全身乱抖,嘴里怪叫着,活脱脱的一付鬼上身的样子。
那些衙差见到任天弃这付模样,也是害怕,嘴里呐喊着,却纷纷停住了脚,让那赵真人独立在前面挡着。
那赵真人见到任天弃,也是一愣,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驻足不前,喝道:“前方是何妖孽,吾乃正一平气大法天师第十七代传人,得授三清诸晶经,斩妖雄剑,专治蜀地八部鬼帅,六天魔王,还不速速现身就擒。”
这正一平气大法天师便是张道陵了,乃东汉五斗米教的创始人,在蜀地鹤鸣山得太上老君传授天书,后又独自一人在青城山降服了八部鬼帅,六天魔王,以后羽化登仙,为天庭四大天师之首,因此蜀地的道士,多出自天师教门下,只是天长日久,良莠不齐,多有招摇撞骗之徒。
任天弃这时也横了心,口中只是嘀嘀咕咕道:“姓赵的,我是爸爸,我是你爷爷,我是你祖宗,你快去吃屎,快去吃屎。”
那赵真人远远站着,见这小子生得丑怪,嘴里鬼念鬼念的不知说些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个“死”字,心中也有些惧怕,将手一招,便出来两个小道童,一个手中捧烛,一个手中就拿着几张黄纸书就的符字。
赵真人一边口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一边舞动着那桃木剑,然后从一名道童手中拿过符纸,在烛上烧了,又用剑指着任天弃道:“太上老君律令敕,疾!”
任天弃见到这赵真人动作做得煞有架势,也颇为蛛儿担心起来,但瞧着他一连“疾”了数声,自己并无异样,而耳旁传来她黄莺般的细语道:“天弃,别怕,这道士是个假的,我这就到他的身边去,你想怎么戏弄他就怎么戏弄。”
任天弃听说这名头极大的赵真人居然是个假货,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妈拉个巴子,急,急,是尿急还是屎急,那还不快上茅房。”
估计着蛛儿已经到了那赵真人的身边,便又道:“你的把戏耍完了,该瞧瞧我的了。我要把你的胡须烧着,你相不相信。”
赵真人只道:“妖孽,暂且任你胡说八道,等会儿让你魂魄俱无,永世不得超生。”
任天弃又是一阵大笑,向着他的胡须一指道:“太上老君急得乱拉令敕,给我烧。”
他话音刚落,一道黄符忽然燃烧着飘将起来,正好贴在了他的银髯下,火光又起,“哧哧”作响,竟将赵真人颌下的银髯燃得精光,他不得不扔了桃木剑来扑火,两个道童也赶紧来帮忙,等到将那火弄灭,颌下的银髯是全部烧光,连嘴上的胡须也毁了大半,嘴唇也被烧得红肿起来。
任天弃拍手笑道:“好啊,赵真人,想不到你胡子没了,还真是个小白脸儿,我三娘最喜欢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不过见面的银子可不能少。”
那赵真人又羞又怒,从身后拿出阴阳八卦幡,一边摇,一边念道:“日月明照,天地玄黄,孤魂野鬼,原形俱现。降魔除妖,疾。”
任天弃也依样画葫芦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小偷骗子,全部穿帮。打你耳光,疾。”
蛛儿早就准备好了,任天弃一说话,便照着那赵真人就是几个耳刮子打去,只听见“啪啪”的脆响,那赵真人的头像拨浪鼓般的甩来甩去,却不见人影。
那些衙差听说有鬼,早就胆寒了,现在见到连本城法力最高的赵真人也降不住,实不知是那里来的厉鬼,也不知谁带着头一声尖叫,就逃命般的向后跑去,刀棍灯笼丢了一地。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六章 生离死别
任天弃装鬼正过瘾,见那赵真人的两个道童也跑了,而他被刚才那一席耳光搁得眼迸金星,晕头转向,呆立在当场,竟忘了逃走,便又一指道:“打得他满嘴找牙。疾。”
然而他说了这话之后,蛛儿却没什么动静,那赵真人却反应了过来,骇然怪叫着,向县衙外跑了出去,桃木剑、黄纸符、阴阳八卦幡这三般法器,全部留在了地上。
任天弃叹了一口气道:“仙女妹子,我知道你心肠好,不过这种骗子教训一下也是好的,你不知道咱们合州城的人让他骗了多少银子。”
一阵风吹,蛛儿现出身来,一脸的歉意道:“对不住,天弃,我真的不忍心下手啦。”
任天弃道:“这牛鼻子道士就算了,可是那个胡县官儿,马花娇,还有钟光方强这几个恶人难道都放过吗?”
蛛儿道:“只要不伤他们性命,任你怎么样都好。”
任天弃在院子里渡了阵步,思索如何报复这几人,不一阵,就想到了,拿起一把刀来,举步就向牢房走去,钟光与方强听说外面闹鬼,早就锁住了牢门,但蛛儿只是轻轻一举手,那锁就掉在了地上。
任天弃道:“仙女妹子,你会不会把人定住不动。”
蛛儿点点头道:“这是定身术,我略会一点儿,不过只能将人定住半个时辰。”
任天弃道:“那足够了,等一下你把两人定住,其余的事就由我来做。”
蛛儿道:“那你不会杀她们吧。”
任天弃道:“放心,我答应你不伤他们性命,一定做到。”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下石级,便见到钟光与方强一人手中拿着朝上面望着,那方强一见到蛛儿神彩惊鸿,风华绝世的容貌,还不用蛛儿施法,早就呆了,眼珠子是一动不动。
蛛儿见到方强的模样也觉得厌恶,将玉指一伸,念了一个定身咒儿,那两人便再不得动弹,然后转身走出了牢房。
任天弃见到两人不动,走了过去,先重重的一人打了一耳光,恶狠狠的道:“咱们这是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到我家了,老子吃的苦头,可要连本带利要回来。”
说着就将两人直挺挺的推倒在地,先解开裤子,照着两人的脸上撒了一泡尿,以雪当日自己被淋尿之苦。
一泡尿撒完,任天弃系上裤带,拿着自己带来的那把刀,先走到钟光的身边道:“你不是想要钱么,我瞧你还能不能伸手。”言毕,也不罗嗦,提起刀,两番起落,就将钟光的双手跺了下来,见到血流了一地,也不去管他,又走到方强面前。
虽然任天弃没有见到方强奸淫郑宝儿等人,但见到他有事没事老爱往女监那边跑,每次出来又面带满足,衣冠不整,以他对这方面的见识,那会不明白的,白芳芳和郑宝儿还罢了,想到他很可能连病重中的范丽娟都没放过,任天弃就恨得咬牙切齿,二话没说,解开他的裤带,见到他那话儿粗黑庞大,不由暗骂一声,一把抓住,手起刀落,连根带卵,一齐割下扔在地上,还不解气的踩了两脚,这才找出系在他们身上的牢房钥匙,走到里面,凡是有人的,就一间一间的打开,任这些犯人或逃或留,自己这才走了上去。
蛛儿见到任天弃出来,衣裳上沾着些血迹,有些不放心的道:“天弃,你把他们怎么了。”
任天弃笑道:“你放心,我只是略作惩戒,他们现在还活着。”他故意将“现在”两字说得重些,那两人此时都是血流如注,又不能动弹自救,能不能活着,实在难以保证。
蛛儿点着头道:“天弃,那你还要怎地?”
