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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微雨红尘》》 · 桩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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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公司让你来负责监工?”许翊中看了工地就知道准是一通宵的活儿。

“嘉林新城的策划是我啊,美术张师也来了的,东西多,多个人搭个手也好。”尧雨不觉得累,因为她还是站一边瞧着,美术张师却一直在跑来跑去。

正说着雨大了起来,张师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工人说雨太大了,要停工,雨小点儿再开工。”

因为许翊中来了现场,尧雨看着雨大了起来有点急:“这要是一晚上都大雨呢?”

“没关系,先停工吧,等雨小点再做。”许翊中开了口。

尧雨和张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他这一开口,万一今晚赶不完工,嘉林也不会说什么。

工人们全挤进了售楼大厅。许翊中陪着尧雨和张师进去,刚进门,尧雨就打了个喷嚏。许翊中看了她一眼吩咐工作人员去泡热茶。

嘉林新城的售楼大厅设计得十分漂亮,尧雨窝在沙发里喝热茶,眼睛不停瞟向从玻璃幕墙上滑下的水流,她对许翊中笑笑:“麻烦许总了,不过,今天肯定是要赶完工的,明天还要送模型和展板过来。”

张师看了下时间,快凌晨两点了,也笑着说:“时间很晚了,许总要不早回去休息吧,我们肯定会做好的。”

许翊中淡淡地说:“没关系,聊聊天时间也就过了,我还想第一个看到效果呢。”

尧雨和张师对望了一眼客气地说:“辛苦许总了。”

说完尧雨觉得无话,低头喝茶。张师觉得不能凉着许翊中,就和他聊了起来。尧雨喝着茶不时露几个笑容表示自己在听,她有些疲倦,当许翊中的面又不可能倒在沙发上就睡了。

雨慢慢小了点,张师便站起来带着工人继续施工。售楼大厅里嘉林集团的工作人员在另一处角落里呆着。这里只剩下许翊中和尧雨。

尧雨很想许翊中离开回家,她好靠着沙发打个盹儿。偏偏许翊中一副要等着工程完工的架势。她只好强打着精神喝茶。

许翊中看着尧雨,她的脸很小,五官不如她那三个同学漂亮,细细看来,她的嘴最好看,如花瓣一样小巧红润。她的皮肤很干净,肤质光滑毛孔细密,不见一粒雀斑,这是许翊中第二次觉得尧雨很漂亮。他看出尧雨有些疲倦了,他就是挪不开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不想离开。

他喝着茶,想起杜蕾对茶的评说,就开口问道:“尧小姐喜欢喝茶吗?”

“还行。”

“你对茶有研究吗?”

尧雨想起有年春天和佟思成去北山玩,北山半山有一片茶园,因为划入景区之后,茶园就荒废无人种了,茶树自由地生长着。尧雨摘了棒球帽跳进茶园去摘茶,还命令佟思成帮着摘,她只摘最嫩的一片芽尖。佟思成不可思议地陪着她疯,好奇地问她摘来干嘛。回去后尧雨跑到本市的同学家硬是把摘下的茶炒了出来。

满满一棒球帽的芽尖只炒了不到一两的茶叶。事后尧雨喜滋滋地装了一小盒子送给佟思成,他吓坏了,一个劲儿地问尧雨:“真能喝?不会毒死人吧?”

尧雨嘟着嘴泡了一杯给佟思成。他喝了口感叹了一句:“倒真是香!新茶果然不同。”

不过,尧雨炒的茶只能一泡,汤色也差,再泡就跟白水似的,她却很满足了。

许翊中见尧雨嘴角隐隐有丝笑容,又问了一遍。

尧雨回过神忙答道:“没啥研究,只觉得好玩。”她想定是夜深了,疲倦了,才会当着许翊中的面走神。夜晚人的情感总是最脆弱的时候。尧雨想,佟思成给她的影响实在太大,几封信就让她思绪不宁。

“茶,怎么个好玩法?”许翊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尧雨聊下去,她有问必答,却答得有气无力,应付他似的,自己却想引起她说话的兴趣。

尧雨定定神,也许,聊聊天,这一晚会好过一些,会少去想佟思成一些,就笑着说:“就像功夫茶吧,程序繁多,姿势姿态要摆足,喝一种气氛,其实呢,那些小玩意艺儿,小杯小盏的,摆弄着好玩。以前看有关茶的书,还去学着炒茶,根本炒不好,就图个新鲜好玩。”

“炒茶?”

“是啊,我只是一知半解,知道有晒青和炒青,听说是不同的风味,就弄了新鲜茶叶晒会儿再炒,没有专门的炒锅,就用家里炒菜的铁锅,温度不是不均匀么?就一会儿开火一会关火的,折腾着玩。”

尧雨活泼起来,想起从前贪玩,什么都图新鲜想试试。佟思成总是说她喜新厌旧没个定性。佟思成,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呢?尧雨情绪低落下去,没有再聊天的心思了。

许翊中看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尧雨话多的那一刻,眉眼间露出一种神采。他也跟着开心起来似的。转眼间她又沉默下去。许翊中不喜欢这种沉默带来的疏离感,便继续问下去。“尧小姐是B市人?”

尧雨露出一个微笑:“是啊,我是B市人。”

“你一个人在A市,有亲戚朋友在这里吗?”

“嗯,有的。”

“我看你们几个同学好像都在不同的行业做,做广告策划感觉如何?”

“还行。”

“你是学中文的吧?原来打算做哪行呢?”

“写小说。”

“哦?”许翊中兴趣一下子来了,“想写什么样的小说?”

尧雨慢吞吞地说:“哪种赚钱写哪种。”

“呵呵,能拜读尧小姐的大作吗?”

“大唐把我炒了,找不着工作就写小说,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尧雨敷衍地回答着。

许翊中似也找不着话题,又不甘这样枯燥地坐着,尧雨对他的态度似乎谈不上冷淡也绝不热情,他情不自禁地问她:“你很讨厌我?”

尧雨一愣,抬头看许翊中,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一双眼睛熠熠生辉,英俊异常,难怪杜蕾看上他了。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起杜蕾的美貌。她低下头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许总怎么会这样问呢?”

“感觉吧,”许翊中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感觉尧小姐仿佛特别讨厌我似的,所以很想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尧小姐。”

“许总说笑了,”尧雨淡淡地说,“没有的事,一般来说,工作上我都谈不上特别喜欢或讨厌某个人。”

“你一直说话都这么直接?”许翊中听了心里极不舒服,尧雨总这么淡,一句工作关系就把他推得十万八千里外。

尧雨愣了愣,想了半天才说:“对不起,我好像最近只对你说话才这么直接,你的感觉可能是受了这个影响,我不讨厌你,又没有深仇大恨,压根儿就谈不上。”

许翊中眉舒展开来,压低了声音问她:“为什么呢?我是说,为什么你说最近只对我说话这么直接?”

是啊,为什么呢?尧雨喝着茶就想起了杜蕾,不管是最初在温泉山庄认识许翊中还是后来的接触,都因为一个杜蕾闹着不愉快,而这样的不愉快没了之后,工作中的接触她确实没有讨厌许翊中的地方。

因为杜蕾,因为杜蕾挑衅的眼神,两人之间竞争成了习惯的氛围,尧雨会直觉地避开一切与杜蕾有关的人和事。她抬起眼坦然地看着许翊中:“对不起,这是误会,我对许总没有偏见。请不要放在心上。”她决定做完这次,以后尽量不接嘉林的活儿。

许翊中瞧出尧雨的眼睛里有一丝疲倦。“你休息会儿,小张!”许翊中回过头喊道。

小张迅速走过来。“你去瞧瞧外面的进度,实在不行,明天白天装也可以。”

尧雨马上反对:“对不起许总,我们的工人明天还有别的安排,这些天都是排满了的,今晚一定要装完,我去看看。”

说完尧雨站了起来。走到售楼大厅门口,寒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尧雨搂了搂手臂,顺手拿起门口的伞走了出去。

雨夜的温柔(下)

主灯箱已装得差不多了,雨还在下,淋漓打在伞上脆声声的。张师走过来,身上已被淋得半湿:“快了,试了灯小灯箱最多两小时就能装完。”

尧雨拿出图纸看了看说:“可以调几个人同时装小灯箱了。这边我来看着。”

现场的安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尧雨守着四个工人比着图纸装不同的小灯箱。许翊中站在售楼大厅门口静静地瞧着她忙活。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尧雨有哪点吸引他,让他一整夜陪着她不想离开。她没有杜蕾漂亮也没有杜蕾的关心体贴。许翊中有些窝火,尧雨的眼睛里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儿对他有兴趣的神情呢?

凌晨四点的秋夜有凉意了。小张走过来讨好的说:“许总,要不你就先回了,主灯箱装完应该没什么事了。”

许翊中笑了笑:“反正都晚了,装完看看吧。等会我请你们一起喝早茶。”他知道今天的行为多少让下属吃惊,因为他的到来,策划部和销售中心的人都守着不敢睡不敢离开。他见此情形就吩咐两个部门的人留一个就行,不用打电话通知部门的头儿了。

工程进展得很顺利,凌晨五点多就全部装完了。雨下得小了,零零落落。张师和尧雨招呼着工人收拾东西。许翊中瞧了瞧售楼处安装的灯箱,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小张去通知大唐的人一起去吃早点。

尧雨过了瞌睡时间,精神也来了,眉开眼笑坐着喝粥吃点心。广式早茶很舒服,精致美味。许翊中请客不吃白不吃,一人三十八元啊,给公司节约了。

许翊中惊奇地发现她吃得相当有教养,面前的杯碗放得整整齐齐,擦嘴的餐巾纸也码在一边,没有乱扔。他笑着问尧雨:“你是很有礼貌的人。你家里家教一定很好。”

尧雨看了看别人的餐桌笑了笑继续埋头吃东西。进餐厅时,许翊中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嘉林的人不会跟过来,张师陪着师傅一起。她感觉许翊中对她有兴趣,这样的兴趣是因为杜蕾吗?尧雨不想去探究。她不认为自己比杜蕾更有吸引力。

“尧雨,”许翊中直呼她的名字,喊出声来他很满意,“你一般早上喜欢吃什么?”

“不吃。”尧雨挟着一个水晶包回答,然后就笑了。她笑的时候嘴边微微皱起几个小窝,嘴唇上沾了点油,唇色很美,许翊中看得呆住。“我一般不吃,但熬夜后就特别饿。”

“能问个私人的问题吗?”

“嗯?”

“尧小姐有男朋友吗?”许翊中知道她有个前男友叫佟思成,不知道尧雨现在怎样。

尧雨瞬间没了胃口,她平静地回答:“可以不回答吗?”

“对不起,”许翊中马上道歉,他有些懊恼,显然交浅言深了,这样的问题不适合现在问她,但他却很想知道。许翊中点燃一枝烟,不再问了。

吃过早点才六点。张师和工人散去,嘉林集团的人也回去休息。尧雨现在不能回去打扰千尘和萧阳。她决定回公司。

“我送你回家,”许翊中开口说。

“不用,我回公司。”

“这么早?你不回家睡会儿?”

尧雨笑了笑:“许总忙了一整夜,早回家休息吧,我打车去公司。”

“我送你。”

许翊中不等尧雨回绝已拉开了车门。尧雨上了车,心里忐忑不安。许翊中对她殷勤的超过了普通的工作关系。但她现在没半点心思去考虑他的行为。她还在想要不要回去后看看佟思成的来信。

“许总,太麻烦你了,这样很不好意思。”

“叫我名字吧,你不是我的下属,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许翊中开着车笑着回答。

尧雨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上了眼睛。许翊中把车开到大唐公司楼下时,尧雨已经睡着了。

许翊中没有叫醒她。他侧头看着她睡熟的脸,脱了西装搭她身上,他发现自己的衣服盖她身上跟件大衣似的,不由得忍俊不禁。

他仔细地看尧雨,发现她的皮肤真好,花瓣似的红唇映在脸上像画里似的,他就一直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尧雨,许翊中想,他怎么就这么想和她呆在一起呢?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他有点烦躁地又想点烟,却发现没了。

许翊中看看四周,街对面有家小超市,他下车关了车门打算过街去买烟。

关车门的声响惊动了尧雨,她睁开眼,正好看到许翊中下车,身体一动发现盖着他的西装,“许总!”

许翊中回过头:“醒了?”

尧雨揉揉眼睛,拿起西装递给他:“谢谢,我这就去公司了。”

许翊中坐回车里接过西装问她:“你今天都不休息?”

“等九点有人了,我让他们把模型和展板送到你们售楼处就回去睡。”尧雨再次道谢:“不好意思都睡着了,害你等,谢谢许总。”她说着就要下车。

“等等,”许翊中瞧着她说,“我让人来取就是,你要不回家休息吧!”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我们公司该做的,再见!”

“什么时候?”许翊中像上次那样问道。

尧雨愣了愣,然后就笑了:“许总又开我玩笑了,早休息!”她推开车门下了车,朝许翊中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许翊中瞧着她走进大楼,尧雨有意无意拉开的距离和拒绝让他气恼之下一掌就拍在方向盘上,他瞬间呆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意尧雨对自己的态度。

进了大楼尧雨才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再见许翊中,她现在处理佟思成的事还头大如斗实在没心情去考虑别的。

走进办公室泡了茶,早晨七点多,同事还没来上班,她喝了口茶,看了看锁着的抽屉,终于掏出钥匙打开了。

她把信按照顺序理好,打开了第一封。薄薄的信纸上写着几行英文:

Tillalltheseasgodry,mydear,

Andtherocksmeltwiththesun!

AndIwillloveyoustill,mydear,

Whilethesandsoflifeshallrun.

AndIwillcomeagain,mylove,

Thoughitweretenthousandmile!

尧雨撇撇嘴,他爱她到海枯石烂?她怎么想笑?他是要回来,至于是不是为了她,尧雨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她轻轻拆开了第二封。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尧雨心跳一下,人不如故么?她怔仲了许久,拆开了第三封:

我吻过你的脸

你双手曾在我的双肩

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

每当我闭上眼

我总是可以看见失信的诺言全部都会实现

尧雨手没停拆开了第四封。“你走过的那两百米是我一生中最难熬的距离!”

那种酸痛的感觉猛地冲上了眼睛,她突然把手里的信全扔进了抽屉,尧雨听到心剧烈地跳动声。片刻后她平静下来,尧雨想自己肯定是记仇的人,佟思成一提分手那天的情景她就难受。

佟思成用各种语言诱惑着她,在每封信里诉说对她的深情。尧雨明知道会是这些内容,没看信之前想看,拆开看了之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她决定不再去想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佟思成回来后再说吧。

当时初望时(上)

秋季房交会隆重开幕。这次房交会上最明显的一个变化是房价又涨了,期房均价都在四千五左右,交易量大过以往。

在开发商笑逐颜开忙碌不堪的同时,广告公司前期工作结束,倒闲了几天。尧雨闲下来就窝在家里上网玩游戏,千尘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到尧雨家也在打稿件。尧雨帮千尘整理资料禁不住问她:“你啥时忙完啊?我们很久没找慧安玩了。”

“她有杜蕾陪着呢,”千尘头也不抬,她才和慧安通了电话。她也不明白杜蕾什么时候和慧安好上了,没事就找慧安玩。慧安说一个星期至少有三天杜蕾开着车去接她逛街吃饭。慧安还好脾气地说没想到杜蕾很体贴很会照顾人。隐隐地还有着想让尧雨和杜蕾和好的意思。

尧雨听了不做声,良久才冒了一句:“杜蕾不是坏人,只是我和她和不来而已。”

千尘敲完稿发回编辑室,拍了拍手:“大功告成!小雨啊,杜蕾既然不是坏人,你和她究竟怎么回事嘛?”

“我和她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进初中第一天就是同桌,感情好得很,记得上学的第一天,我和杜蕾就被分派做值日,一起打扫卫生。完了后杜蕾认真地对我说,尧雨,以后我们俩做好朋友好不好?我也很认真的答应。那时候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呢,没过多久就感觉不对了。我的作文她可以看,她的作文就不给我,我成绩比她高几分,她可以一周都不高兴,谁受得了啊?后来就分桌坐不来往了。”尧雨没好气地说。

千尘咯咯笑了:“多少年前的事啊?就因为这事?”

“不是呢,以后就是诸如此类的事,谁爱成天和她比啊,多不舒服,合不来就少来往呗,谁知道读高中一所学校,考大学还同一宿舍!走到哪儿自不自然就开始比,开始竞争,她也奇怪,谁也不找,就盯上我了。这不,工作上又有来往,烦死人了。”

千尘叹了口气说:“是挺烦的,不过,你俩又不在一个单位,这还比啥啊?”

“许翊中呗!”尧雨脱口而出。

“啊?”千尘吃惊地瞪大眼,“嘉林的哪个副总?怎么了他?”

尧雨知道说漏了嘴,千尘也不是外人,就原原本本把最近遇上许翊中和感觉杜蕾看上许翊中的事告诉了千尘。“我就觉得许翊中的态度怪怪的,照理说,他怎么都该和杜蕾有一腿才正常!”

千尘笑得直闹肚子疼:“小雨,呵呵,你是不是杜蕾的克星啊?她做许翊中助理那么久两人都没事,怎么你一出现就成情敌了呢?”

“死千尘,胡说什么啊?我就是不想再和嘉林集团扯上关系,每次去遇着杜蕾,她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极不舒服!”

“我说小雨,要是杜蕾真的和许翊中好上了,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会奇怪了。多好的金龟婿啊,长得帅又有钱!杜蕾显摆还来不及奇Qisuu.сom书,她和你比啥啊?”

“是啊,长得帅又有钱,那你妈给你介绍金龟婿你咋不去相亲?就在萧阳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千尘嘿嘿笑着:“阿阳啊,他不一样!等他公司做起来,我妈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其实就算他做不起来,我一样和他好的,就是,”千尘想起母亲的态度就烦,“我爸妈都把我捧掌心里长大的,要说爱我如珠如宝也不为过,我最看不来我妈伤心那样子,而且,她一说起萧阳,就要扯到我爸当年,然后我爸也不高兴,家里气氛难受死了。”

千尘不想去想,拖一天算一天,萧阳公司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两个月后佟思成回来了。想起佟思成她撞了撞尧雨:“哪个,佟思成的信你看了没?”

“看了。”

“感动没?”

“没有,拿不定主意呢。但虚荣心却得到很大的满足。当初他提的分手,现在他回心转意。是女的就会满意。”尧雨说的是实话,时间真的能改变人很多,以往她和佟思成哪怕闹了口角,佟思成转过身给她发条短信,她就飞也似的跑过去,气恼转眼烟消云散。现在佟思成每周一封信寄来,全是能哄得女孩子心花怒放的甜言蜜语,她却在犹豫。

千尘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跳下床对尧雨说:“单位有事,得去房交会上一个论坛。我走了。”

尧雨无事,也跟着跳下床:“我和你一起吧,呆家里一个人老想佟思成的事,烦!”

下午在会展中心三楼上房交会的论坛如期举行。来自社会各界和业界的专业人士们济济一堂,论坛主题是《深化改革加强土地管理新政对房地产发展的影响》。

这是国务院几天前新出的政策,瞬间就被搬到了房交会上成为论坛讨论的主题之一。尧雨对这些政策法规不感兴趣,她对千尘打声招呼就跑到楼下展厅看房去了。她想看看各房地产公司推出的小户型房源,同时也收集一些其它广告公司做的宣传资料,这对她以后做策划极有帮助。

千尘留在论坛里认真的听着。从台上下来一个专家或房地产的业界人士,记者们便上去采访。一般来说采访两到三名专家,再有几位房地产商就足够了。

台上发言还在继续,千尘坐在一位教授旁边轻声做采访:“你认为A市房产会继续涨还是会跌?现在A市的房产城区均价在三千五左右,比两年前均价高出一千多元,会不会涨幅太快?”

“还会涨,现在最高的别墅均价在一万左右,普通住宅楼在三千多元,其实差距已经拉开,说是均价,其实综合了市郊的房价,市区期房均价都在四千五了。以A市的地理位置和将来的开发前景,房价在两年内应该涨到六千左右。”

千尘叹了口气,这样涨下去,买房实在太困难了,“是不是开发商在联手捂盘和虚报成交量呢?造成市场恐慌后使消费者急于下手买房。相应就推高了房价?”

“也有这样的现象,但相信政府会逐渐出台措施规范整顿房地产市场的。”

千尘谢过教授,找到一名房地产开发商,她轻声问道:“请问你们房交会成交怎么样?”

“相当不错,今天是第三天,成交已达百分之七十。”开发商很高兴。

“我采访了好几家公司,都是这么好的成交量,但房管局统计的空置房却占总房量的百分之四十?”

开发商笑容可掬:“我们公司的销售很好,别的公司我不知道。应该说是现在A市的房地产市场真的有这么大的空间而已。”

“那么今天讨论土地新政,你怎么看?”

“从房地产的角度讲,旧城区除非改建不可能再批地建房,城市都在往市郊或新区发展,土地规范,不会影响到房地产的发展。”

“意思是,你觉得房价只会涨不会跌?”