任天弃道:“咱们去找那胡县官。”
蛛儿道:“那你怎么对付他?”
任天弃倒也不必瞒她,当下道:“这姓胡的坏得很,只认银子不认理,咱们县里的百姓可没少受他的罪,这个官是不能让他再当了,我听说朝庭最怕人造反,咱们就逼他亲手写一封造反书,然后贴在城门口,让大家都知道,胡世举这个县官就多半做不成了。”
蛛儿点点头道:“那马花娇呢。”
任天弃道:“马花娇那婆娘向来臭美得紧,最好是将她的头发剃光,然后把她弄晕交给西城二郎桥下的乞丐周,那乞丐周有好多年没有洗澡了,身上又是虱子又是烂疮,让他好好的伺候这臭婆娘一晚,想来合州城明天就有好消息传出了。”
蛛儿皱了皱眉道:“这样做虽然有些过份,但这两个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好吧,天弃,我就帮你做,你先回‘春满园’一趟。”
任天弃瞧她脸色有异,知道必然有什么事发生,想到一事,连忙道:“怎么了,是不是二娘她……”
蛛儿点点头,轻轻道:“我去瞧过,你二娘病得很重,只怕……只怕拖不过今晚。”
任天弃浑身一震,死死的望着她道:“你是神仙,难道也没办法么?”
蛛儿摇了摇头道:“生死之事,是阎王在掌管,天弃,对不住,我实在没法子。”
任天弃想到二娘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关切,想不到居然会得重疾,将要离开自己奔赴黄泉,从此人鬼殊途,再不能见面,胸中一阵哽咽,眼里不由含着了热泪,也顾不得去管胡世举与马花娇的事了,连忙向县衙外走去,那些衙差亲眼见到他鬼上身连赵真人都不是对手,躲都躲不及,那里有胆子去拦他。
出了县衙,任天弃脚步不歇,一口气跑回了“春满园”,却见大门已闭,任天弃也懒得叫门,从那堵矮墙翻进了大院,便瞧到院子里所有姑娘房间都是黑暗一片,唯有范丽娟的房间有灯光闪烁着,心中也有些慌,快步跑了进去,却见白芳芳、郑宝儿、夏香等院子里所有的女人都围在了范丽娟的床前。
见到任天弃忽然进来,白芳芳与郑宝儿都骇了一跳,白芳芳道:“小王八蛋,你逃狱了。”郑宝儿更是瞪着眼睛大叫道:“了不得,这小子逃狱那还不得连累咱们,快快报官。”
任天弃也不去理会她们,径直走到了范丽娟的床榻之前,却见她躺在床上,容貌憔悴,脸色苍白,眼眸闭着,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任天弃见状,胸中一热,自记事起,生平第一次放声大哭起来,道:“二娘,二娘,天弃来瞧你来了,都是天弃惹了祸,才让你得了这样的病。”
范丽娟还没有完全昏迷,听到哭声,竟慢慢睁开眼来,微弱的道:“天弃,是不是天弃回来了。”
任天弃一把抓住她瘦如枯柴的手道:“二娘,是我,是我回来啦。”
范丽娟道:“你……你是怎么……怎么回来的,衙门里肯……肯放人么?”
任天弃为了让她放心,便道:“是,是县大老爷放我回来的,我没事了。”
范丽娟又道:“那……那就好,天弃……二娘能……能在临死……前瞧上你……你一眼,就算是……是死也……也瞑目了。”
任天弃大哭道:“不,不,二娘,你不会死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好起来。”说着问白芳芳道:“大夫呢,怎么没有大夫来瞧二娘。”
白芳芳也有些黯然的道:“大夫才走,说二娘这是多年拖出来的老毛病,沉疴已久,无药可治,只怕熬不过今晚了。”
范丽娟断断续续的道:“天……天弃,你……你别难过,生死……生死有命,死……对二娘来说,或许……或许是一种解脱,只是我……我很担心……你,你生性……生性顽皮,胆子……胆子又大,今后……很容易……容易走上邪路,二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好好的管住……自己。”
任天弃听着这样绝别的话,心中越来越凄凉,忽然想起蛛儿的话,说是这人间生死之事都是由阎罗王管,而离“春满园”不远的地方就修着一个阎王殿,平时范丽娟经常去烧香供奉,也带着他去过几次,连忙道:“二娘,你坚持坚持,我去求阎王老爷。”说着就向着外面跑去。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七章 怒砸阎王殿
那阎王殿穿过“春满园”后面的一条小巷就到了,庙宇虽然不算太大,倒也修得雕梁画栋,香火一向非常旺盛,平时白日有一个庙祝守着,但怕这里晚上阴气重,因此并不在此过夜。
任天弃跑了进去,前面是一个偏殿,正中供奉着两个鬼官,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面人身,自然就是地狱的勾魂使者牛头马面了。
转进偏殿,过了一个院子,就是阎王殿,当中坐着一排头戴冲天冠的雕像,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这十殿阎王,或黑面狰狞,或白面儒雅,各有其威严之处,旁边又有数名鬼吏,绿袍皂履,高幞广带,但皆是丑面恶容。
任天弃一头跪倒在正中间的阎罗王脚下,第一次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道:“阎王爷啊阎王爷,我平时虽然不怎么尊重你,就是有时候磕头也不诚心诚意,但我二娘对你却是十成十的虔诚,没少给你烧香磕头,你怎么也得保佑保佑她吧,她是这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要是这么就被你勾了魂,那做好人又有什么用。”
他说到这里,也不知道阎罗王能不能听见,又磕了九个响头,道:“阎王老爷,我任天弃在这里许愿,要是二娘能够好好活下去,我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换她十年,不,不,二十年,我平时虽然爱说假话,这次却是真心实意的。”
原来范丽娟对任天弃最好,在他的心中,早就隐隐视他为母,只是自己并不十分明白,但如今范丽娟要离他而去,那这世上他唯一感受到的母爱温情就要从此消失,顿时便恐慌无措起来,二娘不能死,绝不能死,要是自己发了财,又要拿给谁去用啊。
他此时一心只要范丽娟能够活着,生怕自己只哀求了阎罗王,在他旁边其他九个阎王未免生气,便又挨着从秦广王开始,每一个阎王都实实在在的磕了九个响头,也是平生第一次参拜鬼神没有掺假,过了好一阵,等他重新站起,只觉双脚发麻,头晕眼花,额头之上也起了一个大包,不过也顾不得了。
愿已许过,也不知灵不灵,任天弃拔腿又向“春满园”跑去。
一口气到了“春满园”,却见大门开着,夏香急急忙忙的往外跑着,心中“格登”一跳,知道不大对劲儿,跟着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白芳芳的嚎啕大哭声道:“丽娟,丽娟,我的好妹妹呐,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这老天不开眼呐,好人命不长呐……”跟着又有郑宝儿和其他几名妓女的哭声,范丽娟平素与世无争,为人极好,与院中各人都非常亲善,因此大家都悲哀难禁。
任天弃此时明白二娘已经过世了,一时间真是呆若木鸡,痴痴傻傻的在门外站了老久,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比的悲愤之气,大叫一声,就又朝着那阎王殿狂奔而去。
到了阎王殿,任天弃跑入了大殿之中,指着十殿阎王就破口大骂道:“阎王,阎王,你这些昏王,糊涂王,没用的王,二娘从来没做过坏事,又枉自给你供了那么多的香,烧了那么多的纸钱,你却什么也不替她做,就是胡世举那个昏官也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倒好,只知道收纳供奉,就连胡世举也不如了,一群骗子,还留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是大声,越说越是激愤,再也忍耐不住,爬上了神台之上,竟将那十殿阎王全部推了下来,那些阎王全是泥土所制,这么高高的摔在地上,立即断的断胳膊,折的折腿,还有两个连头都远远的滚出了大殿外。
任天弃还不解气,从神台上跳了下来,借着月光,在殿内找了一根木棍,就要将这些神像搞得稀巴烂。
就在这时,大殿内忽然一阵冷渗渗的风吹至,将香炉里的纸灰卷得盘旋而起,四处乱飞,那风越吹越准冷,竟将任天弃的寒毛都逼得竖了起来。
任天弃心中也知不对,正要跑出殿外,却见大殿处摇摇晃晃的走出一个人来,等定睛瞧去,顿时将手脚都骇得酥软了,原来这那里是人,穿着一身龟背锁子甲,两眼大如铜铃,长着两个犄角,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凶恶狰狞,就与外面供奉的鬼官牛头一模一样。
那牛头走到了任天弃的面前,大喝了一声道:“你这小畜牲,好大的狗胆,竟敢毁坏十殿阎王的尊像,你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就将铁链往他的头上一套,任天弃的魂魄就出了自己的躯体,跟着牛头向外走去。
任天弃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身子倒在地上,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不由叫苦不迭,忖道:“这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求了阎王半天,他们个个都没什么响动奇Qisuu.com书,这一推翻神像,就差牛头来拘我的魂了,糟糕,难道我这么就算死了。”
他这么想着,昏昏茫茫的跟着牛头在荒郊野外走了许久,一路皆是雾蒙蒙的不见星月,不知不觉的到了一个城池,微微有了此光亮,任天弃抬头望去,城门上写着几个血色大字,“幽冥地府鬼门关”这七个字他倒全部认得,更是再无怀疑,大叫了一声道:“哎呀,我真的死啦。”
那牛头从粗大的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自然是死了,胆敢冒犯十殿阎王,这是我阴界从所未有的事,罪大恶极,拨舌剥皮、锯腰斩脚、刀山油锅,这十八层地狱只怕都要经历遍了。”
任天弃听他说得恐怖,此刻才开始真正惧怕起来,不由放声大呼道:“这不算,这不算,谁叫阎王老爷平时不显显灵,原来真有这个幽冥地府,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得罪阎王老爷的,牛头大叔,我求求你给阎王老爷说说,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天弃再也不敢了。”
牛头冷笑道:“这就是你们世人愚蠢之处,你推翻神像,不尊阎王,就和你们人间谋反之罪一样,绝不可赦,你后悔已经晚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八章 鬼门关(1)
任天弃更是惊骇,眼瞧着就要进鬼门关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到牛头孤身一人,忽然想起传说中还有一个马面来,就是阎王殿外面也是塑的一对,忍不住问道:“牛头大叔,不是还有一个马面大叔么,怎么不见他。”
牛头忽然又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任天弃却是个鬼机灵,正愁不能与这牛头套套近乎,等下进了地府有个照应,听到他这哼声似乎带着不快,便猜到他与那马面必有所怨隙,脑袋转得飞快,道:“其实他不来最好,我平时就最讨厌这个马面啦。”
牛头一听就来了兴趣,停下脚步来道:“哦,真的么,你说说看,为什么最讨厌那长脸的家伙。”
任天弃暗道:“你的脸可也不短。”不过牛头这么一说,就知道其中果然有文章可做,嘴上却道:“我讨厌那马面,其实也不为别的,那完全是在替牛头大叔你叫屈哩。”
牛头奇道:“为我叫屈,那又是怎么回事?”