“这是肯定的。”

千尘谢过他,她知道只要一问,大致都是这样的回答。她坐着等台上C大经济学教授做他的采访。一边坐了两位报社的记者,打过招呼后就低声议论起来:“土地一少,开发商又笑了,又是一个借机涨价的理由。”

“我看啊,涨价迟早的事,要想买房趁早吧。”

千尘感叹到:“靠工资买房啊,首期存够了,房价又涨了。有时真看不惯开发商,少赚一点不就行了,非得暴利!”

一个记者笑她:“人家开发房地产,图的不就是暴利么?你还想让人家少赚点?”

千尘也笑了:“人性就是贪婪的。开盘还分几期,图的就是后面开盘又涨价,明明能一次性开盘的也要等。奸商!”

“回去写报道吧,还是广告单位,这报道也不能深写!”

“我写,在论坛上发帖,我们网也是,发不了的。”千尘乐呵呵地说。

“你在哪儿发?我来灌水!”

千尘想了想:“发搜狐去。买不起房,不好发新闻稿,说说牢骚话总行吧?”

一群记者都笑了,一个年纪稍大的摇了摇头:“我老了,跑新闻都跑得没劲了,还是你们年青人有活力。还有兴趣去做!”

年青小记们呵呵低笑起来。引起旁边好几位参会人士好奇地观望。

当时初望时(中)

尧雨在展馆内见资料就接,不一会儿手上就提满了装资料的口袋。才走一层楼呢,她越看那些宣传资料越心喜,前来逛房交会的人多,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看了看手上的资料袋,她满怀信心又往楼下走。

刚下电梯,她就看到嘉林新城的展位了。尧雨欣赏了会自己公司的作品,左手突然轻了。有人接过了她手里的资料,她抬头一看,许翊中站在她旁边笑。尧雨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杜蕾在哪儿。

“看什么呢?收集这么多资料,是想买房还是拿回家做研究?”晚上主办方有个邀请房地产商的宴会,就在这附近的酒店举行,许翊中看时间还早就顺便过来看看销售情况。这几日他忙得不可开交。政府借房交会又出台种种措施,规划局也推出了未来的城市规划。没想到刚来不久就看到尧雨。

尧雨个子中等,拎着两大摞资料袋走得一摇一晃。她的样子很可爱,许翊中是这样觉得的。

“谢谢许总,”尧雨眼睛还在找杜蕾,她不想让杜蕾看到许翊中帮她拎东西。“杜蕾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她忙别的事去了,这些天都忙。找她有事?”

尧雨总算有点放心:“关心下,没事。”她看许翊中拎着资料便说:“我收集资料来着,还是我来提吧,许总你忙你的。”

“你还要收集吗?”许翊中拎着资料袋觉得有点沉,看尧雨手里还有一半,便有心帮她拿回去。

“呃,不了,明天再来。”

“我现在还有时间,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你也叫不着出租车。”许翊中说完顺手又把尧雨手里的另一半接了过去。

有人送当然最好,这么多资料尧雨知道叫不着出租车也是麻烦事。“那先谢你了。”她给千尘发了信息,跟着许翊中往外走。

等许翊中走到停车的地方放好资料回过头时,不禁失笑,尧雨手里又提了一大堆。肯定是出来的时候接的。“你有了免费劳力,恨不得把这里的展板也弄回去是吧?”他开着尧雨的玩笑。

“你说对了,”尧雨把资料往他车上一放,“要是你时间多,我就把这里每个参展商的资料都拿了。”

许翊中想了想问她:“还有多少家你没拿的?”

“我只拿了二楼的,一楼就往外走通道两边的,别的还没呢。”尧雨看着满车的资料很开心。这两天休息正好进行整理。

许翊中打了个电话,回过头对尧雨说:“走吧,把你没拿的资料一次性全拿了。”

尧雨吃惊地看着他:“你真没事了?”

“没事了,今下午全为你一人服务。”许翊中笑着说。

尧雨心里一紧,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又跟着他走进展馆去拿资料。

房交会是选在周末,来的人特别多,尧雨拿一袋资料,许翊中就接一袋,他紧紧跟着尧雨,人多的时候时不时还用身体护她一下。尧雨感觉不对味,再拿资料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一个人拎着,她笑着说:“你们的展馆就在旁边,让你的下属瞧着了,会笑话你。”

许翊中不以为然:“笑话也是背底里,当面不敢,我听不见就行。”

尧雨听了就笑了:“行啦,差不多都拿了。”

“许总,”杜蕾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她忙完后想起今晚的宴会就赶来会展中心找许翊中。

尧雨想,还是遇到她了。她冲杜蕾笑了笑,算是招呼了。

“杜蕾啊,正好,今晚的宴会你和销售中心的李总监参加吧,我另外有事。”许翊中给李总监打了电话,却忘了通知杜蕾。

“好的,”杜蕾瞧见许翊中和尧雨两手都提着资料,转头对展馆那边喊了声:“小赵,你过来。”

展馆的售楼小姐小赵灵巧地跑过来:“许总,杜姐,什么事?”

“你帮许总拎下资料,”杜蕾笑着吩咐。

小赵一看,半开玩笑地说:“许总,这资料收集交策划部就行了,怎么敢劳您大驾啊,我来吧。”

许翊中来不及阻止杜蕾,便笑着说:“这会儿正忙呢,不用了,快回去。对了杜蕾,晚上要见着张处长,多交流!走吧尧雨。”

说完他就往门口走。尧雨一直呆站在旁边,许翊中往门口走,她对杜蕾点点头也跟了出去。

杜蕾看着他二人离开。小赵突然说:“那女的是许总的女朋友?”

“别乱说,大唐公司的,工作上的事吧。”杜蕾直觉地否认,心沉入谷地。在许翊中身边半年,永远是她帮许翊中拿文件,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这是她身为助理的职责,可是,许翊中为了帮尧雨拿资料,连晚上的宴会都推了。

她站在熙来攘往的展厅里只觉得阵阵心寒,难过到极点。她对许翊中不好么?工作上她尽心尽力不说,许翊中的爱好、习惯,她一一记在心里,在外宴会她为他挡酒解围,出差时她连许翊中用的洗头水都会准备好,她甚至觉得她都不像助理像保姆了。可是当她感觉慢慢在接近许翊中时,尧雨又出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许翊中为了安装灯箱这样的小事陪了她一通宵,以至于第二天她走进办公室时看到许翊中疲倦地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

杜蕾心里一阵又一阵地难受。为什么偏偏是尧雨?她有哪点好?她有她漂亮么?她有她能干么?她有她的心细体贴么?杜蕾不明白为什么,许翊中会喜欢上尧雨。哦,她对自己说,不会的,许翊中只是迷惑,迷惑于尧雨的那股子不在乎的劲儿。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叹了口气。销售中心的李总监走了过来:“杜助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杜蕾回过神,含笑点头。

许翊中开车送尧雨回去,到了楼下他自然的拎起大摞资料,尧雨看了看他,抱起剩下的进了楼道。

每上一层楼,许翊中就想起那晚瞧着楼道灯光一层层亮起来再熄灭的情景,当时尧雨上楼连头都没回一下,他一想就气。重重地踩了一脚,“吼——”许翊中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盯着一旁紧闭的房门。“这里养狗的也多?”

“是啊,我最怕楼下这家人的狗,是条黑色的斗牛犬,好几次吓得我半死。它的名字居然叫妹妹!”尧雨笑着说。

许翊中打量着这座老式楼房。楼道很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包打开、捅下水道、办证之类的,墙面灰黄起霉还带着一圈圈漏水后形成的水渍,楼梯间杂乱放着垃圾筒家什。“你怎么在这里租房?我记得大唐的业绩不错,员工工资也不低的。”

尧雨笑着说:“老房子便宜啊,一室一厅厨卫家具齐全才五百块!”

上了七楼,尧雨大口喘气,“每次上楼都这样吗?”许翊中看她微红的脸问道。

“是啊,我体育最差,平时也不怎么锻炼。”尧雨掏出钥匙开了门。

许翊中进了门,他放下资料好奇地看尧雨的房间。

“许总,你喝茶!”

接了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许翊中闻了闻:“你也喜欢普洱茶?”

“我什么都喝的,正好有普洱就给你泡了。你等我一下。”尧雨把一堆资料拢好。

许翊中觉得自己快成神经病了,闻着普洱的茶香他以为尧雨知道他喜欢喝这种茶,下一秒无心的回答又让他气馁。尧雨每做一件事都不是特意为了他而做,这让他极不舒服。许翊中放下茶站起身打量尧雨的房间。

房间布置简单,尧雨说过是带家具出租的,看起来还齐全。

许翊中自然走到书柜前,这是房间里看上去最特别一处,书柜很大,直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放满了书,还有各式各样的酒杯。

许翊中层层看过去,眼睛都直了。书柜里摆放着日本的清瓷描花酒杯,景德镇的工艺瓷杯,现代细骨白瓷酒杯,彝族的木漆酒杯,竹编细丝酒杯、仿古青铜酒尊,还有各种玻璃酒杯,暗花的,磨沙的,透明的,方口圆口八角口,还有几只粗陶酒碗。“啧啧,你不是不喝酒嘛,怎么收集这么多酒杯?”

尧雨收拾完回头见许翊中盯着书柜。她心里一黯,笑着说:“见着漂亮就买了,没想到买起瘾了。”

“来,给我说说,我还认不完,帮我增加点酒文化,没准酒局上还能派上用场。”许翊中回国几年,别的见识不长,酒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喝。

尧雨走过来笑着问他:“那些你不认识?”

“这个,这个,嗯,这个,都说说,你收藏总知道些来历或知识吧?”

尧雨拿起一只八角梭口的说:“这是仿哥窑高足杯,杯身冰裂纹是烧制的时候形成的,传说是兄弟俩竞争,弟弟的窑烧不过当哥的,就起了坏心,提了桶冷水从窑口浇下去,结果哥哥的窑烧出的瓷袖面全裂开就形成了这种冰裂纹。要是真的,就贵了。多贵不知道。”

许翊中听到最后一句就笑了:“你这里全是仿的吗?要是真的,我看你的防盗门也防不了贼。”

“这只叫金瓯永固金杯,也是仿的,去北京故宫玩的时候买的,据说是乾隆下令造的,用来元旦举行什么仪式用的御用酒杯,名字的意思是大清帝国政权永固永远不倒。”

尧雨说起酒杯滔滔不绝,这些都是从前知道佟思成喜欢品酒后背底里做的功课,她一直想有一天在佟思成面前说个不停嘴让他晕菜,直到分手都没有机会,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她的视线依恋地从酒杯上扫过,没想到,第一次显摆却是对着许翊中,也好,不是么?看看卖弄一番的效果如何:“这是彝族的,你认得,不过,它是很特别的倒灌酒杯,也就是说酒从杯底注入,酒不会流下,喝的时候,看,是用鸟背上的竹管。”

许翊中从打开的书柜里拿起一只粗陶碗笑着问她:“这个呢?难道也有历史背景和故事?”

“武松你肯定知道,景阳岗打虎前喝那个三碗不过岗,他就用这个喝的!真的!”尧雨说的一本正经,还使劲点了点头。

许翊中被逗乐了:“呵呵,真的吗?我还不信你这里的酒杯都有来历。”他眼睛瞟到了一对有点异形的陶酒杯:“这个呢?这么丑,不会是出土文物吧?”

尧雨愣住了,那是她在陶吧自己做的,边做千尘还在笑她:“以后喝交杯酒,你就用这个得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是有点丑,自己做的。”

“哈哈!”许翊中放声大笑起来,“我输了,原来真的都有来历的。”

尧雨轻笑了笑:“小收藏而已,许总笑话了,茶都凉了,上楼累了喝口茶歇会儿。”她不想再说酒杯。

许翊中边笑边走到沙发上坐着:“尧雨,都让你别叫我许总了,叫我名字吧。”

“不习惯,”尧雨冲口而出。

“那什么时候你才习惯呢?”许翊中转过头看她,眼睛眨也不眨。

“也没什么,主要是一直是工作上与你接触,喊你许总成习惯了,别介意,许翊中!”尧雨没有躲开他的眼睛。

许翊中有点失望,尧雨的眼睛平静不起丝毫波澜。他突然笑了:“也是,成朋友就习惯了,时间不早,看在今天当搬运工的份上,请我吃晚饭吧!”

他故意没说请尧雨吃饭,倒了位置。这么一说,尧雨哪怕是因为不好意思也不会拒绝他。

不管是今天许翊中帮她拿资料还是那天送她回公司,尧雨都应该请他吃饭,只是,她心里明白,她不能和许翊中走得太近,尧雨不愿意给许翊中错觉,更不想因为许翊中和杜蕾有什么交集。她慢吞吞地开了口:“先声明呵,大餐我请不起。”

许翊中爽快地说:“随便什么都成!”

尧雨拿了包:“我管饱!”

两人下了楼,许翊中要去开车,尧雨拦住了:“不用啦,就几步路,到时候找车位还麻烦。”

许翊中暗自盘算着吃饭时再和尧雨好好聊聊,他觉得和她在一起聊天很有趣。转过街角,尧雨径直把他带到了麦当劳。他给当场气笑了,她就这么不待见他?

尧雨也在笑:“我特别爱吃麦当劳的吉士汉堡,在国外是垃圾食品,但我特别喜欢,你不会介意吧?”

许翊中的气瞬间消了,原来她爱吃吉士汉堡。走了麦当劳,许翊中自觉去排队,尧雨又拦住了他:“说好我请你的,你不用讲风度了,去,找个靠窗的位子坐着等我。”尧雨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她和千尘或慧安来这里,每次都是她抢着去排队,换了许翊中,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就自然带了出来。

许翊中想笑,转过了脸,走到窗边坐下看尧雨排队买餐。这时候麦当劳里的人很多,他看着尧雨一步步往前移动,情不自禁就笑了,他喜欢看她为他忙活。许翊中恍然大悟,原来,他对尧雨的兴趣就在于因为她不肯围着他转。

明白了之后许翊中暗骂自己在犯贱。他心里特别高兴,细细看尧雨,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罢了。困扰他的疑惑一经解开,许翊中眉眼间又带出来一种轻松自如。

吃过汉堡,走回尧雨楼下,尧雨再次道过谢,许翊中利落地开着车走了。

当时初望时(下)

杜蕾与李总监参与宴会。她进入嘉林集团两年多,在这行人脉关系渐渐建立起来,做许翊中助理后眼界更宽,应付这样的聚会轻车熟路。李总监和杜蕾一起出席也很高兴,杜蕾漂亮,八面玲珑,说话极有分寸。她一直跟着他见缝插针的说几句很到位的话,喝酒也不含糊。别家公司的老总直夸嘉林的杜小姐好,李总监觉得很有面子,一张脸乐开了花。

陪着李总监应付完一圈人,杜蕾看到了张林山站在大厅的一面在和两个人说着话,杜蕾想起许翊中的吩咐就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张处长,又见面了,我们许总一再叮嘱见了面要敬你一杯酒的。”

慧安性格温和,性子慢,张林山是她的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结了婚,慧安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张林山应酬一多,慧安难免寂寞。这时候杜蕾不论是工作还是私心都想和慧安交好,慧安很是殷勤,找慧安玩总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个月相处下来慧安对杜蕾也没了顾虑,两人逛街吃饭慧安十句话里有六句都在说张林山。

张林山心里明白杜蕾为什么陪慧安,回了家慧安事无巨细向他汇报,他觉得杜蕾真不简单,明明是工作需要,却处理得圆滑自如。他笑着对慧安说:“你老公忙没时间陪你,下了班和同学去逛逛玩玩也好。你能和杜小姐处得好也不错啊。”

他很感激许翊中周到的安排。眼瞅着杜蕾来敬酒,张林山呵呵笑了:“许总就是客气,怎么能让杜小姐敬我酒呢。”说完很爽快的喝下了酒。

今天来敬他酒的人特别多,谁叫他在规划局掌握着开发商们的顶目报批审核权呢。张林山有了几分醉意。就在和杜蕾说话的时候,又有几拨人端着酒杯来了。

杜蕾聪明地发现了张林山的境况,她笑嘻嘻地帮张林山挡酒,也有酒喝多了存心为难她不买账的:“杜小姐怎么这么关心张处长啊?”

杜蕾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我姐夫能不关心吗?”

“哟,这层关系,我们咋不知道呢?”

张林山呵呵笑了:“我老婆的同班同学,死党来着,专门叮嘱小杜看好我不准我喝高了,我没法啊。”

来人也不是硬劝酒,打个招呼,场面上能应付就成了。听张林山这么一说,就改敬杜蕾酒去了。

杜蕾今天瞧着许翊中和尧雨在一起,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眼下话已出口势成骑虎,来人敬酒杜蕾酒到杯干。她本来就漂亮,这一端杯喝酒惹来更多敬酒的。杜蕾已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杯,就胸口一股气支撑着她。

张林山见杜蕾眼神开始迷离,皱了皱眉拦住众人:“得了吧你们,真当水喝啊!时候也差不多了,我老婆早打电话来催了,改天再聚呵。”

几句话打发掉众人,张林山便对杜蕾说:“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

杜蕾的确也不能再喝,虽然她脚步还稳,说话也有分寸,她却知道自己今天是醉了。她没有坚持,这样的场合要再呆下去,没准儿会出丑丢脸。杜蕾看了看混乱的宴会大厅,一时半会儿也没瞧着李总监,就跟着张林山走了出去。

“张处长酒量真不错,刚才还看你有几分醉意,现在就清醒了。”杜蕾斜睨着张林山沉稳地开着车。

“习惯就好了,不然,天天都有应酬,我还不得天天被抬着回家?”张林山笑道。

杜蕾轻笑起来,她脑子有点发晕,强撑着指点回家的路。“听说你和我们许总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许总小时候淘气不?”

“翊中啊?”张林山呵呵笑了,“他小时候是跟屁虫,我走哪儿跟哪儿。都淘气着呢,那时候家里没人管,闹腾上天了。不过,他打小嘴甜,他老子的板子还没打下来,他就投降认错,半点亏都不肯吃,转过身就忘了。”

“张处长您呢?”

“叫我张哥好了,不在场面上叫什么处长啊,我小时候和他相反,我老子的竹条子抽断了也不认错。”张林山想起小时候就乐。

夜风吹来,杜蕾心里翻江倒海:“张,张哥,你停下车,我想吐!”

张林山赶紧刹车:“没事吧?杜蕾?”

杜蕾顾不上和他说话,头伸出窗外就吐。张林山赶紧下了车跑到街边去买了瓶矿泉水给她。杜蕾今天酒喝得杂,心里不痛快白的红的都在喝,现在吐得胃痉挛。

张林山担心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杜蕾吐差不多了虚脱地倒在座位上,对他扬起脸浅浅地笑了:“对不住了,张哥!”

这时的杜蕾失去了平日的神采飞扬,脸苍白着,那抹浅笑挂在她脸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柔弱。张林山叹了口气,如果他是许翊中,他绝不会让一个女孩子这样喝酒,哪怕是他的助理也不会。他想了想,把车开到了医院。

杜蕾昏沉沉的,张林山连叫了她几遍都没有什么反应,她不是没听到,她只不是累了,累得不想应声,潜意识里她信任张林山,此时到了医院,她什么都不想理会了。

张林山没辙打开车门一把抱起杜蕾进了急诊室。杜蕾一米六九,张林山个子也高,杜蕾在他怀里仍显得娇小,他去开了药给她挂点滴。杜蕾迷糊中感觉张林山带她挂点滴,她下意识地呢喃:“我要回家!”

“你是一个人在A市吧,一会儿就好,我陪着你,这样明天舒服一些,相信我。”张林山温言地劝她。

他的话给了杜蕾一种安全感。她听话地躺着挂点滴。一会儿便睡着了。

张林山瞧着杜蕾摇摇头,给慧安挂电话说了情况。慧安也着了急:“那你一定安全送她回家!”

“知道了,今天不及时送走她,还不知道在宴会上醉成什么样呢,也没见着嘉林集团的人,太不会照顾女孩子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了。乖!”张林山挂了电话坐在一旁看报纸等点滴挂完。

杜蕾睡得很不安稳。她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杜蕾迷糊间手动了动。张林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动,一会儿就完。”

就算是残褪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的美丽,张林山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小心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他情不自禁想起他的慧安,慧安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助过。他瞧着杜蕾想,如果可以,他永远不会让他的慧安经历这样的场面。

张林山见杜蕾再次平静地睡着,走到一旁给许翊中挂了电话:“翊中,你的助理小杜现在医院呢,今晚喝高了一点,看上去挺伤心的,嗯,宴会上找不着你们嘉林集团的人了。要不你来看看……嗯,还有一小时吧……没事,我在,完了就送她回家。”

他又看了会报纸,有些疲倦,强打精神坐在一旁。一会儿点滴打完。张林山想唤醒杜蕾,看她睡得极熟,想了想打消了主意。他给杜蕾捻了捻被子,靠着椅子打起了盹儿。

也是年青身体好,杜蕾一觉睡到凌晨六点,醒了觉得昨晚似没喝过酒一样,人精神很好。她往四周一看,张林山正靠着椅子睡得极熟。

杜蕾心里涌出一阵感激。她怔怔地看着张林山想,如果昨晚不是她,或许她晕得还没那么快。因为平时慧安说他说得极多,杜蕾自然觉得张林山熟悉而亲近。

人总是在感觉安全时最容易醉倒。杜蕾想,她不是这么容易就感觉安全的人。这一刻她很羡慕慧安。

杜蕾下了床,整了整衣裳,轻步走到张林山身旁唤他:“张哥,你醒醒!”