任天弃道:“你想想,牛头大叔你长得这么忠厚老实,一身正气,威风凛凛,又在地府干了这么多年,为阎王老爷省了多少心,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而那马面呢,长得一脸的狡猾,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姓马,被别人拍肿了屁股,自己也变成一个超级马屁精了,专拍阎王老爷的马屁,还有,这姓马的胆小如鼠,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四马扬蹄,万马奔腾,把祸事留给牛头大叔你挡着,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气得要死,你要是来晚一些,我出去就把他从你的身边推下来,他凭什么和你坐在一起。”
马面到底姓不姓马,那已无可考证,不过没成鬼官之前倒是个马精,性子自然比身为牛精的牛头要圆滑一些,任天弃胡扯一气,居然也说中了其中一二。
牛头听完他的话,怪脸上渐渐流露出了笑容,忽然拍着他的肩道:“好,算你小子有些见识,那马屁精比我晚入地府六百年,居然能和我平起平坐,这些日子更仗着和秦广王交好,竟开始指使起我来了,可恨,可恨。”
任天弃见自己这一宝真是押对了,更是要趁热打铁,大骂道:“肏马的,马屁精敢使唤牛头大叔你,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该死,该死。”一想到这马面已经到了地府,并且当了官,还谈得上什么死不死的,又道:“该骟,该骟。”
牛头对马面怨隙已深,在地府里那里能听到如此让自己舒心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对,对,肏马的,该骟,该骟。痛快,痛快。”
他怪笑了一阵,便又向任天弃打量了两眼,道:“你这小子,瞧起来挺会说话的,怎么会犯下这样的大忌,可惜。”
任天弃这时倒头就跪,道:“都是小子不知好歹,因心系二娘的生死,一时气恼,无意中冒犯了阎王老爷,还请牛头大叔救我一命,天弃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说着就把自己为何要砸阎王殿的原因说了。
牛头听了,扶他起来,长长的一叹道:“原来你也是个孝子,说来倒也可怜,不过有一点儿你不知道,咱们地府索人性命,并不是依着善恶的,当年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循规蹈矩,号称道德典范,却不过活了三十五岁,而当时天下最出名的一个大恶人盗拓,阎罗王等他活到八十六岁才让我去拘了他的性命,这岂是外人所能猜测。”
任天弃不服气的道:“这又为什么,难道阎罗王老爷一时被他蒙混过关了么。”
牛头倒真是个忠厚的鬼官,道:“现在还没进鬼门关,我瞧你这小子还算顺眼,就让你多明白明白吧。”
说着又道:“你想想,这颜回虽然是个大好人,老实头,但有一样东西,比起盗拓来却差得太远。”
任天弃读书水平有限,即使范丽娟曾经给他提过这个什么颜回,也必然是抛在了脑后,不过总算他还聪明,大声道:“银子,一定是银子,孔老夫子好像自己都很穷,教出来的徒弟也好不到那里去,这个盗拓就不同了,一听名字就挺威风。”
牛头道:“不错,就是银子,颜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那里还有钱财来孝敬阎罗王,不过盗拓却不一样,不知给阴冥烧了多少纸钱金箔,两人的际遇自然也不同了。
任天弃对一点倒是非常理解,点点头,想起一事,又道:“那我二娘也给阎王烧了不少的纸钱啊,这可是我亲眼见到的。”
牛头摇着头道:“这你就不懂了,要知道天底下像你二娘这样给阎王烧纸钱的是多不胜数,而且又是通通炉化,不知是烧给谁的,咱们地府可是有十殿阎王,大家都不好意思要,只好拿来充公,人情不到,这烧了也是白烧。”
任天弃这时也有些明白了,道:“那烧钱要烧给谁好呢?”
牛头道:“我再教你一个乖,咱们虽然有十殿阎王,各自管的事不一样,但阎罗王却是玉皇诰封的正总管,要烧钱讨好,他那一份自然要与别的阎王不同。”
任天弃点点头道:“原来这就叫做‘敬神要朝尊,送钱莫错门’,我以为咱们人间如此,想不到下面也是一样。”
牛头道:“这鬼神都是在人间呆过的,自然免不了一些俗气,要是不受些钱财,怎么能显出自己的威风和受人尊敬,说起来还是你们人间之人把咱们带得势利了呢。”
任天弃此时已知地府与凡间一般有脏浊之事,这倒让他安心了些,不过这次他的祸闯得太大,十殿阎王统统得罪,而自己随身又没带什么冥钱之类,那真是大大的糟糕得没救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三十九章 鬼门关(2)
这一鬼一人说着话,牛头道:“行了,任天弃,咱们该进鬼门关了,你的忙我帮不上,只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
任天弃忙道:“帮得上,帮得上,以牛头大叔在地府里的资历,只要你说一句话,阎王老爷怎么也要给你几分薄面,不不,厚面。”
牛头摇着道:“算了,这事我有自知之明,还有,我可不爱听别人拍马屁,你小子少给我来那一套。”
任天弃便道:“对,对,牛头大叔你做事踏踏实实,任劳任怨,不图虚名,现在这个世道,能不爱听别人拍马屁的可太少了,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牛头不知不觉的又接了任天弃一顶高帽子,顿时有些洋洋得意起来道:“不错,要是图那些虚名,我牛头早就坐在地府里受香火享清福了,那里用得着每天这么奔波。”
此时已经到了鬼门关下,却见到一座石桥通向关内,石桥下云雾滚滚,阴风惨惨,又不时传来成千上万游魂野鬼凄厉尖锐的嚎哭声。
任天弃此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两脚发软,那里敢举步,想起一些传说来,战战兢兢的道:“牛……牛头大叔,这里是……是不是……奈……奈何桥?”
牛头点点头道:“就是这里了。”
任天弃眼前有些昏晕,又道:“那是不是前面有个孟婆,要给我喝一碗孟婆汤,喝下去就变成白痴了。”
牛头道:“也不是白痴,只是将凡间的事会忘了。”
任天弃道:“那还不是白痴是什么,等一下阎王老爷问我话的时候岂不是什么都记不起了么?”
牛头道:“不错,等一下我会带你到秦广王那里去,你的罪孽已无可申诉,只凭他发落便是。”
任天弃暗暗叫苦,如果让自己昏昏噩噩的不能说话,那么就只有乖乖的让人剥皮拨舌,上刀山下油锅了,这碗孟婆汤可是万万不能喝的。
说话间便上了奈何桥,任天弃脚上便如被灌了沙一般,根本走不动,牛头便连拖带拉的将他带过了桥。
到了对面桥头,便见到了前面搭着一个凉蓬,下面一张木案,上面摆着无数黑黝黝的碗,旁边正熬着一个大铜壶,想来就是那孟婆汤了。而在木案之外,却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绿纱裳儿,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头钗环,瞧着有人来,那妇人便站起身来,下面系着一条鲜红生绢裙,搽着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色的抹胸,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的上下,柳眉樱唇,姿色倒是不恶,只是眉宇间有一股子风骚之气。
任天弃见到这妇人,料到她必定就是孟婆,便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盘算着怎样才不喝那碗汤,见到她这模样儿,颇有几分像郑宝儿,心中思如电转,便有了些应对之法,还没有等牛头介绍,便跑过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天弃见过孟姐姐。”
那孟婆见到有新鬼前来,本来还板着一张冷脸,却见到他奔着过来向自己磕头,更妙的是,居然以姐姐相称,这可是她在这桥上守候以来的第一个乖巧之人,心中不由减了几分煞气,道:“你起来说话。”
任天弃应了声是,便站了起来,知道不能沉默,便又拍着胸口笑道:“好险,好险。”
孟婆一听,便奇道:“什么好险?”
任天弃就是要引她和自己说话,当下道:“我在外面总是听人乱嚼舌头,说姐姐你是个又丑又胖的老婆婆,本来是不相信的,不过听得太多了,就有些半信半疑,现在到了这里来一瞧,姐姐原来这么漂亮,这么年轻,根本和外面的人传的不一样,那不是好险是什么?”
孟婆哼了一声道:“这都是外界的读书人没见识,一听说老娘叫做孟婆,就瞎编些故事来坏我形像名声,真是好生可恶。”
任天弃迭声道:“是是是,我也最讨厌那些读书人了,胡编乱造,只知道骗人钱财,要是我能出去,说什么也要学那个秦始皇,焚什么坑什么的。”
孟婆道:“那叫焚书坑儒,那些酸丁,统统坑埋了也好,全都到我这里来喝一碗汤,好让他们见见老娘的真面目。”
任天弃道:“那可不是,孟姐姐,我看他们见到你这么貌美如花,这么窈窕……淑女,全都要又痴又傻,那碗孟婆汤都不用吃了。”
孟婆一听,真是好生开心,居然像少女般的“格格”笑了起来,伸指在他脑门上一戳道:“你这小贼,嘴倒是抹了蜜,比马面还会说话。”
任天弃立即正色道:“姐姐,其实天弃一向是笨嘴笨舌的,在外面有个绰号,叫做‘任老实’,今日见到姐姐,也是说的老实话,半点儿马屁话都没有。”
孟婆更是笑道:“好啊,老实人说老实话,我最喜欢了,我就不喜欢别人不说老实话。”说着就向牛头斜瞥了一眼,而那牛头则连忙低下了头。
任天弃是何许人,一双贼眼一直在盯着孟婆,探测她的反应,见到她这样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和这牛头没这么简单了,牛头不会说话,这正是讨好他的机会。
当下又道:“其实天弃虽然老实,但远远比不大牛头大叔,牛头大叔要是喜欢什么人,他一定不会说出来,只会在心里面默默的念着她,想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地老天荒,那才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牛头听着任天弃的话,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神满是感激,大有“生我者牛妈,知我者天弃”之感。
那孟婆笑盈盈的望了牛头一眼道:“哦,这个死牛头有你说的那样好么,我怎地不觉得。”
任天弃大声道:“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孟婆摇了摇头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你这小子虽然不讨人厌,但这碗孟婆汤却是少不了的,来,来,先喝了吧。”说着就要去提那铜壶。
牛头向来沉默寡言,少与同类交往,这时对任天弃已引为知己,忙道:“且慢,还是让这小子到望乡台去一趟,让他最后瞧一瞧凡间吧。”
孟婆点点头道:“也好,就让他去一趟。”
牛头带着任天弃就向桥头左侧走去,却见一个高台,高约数十丈,云气弥漫,穿梭流光,空中笼罩着五彩之色。
正要上走,见到台下有一滩未干的水迹,还发着一股子骚味,牛头一闻,便瞪大了眼睛,道:“是马面撒的尿,这马屁精,又来望乡台发骚了,我饶不了他。”
任天弃正在思索这马面能在望乡台上如何发骚,却被牛头一把拽着,腾空而起,飞身上了望乡台。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四十章 鬼门关(3)
到了台上,任天弃顿时见到了一付自己做梦都没想到的异景,只见方圆数丈的台面上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个马面人身的怪物,旁边立着一个石柱,而石柱上镶着一枚大如鹅卵的明珠,那怪物的手就放在那明珠之上,那环绕空中的五彩云雾之间,却现着一付活活的春宫图,一名容貌娇美,雪肤冰肌的女子正双膝跪在床榻上,玉臀后翘,一名浑身赤裸,面目清秀的青年则跪在她的臀后,不住的耸弄,场面极是香艳刺激。
牛头大叫了一声:“好你个马面,说是秦广王找你办事,不肯与我随行,居然敢在望乡台上借用冥界如意珠偷窥人间男女行周公之礼,我要在阎君面前参你一本。”
那马面正瞧得津津有味,不防有人一吼,骇得一松手,那画面顿时消失了。他回过头来,见是牛头,发出了一声马嘶,神色变得轻松起来道:“牛哥,我还以为是谁哩,咱们天天办差,都已经千百年了,偶尔轻松轻松,也是应该的,别那么认真,怪不得别人说你是牛脾气哩,容易得罪鬼。”
见到他旁边站着的任天弃,便道:“这就是那个胆大包天,敢毁阎君神像的小子罢,他罪孽深重,必然是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那里还用带到这望乡台来,还是早些带他去见秦广王发落罢。”
任天弃知道这马面不如牛头老实,没那么容易接纳自己,不过他喜欢那调调儿,自己正好投其所好,便道:“马面大叔,你刚才瞧的那一招是不是叫暗撞金钟啊。”
马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再次打量了他两眼道:“哦,你这小子倒懂得多,刚才那二人做的叫做暗撞金钟么,这名字倒有些意思。”
“春满园”的姑娘人人都有或宣纸所画或锦帕所绣的春宫图,任天弃并不陌生,有时候还要到外面去买来转手卖给那些嫖客,他血气方刚,自然不会忍住不瞧,因此这些东西倒比范丽娟给他瞧的任何一本书要熟悉得多,当下嘻嘻笑道:“马面大叔,你想想,那小子跪在人家姑娘背后,挺着个和尚头不停的去撞姑娘的屁股,那不叫暗撞金钟叫什么?”
马面哈哈怪笑道:“对,对,这名字取得很好,很好,我就想不到,你再给我说说。”说着也不去管牛头,一把拉住任天弃,将手又伸到冥界如意珠上,闭眸微作噫想,刚才那画面顿时又浮现了出来,只是没什么声音,效果不免有些打折。
这时那两人已换了姿式,那俊俏青年仰面躺在床上,而那美貌女子便面对着他坐在下体之上,玉臂扶住他的大腿,自己不停的摇动厮磨着,樱唇半启,银牙微露,似乎已经弱不胜力。
马面道:“这一招我见到人间女子常常用的,可有什么好听的名目。”
任天弃一瞧,暗道:“这不是观音坐莲么,连如此简单的名称都不知道,真是没学问。”不过他才犯忌上了当,观音菩萨的名字是绝不能随便乱说的,还好那些春宫图名色极多,同样的姿式常常取着好几个名目,顿时想起一个,当下道:“这个叫做竹马无猜。”
马面想了想,又笑道:“这个也取得好,那女子的姿态便如骑着竹马一般,两人这么紧紧相连,自然心意相通,无所猜忌了,对极,对极。”
过了一阵,又见到那美貌女子的双脚搭在了青年的双肩上,纤纤玉臂却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向上扬起,而那青年则拱着身子,将那话儿插入女子的牝户之中,两个人倒成了个圆团一般。
此时又有一个声音道:“这姿式好生怪异,可有名目么?”说话的却不是马面,而是牛头,原来他对马面无可奈何,又不能闭上自己的双眼,便自然要去瞧那画面,他虽为鬼官,但欲念却未消,瞧着也有些牛脉贲张,忍不住好奇发问了。
任天弃不敢发笑,正色道:“这一招也有个好听的名目,叫做狮子滚雪球,你们瞧瞧,那女子浑身雪白,又缩成一团,不就像个雪球么?”