张林山一惊之下醒了,看到杜蕾精神很好就笑了:“小杜啊,没事了?”

“嗯。”

“那走吧!”张林山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脖子转了两转,“我先送你回家!”

杜蕾轻柔地说:“我自己叫出租车吧,劳你累了一晚,实在过意不去,你早回去休息。”

“反正也一晚了,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张林山一夜未睡好,下巴上冒出了青茬,他沉稳地开着车。杜蕾侧脸看他,张林山成熟稳重,给她一种极安心的感觉。她想,要是许翊中这样待她会是多好,可是……她轻摇了下头,清晨的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感觉有点冷。

“别吹风了,嗯?”张林山关了车窗,开了空调。

杜蕾笑了笑:“张哥你很会照顾人,慧安真有福!”

“她啊,小孩子,没吃过苦,我比她大十岁,照顾她应该的。”张林山想着慧安娇怯的模样嘴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到了杜蕾家,杜蕾看了他一眼说:“喝碗豆浆再走吧?”

张林山想了想下了车:“好,吃完再给慧安打包一份早点。”

杜蕾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拎起包就要去上班,手机响了。“许总,哦,没事了,多亏张处长照顾。”

“你在家休息一天吧,今天也没有多少事,我已经说了李总监了,怎么就没把你照顾好。也是我不好,昨天没来。”许翊中在电话那头轻快地说着。

杜蕾挂了电话就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翊中晚上喝再多酒,哪怕一整夜不睡,第二天也照常准点上班,做他的助理不到一个月杜蕾就明白一个道理,酒会宴会上自己可以喝酒可以醉,却万万不能让自己醉得第二天起不了床。

许翊中放她假,还说了李总监?他也是关心她的么?杜蕾美丽的脸上显出一种凄楚。追她的人多,她没有同意过。她的目标,她梦想中的家,这么些年她却只瞧上了许翊中一人。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这半年天天在一起,她就没感觉到半点许翊中对她有超出工作关系的关切。

杜蕾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许翊中这么好,怎么就感觉不到他对她的心呢。

无奈的冒险(上)

千尘病了,染上了秋季最容易患的重感冒。鼻塞流鼻涕咳嗽发低烧全占齐了。单位让她休息几天,没派活儿给她。千尘没有告诉母亲,只说单位事多,得去。

萧阳一早起床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千尘正含笑看着他。天已经凉了,门开着,楼道里的风吹来,千尘紧了紧衣服,吸呼了下鼻子还没开口说话又咳了起来。他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拉进屋:“在家里躺着不行?这样跑外面来,几时能好啊?”

“不想躺家里嘛,”千尘嗡声嗡气地回答,乖乖地上床躺着。在家,爸妈会照顾她,可是母亲又唠叨着念起让她相亲的话题,千尘不想和母亲争,也没精神,就想见萧阳。

见千尘这样子,萧阳难受得不行,她不说他也知道。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和千尘在一起,每一次见面就少一回似的。他扔掉心里的那份不安,张罗着热水服待千尘吃药。

萧阳眉飞色舞地对千尘说:“师兄十二月底就回国了,我们的公司已经注册了,摊位也找好了,正在装修。”

千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靠在床上听他说。阿阳总是在她沉闷的时候就变得比明日更为活跃。她听着听着就迷糊着想要睡了。“阿阳啊!困了呢。”

“好好睡一觉,我在呢,这些天也没什么事,我陪着你。”萧阳扶千尘睡下,给她捻好被子吻了下她的脸。

千尘闭上眼安心的睡了。

萧阳打开电脑上网。佟思成那边是凌晨,他还在网上。“师兄,这里一切就绪,就等你回来了。”

“我时间改了,可能会提前回来,不在这里过圣诞节了。”

佟思成告诉萧阳,提前回来有两个月时间做新公司的事,等春节过后再去软件科技园报道。“你和千尘还好吧?”

萧阳看了眼熟睡中的千尘,笑了笑:“还好。”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们也这么多年了,不要拖太久。”

“等公司上轨道吧。”

“最多一年,公司肯定会有成绩的。”佟思成很自信地回答。

萧阳笑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出一行问句:“师兄呢?听说你给尧雨写信了。”

“嗯。一周一封,她看不看都没关系。”

萧阳愣了愣,点燃一枝烟,千尘吩咐他不要告诉佟思成尧雨的态度。可是萧阳觉得能让佟思成和尧雨和好,从前四人一起的快乐情景又能浮现。他带着歉意看了眼千尘,模糊地透露尧雨的态度:“当时师兄似乎绝情了点。”

“阿阳,你知道,那时候我也说不清楚以后的事。如果我不回来,我不会给她写信。我打算回来重新追她。”

萧阳笑了,是啊,就算过去两人有什么,佟思成伤了尧雨也好,但他重新追求,就看现在两人有没感觉了。“先祝你成功了。尧雨其实心很软的。”

下了线,萧阳走到床边看千尘。千尘脸红红的,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烫。千尘病着也要来他这里,这让萧阳心疼。看看时间,萧阳端了水叫千尘:“尘,醒醒,吃过药再睡!”

千尘迷糊的睁开眼,看到萧阳坐在床前,忍不住又笑了。她伸手拉住萧阳的手,他的手有点凉,舒服得很。“什么时候了?”

“下午四点了。”

千尘想起母亲还在家等着,不能太晚回家,不然母亲等着急了一个电话打到办公室就穿帮了。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吃了药往床里移了移:“阿阳,你过来我靠靠。”

萧阳靠在床头坐着,千尘满足地抱着他的腰,舒服得靠在他的胸前。“阿阳啊,我靠着你就想睡。”

“那睡会儿,我五点叫醒你。”

千尘放松地又睡了。萧阳看了看她又想点烟,想起千尘还病着就放弃了。他闭上眼回想和千尘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叮——”千尘的手机响了,萧阳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千尘,醒醒!”

千尘睁开眼,萧阳把手机给她,她接过一看,吓了一跳:“妈!我,我在回家路上呢,今天写稿有点晚……嗯,马上就到,知道了!”

挂了电话千尘赶紧起床。萧阳有点隐忍的瞧着她,终于化成一声低柔的叹息:“尘,明天好好在家休息,别过来了好吗?这几天天又凉了。”

千尘整理好东西,听到萧阳这样说,走过去抱住他:“我想来嘛,在家里闷着不好玩。我想见你。”

萧阳搂了搂她,把衣服给她拢好:“走,我送你回去。”

千尘下了出租车朝萧阳挥挥手,转过院子进了家门。爸妈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陶教授见女儿回来忙站起来说:“我把饭菜热热,千尘回来了。”

千尘摇摇头:“爸,我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不吃呢?病好点没有?你今天出去没带药,也没吃药吧?”陶教授细心地问女儿。

“啪!”千尘母亲一拍沙发站了起来:“甭操心她了,她有人买药有人做饭,你担心她生病上班没吃好喝好没养着病?好菜好饭给她留着,见时间晚了还担心,千尘,你……”

千尘惊得呆住,母亲已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抹起泪来。“妈——”她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明白母亲不知是否往单位打了电话已经知道了。

陶教授为难地看看千尘再瞧瞧妻子,长叹一声:“千尘还病着呢……”

千尘妈哽咽着:“是啊,病着呢,病着还去上班,她病着还去找哪个萧阳……要不是放心不下打电话去她单位,还不知道,她就这样瞒着我骗着我……”

千尘脑子一阵又一阵地发晕,低声说道:“妈,阿阳他的公司马上就开张了,他真的挺好的……”

“开公司?开皮包公司吧?”千尘母亲听千尘承认去了萧阳哪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千尘,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撒谎瞒着我们背底里还和他来往?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先不说萧阳这个人,你看看他家里,你要是嫁了他,你能习惯和他一大家子人处在一起?他父母呆的工厂破产下岗,家里还有一个外婆……我绝不会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家!”

千尘喉咙一下子哽了起来,她忍不住顶了回去:“我又不是嫁他父母!”

“这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我,绝不同意!你趁早和萧阳断了!”千尘母亲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啦好啦……”陶教授见母女俩顶起嘴来,忙出言相劝:“千尘还生病呢,不想吃东西就早点去睡。”

千尘也不想再说,抬脚上楼。千尘母亲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我养你这么大,千尘,你怎么舍得来伤我的心啦……”

上楼的脚步是这样沉,千尘不知道是自己病了还是母亲的绝决,她一步步走上楼,老房的木楼梯传来咚咚的声响,声声敲在心上,让她难受,心口被压着喘不过气来。她进了房间钻进被窝里,两行泪顺着面颊就流了出来了。

不多会儿,千尘母亲上了楼,捻亮了灯低声唤她:“千尘,妈给你熬了汤,你喝点再睡。”

千尘睁开眼,看了看母亲:“妈,我不吃了,没胃口。”

“千尘哪,你现在心里怨妈是吧?”千尘母亲坐在床沿叹气,“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明白家庭的琐事,不是你们俩感情好就好,感情,有时候还因为双方家庭的影响……现在说啥你也听不进去,妈是为你好,我,绝不同意你和萧阳在一起……与其看着你现在恨我怨我,我,我这当妈的也不要看着你将来后悔难过!”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千尘这么乖,这么单纯,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半点苦,她被保护得太好,她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复杂和黑暗,不明白人生疾苦,在千尘眼中只要和萧阳好就能结婚,可是,千尘母亲看着千尘,暗下决心,她绝不要她的女儿搅进萧阳那种家庭,去经历婚姻生活中难堪与现实的一面。她,也绝不要那样的人家做亲家!“千尘哪,我问过你们单位了,这几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养病,妈这几日也有空,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嗯?早点睡了呵。”她给千尘压了压被子,关了灯出去了。

母亲一出去,千尘无声地哭着。鼻子塞着她有种喘不过气来,她晕沉沉地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她摸索着枕头下的手机,给萧阳发了条短信:“我想你呢,阿阳,好难受,我想我快死了,不用回了,我睡啦!”

无奈的冒险(下)

尧雨正在家里上网,房门突然被敲响。这么晚会是谁呢?她嘀咕着打开门,萧阳清俊的脸上布满焦急,尧雨吓了一跳:“萧阳?怎么了?”

萧阳喘了口气,他一口气跑上七楼,他听到心脏因为跑步的急跳声,他稳了稳情绪对尧雨说:“尧雨,千尘病了。”

尧雨点点头,把他让进屋给他倒了杯水:“知道,千尘感冒了。”

“不是,”萧阳有点为难地瞧着尧雨。

尧雨一下子明白了,叹了口气:“你不会想说现在想见她吧?现在都快九点了,她爸妈也都在呢,她病着怎么好出来?”

萧阳喝了口水,沉默了会说:“我只是担心她,想让你去看看她,她手机关了。”说着萧阳把千尘发的哪条信息给尧雨瞧。

尧雨看了也有点着急:“她回家出什么事了?”

萧阳没有说话,眼睛瞅着尧雨带出一种为难。尧雨看了他一眼心里有几分了然,转身拿了包说:“走吧。”

两个人打了车去了C大。路上经过一家粥店,萧阳想起千尘最爱喝这里的鱼片粥,停了车去打包了一份。粥装在纸盒子里,萧阳小心的端着,手里热呼呼的,他吩咐司机:“师傅,麻烦能不能快点。”

尧雨坐在后排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情不自禁想起有次她感冒了,佟思成每天都买好吃的托千尘给她送到宿舍来。她接了外卖就跑到窗户边上去瞧,佟思成站在楼下做手势让她回去,尧雨舍不得,只顾瞧着他傻乐,佟思成就黑着脸给她发短信叫她回去躺着……

他这么爱她,他怎么可以对她冷静地说分手?尧雨眨眨眼睛望向窗外。突然感到害怕,她害怕佟思成回来,再扰乱她的生活,让她无从选择。

到了C大,萧阳把粥递给尧雨,默默地站在楼外树下等着。在这里可以看到千尘房间的窗户,现在哪里黑洞洞的,如同他的心,一并沉入黑暗中。

萧阳收到短信后从来没有这样想见千尘,想知道千尘的消息。他站在树下看尧雨走过去,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二楼的窗户,他盼望着哪里能亮起一盏灯,可以照亮他心底的灯。

尧雨笑容可掬地敲开千尘家的门。开门的是陶教授:“哟,是尧雨啊?你找千尘?”

“是啊,陶伯伯,我听说千尘病了,白天又上班,所以现在过来瞧瞧她,顺便啊,给她带了点吃的。”

陶教授让尧雨进了门:“千尘这会儿估计都睡下了,这孩子……”

“是尧雨啊?千尘晚上都没吃东西,感冒有点重呢。”千尘母亲热情地和尧雨打招呼。

“阿姨,我就是来看看她。”尧雨礼貌地打着招呼。

千尘母亲看着尧雨手里还端着粥,忙另去拿了碗盛了放微波炉里加热:“你去问千尘吃不吃,吃点好,人一病不想吃东西可不好。”

“哎!就是,不吃身体可挨不住。我去劝她多少吃点儿,没准儿聊着天,她就饿了。”尧雨笑着回答。

千尘母亲把粥端出来递给尧雨:“尧雨啊,你和千尘这么好的同学,我也不瞒你,你千万要劝着她,别和那个萧阳来往了,这事啊,我不同意。”

尧雨愣了下,她就猜多半就这原因。心里想笑,这会儿萧阳还在楼外面站着呢,要让千尘的爸妈知道……尧雨垂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神情,有点为难地说:“阿姨啊,等千尘的病好了,你再和她好好谈谈,估计现在和她说,她脑子还晕着呢。我这就上楼去了。”

千尘母亲叹了口气,眼巴巴瞧着尧雨上楼找千尘。

打开灯,尧雨转身锁了门走到床前,千尘脸有点红,还在发低烧:“千尘,我,小雨!你醒醒啊!”

千尘睁开眼瞧见尧雨,哽着嗓子就想哭:“小雨!”

“哎,我的小祖宗,我服气了,你快点穿衣服起来啊!萧阳在楼下呢!”尧雨压低了声音说。

千尘精神一下子来了:“阿阳,他来了?他怎么会来了?”

尧雨哭笑不得:“你快穿衣服,别加重感冒了。”

千尘七手八脚穿好衣服就扑到窗前去看。远远的树下有隐约烟头的火光,她的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张嘴就想喊。

尧雨眼明手快拉住她:“千尘,你烧晕了是吧?你爸妈还在楼下呢。”

千尘扑上床翻手机,手机不知怎么被自己关了,她心急地去开机。尧雨忙递过自己的给她。

萧阳瞧着灯光亮起,在这个秋夜里,那点灯光是这样温暖,这样明亮。心也跟着亮堂起来,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他痴痴地瞧着,看着窗房边闪过千尘熟悉的身影,情绪安定下来。手机蓦然响了,他急切的接听。

“阿阳啊!”

“千尘!”

千尘使劲克制住自己不哭出来,她吸了吸气,眼泪汪汪地又往萧阳看去,天太黑,萧阳没有站在路灯下,她瞧不着,可是她知道他在。千尘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着。

“宝宝,你吃点东西早点睡,嗯?”萧阳低柔的声音传来。

尧雨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放的粥,低声说:“路上他买的。”

千尘心里难受到极点,突然说:“阿阳你等我!”然后就把手机挂了,回过头尧雨说:“我要见他,小雨!”

尧雨一愣:“你怎么出去?”

千尘咬咬牙:“我从二楼翻下去!”

尧雨吓了一跳:“你疯了你!”她跑到窗前往下看了看,再回头看了眼千尘:“你送我出门不就得了?”

千尘扑哧笑了,可怜兮兮地说:“我都糊涂了。”

两人收拾好,千尘几口喝完粥砸了砸嘴说:“真好吃!”

尧雨见她这样不由失笑,拉住她下了楼,千尘爸妈还在看电视,见千尘和尧雨下楼不由得问道:“尧雨要走了?这么晚了,不如在这里住一晚吧。”

“不用啦,明天一早公司还有事,阿姨,我会记得你说的话的。”尧雨意有所指的开了口。

千尘母亲眉开眼笑:“好,有空多来玩啊!”

“妈,我送小雨出门!”千尘小心地说道。

“快去快回,衣服穿够没有?”千尘母亲看了她一眼,关切地说。

“嗯,够暧了。”千尘说着与尧雨往外面走,尧雨觉得她满手都是汗,拽得她紧紧的。

千尘母亲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她俩往外走。千尘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萧阳所在的位置,直到走出了小区,才回处张望。

尧雨机灵地站在小区入口处往回观察着,转头对千尘说了句:“十分钟!”

千尘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拉住她走向一边的树林。她心里一暧低低唤道:“阿阳!”

萧阳紧紧的抱住她,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萧阳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紧紧的拥抱着一动不动。

尧雨看着时间,着急地给他们放哨。

对于恋人来说,十分钟和一秒钟一样,眨眼便到。尧雨不想打断他俩,又不得不出声提醒:“千尘,你该回去了。”

萧阳手一紧再松开:“千尘,回家,嗯?早点休息。”

千尘扯住他的衣裳不肯放,萧阳摸摸她的脸,语气放得更柔:“听话,嗯?”

“千尘!”尧雨有点着急,回去晚了,千尘母亲那么精明肯定能看出不对劲来,下次自己出马也不行了。

千尘恋恋不舍地松手。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她亲了下萧阳的面颊,转身就往回跑。萧阳瞧着她,嘴紧紧的抿着。一直看不到千尘的身影才对尧雨笑笑:“又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走吧!”尧雨手放在裤兜里,与萧阳并肩往学校外走。

“师兄说,他还有十来天回国。”萧阳把佟思成的行程告诉了尧雨。

“哦,是吧?”尧雨听了心里不是啥滋味,似乎想见他,又似乎不想见。烦躁的情绪就起来了,“有没兴趣?喝点酒?”

萧阳吃惊地瞧着尧雨:“你不是一杯就醉?”

“我没说我要喝,我想,那种酒巴的气氛!”尧雨不想回家闷着睡不着。

萧阳笑了:“好,我也想。”

喧嚣的心情

萧阳和尧雨来到C大外的酒巴坐着。很久没来这种喧嚣的场合,尧雨一进门就被震耳的音乐声浪掀得倒退了两步。她蓦然笑了起来:“萧阳啊,很长时间没来,不习惯了。”

萧阳朗声笑了起来,两人在吧台坐着,他点了半打啤酒,尧雨要了杯水。

音乐在DJ的控制下冲击着人的神经,一浪高似一浪地回荡在酒巴的第一处角落。这样的环境不需要说话,萧阳和尧雨各自想着心事。

越是热闹心越是寂寞,音乐声笑声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不属于他俩。萧阳端着酒转头看尧雨,两人眼中都露出同样的神色。他突然笑了,打破了这种沉寂:“走,咱俩跳恰恰去!”

尧雨呵呵笑了,与萧阳下了舞池。她和萧阳都是跳舞的好手,配合默契,很快地就融进了音乐声中。两人放声笑着,跳得眉飞色舞。萧阳瞧着尧雨心里在叹息,尧雨看萧阳的目光里何尝不是一种同情。

也许这样的一舞让两人都感觉到发泄的轻松。尧雨跳出了汗,不多时就撑不住了。她喘着气拍拍萧阳的肩,大声喊道:“累了,萧阳!痛快!”

萧阳呵呵笑着,伸手护着尧雨挤出人群。萧阳大声对尧雨说:“你不会喝酒真是可惜!”

“我会呢!就是酒量浅,喝了酒就容易出状况,酒品太差,不敢喝!”尧雨笑着回答。

“想不想喝?”

“好!不喝也想拿着酒瓶晃荡!”

萧阳递过一支啤酒,尧雨喝了一口就笑了:“有时候喝得半醉很舒服!”

“尧雨,佟思成回来重新追你,你会接受他吗?”

“不知道!”尧雨跟着音乐摇晃着身体,太矛盾太难决择,她不愿再想,“萧阳,要是千尘爸妈反对,你怎么办?”

萧阳沉默一会儿,大声回答她:“我也不知道!”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他俩都不知道,不远处许翊中正坐着看着他俩。今天下了班许翊中和杜蕾一起吃饭。然后杜蕾说很久没回C大了,来C大旁的这间酒巴坐坐。本来都打算走了,许翊中瞧见萧阳和尧雨进来又打消了主意。

他那天帮尧雨搬过资料后想了许久觉得是因为自己条件太好,所以尧雨的淡然挑战了他。他并不以为自己会在几次的接触中就对尧雨一往情深。

许翊中事后想,自己是该找找女朋友了。从前这种需求很淡,他身边也不乏漂亮女人,随便怎么玩,没有动心的感觉他也没打算认真。现在他想,他是该找个女人了,省得莫明其妙做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傻事。想起跑到尧雨楼下的那晚,他就汗颜不已。

这些天只要有空,他都约着不同的女孩子吃饭玩。包括今天,到了吃饭时间,他就约了漂亮的杜蕾。杜蕾小鸟依人一般温柔,下班之后显露出别样的风情,和她在一起,两人是相当般配的,不论吃饭还是今晚来酒巴喝酒,走哪儿都能感觉到别人投过来嘱目的眼光。

杜蕾是中文系的高材生,不是普通的花瓶,和她聊天说话并不乏味。然而,瞧见尧雨进来,许翊中不由自主就对与杜蕾的对话心不在蔫,目光有意无意的越过杜蕾就落在尧雨身上。

尧雨以一种他没见过的热情和活泼出现在眼前。她和萧阳大声说笑,她与萧阳跳恰恰热情张扬。许翊中微微有点嫉妒,尧雨对他从来都隔着距离。这一刻他有点羡慕起萧阳来。那种朋友似的相处尧雨都没给过他。

他有点不舒服,不舒服心里的那种异样,似隔了些天没见着突然遇见的惊喜,又似瞧着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对比着失落。还有,不想走的难堪。

杜蕾小心观察着许翊中。他沉稳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她背对着许翊中坐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翊中的话少了,端着酒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她初时以为他在看自己。然而敏感的杜蕾不多会儿就觉察到和许翊中说话他已不那么专注。她随意地转动身子,眼角余光就看到了尧雨。

这一刻,杜蕾觉得心底里涌起一种愤怒,她的骄傲被深深刺痛了。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情形更伤害她的自尊。她心里后悔,干嘛提议要来C大旁的这间酒巴!杜蕾决定以后凡是尧雨熟悉的地方她绝不再去。

她专注地看着许翊中,美丽的眼睛里掠过一种挑战:“翊中,你跳舞么?”