牛头马面两名鬼官听任天弃说得形像,不由都拍手笑了起来道:“极是,极是。”
过得不久,那对男女便雨消云散,相拥而眠,马面将手离开那冥界如意珠,空中又只有五彩之云流索变幻,叹道:“这女子是当朝宰相李林甫的二女儿,偷偷在绣楼之上私会男子,可笑满朝文武,都以为这是个奇货可居的宝物,都在争着向她提亲哩。”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马面自然对任天弃没那么凶恶了,道:“小子,你去将手放在那珠子上,心中想着你的家乡,那就成了。”
任天弃惦记着二娘,忙道:“马面大叔,我二娘范丽娟有没有来过,现在到那里去了。”
马面摇头道:“范丽娟,我没见过此人。”
牛头接嘴道:“任天弃,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样好的运气,能到这望乡台来一趟,告诉你,我是瞧你顺眼,才带着你来的。还有,拘你二娘魂魄的是黑白无常那两个吊死鬼,只怕已经到秦广王那里注了鬼册,不知发落到那里去了。”
任天弃此时自身难保,也无可奈何,便道:“我要是想一个人,那这珠子也能在空中显出来么?”
牛头道:“这珠子叫做冥界如意珠,是玉皇大帝赐给地府的八件仙家宝物之一,只要没被人施展仙障,你想着谁,就能在这上面瞧着谁,快一点儿,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带你到秦广王那里交差呢。”
任天弃连忙将手放在了那冥界如意珠上,闭上眼眸,心中想着天罗仙子,等再睁开眼睛,空中已浮现出一付画面来,却是那阎王殿,一名烟清月瘦,闭月羞花的绝色美人儿正搂着一具男子的尸体放声恸哭,樱唇张启,泪珠儿从她雪白的脸上滚滚而坠,已是悲痛到了极至。
任天弃知道这尸体便是自己,见到天罗仙子如此伤心,心下也大是黯然。
牛头与马面瞧着这少女的容貌,也吃了一惊,原来任天弃被九耀星君施了恶面咒,随形入魂,到了地府依然无法消除,两名鬼官万万想不到这么一个千娇百媚,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会抱着他的尸体如此悲伤,真是匪夷所思的艳福了。
那马脸本就好色,见到蛛儿的容貌竟是自己入地府以来阅人亿兆中从所未有,一对马眼差点瞪出了眼眶,长嘴张着,一吊子涎水已经落在了地上。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四十一章 鬼门关(4)
牛头虽然也是惊艳,但比马面要清醒得多,向着蛛儿瞧了一阵,觉得此女绝非人间所有,碰了碰正在痴傻中的马面,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马面再细细瞧了瞧,也有些警觉起来,问道:“任天弃,这女子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交情?”
任天弃心想蛛儿是天上的仙女,那自然比这牛头马面等级要高了,说不定报出她的名号来还能震住两鬼,对自己有些用处,当下道:“这就是天上赫赫有名的天罗仙子,玉皇大帝的干女儿,和什么嫦娥仙子,太上老君,还有观音菩萨都有交情,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其实也不知这天罗仙子的来历,胡扯了一些,就盯着牛头与马面,瞧他们的反应,谁知结果很让他沮丧,两鬼听了,对望一眼,都摇起头来,一脸茫然道:“天罗仙子,没听说过。”
任天弃连忙道:“那一定是你们孤陋寡闻了,唉,你们在这地下,岂会知道那么多天上的事。”
牛头与马面没有回答他的话,向蛛儿又凝视了一阵,已知道此女非鬼非仙,必是妖女之流,也不和任天弃说清,马面道:“管她是谁,你一碗孟婆汤喝下去,那就什么就忘了,好啦,该走了。”说着就将任天弃的手一拖,蛛儿的容貌就在空中消失了。
任天弃见到蛛儿泪人儿的样子,心中也是奇痛难禁,不过他灵光尚在,方寸未乱,立即想到那碗孟婆汤是万万不能喝的,得怎生想个法子才是。
不过这办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想得出来的,转眼之间,牛头与马面就带着任天弃回到了孟婆那里。
还没到奈何桥头,就见到两个又瘦又高,面色惨白,伸着长舌头,穿着黑白长衫,拿着哭丧棒的鬼官带着一大群失魂落魄的新鬼在挨个喝孟婆汤。
天弃见到这付模样,便明白这两名鬼官必然就是那黑白无常了,自己只知道他们也属于地狱里的勾魂使者,但不知道他们比起牛头马面来,谁的官儿更大一些。
这时那黑白无常见到牛头马面只带着任天弃一鬼过来,脸上都露出轻蔑之意,而牛头马面瞧着这两鬼,面部也有愤然之色。
四鬼都不说话,等到那些新鬼将孟婆汤一喝光,痴痴傻傻起来,黑白无常便吆喝着这群新鬼向前走去,这两鬼走起路来却与别的鬼有所不同,两只脚并着,僵尸般的蹦跳而去,模样甚是滑稽。
要是平时,任天弃那是一定要笑的,但此时那有心情笑得出来。
那孟婆等到黑白无常走了,这才骂道:“你这两个不争气的死鬼,明明比那两个吊死鬼要早来一千来年,现在的风头却让他们抢去了,我刚才听到那白无常洋洋自得的说这次地府册封鬼仙,秦广王已经给他们先定下了,那地位岂不是比你俩还高了,日后只怕就可以指使你们跑腿奔波了,活该。”
牛头听了,不由埋怨马面道:“你这个马屁精,平时不是和那秦广王挺好的么,这次怎么不走动走动。”
那马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也会拍一些马屁,但也敌不住那黑白无常的舌头长啊,秦广王这些日子和他们十分亲近,我已经靠不拢边了。”
牛头心中一急,将头上那两只角摸来摸去,只道:“你再想想办法,你再想想办法。”马面却摇头不语。
那孟婆与这两名鬼官已有了上千年的交情,平时又颇是暧昧,自然不想让两人越混越差,瞧着任天弃,眼珠子一动,便走过去道:“任天弃,你是不想喝这碗汤了。”
任天弃一听有名堂,连忙点头道:“是,是,孟姐姐,我口不渴,实在喝不下。”
孟婆道:“那好,你不想喝我也有办法,只是不知你胆子大不大?”