“呵呵,那是年青人的玩艺儿,我不行了。”许翊中来喝酒可以,要他像舞池里疯狂扭动的少男少女那样,他做不到。

杜蕾站起身笑道:“我跳给你看!”她活泼地跳上舞台边上的高台,美丽的脸,高挑的身材,大胆的热舞顿时引来一阵嘘声。

许翊中端着酒笑着看她,杜蕾上班时的端庄优雅、下班后的体贴可人,现在的活泼热情,她的每一面都足够引起男人的兴趣。

怎么他就对杜蕾没有那种感觉呢?那种在意,那种……激情?他想起张林山开他玩笑时说的话:“翊中,你身边的漂亮女人太多,你对美女有免疫力!”他摇了摇头,美女男人都喜欢,只是,要单纯的欣赏和喜欢,集团的销售中心美女一抓一大把,置业顾问口才与美貌缺一不可。就算及不上杜蕾的那种漂亮,也差不太远。

正想着,杜蕾跳了半曲笑着出了舞池,她擦擦汗笑着大声说:“好久没跳了,出出汗真舒服!”

“呵呵,是啊,运动让人健康,跳得真不错!”许翊中和她碰了碰酒瓶喝了口酒说道。

杜蕾心里一阵失望,许翊中欣赏是欣赏,眼里却没有她惯常从别的男人眼中看的那种惊艳和迷恋。她笑着问他:“你难道没有这样跳过舞?”

“有啊,读书的时候我还是乐队的健盘手!”

“哦,是嘛?那你不要稳坐在这里了,你又不是老头子,在这里是要放开才好玩!”

许翊中瞧了瞧周围的人,这里挨着C大,学生居多。不属于他的环境,许翊中笑了笑没接口。

已经很晚了,快凌晨一点了。杜蕾心酸的想,如果尧雨不出现,许翊中怕是早送她回去了吧。她轻轻一转头:“咦?翊中,那不是尧雨和萧阳吗?好巧,和他们打声招呼?”

许翊中看了看杜蕾,笑着答:“好。”

杜蕾站起身,端着酒走向萧阳和尧雨。

萧阳和尧雨很开心,这种放肆的快乐冲淡了心里的烦恼,明天,再说呗,哪怕能有一时的轻松,也好。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需要以不同的方式平衡心态。就如同女人心情不好,买件新衣服,重新弄弄头发,心情也会随之一变。今晚的喧嚣,音乐,热舞,酒,对苦闷着的萧阳和尧雨就是最合适的方式。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千尘呢?”杜蕾笑着说。

萧阳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杜蕾?呵呵,我们来了一会儿,千尘有点感冒在家休息。”

“要紧不?”杜蕾关切地询问。

“这个季节容易感冒,没什么,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萧阳礼貌地回答着,转头对许翊中一笑:“许总你好!”

许翊中笑了:“叫我名字吧,萧阳,尧雨原来能喝酒的。”

尧雨笑着摇了摇头。

“尧雨喝酒不行的,就一杯图个感觉而已,你别以为她能喝的,”杜蕾主动出声帮尧雨解释。

尧雨有点诧异地看着她,笑了:“杜蕾没说错,就一杯的酒量,图个感觉。”

杜蕾走到尧雨身边笑着问她:“难得见你喝酒,今天高兴?”

“偶尔这样也不错。你呢?还好吗?”尧雨意有所指。

“还行!”

两人瞬间就没了话。

萧阳扬了扬手里的酒瓶灌下一大口,四个人算是招呼打完。

“你们平时也喜欢这样玩?”许翊中笑着问萧阳。

“偶尔而已,许总呢?”萧阳礼貌地回答。

“都说了叫我名字了。别这样客气。”

萧阳笑了:“好吧,翊中!”

许翊中没有再看尧雨。但他知道,尧雨也没看他,一眼也没有。

杜蕾扬起脸对许翊中说:“翊中,快一点钟了,我有点困了。”

“嗯,有点晚了,我们走了。你们还玩?”

“再待会儿,慢走!”

许翊中打过招呼带着杜蕾往门外走。酒巴里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人穿梭往来。杜蕾跟着许翊中突然挽住了他。许翊中愣了愣,由她挽着往外走。他不是没有风度的人,也不会伤女孩子的面子。

到了杜蕾楼下,许翊中含笑和她告别:“今天玩晚了,早点休息。”

杜蕾笑得极其妩媚:“你也是。再见!”

她窈窕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许翊中想起两次尧雨和他说再见的情景,他奇怪为什么没有冲口而出问杜蕾几时再见的话。想起今晚和杜蕾暧昧的出现在尧雨面前,尧雨会怎么想呢?不知为何,他想知道,开着车就去了尧雨家。

七楼的窗户没有灯光。许翊中开了天窗,冷风吹来,他静静地坐着等着,他只想看到尧雨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翊中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魔鬼和渔夫》。被所罗门大帝封在瓶子里扔进海里的魔鬼在等待的第一百年里说如果有人救了他,他会让这人做天下的帝王,第二个百年时魔鬼许愿说如果有人救了他,他会给那个人一世的富贵,第三个百年魔鬼会给满足救他的人三个心愿,等到第四个百年魔鬼耐心耗尽,他要杀了救他的人。许翊中想他现在的心情就是等了四百年的魔鬼。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尧雨还没有回家。许翊中突然想,是在送杜蕾的时候尧雨就回家睡了吗?自己呆呆地在这里吹凉风,她早睡得舒舒服服了。这样一想,他不禁哑然失笑,正想离开时,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萧阳送尧雨回来了。

他瞧着尧雨笑着朝萧阳挥手告别,看着出租车走,尧雨才慢慢回去。路灯下尧雨身影看上去异常单薄。好几次许翊中想下车叫住她,又忍住了。

他再次看着楼道里的灯层层亮起来,尧雨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灯光在她身后层层熄灭。许翊中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晕黄的灯光照在尧雨身上,在这样的黑夜里,许翊中觉得这时候的尧雨特别让人怜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七楼的灯光亮了。许翊中等待着灯光熄灭再离开。然而这一等就一整晚。尧雨或许忘了关灯,或许整晚未睡,灯光一直亮着。许翊中也一直没走。

等他醒来时,天已灰蒙蒙一片。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六点半。老房子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响,城市如破壳的鸡蛋一样发出脆响,清醒了。

他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一晚上没有关车窗,冷得不行。他忙关了车窗打开空调,暧和一阵子再往楼上瞧,七楼的灯光朦朦胧胧,慢慢被亮起来的天色湮没了。

许翊中动了动有点酸痛的身体,他觉得昨晚自己肯定又是喝多了,想起傻傻地在她楼下坐了一夜,他忍不住想笑,开着车走了。

我为你钟情(上)

上班时张林山给许翊中来了个电话:“翊中啊,你今晚有空没有?”

除了特别想玩,一般来说,此时张林山的电话意味着有事情要谈,许翊中当然一口答应:“有空,嗯,下班后联系。”

刚挂完电话,杜蕾敲敲门,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许翊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下子就笑了:“怎么今天打扮这么漂亮?”

“哪有?我穿的可是集团的制服!”杜蕾抿嘴乐了。

许翊中往沙发椅上一靠上下仔细打量着她:“我是说你新做了头发,妆不错!”

“谢谢许总夸奖,看来这种发型适合我。”杜蕾把发根烫了,浅浅的淡妆衬托下,妩媚可人,修长的身材包裹在裁剪合适的制服内,朝气蓬勃。

“说吧,什么事?”

“这样的,今晚上策划部、市场部联欢,请您务必参加,与民同乐!”

“今晚?不行,今晚我有安排了。”许翊中才答应了张林山,心里正琢磨着会是什么事。他敏感地意识到一定是有要事。否则张林山约他时的声音不会这么严肃。

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杜蕾垂头丧气地嘀咕着:“费力不讨好。”

许翊中禁不住笑了:“究竟什么事,两个部门要聚会?”

“你不去也成,掏钱请客!”杜蕾嘴一翘说道。

“为什么要我请客啊?”许翊中兴味浓浓地望着杜蕾。他不得不承认杜蕾是吸引人的,她把年轻和成熟成功地集于一身。

杜蕾想了想笑道:“你晚点来都成,你来就不用你请,你不来就找你报销,不过呢,你要是不来我可没法对两个部门的人交待。”她神秘一笑,转身走了。

许翊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来。下了班就约着张林山去了家私房菜,这里环境好且清静。没有大堂只设有雅间。

不多时张林山赶来了。见只有许翊中一人便笑了:“我还以为你走哪儿都带着小杜呢。”

“呵呵,”许翊中笑了,“上次你照顾她一晚,成天张哥挂在嘴边不忘恩呢。”

张林山白了他一眼:“好好一个姑娘咋就成天跟着你这种无良商人!好了,说正事!”

许翊中慢条斯理的拦住他:“甭急,菜上来再说。”和张林山一起玩到大是回事,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是回事,张林山如此着急,许翊中还是想掂量一下。

菜刚上桌,张林山挟了一筷边吃边笑着说:“东南国际在江阳区的丽成花园修到二层了。听说这次房交会上销售几乎销售一空!”他的眼睛里有着忍不住的笑意。

两家是对手,嘉林的动作也不慢。都想在新区开发把自家的牌子打响。

“呵呵,我们在江阳区有块地也要开发了,规划不是报你们哪儿来了嘛。”

“嗯,看到了。棋逢对手,你们和东南国际开发楼盘都挨着呢。”

许翊中扬扬眉与张林山碰了碰酒杯:“周副局长是分管你们处的吧?”

“是啊,他可是个能人。刚到四十呢。”张林山笑了。

许翊中给张林山斟酒:“山子,其实我觉得你也很能干,年纪轻轻就当了处长,前途无量啊。我是没出息,守着老爷子吃,大院儿里就数你最出息!”

张林山拍拍许翊中的肩大笑:“咱哥儿俩还说这些客套话,你小子和小时候一样嘴贼甜!”

两人开开心心吃喝完,许翊中看看时间还早,话也聊得差不多了,就笑着说:“晚上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陪我去赴宴,下面两个部门联欢,据说不去就要我请客,想去看看咋回事。”

“我去好吗?”张林山问道。

“以私人身份去,就是员工下班后的聚会,玩玩,别当成你的应酬!”许翊中的好奇心被杜蕾挑了起来。心想手下的两个部门很长时间也没有聚会了,正好聚聚。

许翊中和张林山走进餐厅时正听到里面发出一阵欢笑声。进去一看,两个部门坐了两张大圆桌。杜蕾一个人站在中间端着两只酒杯哭笑不得。看到他俩,杜蕾脸上一片惊喜:“唉呀,正主儿来了!”

两桌人笑起来:“许总来得正好!再不来杜助理就挨不下去了!”

许翊中正莫明其妙的时候,杜蕾走过来,把两只酒杯分别塞到他和张林山手中:“你不来,我孤军奋战,哪个部门都不肯收留我,一个人没有依靠,你的酒都叫我帮着喝呢。”

下面一片哄笑声,不知是谁笑着说:“杜助理只依靠许总一人,许总不来,这酒当然得你代了!”

许翊中笑了笑,介绍了下张林山,和大家一起把酒喝了。因为是下了班的聚会,两个部门年青人又多,气氛十分活跃,见二人进来就轮番着上来劝酒。许翊中一个眼神,目标就转到了张林山身上。张林山爽朗地笑着:“现在明白你小子硬把我拉来的目的了。今天高兴,干了!”

许翊中含笑瞧着他,和张林山达成共识他也特别高兴。侧过头问杜蕾:“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原因聚会?”

杜蕾笑了笑站起来喊到:“关灯关灯!时间到!”

餐厅里灯光一黯,有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全体员工唱着生日歌。许翊中莫明其妙。杜蕾笑着说:“咱们许总一心扑在工作上,把生日都忘啦!”

许翊中这才想起,身份证上自己是今天生日,他向来在家都照他老爹的规矩过农历的生日,他笑着说谢谢。

杜蕾笑意盈盈站在他面前,烛光闪烁间眼里柔情似水:“吹蜡烛许心愿呵!”

许翊中看了眼张林山,他也笑嘻嘻地望着他。许翊中闭上眼想了想,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掌声响起,杜蕾又递过一碗长寿面:“一定要吃的。”

她眼中闪动着许翊中熟悉的一种神采。他明白这一切肯定都是细心的杜蕾安排的,他眼光往暧昧地瞧着他们的员工身上扫过,心里隐隐叹了口气,笑着挑了一筷子面条吃了。吃了面,许翊中笑着说:“今晚我请大家K歌尽兴!”

员工们又一阵欢呼。坐下后,许翊中对杜蕾说:“谢谢你!”

杜蕾嗔了他一眼:“就完啦?”

张林山“扑哧”笑出声来:“我说翊中啊,怎么着也要回请才是,小杜几月生日?”

“巧啊,也在这个月!”杜蕾乐了。

“哟,这个月可以吃两次翊中的白食,好,到时候一定要请我!”

“没问题!”杜蕾爽快地答应。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定了,一起回过头盯着许翊中。许翊中大方地一笑:“没问题,包管办得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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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吃完饭又去唱歌。许翊中尽可能地照顾到每一个员工,四处周旋。杜蕾则陪着张林山。

没有单位同事在,也不是工作应酬,张林山今天特别放松。许翊中几次看他,都见着杜蕾细心地为他点歌,陪他唱歌,也就没管他了。下属察言观色,这位张处长是副总在意的人物,自然殷勤到位,酒轮着去敬,绝不让张林山有空歇着。

酒便是如此,几千年的文化形成一种特殊的氛围。在A市有种说法叫无酒不成席。若是席间无酒,就无气氛。要是外来客人没喝好,主人会觉得不够周到不够热情,若是客人性情豪爽,敬酒杯干,主人会觉得客人性格不错,就更加热情。而彼此间则借着酒兴让陌生的关系变得熟悉,让熟悉的人相处更为融洽。

张林山今天来到嘉林集团策划部和市场部员工借许翊中生日搞的联欢会上算是孤胆英雄了。嘉林集团的人自然以他为目标,务必要让他喝高兴,玩高兴。

数番酒敬下来,张林山也抵不住这样的热情。许翊中乐呵呵的坐在一边瞧着他贼笑。张林山暗骂着这小子仗着人多势众铁了心要他醉倒,再有来敬酒的,他说啥也不喝了。

杜蕾见势不妙,就出头为张林山挡酒,众人便笑骂杜蕾胳膊肘往外拐,敬酒目标就转向了杜蕾。

杜蕾是策划部出去的,当许翊中的助理在下面的人看来地位自是与众不同。半开玩笑间追着杜蕾敬酒让得杜蕾躲避不及。她笑着躲酒,趁着空几步走过去拉住了许翊中:“哎,这才是今天的寿星,要找准目标下手!”

原本这场联欢也是为了讨好许翊中,两个部门的人迅速放过杜蕾和张林山,围住了许翊中。

杜蕾借机窝回了角落,与张林山坐在一起欣赏许翊中的狼狈样。张林山睥睨着杜蕾:“没看出来呵,妹子,你真够机灵的,转念之间逆转情势!”

杜蕾呵呵直乐:“谁叫他刚才见死不救的。让他也尝尝苦果!”

“你啊!一个班出来的,慧安就没这些小歪脑筋!”张林山感叹。

“还是慧安有福,找着你这么好的人!”

“我说妹子,你哥我再好,也不如翊中是吧?”张林山笑了起来。

“张哥,翊中心里可没有我!”

“哪能呢!你这么漂亮,又聪明能干,他小子,是傲气了点,改天哥说他去!”

“谢谢哥!”

许翊中被热情的下属围着,招架不住之余喊道:“这样,酒实在是喝不下了,我唱首歌给大家行不?”

“好!”众人哄笑,杜蕾和张林山也支起了耳朵。不知道许翊中想要唱什么歌。众人还是头回听许翊中唱歌,都来了精神。

许翊中带着醉意点了首张国荣的《为你钟情》。所有人都没想到许翊中的声音竟能把张哥哥的声音模仿得这么像,听得如痴如醉。

张林山轻笑着对杜蕾说:“还说没有呢?听听,那小子,藏着深呢。”

杜蕾听着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许翊中一曲唱罢,掌声四起,有活泼的女员工就大着胆子问他:“许总,你为谁钟情啊?是唱给女朋友的吧?”说完众人都笑,好几道眼神有意无意就瞟向了杜蕾。

许翊中乐呵呵地坦诚:“现在练习,以后好唱给女朋友听啊!”

杜蕾坐在角落里悄悄地看着许翊中。他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呢?是唱给自己听吗?杜蕾第一次把握不住男人的心态。许翊中和那些追求她的人不同,她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脸上带着笑容和一帮下属有说有笑,灯光闪过,那一双深遂的眸子里却不起丝毫涟漪,看不清喜怒哀乐。杜蕾不禁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跑去和年青人们笑闹着玩,她想热闹的时候总能冲淡心里的那股子惆怅。

张林山听到了那声叹息,凝神看向杜蕾。昏暗的灯光笼在她身上,哪怕和年青人一起笑闹着,整个人仍浮上了一层忧郁。张林山酒劲上涌,不禁为她抱不平,他大声朝许翊中喊着:“翊中,来哥这里。”

许翊中笑着走过来。张林山拽他坐下:“我说兄弟,俺这妹子,你咋想的呢?”

“不错不错。”许翊中打起了马虎眼,他有几分醉意,也看得出张林山醉了。

“我说你啊,莫要以后后悔!近水楼台先得月!”

“怎么说?山子?”

“这女人哪,该出手就得出手,等到飞了,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老爷子成天也催得急吧?该考虑了。看到合适的,别磨蹭!”张林山粗声粗气地说道。

许翊中向四周看去。杜蕾和一帮年轻人正在玩骰子。他轻轻笑了,一拍张林山的大腿:“好,山子,借你吉言,弟弟我也该找女朋友了,你玩尽兴就好。”

张林山乐呵呵地瞧着他。往后一靠,呼呼睡了。

许翊中没有惊动众人。走出歌厅,他脑子为之一清。

我为你钟情(中)

这是许翊中第三次开车来尧雨楼下。第一次是心里不痛快尧雨不拿他当回事,第二次是想看看尧雨对他的态度,第三次,是他想来这里想明白自已干嘛要为尧雨犯傻。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许翊中接触的男女情事太多,他不希望自己被一个小丫头左右心情。

四周静悄悄的,许翊中看看表,凌晨一点多。他看看七楼那个黑漆漆的窗户,不禁苦笑。每一次前来似乎都没来对时间。

他点着一枝烟坐在车里,回想认识尧雨的这几个月和她的点滴接触。想了半天还是只得出了以往的结论。自己条件太好,前赴后继的女孩子太多,被宠坏了。所以尧雨不待见他反而让他有兴趣。

许翊中轻轻笑了。自嘲地想,自己读的心理学课程都还给书本了,怎么这么容易且莫名其妙地乱了方寸呢?他宁可相信这一系列发生在自已身上的不寻常的事是人的正常心理反应。也不愿相信是爱情。

爱情?许翊中相信有,但他没见过。他一直相信纯粹的爱情只存在于踏入社会之前的学生时代。对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不应该出现如毛头小子似的冲动。

许翊中学的是金融专业,那是应家里的要求,他个人的兴趣却是心理学,他觉得人的心理活动太吸引人,而读心理学更有助于他在商场上识人辨人用人。

都说医者难替自己把脉开方,许翊中突然间发现尧雨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疏于分析自己的心理活动。

灭掉烟,许翊中又看了看七楼的窗户,开车离开,他喜欢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

许翊中走后没多久,人就渐渐散了。杜蕾发现张林山已靠着沙发睡着,她走到张林山面前叫他:“张哥,醒醒!”

张林山真的喝醉了,他睡着了雷打不动。杜蕾唤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反应。她叹了口气,跑去前台找服务员要了块毯子,和服务员一起把张林山搬下睡着,搭了毯子在他身上,她自己另找了处沙发呆坐着。

今天许翊中生日她花了许多心思,绕着弯子让两个部门的人主动聚会。给他定蛋糕,安排做寿面。结果他不知为什么唱完那首歌就走了。

他感动吗?杜蕾不知道,她看不出许翊中的心理活动。她看了眼狼籍的包房,许翊中就这样扔下她和他的朋友就走了?杜蕾突然觉得很委屈。好歹她也是被男人成日青睐着,几时见过她这样待一个人用心的?