任天弃还没说话,那牛头道:“这小子连阎王殿都敢砸,那是狗胆包天,还说什么胆子大不大。”
孟婆道:“这就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碗汤我作主就不让你喝啦。”
任天弃点头不迭道:“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都答应,孟姐姐,你只管吩咐。”
孟婆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我要你去参倒秦广王。”
此言一出,听着的三鬼都是骇然大惊,任天弃更是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怎么成,我怎么……怎么有那样大的本事。”
孟婆转眸望着马面道:“你的马脑袋比这头蠢牛聪明,难道也想不到么?”
马面想了一阵,顿时恍然大悟道:“对,对,黑白无常能与秦广王交好,全凭着替他挑选了不少年轻美貌的女鬼,自己留用了,并不送到转轮王那里重新投胎,这是有违冥规的事,要是告到阎罗王处,秦广王也难以交代,必然要将黑白无常牵扯出来顶缸,这两个吊死鬼自身难保,要想登上鬼仙,门儿都没有了。”
牛头先是笑了起来,但跟着又叹了一口气道:“要任天弃去参秦广王的主意倒是不错,但是一般的鬼到了秦广王那里就要发落,要见阎罗王可困难的紧,还有,怎么解释他没喝孟婆汤。”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四十二章 蛛儿闯冥关(1)
孟婆照着牛头的牛鼻子就重重揪了一下,骂道:“说你是头蠢牛,你还不承认,你难道忘了汉朝时张文恭的事情了么?”
原来那张文恭是汉朝的一名小吏,因正直耿介被上司陷害致死,他心中怀着冤屈到了地府,明明喝了孟婆汤,却没忘了人世间的事,甘愿不再轮回超生,只在冥界游荡,四处大告阴状,阎罗王知道后,觉得大是奇怪,叫人一查,才知道究竟。要知人生七窍,用此来疏通天地之气,才有灵智,那孟婆汤一喝下,七窍皆闭,灵智俱无,前事尽忘,但那张文恭偏偏在心中又生了一窍,便如商朝重臣比干一般,称为‘玲珑心’,孟婆汤却是无效的。后来阎罗王终于差人拘了他那上司的魂魄,永坠阿鼻地狱,但也立下冥规,凡是人间有此七窍玲珑心的,必须由他亲审发落,以后果然又出了几人,皆由阎罗王亲自审问。
牛头这时一拍脑袋道:“不错,咱们就说这小子喝过了孟婆汤,但未忘前事,正是七窍玲珑心,有咱们三人知道,秦广王自然不敢私自发落,这小子就有机会见到阎罗王告状了。”
马面这时已经替任天弃想好了说辞,便对他道:“等一下到了秦广王那里,他定要问你重罪,你什么也别说,我和牛头会向他禀告你乃七窍玲珑心,需由阎罗王亲自发落,到时候再押着你到阎罗王府去,你见到他,便下跪告秦广王一状,就说他动用私权,擅自留用凡间美貌女鬼,有违冥规。”言罢就给任天弃背了一大堆秦广王私留的女鬼名号,却是自汉末秦广王登临地府算起,有名的便有大乔、小乔、绿珠、红拂女、宣华夫人、张丽华等,另有各朝名门闺秀、妓院红牌共计四十八名。
任天弃记性极好,只听了两遍,便统统记住了。
那马面还不放心,让任天弃重叙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和牛头带着他进了鬼门关,向秦广王府走去。
孟婆瞧着三鬼的背影消失,脸上却略略露出一些惋惜,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倒也聪明乖巧,可惜胆敢得罪十殿阎王,又不知好歹的状告秦广王,无论成败,也是犯上的大罪,真不知将要受到什么样可怕的严惩。”
她正在喃喃自语,却见到奈何桥上忽然轻飘飘的飞过来一人,定眸一瞧,却见一名美貌少女,穿着一身淡紫纱裙,云鬓墨染,肌凝瑞雪,脸衬鲜霞,身如细柳,奇美之至,心中顿时一抖,暗道:“好美的女子,莫非是嫦娥仙子或是瑶池仙子到这里来啦。”再细细望去,见她十六七岁的模样,未脱娇稚之气,此时满脸的焦急之色,却与传言中的两位仙子有异。
这时那美貌少女也见到了孟婆,过来便盈盈一跪道:“敢问你可是孟姑姑?”
孟婆见到长得娇美可爱,心中已有了几分喜欢,道:“你这小姑娘,是仙是妖?可有名字?”
美貌少女道:“我叫珠儿,是大唐之西摩那国盘丝洞主的小女儿。”
孟婆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就是牵云圣母之女,她的名号我倒是听闻过,在妖界颇有些声望,珠儿,我瞧你面带悲伤,莫非有什么亲人亡故,你们妖精死了,全到东岳大帝那里注册,可不归咱们地府管,你只怕是走错道啦。”
这美貌少女自然便是珠儿了,她照着任天弃的吩咐,去逼得胡世举自己写了造反书贴在了城门口,然后再将马花娇施法弄晕,把她的头发全部剃光丢给了西城二郎桥下的乞丐,等回到“春满园”才知道范丽娟已经死了,而任天弃去了后巷的阎王殿久久未归,便又寻到阎王殿去,见到殿内神像滚落一地,而任天弃倒地身亡,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抱着任天弃的尸体哭了一阵,也没多想,便咬着牙到地府来,想求阎王开恩放过情郎。
听着孟婆的话,珠儿道:“姑姑,我没走错,珠儿想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叫任天弃的人,他是不是喝下你的孟婆汤了。”
孟婆顿时一愣,没想到这美貌的小妖精竟是来找刚才那个面目丑陋的少年,不由道:“小姑娘,你来找他做什么,那小子难瞧得紧,莫非他会是你的情郎?”
珠儿脸色一红,将头微微一低,却没有否认。
孟婆摇头道:“稀奇,稀奇,小姑娘,不是我夸你,以你这样的容貌,别说人间,就是天上也难找到,居然会为那么一个丑小子闯到地府来了,到底值不值啊。”
珠儿这时站了起来,望着孟婆道:“姑姑,你不知道,天弃虽然长得不怎么好,而且有些……有些不正经,但他心底却很善良,又曾经冒险救过我,这次他也是因为他二娘亡故,一时意气,才得罪了阎王老爷,我想替他求求情。”
孟婆听她的声音如黄鹂初啼,但眼神却充满了一种坚毅,不禁一叹道:“蛛儿,你听姑姑一句话,前面就是鬼门关,这阎王老爷不是那么好见的,而且个个心肠刚硬,就是你母亲也没那么大的情面能保住那小子,你快回去吧。”
珠儿听着孟婆的话,知道天弃已经来过了,想到他喝下孟婆汤已经忘了自己,心中一痛,一双秋水秀眸之中又坠落了一串晶莹的珍珠,只道:“多谢姑姑,我今天见不到天弃是绝不会回去的。”说着就朝着鬼门关而去。
孟婆瞧着她如此倔强,暗道:“想不到那牵云圣母媚惑众生,却生出这样一个痴情至性的小蜘蛛来,真是异数。”思及这蛛儿一去那鬼门关,不免要大受周折,便又叹息一声,大摇其头。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四十三章 蛛儿闯冥关(2)
且说蛛儿施展遁光片刻间就到了鬼门关外,却见高墙长阔,正中一道黑门紧闭,而那墙上站着无数拿着枪叉的鬼卒。
她一咬银牙,手中一伸,已经多出一柄三尺长的白虹剑来,然后腾身飞起,就要穿越这鬼门关。
眼瞧着就要到了城头,只听得城内一声暴喝:“何方妖孽,竟敢私闯冥界。”一道黑影升起,却是个头戴镔铁盔,腰缠连环甲,蓬头赤发,血口朱眉,全身浑如黑炭,手持柄开山大斧的鬼将,在空中照着蛛儿就当头劈去。
蛛儿自修行以来,从未与人面对面的厮斗,见他来得凶猛,心中也有些慌乱,但一想到天弃,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娇叱一声,挥剑迎去。
当下这一鬼一妖就在空中激战起来,只是一个丑恶狰狞,身沉体重,一个娇俏轻盈,衣袂飘舞,实在成了鲜明的对比。
蛛儿的剑术乃其母牵云圣母所授,虽然凌厉多幻,但她修为尚浅,并没尽得其中变化,但此时心系情郎,却是越战越勇,那鬼将也不过是地府之中的无名之辈,战到五十个回合,就被蛛儿逼得左支右绌,手忙脚乱起来,身子破绽尽露,蛛儿娇喝一声,一剑刺中他的左肩,那鬼将顿时跌倒在城头上,人形便开始消淡透明起来,已是受了重伤。
蛛儿一招得手,已登上了城头,立刻有无数的鬼卒挺着枪叉向他攻来,蛛儿迎上前去,玉臂迭动,剑招挥展,竟将一众鬼卒杀得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却见城头忽然现出一道白影,那些鬼卒纷纷向他身后退去。
珠儿定神前望,却见来的这鬼一袭白袍,身长九尺,面目惨白,口吐长舌,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顿时知道是谁来了,一时并不上前交战,收起剑来,向他裣衽一福道:“摩那国盘丝洞主之女蛛儿拜过无常使者。”
来的果然就是那白无常了,只见他阴森森的尖笑着道:“好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想那牵云圣母也是妖界有名之人,素与我地府并无往来,你竟违例私闯,还伤我冥界之将,是何道理。”
珠儿自然不想将事情越闹越厉害,到时候就更难替任天弃求情了,一脸歉意的望着白无常道:“使者大人,只因小女子有要事求见阎罗王,一时太过急燥,伤了冥界尊者,实是愧疚,等见到了阎罗王老爷,小女甘愿任凭处罚。”
白无常道:“哦,妖冥二界各不相关,你有什么要事参见阎罗王。”
珠儿恳切的道:“小女子想替一个人跟阎罗王老爷求情。”
白无常道:“是谁?”
珠儿立即道:“任天弃。”
白无常一听,顿时又尖笑起来道:“任天弃,就是那个敢砸阎王殿的小子,此时只怕已经让秦广王罚到十八层地狱去了,你一个小小的蜘蛛精,凭什么来求这人情,瞧在你母亲的面上,本使者就作主放你回去,快走,快走。”
原来蛛儿的母亲牵云圣母修炼了两千余年,已成妖仙之体,在妖界地位尊崇,妖冥两界虽说两不相扰,但牵云圣母法力通玄,交游极广,要是真惹恼了她,也是非常麻烦的事,白无常心中明白此理,故而放她而回。
然而珠儿听说任天弃已经被罚到十八层地狱经受那无休无止的残酷折磨,早就急了,秋波中泪水盈然,一脸悲戚,将手中的白虹剑一挥,厉声道:“不行,我要见阎罗王老爷求他放过天弃,你们都让开。”身子一掠,就要向地府之内飞去。
白无常没想到如此娇美稚秀的小妖女竟敢在地府如此逞强,便也怒道:“好你个小蜘蛛,本使者给了你一条活路,是你自己不识好歹,牵云圣母那里也怪不得我了。”说着也腾空而起,用哭丧棒在半空中拦住了蛛儿。
蛛儿也知道这白无常手段要比刚才那鬼将高明,见到他迎上来,长剑迭动,便展出了母亲教自己的全部路数,而白无常那里会把这小妖女放在眼中,用一根哭丧棒接住,倒也不十分吃力。
在空中斗到数十个回合,蛛儿已有些体力难支,剑法渐渐混乱,白无常察觉到了,尖笑之声不住响起。
就在这时,只见蛛儿将长剑一撤,向后飞出,白无常道:“小蜘蛛,刚才放你走你偏偏不走,现在想走却走不了啦。”身子加速向前,就要去抓蛛儿。
蛛儿忽然转过了身子,樱唇半启,竟吐出了一丝白线,直向白无常的身上缠去。
白无常这才知道中了计,一边挥手将那白线拉断,一边想要回身飞走,但如何能够,那丝黏在身上,不仅是无法扯断,而且是源源不绝的在身上越缠越多,越缠越紧,片刻之间,白无常就再不能动弹。
蛛儿见状,就要将白无常擒住充作人质,但空中一道黑影升起,急速的飞向蛛儿,身还未至,一股阴气先向蛛儿当空罩来。
蛛儿此时来不及将丝收回,便张齿咬断,挥剑向上一撩,手臂震痛,身子在空中猛的向下沉去,差点儿坠到城头,抬头瞧时,来人与那白无常一般无二,只是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裳,顿时明白,是黑无常到了,心中顿时一惊。
原来这黑白无常本是东晋时一对孪生兄弟,因与人争斗,被人双双悬在房梁上吊死,所幸黑无常曾经与蓬莱仙人安期生有过一面之缘,安期生闻讯后将他渡化,当时地府还有余缺,便想法与阎罗王通融,让他当了勾魂使者,排在牛头马面之后,后来黑无常在地府混得熟了,就带携着兄弟也成了鬼官,法力手段却远在他之上。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四十四章 蛛儿闯冥关(3)
蛛儿是知道黑无常的,见到他来,也不敢与之招式相拼,檀嘴一张,便又是一道白线射出,直向黑无常缠来。
黑无常尖声一笑道:“区区的天罗蛛丝,也敢在我地府逞狂,真是太小瞧我冥界无人了,且看我的‘阴冥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