张林山发出轻轻的鼾声。杜蕾越想越气许翊中,她又开了瓶啤酒一个人喝着。张林山醉了,她不能走。杜蕾想起上回张林山送她去医院,她不可能扔他一个人在这儿睡。

脑子慢慢有点晕,杜蕾借着酒劲就给许翊中打了电话:“翊中,张哥他醉了,嗯,在包房里,我弄不走他。”

“我在回来的路上,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你等着。”

杜蕾长舒一口气,他说在回来路上,他没有走。心里蓦然就愉悦起来。

她是真的喜欢了他吗?所以许翊中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她的情绪?杜蕾默默地想。

不多会儿,许翊中推开包房的门进来。杜蕾瞧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翊中!”

“这不回来了嘛。”许翊中很抱歉,声音放得柔了。今天聚会的员工里张林山只和杜蕾相熟,让她照顾喝醉了的张林山,她怎么可能把他弄回去。

杜蕾的样子很可怜,像等了许久才等到家长回来似的。许翊中禁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肩:“等久了,我们这就把他弄回去。”

杜蕾吸了吸鼻子。许翊中顿时有点慌了:“杜蕾!”

杜蕾抬头看许翊中,昏暗的灯光下他有几分着急的样子让她破涕为笑。“他很沉的!”

“没事,我来!”抽了张纸巾给杜蕾,许翊中转身走到张林山身边:“山子,醒醒!”

张林山不动。许翊中掏出车钥匙给杜蕾:“车就在门口,你把车门打开,我扛他出去!”

他弯下腰深吸一口气,把张林山背了起来。许翊中庆幸自己时常锻炼着,不然,说啥也扛不动张林山。醉了的人感觉比平时还重。

瞧了眼在后排睡得贼死的张林山,许翊中吁了口气,无奈之下把车开回了自己家。他和杜蕾费劲地把张林山弄到客房睡下,张林山的手机掉了出来。一看已经有十来个未接电话,他赶紧回过去:“慧安啊,我许翊中,山子在我这儿,他今天喝醉了没听见,嗯,放心,没事,在我家睡了……你早休息。”

一番折腾许翊中也累了,他领杜蕾到另一间客房:“杜蕾,你今天也住我这儿吧。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你随意。早点休息。”

“翊中!”

许翊中回转身,杜蕾含着泪瞧着他。许翊中见过美女无数,看到泪盈于睫的杜蕾心还是漏跳了半拍。不是没有诱惑的,只是……他笑了笑:“早点睡!晚安!”杜蕾不是别的女孩子,她是会认真的人。许翊中不认真,她就玩不起。

杜蕾冲口而出:“是我不好吗?”

许翊中深吸一口气:“不是!”不是她不好,杜蕾不论从长相、能力还是她的聪明懂事善解人意对自己的关心体贴,都没得说。哪怕她是冲着自己的帅气自己家的财势,许翊中也理解,谁说爱傍款的女人就不可爱?男人挣钱本来就是给老婆花的。许翊中并不因为这点而排斥杜蕾。他只是……

“是因为你喜欢尧雨?!”杜蕾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有人说过恶魔一直潜伏在心底里,不去碰它,它会永远沉睡,一经触及,就演变成灾难。也许许翊中对尧雨是种好奇是种朦胧的感觉,经自己一点拨,星星之火借着风就有可能成燎原之势。她微张着口望着许翊中,后悔不已。

他脸上有种错愕,眼神深如夜色:“杜蕾……”

没等他说完,杜蕾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头埋在他胸口,哽咽着说:“我心里有个魔鬼,你不要在意!我,今天你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杜蕾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软玉温香,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男人能拒绝的会很少吧?许翊中愣了,由着杜蕾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许翊中低头看着抽泣着的杜蕾。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地拉开她,给她拭去眼泪:“你今天也喝醉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杜蕾觉得难堪,异常地难堪,许翊中的声音再温柔,话说得再体贴,他的举动直叫她难堪。他连抱她一下都不肯!“是,我是醉了,我要不是醉了我就不会对你说这些话!你,就一点点也不喜欢我么?”

许翊中声音放得更温柔:“听话,去睡一觉。”许翊中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他知道,他的态度暧昧一点,这个夜晚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漂亮可人的杜蕾展露了她最为软弱的一面。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想起三十年来经历的种种。想起了还是毛头小伙子时的情窦初开,第一次牵异性手时的心跳,第一次嗅着女人香水味的冲动……

我为你钟情(下)

许翊中沉默地看着杜蕾,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在十年前,不,哪怕就在三年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杜蕾。那时的自己是不会拒绝一个漂亮女人的邀请的。也许是经历过了,才会淡然。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别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

杜蕾扬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如果今天没有喝这么多酒,如果没有酒劲撑着,她可能不会有勇气问出这样的问题,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她问的问题正是许翊中问过自己的问题,皱了皱眉,他轻声地哄她:“杜蕾,你今晚只是喝了酒,好好睡一觉去!”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杜蕾步步紧逼:“是,是醉话,你就当醉话听好了,我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帅、有钱、有能力,我不觉得我主动就是难堪的事!?”

杜蕾的勇敢让许翊中欣赏,她倔强的看着他。许翊中沉默了下说:“你没错,你是很优秀的女孩子。”

“但你只对尧雨有感觉!?”

“杜蕾!”许翊中有点火,“这和尧雨没关系!”他再次充满耐心地劝她,“酒喝高了你,好好睡一觉就好。”

“对不起,我在意你,一在意就心眼儿小。”杜蕾低下头心里极是难过。

低头的杜蕾可怜兮兮地站在哪儿。许翊中看得极为不忍:“你去睡一觉,明天醒来,这些话都是醉话,当不得真的,嗯?晚安!”他轻轻带上门,上楼回房。

杜蕾闭上眼,滑下两行泪。他当她是醉了,酒醉心明白,她还没醉到连自己说什么都记不得的程度。

许翊中也是心里明白的,他什么都明白,但是,他就是不肯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他温言地哄她,让她好好睡一觉,难道他真不知道他一个拥抱比什么话都还能安慰她?不甘,难过,失望齐齐涌上心头。杜蕾一下子扑在床上泄愤似地捶着床。

躺了会儿她有些清醒,默默地回想刚才与许翊中的对话。杜蕾突然有点后悔,不该这样直白的挑明,许翊中会离她越来越远吗?

她对自己在许翊中身边这么久没动静,而看到尧雨后就急着去确认什么感到难过。尧雨对她说,都是成年人了。杜蕾也知道,自己是过分纠缠了。她在独处时不止一次想这个问题,然而,每一次她都忍不住。只要和尧雨扯上关系她就按耐不住。

对许翊中也是如此。许翊中是满足她的条件,然而让她这样主动地表白却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想到尧雨就冲口而出。

杜蕾默默地想,如果许翊中对尧雨没有兴趣,她还会不会不管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追求他呢?杜蕾也不知道。

她倒在床上想,睡一觉,明天真的能当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许翊中洗了个澡,明明疲倦却又睡不着。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杜蕾?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享受彼此在一起的过程就好?他其实还是在意她的,没有那层心动,然而却在意,杜蕾对他的好他全记得。

人的心理有种兽性,这种兽性叫征服。许翊中想,她也渴望着征服,从得到自己的情感中享受那种征服后的满足。但他能肯定一点,杜蕾,不是他的猎物。他不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合他的胃口。杜蕾心甘情愿,他还是不能像从前待那些女友一样待她呢?真是因为尧雨吗?

他点燃烟,杜蕾的问话又在耳边响起。许翊中静静地分析着自己,逼着自己去想那些为尧雨做出的不寻常的举动。

他想起了尧雨那张干净的脸,脸上淡淡地表情,对他不在意的劲儿。他努力想克制自己烦躁的心情。他想,是不是需要追求下尧雨,好让自己看得更明白一点。

许翊中苦笑着,要看清自己很容易,但要正视内心不愿意正视的问题却很难。

人的条件反射本能中有种是自我保护意识,表现的行为中有一种就是逃避。会本能的躲开头脑里认定危险的事物。

尧雨对自己来说,就是那种危险吗?许翊中想起了一句话:“人的本性是这样的,所有的人对于别人的事都比对自己的事观察和判断得更清楚。”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明白杜蕾的心思,了解张林山所说隐晦的每一句话,他却看不清自己。

许翊中决定放弃,他第一次觉得心理学的知识对自己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想还是顺其自然。了解分析别人成了习惯,但对自己仍然是个极其陌生的领域。

一大早醒来,许翊中差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家里其乐融融的景象跟啥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张林山正坐在餐厅喝粥,杜蕾巧笑嫣然地招呼他:“洗漱完了来喝粥!”

“山子,你给家里电话没有?昨晚慧安着急了。”许翊中走到餐桌旁坐下。心里暗自嘀咕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

张林山喝得挺急:“不错,味道不错,很久没在早上喝到过新鲜熬的粥了。给慧安打了电话了,她说把账记你头上,你灌醉我的!”

许翊中呵呵笑了:“行啊,这黑锅我背就是了。”

张林山急急吃完,碗筷一放说道:“我赶时间上班,先走啦,改天再聚,谢你啦,小杜!”

“张哥客气了。”杜蕾盛了碗粥也坐下喝。

张林山上班时间早,打完招呼急急走了。许翊中也急急地喝粥,想喝完就去上班,只听杜蕾活泼地说:“你别喝那么急,一副很尴尬的样子!到了单位我还是你的助理,天天瞧着。”

许翊中被说中心事差点呛着,他疑惑地望着杜蕾。早晨的杜蕾脂粉未施,脸清爽干净,看不出半点昨夜的柔弱。

“年龄现在差上三岁就有代沟!何况是六岁,不喜欢就算了,难不成我成天哭着喊着要嫁你啊!”杜蕾一本正经地说着。

许翊中愣了半天,笑了起来:“现在的年青人是不一样了”。

“是啊,有代沟了,呵呵!味道如何?许总?!”杜蕾俏皮一笑,在许总二字上加重了声音。

“不错不错,像山子说的,很久没在早上喝到过新鲜熬的粥了,呵呵!”许翊中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把事情处理得自然。

隔了一夜的杜蕾实在让他感叹,现在的年青人真是不一样了。

气氛为之一松,杜蕾心里终于舒了口气,她想了一晚上,觉得这样做才能化解昨晚的尴尬。

有人说过,离开是为了更好的接近。见多了男人的眼光,杜蕾清醒地认识到男女之间如同战争,八字真言真不是乱吹的。冷热适度,欲擒故纵。字字珠玑。

刻意的靠近(上)

佟思成的信准时一周一封的寄来。尧雨拆来看了就扔抽屉里。初初接到信似接到烫手山芋样的感觉消失了。她平静地看佟思成的来信,想起他曾经对她说:“或许你今天会伤心,但时间会抹平所有伤口。”

尧雨叹了口气,是啊,两年的时间,那道伤已不再血淋淋的吓人。除了想起两人相处时的美好无限感慨外,她过得很正常。而且对将来,她充满着自信与激情。

有时候她甚至不去想大四时的那一次分手。没有那次分手,她和佟思成的爱情是个圆满的句号,那一次的分手让句号上多出重重的一笔,变成了叹号。

现在佟思成的来信又让句号多出了一条尾巴成了一个逗号,她和他之间不再结束,结局未知。

尧雨看看手掌,佟思成虔诚而滚烫的吻印在哪里。那时候她想他的吻会和掌心的生命线纠缠到底了。为什么人总是在经历之后回头看才感叹说,永远是永远不存在的!

人大了之后,眼睛里的清明不再如孩子。有人说,孩子眼中看到的都是干净的东西。慢慢地成长,一点点往眼睛里增加看到的东西,眼神深了,沉了,清明被渐渐地遮盖住了。只有心,尧雨想,只有她的心,角落里还护着一块净地。哪怕是与流行的社会潜规则违背,她也要尽力守护着那块净地。

她瞟了眼抽屉,佟思成以前从来没写过或说过这些肉麻的话。他或许写0和1这样单调的计算机语言会比这些花样百出的信更真实一些。

回想了许久,可能在大学时的她对佟思成来说是简单的。简单的交往,简单的恋爱,简单得……不需要这样的语言,感情就自然流露。

他是从他的角度在想她的感受吗?他以为她会喜欢这些小说里的语言?他从来没去分析过,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喜欢上她。就如同尧雨也从没去分析过她为什么喜欢佟思成,佟思成是什么样的男人一样。

佟思成在最近的一封信里简单的说:“对不起,尧尧,我想重新开始。”尧雨真实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暗沉,带着真挚,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佟思成昔日带着热烈如火焰的双眸。

重来过么?他当年都不愿意和她一起努力,让她怎么重来过?

社会上流行一句话:笑贫不笑娼,这是多么悲哀的一句话!尧雨从来不认为贫穷是可耻的,她只认为当上天给了贫穷的环境,也给了你改变这种境况的机会。然而,佟思成抓住了这种机会,他却不愿意带着她一起去拼。

他说对不起,佟思成的对不起是指对不起没有和她一起去为未来努力,还是对不起要和她分手伤害了她?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尧雨已经不恨佟思成的绝决,也不恨他的分手。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她不过和他想的不同罢了。

尧雨不知道自己两年里有多大的变化。她只是知道,她肯定不再是读书时的尧雨了。

“尧雨!”钟强在叫她。

尧雨锁好抽屉走进钟强办公室:“钟总,什么事?”

“你手里现在没活儿是吧?嘉林集团在江阳区有块地要动了,把广告给了我们,你上次做的嘉林新城的策划他们很满意,这次还是你接吧!”

尧雨左右看看无人,轻声说:“师兄,以后嘉林的广告别给我了。”

“为什么?嘉林和大唐关系很好,这个客户你接了,以后做得顺嘉林的活儿还多,你不是还要攒钱买房嘛?”钟强交给尧雨是照顾她。

大唐公司所有人员的薪水都是底薪加提成。像尧雨这样的策划,手里没活儿底薪只有一千二百元。上次做嘉林新城的策划尧雨就提了三千多。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尧雨,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拒绝。钟强压低声音说:“公司里想接嘉林活儿的人很多,你知道的。”

尧雨心里很感动地望着钟强:“师兄,我……”

“尧雨!你只管挣你的钱就是了。这年头,挣钱最实际!你不接损失太大了!”钟强劝她。

是啊,上门的活儿,能有嘉林这个大客户在手,一年下来至少要多挣几万块钱。尧雨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钟强再照顾她,也要先从公司利益出发。能把这样的活儿交给她摆明了是照顾她了,毕竟策划部不止她一个人。

把到手的活儿推出去,和银子过不去,只是因为杜蕾?还是因为杜蕾想到许翊中的暧昧?她为什么这样想避开杜蕾呢?都毕业两年了,不在一个单位工作,她倒底躲的是杜蕾还是许翊中呢?

尧雨想起房交会上许翊中帮她拎资料,想起最近一次在酒巴杜蕾挽着许翊中离开。她听到钟强一说嘉林集团的活儿,下意识地就拒绝了。而这些模糊的原因,她都无法告诉钟强。

“你上次不是做的好好的,和嘉林怎么了?”

“也没怎么,可能这次做嘉林的活儿累了,想接点轻松点的。”尧雨胡乱找了个理由,对钟强灿烂一笑,“嘉林是很稳定的大客户,但还有别的活儿的。是吧?师兄!”

砍了树免得老鸹叫!干脆就不打交道!这样日子过得舒心些。尧雨拿定了主意。

钟强摇了摇头说:“好吧,不知好歹!难道还求着让你挣银子?不过,帮你忙可以,你答应我的事呢?”

“什么事?”

“你的美女同学啊?”钟强对酒会上见着慧安念念不忘。

“这个啊,钟总你可能要失望了,人家都结婚了!”尧雨呵呵笑了。

“那你还有这种美女同学没有?”

“有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还认识!”

钟强奇怪地看着尧雨。尧雨调皮地笑笑:“杜蕾啊!当年中文系比慧安漂亮的就她了!”

“死丫头!敢调戏我!“

尧雨不明白。

“杜蕾那种漂亮女人,你师兄养得起?乱做媒!我还是喜欢那种温柔型的!”钟强陶醉在慧安的柔美。

尧雨抿着嘴直笑:“钟总你慢慢陶醉,我出去了,有别的活赶紧着告诉赵哥给我呵!”

她坐在办公室默算了下,上个月因为嘉林的活儿连工资带抽成一共赚了八千多元,没有这种大客户,平时工资就三四千左右浮动。她越算越肉紧心疼!尧雨想,要是几万块钱,没准儿她也就接活儿了。看来不是自己潇洒是银子的价码儿不够。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就笑了。

“尧雨,上次嘉林新城不是做的好好的,怎么这次他们公司的活儿没给你?”小田见唐姐喜滋滋地接了嘉林的活儿随口问她。

“总不能一个人挣完吧?大家轮着来呗!”

大唐公司的策划部有四个人。尧雨,小田,唐姐和赵哥。赵哥是经理,除非特别大的活儿,普通的都让她们三人接。尧雨听了小田的话觉得没接也好,不然自己一个人霸着嘉林做,别人也不会高兴。

她想起千尘的感冒来,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便拿起电话打给千尘,占着线,她又放下了。刚放下手机就响了。尧雨一听乐了:“千尘,正想给你电话呢。”

“现在别,再过,嗯,一小时,记住,六点三十五准时给我打过来!对了,找个男的,别用你手机!就说单位有事叫采访!我妈来了,挂了。”千尘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尧雨呵呵笑了,不用说,千尘今晚有事想脱身。她想了想,转身折回了钟强办公室:“师兄啊,一直说请你吃饭,今晚有空没?”

“好啊!”钟强一口答应下来。

天慢慢暗下来,江边渔灯似火。尧雨请钟强在江边吃鱼。小渔馆已经很破旧了。不大的门脸儿,里面五六张桌锅子,这是一排江边码头还没拆的老式房子。尧雨习惯性地坐到了窗边,熟悉地点了鱼。

“怎么找到这里的?”

“读书的时候常来,师兄,这里鱼味道很好呢。”尧雨知道自己有的习惯己和佟思成分不开了,例如收集酒杯,例如,来以前佟思成常带她来吃鱼的这家小渔馆。

她没有因为思念,因为怀念而去做哪些事情。习惯里却无意中带着昔日的记忆。

锅里的汤料咕噜咕噜滚着,飘起阵阵香气。她深吸了口气,味蕾刺激着分泌口水。尧雨叫来服务员:“师兄,这里的炸虾炸小鱼儿好吃,我们先吃零嘴?”

“好。”

“师兄啊,等会儿,你再帮我个忙好不?就六点半的时候。”尧雨拈起一根炸小鱼边吃边笑咪咪地瞧着钟强,千尘的任务一定要执行。

钟强好笑地看着尧雨:“是说这么好心要请我吃饭!说吧,我看行不行!”

“哎,我是真的想请你吃饭的,这忙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嘛,你帮我打个电话就成!”尧雨赶紧表白。

十二月的天气时不时就飘雨。尧雨坐在店里很开心,凉嗖嗖的天气可以吃热乎乎的美食,太幸福了。

不是和恋人在一起才有幸福的。尧雨满意地笑了,她常觉得幸福。做完一个策划案她觉得幸福,吃一餐美食她也有幸福的感觉。

知足常乐,自己这样就是知足么?尧雨想不清楚这个概念的范畴,在她看来,珍惜现在就好了。

她瞧了瞧时间,想着千尘正心急火撩地等脱身的电话。她对钟强说:“师兄,要麻烦你打个电话给我朋友,她……”

尧雨看着门口进来的那个修长的身影住了嘴,她希望他没有看到她。尧雨低下头接口又说:“就说单位有紧急采访任务,叫她马上到单位……”

“钟总!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许翊中热情地招呼着。他那天把张林山灌醉了被慧安狠狠地说了一通。今天专门请慧安和张林山一起吃晚饭。慧安说想来大学时常去的这家小渔馆吃鱼,没想到一进门就瞧到尧雨和钟强。

钟强回头看到许翊中也笑呵呵的招呼:“许总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

张林山和慧安还没来,许翊中就走过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约了朋友呢,对了,尧雨,我约了张林山夫妻俩,一桌坐还是各吃各?”

尧雨抬头看他,许翊中的神情分明在说,有陈慧安在,你还会赶我?

慧安要来,哪说什么?当然是一起坐了,虽然尧雨很不想和许翊中坐在一起,但是有慧安在,难不成还真分开坐?她看了看钟强:“师兄,许总约的有一个朋友也是我同学,C大的,一起好吗?”

“人多热闹,当然好!”钟强无所谓,在社会上能多认识两个朋友不是坏事。

尧雨想起千尘的电话,告诉了钟强。钟强看了看嘈杂的店堂,呵呵笑着起身出去打电话了。

座位上只有许翊中和尧雨。尧雨慢条斯理地吃着炸小鱼儿问许翊中:“慧安给你说这里的鱼好吃?”

“嗯,你们大学时常来?”

“嗯。”尧雨简单地回答。

以前佟思成常带尧雨来。尧雨也带慧安和千尘来吃。

她暗暗告诉自己那一切都已成过去,时间早已尘封了往事,不要再去想了,便笑了笑:“我向来爱吃鱼,这里价廉物美,请客花不了多少钱却能吃得舒服,就请师兄来了。”

“原来请客又怕花银子啊?”许翊中取笑着尧雨。

“是啊,贵的请不起,心意到了就成。”尧雨觉得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是变脸大师,不,比川剧变脸大师还要拽,随时随地出于本能的就能换上一张面具,而且是无缝换接,用最慢的镜头都找不出变换之间的破绽。

她以一种普通朋友的心态对待着许翊中,尽可能地避开许翊中让她疑惑的暧昧态度。尧雨相信,这是最正常最可选的对他的态度。她想起最近一次看到他,他正和杜蕾亲亲热热地在酒巴喝酒。她越发不想招惹他。

许翊中吃着炸小鱼儿看了几眼尧雨。一张不施脂粉的清水脸,她和杜蕾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气质。杜蕾是看着美丽,尧雨则看着舒服。他不禁想,要是尧雨像杜蕾哪样含情脉脉瞅着他会是什么模样?他马上否定了这一想法,尧雨平静无波的脸上写满了此生不可能的字样,这让他心里又升起一种类似于沮丧的感觉。

刻意的靠近(中)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手机铃声响起。尧雨翻包找手机,就看到许翊中先她一步接通了电话:“嗯,嗯,好,知道了,下次再说。”

许翊中挂了电话看到尧雨怪怪地眼神,笑了:“这首歌不错,就设成手机铃声了。”

哈!歌不错?!尧雨无语,埋头又吃。她的直觉说许翊中一定是故意的,但手机铃声又没有版权,他要用也没法。

“可不是故意要和你设成一样的。”许翊中一本正经地声明,“如果你不舒服,你可以换一个铃声啊!”

“凭什么!”尧雨冲口而出,她先设的这首歌,他凭什么要她换,欲盖弥彰似的。

尧雨怒目娇嗔的模样让许翊中有点忍俊不禁,他觉得逗尧雨玩也很开心。“对了,慧安和山子临时有事来不了啦。”

“哦,”尧雨瞧了他一眼,心想,那不是白叫你和我同桌了。

“早知道就不叫我同桌了是吧?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吧?那多没劲!”许翊中瞬间看出尧雨心里的想法,一语道破。

尧雨假笑:“这种小地方,怕许总你吃不习惯。”

“怎么会不习惯,只要味道好,地方无所谓,我对吃的只挑味道。”许翊中接口道,“你不会这么小气,只请你们副总,多我一个也嫌弃吧?”

“呃,不会不会。”尧雨看到钟强进来,忙绽开笑容说,“能请许总吃饭实在荣幸有加,许总不嫌弃就好了。”

“尧雨,你同学真好玩,我刚开口就听她急急地说马上到单位,接下来又有人打电话来梳实,啥事费这么大周章?”钟强想起方才电话里那个严肃的声音就想笑。

“我同学,她妈硬让她相亲,所以才这样的。”

“呵呵,相亲哪。”

“钟强,我直接叫名字了,你也别许总许总的,年纪都差不多就喊名字舒服点,”许翊中抓住机会插口说道,“我朋友来不了啦,今天沾你的光,吃尧雨。”

“年纪差不多,都三十了还叫差不多。”尧雨嘀咕道。

她的声音很轻,对面的钟强埋头吃鱼没听见,旁边的许翊中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不以为意,端了酒杯敬钟强。他决定先从朋友做起。只有接触了解,他才能解开心底里对尧雨的迷惑。

两个男人不多会儿就熟络了。称兄道弟聊得好不开心。许翊中笑呵呵地说:“尧雨,我们的新项目是你做吗?”

钟强和尧雨对看了一眼。钟强笑着说:“不是,尧雨手里有活儿呢,另找别人做的,也是很好的文案,会做得很好的。”

尧雨感激地看了眼钟强,顺手就挟了块鱼给他以示奖励。钟强忍着笑接受了尧雨的巴结,他眼神往许翊中和尧雨一瞟,心里暗暗猜测,尧雨不接嘉林的活儿,是因为许翊中吗?

许翊中看着尧雨迫不及待地挟鱼给钟强,心里泛起了四个字:“谄媚讨好。”她就这么不想和嘉林打交道?不,就这么不想和自己打交道?许翊中把这种态度总结为:挑衅!

他掏出手机不经意地发了几条短信,见回了,便笑着说:“我说钟强啊,圣诞和元旦马上就到了,今年圣诞我们集团在温泉山庄有连续三天的狂欢活动,我已经和你们王总说了,时间紧急着要,集团策划部都全力以赴新项目去了,这次的狂欢活动和整个新年的包装策划全交你们公司一齐做了。王总的意思是让尧雨来做。”

钟强呆了呆,老总决定了的事,他只有同意的份儿。他看着尧雨:“好,王总决定就是了。”

尧雨手里还挟着吃了一半的炸小鱼儿,她突然觉得这鱼吃起来咋不香了呢?一个劲往门外推嘉林的活儿,还肉疼银子飞了,现在又送上门来,她哭笑不得,这究竟是好是坏?

“尧雨,时间很紧的,本来晚点你们王总也会打电话告诉你,我遇到你们就先说了。今天星期六,明天文案就要出来!周四狂欢活动的现场布置就要到位。周五到周日就是三天的狂欢活动了。我们的广告已经打出去了。”许翊中看到尧雨呆呆的样子心里乐翻了天。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也是我们新项目的宣传在春节前要出来,所以实在没人手,临时决定全包给大唐公司做。这次要辛苦你了,我和你们王总说好了,我们集团从明天起单独另算工作人员的加班费。”

尧雨心里盘算,一晚时间,他居然只给了她一晚时间写文案!还有狂欢活动的主持嘉宾节目安排,他是人吗?她白了许翊中一眼,慢吞吞地说:“我问问王总再说吧!”

许翊中根本就没给她机会推辞,马上接通了王磊的电话:“磊子,钟强和尧雨和我在一起吃饭呢,就是圣诞节狂欢活动的事,时间不是紧嘛,你和他们说说。”

钟强接了电话嗯了几声又递给尧雨。

“尧雨啊,你把狂欢活动的文案先做出来,我让小田去约主持和表演。要做好,这次做好一定好好奖励你们!”王磊简短几句话说完就挂了。

尧雨和钟强对看了一眼都没撤。

许翊中看着钟强和尧雨的表情心里一阵狂笑,打电话问王磊?这等好事落王磊身上他笑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他又叹了口气:“时间有点紧啊,真是对不住了,今天算我请二位的。”说着还挟了块鱼给尧雨,“这里鱼味道真不错,多吃点!”

尧雨没吭声,心里悲愤地想,还有逼着人挣银子的事!她觉得许翊中挟给她的鱼刺特别多,老剔不干净似的。她想起钱钟书在围城里写的,忠厚老实人的恶毒犹如饭里的沙砾和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总给人以不经意的伤痛。许翊中突然说出的要她连夜赶工的事,和这种恶毒异曲同工地相似,让她一个喷嚏都打不出有苦说不出。

活儿反正落她头上了,早总比晚好。她抬头看着许翊中:“要求呢?”

“欢乐喜庆,有我们独特的节目安排,让人看到宣传就想来,一定要特别一点!嗯,A市的温泉山庄估计都会搞活动,我们为此专门设了大奖,奖金最高两千元。这次温泉山庄一共要送出,多少来着?我有点记不住了,我等会儿把资料给你。”

尧雨再也无心吃东西,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就对钟强说:“师兄啊,这次赶得急,明天就要,我想早点看了资料动手做,你看……”

“我也吃好了,走吧,早点拿了资料回去做吧!”钟强心里有底,要是没遇见许翊中,难道明天真的就要拿文案出来?他不好吱声,这事老总说了算。就是尧雨要辛苦一晚了。

钟强开车先走,尧雨没想到吃顿鱼吃出连夜赶文案的事来,还是不想打交道的嘉林的活儿,有些闷闷不乐。

“你是到我们公司去做呢,还是在家做?”许翊中边开车边问她,尧雨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大吐胸口长期以来憋着的一口闷气。今晚上冷是冷了点,雨夜空气冷得清新!

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他同意这一观点。尧雨对他的帅气视而不见,对他的银子也视而不见,他就非用这两样砸晕她不可!不用他砸,花银子让王磊去砸就行!

他就是临时起意决定让大唐全包的,事先也有想过全包出的钱更多。转念又想,大唐全包会比温泉山庄自己做的效果更好。多花点钱也不见得是坏事。许翊中对自己假公济私找到了充分的理由。

尧雨不情愿他看出来了,她还是接下了,而且马上就回家赶工。许翊中极满意今天的这个临时起意。对温泉山庄的圣诞狂欢有利,对自己的心情有利。若不是顾虑着尧雨在场,他真想大笑出声。

“我习惯在家。”嘉林公司?尧雨绝对不去!万一遇上杜蕾,她又摆出一副侵犯她地盘儿的表情!

许翊中听了就把车开到尧雨家。下了车,他递过一个U盘给尧雨:“这次的资料在上面。”还好随身带着。

“你们的广告呢?”

“都在上面!”

尧雨接过U盘就走,她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呢。暗呼倒霉的同时又用挣银子来安慰自己。走了几步,她实在想不过,回头对许翊中嫣然一笑:“记着,不是从明天,加班费从今晚起算!对了,你们加班费怎么算的?”

“一天一百!今晚就辛苦你了。”许翊中笑得特别贼。

刻意的靠近(下)

尧雨回了家,洗了个澡,她熬夜前喜欢把自己打理得舒服一点,深深地吸口力为自己鼓劲,打开电脑就开工。

她不笨,钟强看出这是临时起意,她也看出来了。要是今晚没遇见许翊中,多半就没这回事了。就算有,也不会要这么急,非得连夜把文案赶着做出来。

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电脑桌上,尧雨时不时瞟上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这是为了加班费为了钱!加一周班就是七百,加上提成会有四千,一个星期挣四千,一个月可以买四个平米的房……

许翊中干嘛就非得这样整她?竟舍得用钱来砸她?尧雨写了会儿,思想又转到这个问题上。他说得再一本正经,尧雨半个字都不相信。她回想起最近一次与许翊中的接触,他乐呵呵地态度极好的当搬运工替她拿资料,她还请他吃了一顿麦当劳。人心不古啊,尧雨叹气。

她顺手拉过稿纸,狠狠地画了只猪头,大书许翊中三个字放在百元大钞旁。看一眼钞票,瞪一眼猪头,继续埋头苦干。

尧雨一走,许翊中坐进车里就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象着尧雨明天顶着熊猫眼把文案毕恭毕敬地递过来,自己一副居高临下地姿态,还能挑挑毛病,再让她改一天,这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和王磊说好了,这次赶得急,主持人和节目表演嘉林负责协调,广告也出来了,方案就算周二出来,周四一样可以布置妥当。他极为得意,因为尧雨不待见他而产生的种种挫败感一扫而空。

许翊中悠悠然回到家洗了个澡,上网玩了会传奇。他觉得很久没有这样惬意过了,就连在传奇里他今天杀人都杀得特别痛快!到了十一点半,他准时关了电脑,倒头就睡。早睡早起作息规律身体好!

这一夜,他睡得太舒服了。以致于醒了他还在想,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呢?许翊中拿起表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凌晨四点半就醒了!难道老人说三十岁之前睡不着,三十岁之后不想睡的生理状态就出现了?他起床泡了壶茶喝,打开窗户透气,十二月的寒风扑进屋子里,他抖了一下,脑子更加清明。

怎么遇着尧雨他就这状况?这么一想,许翊中心里又烦躁起来。他突然觉得昨天的临时起意把情绪带进了工作实在要不得。再对公司有利,这种出发点也是错误的。

看看天色,他想,尧雨做完了吗?她会不会通宵都在写方案呢?

许翊中又喝了口茶,决定不想再去考虑已经做了的事情,换了身运动服打算去跑跑步,下了楼,临时又改了主意,开着车来到了尧雨家。

四周静悄悄地,老房子里的居民还在睡梦中。许翊中坐在车里呼吸着清晨的凉爽空气,抬头看到七楼的灯光还亮着,整栋楼就哪个窗口还有灯光。透过窗帘朦胧地形成一处光晕。一种温柔的感觉在冬夜里弥漫开来。

许翊中怔怔地看着那处灯光,嘴里呼着寒气。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脚步呢?他一定是太高兴了,高兴让尧雨无可奈何连夜赶工,然而,那点冬夜里的灯光怎么又让他感到一丝不忍和内疚呢?善良,对,一定是自己心好善良!许翊中为自己迅速下了诊断。

要是现在他出现,尧雨会是什么样呢?她会不会因此感动对他另眼相看呢?许翊中觉得自己都会感动。他决定给尧雨一个惊喜!

他发动车直奔通宵营业的广式餐馆。急切地打包了热粥和点心又匆匆开车回尧雨家。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拎着餐点去敲门。他敲得极轻,生怕惊醒了隔壁的邻居。

门闭着,他加重了一点敲门声。等了不到一分钟,许翊中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等了一个小时,楼道里的灯被他踩亮又熄灭的瞬间,门开了。

尧雨披着块毯子出现在眼前,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的手里拎着的餐盒,迅速地把他让进了门。

许翊中很吃惊今天的受欢迎程度,她连问都没问凌晨他跑来干嘛。她居然就一点不吃惊?

他进了屋,还没开口,尧雨已伸手过了他手里的餐点。

尧雨没有客气,她快饿疯了。她指指电脑:“刚写完,你看去。”一边打开餐盒深吸一口香气,坐下就开始狂吃。

许翊中哭笑不得站在屋子中央,他突然明白,受欢迎的是他买的早点不是他,如果两手空空地来,尧雨没准儿会告诉他上班时间给他文案,然后把他拒之门外。他看了眼电脑,又看了看尧雨,他这会儿哪有心思看她写的文案,也坐了下来:“吃了再看。”

尧雨压根儿就没管她,喝了口热粥,又挟了个叉烧包,嘟啷着嘴含糊地说:“你太好了,我饿疯了都。”

“吃慢点!”许翊中吃了一个虾饺就停下来看尧雨吃。不知道是尧雨的吃相还是她感叹了一句他太好了,暖洋洋的感觉直冲脑门,许翊中浑身舒坦,“够不够?还想不想吃别的?”许翊中被自己的问话吓了一跳,这句话咋听咋温柔,类似于“谄媚讨好”的语气。不由得呆了一呆。

“我熬夜到凌晨胃口特别好。”尧雨听到他问够不够,才尴尬地发现自己已把点心洗劫一空,“不好意思,你还没吃什么吧?”

“我吃过了。”许翊中很懂事的撒谎,随便把第二盒粥推给尧雨,“上次你说过晚上熬夜第二天胃口特别好。”

尧雨看了看他,眉开眼笑地接过粥:“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没有,是广式的消夜份量太少。”

“嗯,是很少,但味道不错,谢谢!”

许翊中近乎满足地瞧着尧雨吃,不知不觉跟着咽口水。他有点后悔该多买一点,他也饿了,转念又想,就冲着尧雨现在的态度让他饿着也没啥:“一晚上没睡困不?”

第二句讨好的话问出口,许翊中想,这是策略。看尧雨的态度就知道,这招吃香!

“过了点就好了。你去看文案吧!”

“真对不住,让你连夜忙活了。”他继续态度好。

尧雨哦了一声,边吃边说:“没什么的,没活儿的时候玩得好,有活儿忙点也应该的。”

许翊中看着她,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尧雨怎么就没有一种激动兼羞涩的表情呢?她到现在吃到尾声也没想起问他为什么五点多就起来给她买点心!心安理得一个人享受着美食,还再自然不过!

尧雨肯定享受别人侍候习惯了。哪个别人肯定是她的前任男友!他怎么就把她养得这么刁?许翊中觉得抱着和她做朋友的心情接近也吃不消。

他抿着嘴,嘴里有点发苦。看到尧雨眼脸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又觉得跑这一趟值得。许翊中转开眼,站起身走到电脑旁:“你吃完眯会儿,我看完叫你。”

他坐下来仔细地看文案。

尧雨吃完给他倒了杯茶:“没关系,反正也没睡了,你先看吧,要是过了,我白天再补眠。”她拉了张椅子坐着等许翊中看稿。

许翊中看了会儿回头,尧雨己经睡着了。他笑了笑,伸手想抱她上床,又怕惊着了她,便抱起床上的被子盖她身上。

睡着了的尧雨埋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张小脸,许翊中想起上回在车上看睡着了的尧雨,再比较了现在,得出一个结论,她睡着的时候睡出了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吃他凌晨五点多跑去买的白食也不道谢很正常。他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又回到电脑旁边看文案边改。

天慢慢亮了。他改完文案伸了伸懒腰,一抬头就看到电脑桌上那只猪头和百元钞票,忍不住呵呵笑了。

随手把画有猪头的纸折好放进口袋里。骂他猪头?他摸摸自己的脸,嘴唇一抿,哼了一声。

尧雨在椅子上睡得熟了,许翊中碰了碰她:“上床去睡,嗯?”

“嗯,”尧雨闭着眼站起来梦游似地走到床边倒下去就睡了。许翊中好笑地看着她。拾起滑落的被子给她搭好。尧雨动了动嘴迷糊着说了句什么侧了侧身窝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许翊中轻轻退出卧室,站在外间的书柜旁又开始打量那一格格的酒杯。目光落在尧雨说自已做的酒杯上忍不住又笑了。

书柜里放着各种书籍。小说占了一大半。他看到一本《书法篆刻辞典》,心想尧雨难道还会这个?随手就抽了出来。

书折了些纸页,他翻开其中一页,里面是“成”字的各种字形。许翊中皱了皱眉,又翻开别的折皱,他找着了“佟”字和“思”字。

许翊中沉默了会儿,把那三页照旧还原折好,再放进了书柜。重新抽了本黄易的武侠小说来看。

圣诞节惊喜(上)

尧雨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她是被许翊中打电话的声音惊醒的。睁开眼,许翊中正在边打电话边传文件。

“你没走啊?”

许翊中回头笑着说:“好了,你现在没事了,周三周四再去山庄布置就好。”

“就照那个文案做么?”

“改了一点,你们部门的小田去联系布置,你到场照方案做就行了,我让温泉山庄全力配合。对了,狂欢过后的下周四晚一定去温泉山庄,”许翊中解释说,“那天是嘉林的新年酒会,要请所有的合作单位。我就提前邀请你了。反正到时候你们老总也会过来。”

“那天不行!”尧雨一口回绝。

“为什么?”

尧雨低下头没说话,直觉的回绝后,她才想起原来她是在盼着那一天的。如果佟思成十二月回国,他一定会赶在那天回来。她想她会在那天看到佟思成。

难道自己心里是盼望着见他的吗?尧雨心里极不是滋味,她轻摇了下头,忽略掉自己的想法,就似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在等待着佟思成似的又迅速地对许翊中说:“哦,那天要是没别的事,就来。”

“走,吃午饭去!我也忙一上午了。”许翊中得到尧雨的回答,心里极是高兴。

“我请你吧,后续工作你都帮我做了。”

“麦当劳?”

“可以吗?”

许翊中微微一笑:“不可以!”

“那就在家吃泡面!”

“我突然觉得麦当劳的吉士汉堡味道不错。饿了的时候趁热吃最香了!”许翊中马上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尧雨低头轻笑着和他一起出了门。

许翊中出门的时候想,他似乎搬起块石头往自己脚上砸了。

他们啃汉堡的时候,杜蕾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她一早接到许翊中电话来公司接收文件并按他的吩咐一一办妥交待给温泉山庄的事情。

这是第几次加班了?杜蕾都记不清了。以前加班她是高兴的,做完事许翊中会请她吃饭送她回家,在那时,她能与他独处。

和许翊中单独相处的时间是愉快的。他下了班不再严肃,很活跃。很多时候四周有意无意的目光望着他俩时,杜蕾会觉得他俩真的是一对情侣。她甚至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许翊中没理由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出色,他同样享受着别人脸上写着的种种羡慕神色。

杜蕾有些难过地扯了扯裙子。周末加班不用穿工作服,她专门穿的新裙子。女为悦己者容。谁不喜欢美女呢?她嘴角浮上一丝嘲讽。她原本以为许翊中和她一样也在集团加班,但是他不在。接下来她就知道这次温泉山庄的狂欢活动是包给了大唐公司做,尧雨写的策划。她敏感地觉得许翊中就和尧雨在一起。

是工作在一起,还是别的原因在一起呢?她又想起了许翊中陪尧雨装灯箱的那晚。这样的事不需要许翊中亲自出马的。这样,就只有一个原因……杜蕾摔了摔头,不想想下去。

她看着手里的文案,这个圣诞节尧雨也会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吗?许翊中会陪着她在面前晃来晃去?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愣住了。她什么地方输给尧雨了呢?她比她漂亮,她真的比她漂亮吗?杜蕾觉得只要和尧雨在一起,她就没有了自信。

一想到尧雨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劲儿她就厌恶不已。她什么都不在乎吗?这世上就没有她在乎的事情?她就连和佟思成分手也没有哭过似的。

佟思成,杜蕾眼前浮现出一个清濯的身影。杜蕾想,那个眼中闪烁着沉思的男人他怎么会放弃尧雨呢?

杜蕾轻轻笑了,佟思成就要回来了,尧雨的心肯定是偏向他的。她知道,尧雨这种重感情的人是不会轻易的因为一次出国分手就彻底否定佟思成。

她目光落在手中的文案上若有所思。

尧雨和小田指挥着工人在山庄装饰圣诞树。高七八米的大冷杉上挂满了礼盒和彩灯。与以往不同的时,这棵树上的礼盒里都装有礼物。来山庄的游客只要有孩子的就可以去摘一个漂亮礼品盒子带走。

许翊中一直陪着她和小田做装饰,他笑着问尧雨:“山庄这次为狂欢设的奖项已经很多了,为什么还要设这一项?”他其实最想知道的是尧雨为什么这么坚持一定要加这一项。

“小时候我看圣诞树就想去摘上面的小盒子,叔叔阿姨都以为我想要包装漂亮的小盒子玩,帮我摘了很多,可是我喜滋滋拿回家后打开,发现里面都是空的,失望得很。我想带孩子来的家长们为孩子摘下圣诞树上的礼物盒子后,孩子会记得,原来圣诞礼物真是挂在圣诞树上的。”尧雨仰头望着搭着梯子往圣诞树上挂礼物和彩地球的工人给许翊中解释。

许翊中瞧着她的样子直乐:“怎么我觉得你两眼放出了贪婪的光,这一树礼品盒子你都想要呢?”

“是啊,要都是我的就好了,不过,现在大了,对玩具没有多少兴趣了,就是觉得拆盒子的过程很开心。因为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惊喜就是这样的。”

“这个圣诞节你想收到什么样的惊喜?”

尧雨白了他一眼:“说出来了还叫惊喜啊?”

许翊中语塞,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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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千尘要带萧阳回家。陶教授和妻子有点紧张,千尘从说要带萧阳回来让他们瞧瞧,二老心里就开始打鼓。

以前千尘不是这样的,父母说什么她少有反对过,就算反对,没有太大的争议也就算了,而这次,刚让她去相亲,没两天千尘就正经地对他们说,要他们见见萧阳再说。

千尘母亲耐着性子听完,只说了一句:“我反对,你会说妈妈势利,你一向听你爸的,这次我不参与。”

言下之意要是千尘父亲也反对,这门亲绝对不成。

千尘却很惊喜,父亲是最疼她的,从小都捧在手心里,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是最和蔼可亲的,一直迁就她。父亲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他一定会理解并喜欢萧阳的!千尘想到这里心情有点愉悦。

陶教授温和地看着女儿,由不得他不感叹女儿大了。他对这个能栓住千尘心的萧阳分外好奇。他和妻子看法不同,如果家境差了点,只要人好,有能力也没有什么的。自己还能帮扶一把。他希望这个萧阳不会让他失望。

就这样,周六,萧阳来到了千尘家。

千尘母亲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萧阳。她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皮没吭声。千尘觉得母亲哪怕不说话也给人压力,她担心的看了眼萧阳,讨好地说:“我妈削苹果的手艺一流,一个苹果削完皮都不会断。”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削着。千尘生怕气氛僵住,对陶教授撒娇:“爸,人家表扬妈,她都没反应。”

陶教授拍拍她的手,目光看向了萧阳。

萧阳自若地坐着。他心里也很紧张却不能流露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千尘家里。千尘家布置得书香味十足。不奢侈却有品味。一进家门,他就知道为什么千尘母亲会反对了。先不说两层的苏式小洋楼。就这家里的摆设和他家一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活。如果让萧阳说出唯一的差别,就是他的家小是小,随意自在的多。

他知道千尘和父母感情很深,而且她父母也很爱她。萧阳希望能给两位长辈一个好印象。这样千尘就不致于夹在中间为难。

千尘母亲每一次目光移到他身上,萧阳都让微笑挂在脸上。他看到千尘的紧张感明显减轻了,对他似乎放了心。只有萧阳自己知道,再这样笑下去,他的面部神经会抽搐。

他有点想抽烟了,但他知道最好不要。他在千尘家的客厅里就没看到烟灰缸的影子。萧阳想,活了这么大,上学读书都没这么正襟端坐过。

陶教授很直接,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对千尘说:“千尘,你和你妈去买点菜,我和萧阳聊聊。”

千尘母亲放下了水果盘,又看了眼萧阳,带着千尘出门。

千尘知道父亲要单独和萧阳聊天,她不好呆在家里,就冲萧阳笑了笑,和母亲出去了。出门时她挽住了母亲,回头又对陶教授说:“爸,你别太严肃呵,瞧他正襟端坐的,又不是上课!”

萧阳笑了笑。

“快去,记着买几道萧阳爱吃的菜回来!”陶教授也笑了,他转过头对萧阳说:“家里就是太宠她了,有时千尘还像个孩子。”

“嗯,她有时很单纯的。”

萧阳坐在客厅想起千尘告诉他的话:“只要我爸那关过了,就好了,至少家里是一比二的投票!”他觉得千尘父亲很和蔼可亲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带给他压力。然而,他更紧张。他至少知道千尘母亲为什么会反对。但他对陶教授的态度却捉摸不定。

“萧阳,听说你现在开公司?”陶教授顺手递过妻子刚才削的苹果。

“谢谢!”萧阳礼貌地道谢,接过苹果,“是和朋友合开的。布置好了,元旦开业。”

“怎么没去单位上班,想着自己做呢?”

“当时也没好的单位,自己做朋友也多,这样会比在单位上强。”

陶教授没再问萧阳开公司的事,扯开了话题。

萧阳小心的应对着。

聊了没多会儿,千尘和母亲就回来了。萧阳挽起袖子要去厨房帮忙,千尘母亲拦住了他。他只好坐下来,千尘活泼的挨着他坐着,笑着问:“你们聊什么了?”

陶教授温和的笑笑:“你爸没把他吃了!”

“千尘,叔叔和我说起开公司的事。”

“嗯。”千尘笑呵呵的,她偷偷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异样,但话也不多,就一个劲儿地找话题出来。

吃过午饭,萧阳礼貌地告别,一切都还融洽着。千尘觉得母亲没问半句萧阳家的情况,父亲和萧阳也有说有笑,她原来担心的几个人对坐无语的冷场并没有出现。她送萧阳出去时,脸上挂着忍都忍不住的笑容。“阿阳,我爸都和你说什么了?”

“就简单问了公司的事情,也没说别的。”

“他,态度还好吧?”

“千尘,你爸爸很和蔼的,你回去吧,我下午还去接机,师兄回来了。”萧阳的感觉不好,千尘父母看不出反对他,也时不时找话题和他聊天,也算热情了。然而,他看不到从眼睛里透出的那种喜爱。可是,他却无法对着高兴的千尘说。他只下定一个决心,一定要把公司做出来。

千尘也想回家听爸妈的意见,左右看了无人,在萧阳脸上亲了一下,轻声笑了:“小雨呢?她知道吗?”

“这个你先别说,我接了师兄再说。万一他想给尧雨惊喜呢?”

“嗯!”千尘笑着点头。

萧阳默默地看着千尘像鸟一样飞回家去。如果她爸妈反对,千尘还会快乐起来吗?

等她回到家,爸妈都坐在客厅等着她。千尘发现有点不对,父亲比以往沉默。“爸——”

“千尘,我不同意!”陶教授一句话就让千尘的心坠入谷底。

“为什么?”

“你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千尘不明白。她望着父亲心里一阵又一阵地难受。她还以为父亲会喜欢萧阳。

“千尘,你知道我们是书香世家,萧阳,他的社会气息太重!”

“我不觉得!萧阳人很好的。”千尘心想,什么叫社会气息啊?明明是你们在学校里教书少有接触社会!抵触情绪就出来了。

千尘母亲在旁冷笑:“看吧,不是我一个人反对吧,你爸也看不上!”

一句话哽的千尘眼泪就要出来了。陶教授看着眼里含泪的千尘,放柔了声音说:“我只是觉得男人社会气息重了和你不适合。千尘,你从小在学校里长大,我怕你以后结了婚会不适应。”

父亲的话像块石头沉重地压在千尘心头。她忍不住为萧阳说话:“他自己开公司,在社会上应酬,难道还能跟做学问的人一样木纳死板?”

陶教授温和地说:“也不是说萧阳就一无是处,他也有他的优点,他的人也很不错的。我的意思是你多认识几个人比较一下。相亲呢是一种说法,其实也就是见见面相互认识了解,也不是一见面就非得谈恋爱不可。现在比以前开放多了,不见得谈一次恋爱就要结婚,多比较多选择,哪怕是你选择了萧阳,至少心里有底不是?爸妈也是想你好的,咱们慎重点,不是反对,嗯?”

千尘母亲佩服地看着陶教授,这番话说得不卑不吭,声情并茂的。教哲学的的确比教经济的更会说话。

千尘呆呆站了会儿,父亲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其实还是不同意,不过换了种方式说让她多接触多了解,有比较再选择。

“千尘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咱多接触点,比较一下,婚姻可不是儿戏,这是一辈子的事啊!”千尘母亲接上了嘴,“爸妈不可能害你是不是?”

“我知道了。”千尘没有再接嘴。父亲温和的看着她,母亲也是一脸关切。他们都是想她好。要一句话说死非萧阳不嫁,她不忍心看爸妈脸上的失望表情。

都说这份上了,看来家里安排的相亲会一场紧接一场来。她慢慢的上了楼,关上房间门,该怎么办呢?爸妈在这二十多年里把她当公主一样养大,选择萧阳,他们会失望,会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不考虑他们的意见。可是,放弃萧阳,她的心就开始疼,酸酸的感觉。

千尘躺在床上左右为难,突然她想,难道我不知道多比较还是选萧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忍不住笑了。

父亲是她最不愿意伤害到的人。他哪怕是反对,也说得这么委婉,千尘能理解父亲对萧阳的失望。他想要她嫁个很完美的人,不说萧阳,另外换个人,父亲可能也是一样的挑剔。放大了毛病来说事。

虽然父母的观点不是千尘的观点,但她知道,爸妈绝对是想要她好的。只是理解和沟通罢了。千尘想,那就慢慢拖着呗,久了,让萧阳多表现,自己心意不变,他们也就会同意了。

想清楚后,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给萧阳挂了电话:“阿阳啊,你什么时候去机场?”

“过会儿就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佟思成,我还想替小雨骂他呢。”千尘呵呵笑着。

圣诞节惊喜(中)

把佟思成送回家,萧阳和千尘牵着手边逛街边聊。川流不息的人从身边走过。千尘握着萧阳暖暖的手莫名地就觉得幸福:“阿阳啊,你不够好呢。”

萧阳侧头看她,千尘浅浅地笑着,眼睛明亮有神。“你爸妈反对?”

“是啊,妈妈反对不说,老爸也反对,怎么办呢?”

千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一点愁绪都没有。萧阳知道千尘一定想出办法来了,他呵呵笑着逗她:“是啊,怎么办呢?”

“我不是在问你嘛。”

千尘轻摇着萧阳的手,她声音里带着娇憨和一丝嗔意。萧阳忍不住低下头装作说话偷偷亲了她一下:“你说咋办就咋办!”

“我得考虑考虑爸妈的意见了。”千尘惊了一下,低下头轻笑着说。

“千尘,元旦公司就开业了,我会好好做!”萧阳轻柔地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千尘抬头望着他,萧阳认真的眸子深深地印在她心里,千尘痴痴地望着,头轻抵在萧阳胸口,她微微笑了,他的胸口永远是暧的,心跳动得这么有力,“我要和你一起!阿阳,爸妈是为我好,可是等他们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就一定不会反对了。”

“我知道。”萧阳明白千尘的心意。他不忍告诉她走进她家和她父母见面带给他的感觉。千尘母亲清冷的目光从心口掠过,惊起一丝苦涩。

萧阳握住千尘的手紧了紧,他只有一个主意,千尘愿意和他在一起,再难他也不会放弃。

平安夜,尧雨并不知道佟思成回到A市了。她坐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上网看小说。街上很热闹,酒巴歌厅在今夜都是爆满。她想起读书的时候每到平安夜都会和佟思成去教堂,人多还傻呼呼地排队进去。

佟思成老是笑她:“教堂有什么好玩的?”

“人多热闹呗!”尧雨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再晚大街上都有人,年青人脸上都笑嘻嘻的。她握着佟思成的手觉得很幸福。

出了教堂,她和佟思成一人操一根充气棒球棒就奔人多的地方去。哪儿有战争尧雨就往哪儿窜,佟思成则紧张地跟着她,瞧到有飞来的一棒就开始还击。尧雨尖声笑着帮着打。一个晚上下来,佟思成总是惨呼声不断:“尧尧,你是噬血的妖精,唯恐天下不乱!我会被你累死!”

尧雨喜欢这种气氛,喜欢佟思成护着她一路冲杀。有一年人太多,广场上只见棒球棍子四下飞舞,到处扎着人堆,A市还出动了警察维持秩序,封住了广场上只准出不准进。

想起那个时候,尧雨叹气,不做学生后似乎都疯不起来了似的。

“白月光……”手机响了。尧雨看了眼,不想接许翊中的电话。他又有什么事?今晚尧雨不想动。

他耐心很好,一遍又一遍的打,固执!尧雨没奈何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

“不想接呗!”尧雨没好气地说。

自动突略掉尧雨的直白和拒绝,许翊中笑呵呵地说:“可是不接就会有很大的损失!”

“哦?”

“比如烛光晚餐没了,去迪巴疯没了,或者电影院的大片没了。”

“那去广场上用棒球棍子揍人还有没?”

“如果你想的话,你想吗?”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笑。

“许翊中,你平安夜就这么难过?没有美女陪你?我真的不想动,你另约人去吧!”

“你在家怎么玩呢?”许翊中想要是这样就被尧雨打发了,他可真比这丫头白白多长几岁。他下定决心,不和尧雨的态度计较。

“上网看碟睡觉。好不容易做完你们的活儿,真的不想动了。”尧雨的语气里已带着恳求。她不想让自己再搅和到一个泥潭里,而且是和杜蕾有关的泥潭!

“可是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这样吧,就吃顿饭,吃完饭就送你回家。我是约了美女,还订了座,人家临时有事,我一个人去吃太傻,不能浪费,你说是不?”许翊中顺溜地编着谎话。

“那就浪费呗,你反正有钱。”尧雨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她走到窗前向下偷偷张望,许翊中的车真的在楼下。他怎么就想到这个时间来约她呢。尧雨叹了口气,继续上网。

只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楼下的斗牛犬发出狂吠,然后许翊中的电话又来了:“你快下楼,你家邻居要我赔狗!”

尧雨哀叹一声,他可真会找事!她拿起包出去,邻居要他赔狗,他不会一脚把那只狗踹飞了吧。

她冲下楼看到邻居正喝斥着斗牛犬:“妹妹,不准叫!”

许翊中看到她便笑了:“没事了,差点伤着它。”

尧雨没好气瞪着他:“都说了不想动了!”

“我保证你没吃过这么精彩的烛光晚餐。”

“干嘛非要叫我,你真是找不着人了?”尧雨对许翊中约她吃圣诞大餐十分犹豫。他怎么没约杜蕾?上次在酒巴她看得清清楚楚,杜蕾是挽着他离开的。以杜蕾的高傲,能让她这样挽着他,不是做给自己看的也是在宣告她对许翊中有意思!

许翊中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我真的很节约的,你知道今晚上订桌子吃饭难的很,一个人九百九的大餐,太浪费了!这样,你不吃可以,看我吃?”

“想的美,”尧雨白他一眼,许翊中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要是不去,就损失一千九?”

“是啊!”许翊中无奈的摊摊手。

“那好,我去,你折现吧,就当只损失一半!”尧雨故意出难题。

没想到许翊中当场掏钱包,拿出里面所有的钱数了数:“八百七,打个折如何?”

尧雨愣住了,呆了半响,许翊中是铁了心要她去吃饭,人站在眼前,她也没理由再拒绝,他好歹帮他搬过东西,凌晨买了点心,还有,这样的夜晚……“先记账上吧,欠我九百九!我没有打折的先例!”

许翊中见终于说动了她,心里舒了口气。一千九的大餐啊,还欠她九百九!只要她肯去,不贵,一点都不贵,许翊中恨恨然。要是尧雨真不去,他也没撤。

圣诞节惊喜(下)

平安夜的气息浓烈热情,餐厅外的庭院内散落摆放了小小方桌,高高低低的水晶酒杯里漂浮着花朵似的红烛,织出轻柔的梦境,一对对情侣偎依情浓,窃窃私语,细细碎碎的笑声和着小提琴的乐声飘浮在夜色里。浪漫已然驱走了冬日的寒冷,只留下温馨。

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致。色彩鲜艳的丝绸长毯,柔软长枕丝绦条枕沙发。飘摇的烛光错落有致,灯隐约点缀却瞧不见实物,光线柔和却不昏暗。九百九十元买的是室内的温度,和吃饭的氛围。

若隐若现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在耳边萦绕,尧雨隔了落地玻璃窗瞧着庭院内点点光影感叹不已。她想起佟思成说的,要靠物质条件才能创造生活的浪漫。嘴边不知不觉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来。

记忆中和佟思成也有过烛光晚餐的,佟思成二十岁生日,她买了一盒蛋糕,藏着掖着约了他在江边,让他闭了眼睛,亲手一枝枝点燃捧着送到他面前。那个夜晚秋风浅浅,手上捧着一团光晕,映亮了佟思成的眼睛。他说:“尧尧,我舍不得吹蜡烛。”

小心避过细小的长茎生日蜡烛,用小叉挑起一朵奶油花喂进嘴里,甜香四溢。江边灯光、夜空朗月,天边星辰,嘴边轻笑缓缓注入眸底,墨黑双瞳里映出的那点闪亮的烛光久久不熄,呼吸间只有比奶油更香浓的柔情。

蛋糕花了五十八元钱。九百九,能买多少个那样的蛋糕?就算买到了蛋糕还能再让她有想给一个人惊喜的心吗?

浪漫不是要用多少钱去标价出售。浪漫的心没了,还谈什么情调?

“巴基斯坦的风格,菜却是五花八门,西餐日本菜印度菜泰国菜,嘿,还有中餐,九百九,咱们可以混着吃,一定要吃回来,我说小雨……”

他的话拉回了尧雨的思绪:“你叫我什么?我和你没那么熟吧!”

许翊中奇怪地看着她:“连名叫姓喊着累!你的朋友不都这样喊你?”

朋友?尧雨心里嘀咕着,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她怎么就和他变成朋友了?她白了许翊中一眼,答应来吃饭,转眼间就得寸进尺,她还没忘前两天才因为他熬了通霄赶活儿。

许翊中早有准备,也不知道准备了多少话题来套近乎。他视而不见尧雨的神色,自顾自地抖开话匣子。他走的地方多,天南海北一阵乱侃。终于满意地瞧见尧雨由神色疏离到专心致至,慢慢地放轻松了表情,开始随意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温馨的烛光,轻柔的音乐。气氛真是好!

慢慢地喝着鸡尾酒,一股薄荷的清凉滑下喉间。许翊中注视着尧雨,蓦然发现她的知识面相当广,他每挑起一个话题,尧雨都能跟上他的节奏,不时带来新奇感。这时的尧雨给他的感觉像老朋友聊天,随意自然。他叫她的名字越喊越顺口:“小雨,你好像爱好很广泛似的,为什么?”

尧雨笑了:“许总和我不熟呗,熟了知道啦,我是半罐水,响叮当,什么都喜欢去碰一碰,其实不精,只不过,有很多爱好,这样好玩一些。”

许总?她居然不上当故意叫他许总?许翊中心口惊起乌鸦一片,黑扑扑的扇起阴风阵阵,这样就想让他浪费一千九百八?许翊中斗志昂扬面不改色,笑容可亲,继续游说:“你喜欢上山旅游不?”

“以前常去!”

“去过的地方很多?”

尧雨轻笑起来:“不算太多。”

“最喜欢哪座山的风景?”

“火山。”

许翊中惊异的看她一眼:“火山?”

“是啊,你去过云南腾冲没有?建在火山熔岩上的城。在城中往四面望,周围全是休眠火山。锥形的,金色塔形的,四方形的,我去爬过大空山,那种空寂荒凉一如……”尧雨停了停,想起当时刚和佟思成分手后去腾冲时的心境,目光变得深远,“人在自然前总是缈小,我最喜欢的是和顺桥乡,去了心里只留恬静安祥……”

尧雨嘴边慢慢浮起一朵恍惚的笑容,最让她震撼的是国殇墓园。每走一步,都充满敬意。小团坡上每一座高一尺的方碑都是一名远征军的英灵,血战四十二天,埋骨三千多人,当时何等的壮烈与豪情。失恋又算得了什么?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对生活的热情。

许翊中重新审视着尧雨,她唇边盈盈的笑意,清明的眼神,眉宇间骤然绽放的气度如此与众不同。

也许是慢慢融入话题,许翊中同样让尧雨有了另一番认识。尧雨听他讲述在罗马一心去找罗马假日里的理发店很疑惑:“别人都去喷泉扔硬币许愿去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吃冰激淋想像公主就在旁边,你去找那个理发店干嘛?”

“呵呵,我只想理发。”

尧雨一下子忍不住喷了出来,拿起餐巾擦着嘴就笑了。

“有这么好笑?”

“呵呵,是,我是在想你的头发怎么剪成公主的样式!”

许翊中仔细打量了下她:“你的头发长,剪了试试就知道了。”

“嘿嘿,我不留短发,这一生都不留。我啊能拿得出手的就数这头长发了,从来没烫过没染过没吹过,剪了,啧啧,难看得要死。”

心情好了胃口就好。今晚尧雨吃得很多,九百九的大餐味道真是不赖。吃人嘴短,尧雨决定善待许翊中,主动挑起了话题:“对了,你干嘛不找女朋友啊?”

“你是想问为什么不找杜蕾吧?”许翊中笑着问尧雨。

“哦,也是问题之一,”尧雨笑了,想起千尘说过的,要是杜蕾找上了许翊中,对她就不会死盯着不放。她求神拜佛杜蕾她早日如愿。

“好吧,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告诉我你干嘛不找男朋友。”

尧雨一下子沉默了。她发现和许翊中在一起笑着聊天吃大餐这阵功夫,她没有去想佟思成。许翊中一提,佟思成的身影又荡了出来。他就快回来了,他想重新开始……近乡情更怯,尧雨终于想出她之所以答应许翊中来吃圣诞大餐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佟思成的影子在脑海里晃荡。

她笑了笑,不想让那个影子一直跟着她,开起了玩笑:“我不是没遇着合适的么?难不成你也是啊?”

“是啊,怎么不是?”许翊中赶紧表白,“这个是要看缘分的是不?再漂亮没感觉也不行!”

尧雨秀眉微扬心里有点诧异,许翊中是迂回地说他和杜蕾没谱吗?那他找她……尧雨迅速否认这样的猜测,她宁可相信许翊中真的是怕浪费了这么贵的大餐或者因为良心发现不该设计她熬夜赶活而请她来吃。

她抬眼看他,烛光映在他的俊脸上,梭角分明的嘴微微扬起一抹笑容,举手投足风度翩翩。这样的人,从外表到他口袋里的钞票,他的暧昧不会只对她一个。朋友?他是觉得和自己做朋友有趣好玩?尧雨朋友多,别人喜欢和她成为朋友已经让她习以为常。尧雨照这个思路推理下去,心里马上就轻松了,她想起才推掉的嘉林的活儿,不觉遗憾:“我最怕麻烦了,所以才推掉嘉林新项目的活儿!”

“怎么说?”

“我怕杜蕾啊,她真的看上你了,再和你接近,她非吃了我不可,呵呵!”

“对了,你和杜蕾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没怎么,就是女孩子之间的小心眼儿,她小心眼儿,我也是小心眼儿,互相看不顺眼,合不来。要是我抢她的意中人,她肯定不高兴的。我对你又没有哪种意思,这不白白添堵嘛。”

许翊中听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她就这么直截了当说对他没意思?他摸摸下巴,对,她竟然把这自己魅惑人间的英俊骂成猪头!许翊中面不改色笑着看尧雨:“你这样说实在是太伤我自尊了。你说,我有哪点不好?你就对我没意思?”

“你没啥不好啊,但好人多了去了,我都要去喜欢啊?”

许翊中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却试图为自己多挣几分:“我比好人优势要多点吧?我很帅,又有钱,上哪儿找去啊?”

尧雨大笑出声:“你不仅嘴碎,还脸皮厚。杜蕾眼光可比不上我了。”

许翊中佯怒:“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人家瞧上我了你就觉得眼光有问题?”

尧雨笑得喘不过气来:“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这也在意?”

“能不在意吗?太伤自尊了!”许翊中露出苦相,逗得尧雨笑得更开心。她觉得这大餐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笑着埋头吃东西的时候,许翊中眼波变得柔和起来。尧雨太容易相信人,连眼前坐着头别有用心的大尾巴狼都没看出来。他,只是想让自己瞧得更清楚而已。

许翊中想了很久,他决定和尧雨从朋友做起。在酒巴他看到尧雨对萧阳的那种态度他就想,尧雨对朋友不会不待见!等她把自己当朋友了,不会不待见他了,他想,那时他再会对她犯傻就十拿九稳了。

他活了三十岁从来没有这慎重过。他不想因为一种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感觉而让自己最终变成傻瓜。

开着玩笑,随意笑着的尧雨消失了以往的生疏,那种不舒服消失殆尽,他想,一定是这样,他只是不服气,绝对不是爱上了她。

尧雨吃着菜,看到桌上仿照阿拉丁神灯做的烛台,伸手拿了一个过来细看。烛台做得精巧,雕刻着美丽的花纹,她轻抚着上面的花纹:“真是巴基斯坦的?”

“你喜欢?”

尧雨点点头:“据说擦一擦神灯就会有个能满足主人一切心愿的天神出现!比圣诞老人的礼物还多!”她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她孩子气的表情让许翊中忍俊不禁,他左右看看,服务生远远的站着,便贼贼地笑了笑,拿起一只烛台把玩着,然后尧雨眼睁睁看着他拔出蜡烛把那只烛台就藏西服里去了,她嘴张得老大,他在干什么?三十岁的大男人,A市著名的嘉林集团的副总,他……

“吃好了没?快十二点了,吃好我们就闪!”许翊中瞪她一眼,掏出钱包付账。

尧雨头埋得极低,生怕被发现偷了烛台。

刚走出餐馆大门,许翊中突然把烛台掏出来给她:“送你做圣诞节礼物!要不要我找个盒子包起来让你拆?”

尧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烛台,回头看了看,猛地拉着他就跑:“丢人啊!还不快走!人家发现追来就麻烦了!”

许翊中被她拉着往前跑了一大段路,看着不停喘气的尧雨朗声大笑起来:“偷来的是不是更好看!”

“嗯!”尧雨猛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多少年没做这种坏事,原来这么好玩!

许翊中好笑地看着她:“我的车还停餐馆门口呢,还得回去!”

“我才不呢,你自个儿走回去,然后把车开回来,送我回家!”尧雨嘿嘿笑着不肯冒和他一起被抓的危险,“万一被人家逮住了,不能被一网打尽不是?”

许翊中苦了脸:“我终于知道啥叫交友不慎了,得,就为你的圣诞礼物豁出去了!”他迅速地从后面绕着去开车,一会儿就把车开了过来。

尧雨在车上不停地把玩着那只烛台,想象许翊中偷烛台的样子,乐得合不拢嘴。

许翊中侧头看她,他喜欢看尧雨快乐的样子,他觉得她的笑容可达的地方黑夜如潮水后退让开一片明媚的空间。“下次你喜欢什么,我还帮你偷!”

尧雨大惊:“不要啊,这样不好!”

“哈哈!”许翊中放声大笑起来,尧雨实在是太有趣了,他边笑边保证:“偷多了也没意思是吧?就这只烛台当纪念好不?要是你良心过不去,我明天送钱过去当买下它的。”

“算啦,就这一次就好,嘿嘿!”尧雨笑了。她想起方才许翊中把烛台往西服里藏的样子就乐。

下了车,尧雨冲许翊中摇摇手里的烛台:“许翊中,谢谢你的圣诞礼物,实在惊喜,谢谢!”尧雨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口碎米细牙,灯光下的背影像头欢乐的小鹿。

许翊中有点受宠若惊,这时候的尧雨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她终于直呼他的名字,还连声道谢。“你想要什么擦一擦,说不定真有天神出现!”

他呵呵笑着看她进了楼道,灯光层层亮起再层层熄灭,看了她这么多次上楼,这一次他心里荡起一片温柔。直到七楼房间的灯光亮起,他按了声喇叭才离开。

开车回到家,许翊中去卫间间洗漱,突然从镜子里发现自己竟然还带着笑容。他疑惑地冲镜子里的自己呲了呲牙齿,又愣住了。他吃惊地反应过来,他竟然为她从餐馆里偷了只烛台?还一直乐得合不拢嘴?

风露立中霄(上)

佟思成刚回来,时差倒不过来,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他尽可能地缩短晚上的睡眠时间,才好抽出空和萧阳处理公司的业务。公司还没开业,萧阳已经拉了几拨从前的老客户了。两人对以后越来越有信心。

这些日子基本上也萧阳在顶着做,佟思成下午和晚上在公司。两个人只请了三个小工,忙得团团转。

“师兄,你真的不去找尧雨?”萧阳很好奇佟思成的打算。

佟思成第二天就跑来公司忙活,三天瘦了一圈,都不知道身上的肉怎么缩的水。他冲萧阳笑笑:“等公司上了轨道再说。”

晚上十二点左右佟思成了无睡意,他穿上外套溜达着去了尧雨家。也不上楼,就站在楼下瞧着。尧雨以前没有熬夜的习惯,到了十二点会准时睡。但这一晚,尧雨家的灯亮到凌晨两点还固执地散发着温暧。

她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佟思成默默地站在楼下。两年时间能改变多少呢?连生活习惯都改掉的尧雨还是哪个他熟悉的尧雨吗?

他打量着眼前的居民区。这是七八十年代的旧楼房,七层楼高,灰白色的外墙墙根斑驳,张贴着各种广告,画满了涂鸦。

这是他熟悉的楼房。他不用进去也知道狭窄的楼道里堆放着杂物、垃圾筒。里面住着中低层的普通市民,一到早晨,会有穿着睡裤就出来买早点的妇女。如果哪家吵架,一幢楼都会被惊醒。

佟思成打小就讨厌自家住宅楼里的那种泼辣的妇女。吵起架来可以站在楼下从早上骂到中午。这种老房子往往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亲热的时候可以端着碗走到楼下一群人边吃边聊。也可以为了下水道堵了谁该交多少钱去疏通而大骂出声。

他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过这样的日子。他只要一想到让尧雨挨家挨户敲门收水电费,去和一群大妈磨蹭,他就难受。他绝不想以后下班回家尧雨成天在他耳边念叨的就是菜市场什么菜又涨价了,超市里这个月最优惠的商品是什么。

生活是琐事堆出来的,然而佟思成认为物质条件的提升就会大大减少这些琐事的出现。他坚持这种观念。

出国回来他给爸妈买有礼物。给他老爸买的剃须刀让他老爸左看右看试着用了一次,第二天他看到老爸又用上了原来的手动剃须刀,理由是能刮胡子就行,他买的留着舍不得用。佟思成无语。

这种根深蒂固的节俭归根到底都是穷成习惯了。佟思成不着急,他挣的钱多了就会慢慢改变这种习惯。

他远远地坐在花台的一角,十二月底的寒风并未让他感觉到凉意,他瞧着尧雨窗户透出的灯光感觉着全身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佟思成有点按耐不住上楼敲开她房门的冲动,又忍了下来。佟思成都默默站在楼下一遍遍想象着尧雨见着他的情景,一遍遍对自己说把公司先做起来再去见她。他相信好的条件才能维系爱情。

徘徊在楼下,遥望那处灯光,佟思成猜想着尧雨一定是在上网看小说。以前他常笑尧雨:“你哪是看书,明摆着是吃书。你的速度这么快,能看清楚?”

“我过目不忘!”

尧雨很喜欢看小说,据她说小时候家里没人管,就把她扔图书馆里,看书是她最大的乐趣。上了大学,尧雨就上网看小说,自习的时候也看小说。佟思成很奇怪:“怎么就不看教科书?”

“知道为什么读中文系?”

“为什么?”

“因为学中文最简单,多看小说就成了。”尧雨的歪道理堵得佟思成无话可说,偏偏她的成绩不上不下,总能过关,也就不管她了。

佟思成望着灯光总觉得她就在身边似的。他知道两年前实实在在的一番话彻底打碎了尧雨对爱情的梦想。他一直认为是因为她看的小说太多,而书上写的绝对只是小说,不是现实。

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爱情的存在。对尧雨的思念,分手那天她离开的背影,回头的模样是他的噩梦,他不止一次后悔,那时的尧雨单纯得像温室里的花,经不起暴风骤雨的打击。

佟思成想,如果他的那番话是说给杜蕾听,杜蕾会平静地和他分手,还会和他相约两年后的重逢看能否重新开始。

尧雨不行。

尧雨的浪漫和她的节约让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很矛盾的人。

大学四年尧雨一直很节约,佟思成问她这么省干嘛,尧雨总是笑笑说,她爸妈也是很节省的人。

尧雨给他说过一件事。小时候回她爸的老家,看到村里的土房子,还有冬天睡竹凉席的人家,她爸难受得眼睛都红了。

从小她爸妈就教育她要节约,读大学一个月家里只给她三百元生活费。她又爱买书,哪怕是买盗版的,也够不了,只好平时省。

照理说这样的家庭环境尧雨自己又懂事,是不会不明白哪些现实的问题的。偏偏尧雨就是个例外。

她家再不济,也是把她如珠如宝带大的。他从尧雨的一些小习惯就看出来了。比如还是他带着尧雨去银行开户,因为尧雨从来没进过银行。佟思成问她:“你自己不理财?”

尧雨的回答是:“来A市读大学以前我要买什么用什么都和爸妈说,我不存钱的,进银行干嘛?”

比如回B市,尧雨连火车票都没买过。她说从来没一个人坐过火车,如果不到A市读书,她连B市的火车站都没有一个人去过。

佟思成奇怪地问她为什么?

尧雨也奇怪地问他:“我又不坐火车,我一个人去车站干嘛?”尧雨来A市读书之前,就算是出去旅游都是和她妈妈一起。她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外出过。

她的独立生活能力很差,又极其懂事,这些都让佟思成觉得怪异。

最让佟思成不可思议的是尧雨对爱情的态度。她就一个道理,她爸妈一直感情好。而且感情就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所以,她相信爱情,相信世界上有哪种真挚的情感存在,别人没有那是因为将就,是因为没遇着,是放弃了寻求。

面对这样的尧雨,佟思成只有苦笑。这些都是两年来他在回忆中慢慢总结出来的。当时,他并不以为尧雨会不接受,他错认为了解生活艰难的她会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会理解他的现实考虑。

两年过去,尧雨独自租房住,独自在A市工作。她从前怕一个人睡,从前不习惯陌生环境现在似乎都改变了。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么?他清楚的记得进入大四时尧雨还亲口告诉他如果这座城里没有他,她就回家去,她喜欢B市的山清水秀还有哪里的古镇风情。

七楼的灯光终于熄灭了。四周除了路灯惨白的光外,一切都隐入了夜色。佟思成静静地又站了会,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两年,他再回头,再想让她从窗户里伸出头依恋的瞧着他,他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找她。

他要唤起尧雨的记忆,让四年的美好淡化艰难走过的两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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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尧雨接到了老总的通知,明晚上去温泉山庄参加嘉林集团新年酒会。她鬼使神差地给千尘去了电话:“千尘,佟思成是不是回来了?”

千尘愣了愣,不知道尧雨从哪儿知道的,明明佟思成不让告诉她的,尧雨这样一问,千尘只好全招了:“你知道啦?他不让告诉你,说是等公司忙完再找你。”

尧雨心里一空,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拿着电话呆住了。她没猜错,佟思成绝对会在明天之前回来。他怎么会不在这天回来?他怎么可能不在这天唤起她的回忆?他说他要重新开始他就不可能不赶在这天回来。

然而,就算如此,就算他一周一封信说尽甜言蜜语,他还是要等公司忙完再来找她。尧雨心里一酸,佟思成,还是那个佟思成,永远把事业前途放在第一位的佟思成。

“小雨,不是有意瞒你的,阿阳说,你们的事最好自己处理,我……”千尘很内疚,她是尧雨的朋友,却瞒了她这么重要的事。

尧雨呵呵笑了:“我只是突然想起问问,其实都过了两年了,再见又如何呢?你别内疚得不行的样子。”

“可是小雨,佟思成当时不是嫌你家穷,他只是想给你更好的条件。你知道,我妈不也嫌阿阳……”

千尘的话并没有给尧雨多大的安慰。“千尘,你对他改变态度了是吗?”

“我只是想,如果你没忘记他,他心里一直有你,这不还有可能嘛!那时候大家都没进入社会,都还小。”

“千尘,我没忘记他,和还能不能再在一起是两回事。”

“小雨,反正你自己拿主意吧,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我站你这边。”

“你带萧阳回家后情况怎样?”

千尘叹了口气:“现在麻烦大了,以前我妈反对,现在是我爸妈都反对。不过,小雨,我爸妈也没说死,只是想让我多认识多比较。他们说得那样婉转,我只有一个字:拖!久了,他们总会答应的。”

“反正我也支持你。实在不行,私奔算了。”

“怎么可能?我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我爸妈伤心,他们就我一个,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呢,唉,等阿阳公司做好吧,爸妈对我一直都宠的,那时候他们也不会反对了吧!”千尘打定了主意,心里快活了许多。

“千尘,别让佟思成知道,我知道他回来了。”

“哦,好的。看你们自己吧!”

刚挂掉千尘的电话,许翊中的电话就来了:“你们王总告诉你了吧?明晚记得来酒会!”

尧雨的心沉浸在佟思成回来这件事上,她那里还有心情去酒会。虽然千尘说佟思成在忙公司的事,要忙过后再来找她,可是她心里却有个小小的泡泡在吐着气,她不信明天佟思成没有动静。

尧雨对明天好奇,好奇佟思成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提醒她,他还记得这天。她的心因为明天的到来而“咚咚”地跳动着,明天,她明天只想等待。

“明天就不来了,你们反正也忙,也是公式化的酒会,要招呼很多客人,少我一个不少。谢谢你了。”

“尧雨,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那天你答应的好好的。”

“我是说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来。”

“你明天有什么事?肯定没事!”

“谁说的?有!真的有事!”尧雨感到奇怪,今天的许翊中说话怎么跟没买成玩具的孩子似的?像这种公式化的酒会干嘛非要硬拽着她参加。

许翊中气得挂断了电话,不识抬举!对,就是太不识抬举了!他放下身段百哄千骗的才请了她吃九百九的圣诞大餐,连在公众场合冒着自毁形象的危险偷烛台的事都干出来了,她还是没有半点自觉,一点都没有!一千九百的大餐加偷烛台就只把许总换成了许翊中三个字而己!她压根儿没把他的邀请放在心上!

明天是新年酒会,也是他的农历生日。

他坐在办公室气闷了半天,想着尧雨不理睬不买账不知好歹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想自己怕是疯了才干出这种送货上门别人还不肯要的蠢事!

想到尧雨没心没肺怎么讨好都不待见他,许翊中心里就有股气直往上冲。他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先摆谱了!

他决定马上找个女朋友,一个不行就换一个,敞开大门欢迎女朋友们的光临。什么想接触了解看得清楚明白,现在他通通不要了!以他的条件,他就非去尧雨哪儿吃瘪?少了张屠夫难道就真的要吃带毛猪?他还就不信这邪了!

“杜蕾,泡杯咖啡给我!”

过了会儿,杜蕾端着咖啡敲了敲门进来,看了眼许翊中:“精神不好啊?许总!”边说边递给他明晚酒会的安排。

许翊中瞟着看了一眼说:“明晚董事长会来,请他致辞!交许总助理全权处理,这次我不参与!”

“董事长会来?”

“嗯。”

杜蕾诧异的看着他:“奇怪哈,我到嘉林这么久了,头一回见董事长参加这样的酒会!”

许翊中心想,如果不是自己生日,老头子当然不会来。“照办吧。”

“好的。”杜蕾退出房门的瞬间突然笑了:“翊中,明天我过生日,你要是不参与应酬我请你喝杯小酒可好?”

许翊中一下子瞪大了眼:“生日?”

“忘啦,上次你过生日时还说一定要帮我办得热热闹闹的呢,我只请你喝杯小酒,不用你费心了!”

瞧瞧人家杜蕾,这态度这美貌这么主动还……和他一天过生日!许翊中心想尧雨你就是端茶道歉我也不理你!“我叫上张林山吧,上次他也说要叫上他的。”

“酒会他也会来吧?到时候再说吧。”杜蕾当然不想叫张林山,巧妙的滑开了。

许翊中想起尧雨,心里就来气一口就答应下来:“好。”

他给张林山打了电话:“山子,上次不是说给杜蕾过生日吗?你来参加吧!”

“不行,翊中,今天我要陪慧安去她爸妈家里。你们的酒会我也来不了。你帮我买份礼物好了。”

“嗯,知道了。”许翊中挂了电话又给策划部和市场部挂了电话,通知两个部门的人明晚在温泉山庄举办酒会的同时在水榭给杜蕾举办生日会。

王经理与市场部的肖经理一碰头。王经理大气地说:“明晚是集团对外的新年酒会,照理说普通员工是不参加的,不过呢借此机会泡泡免费温泉也不错,自家的山庄,员工都享受不到这不利于企业文化嘛。”

肖经理乐呵呵地说:“是啊,顺便呢就感受一下温泉山庄最近的新布置。工作娱乐两不误!”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想着许副总是不是要对美貌的杜助理展开追求了。

等到策划部王经理把时间及准备情况报给许翊中后,他想了想说:“吩咐山庄,晚上的生日会按照我们节假日的每客三十八元的标准准备,这个价目前市场反应最好。”

杜蕾听说了很开心。能在集团的酒会同时为她在温泉山庄过生日实在是太有面子了,她想要是董事长和总裁知道有这么个生日会会是什么表情?她不打算去纠正或阻止迅速在集团蔓延的谣言。这一切都是许翊中吩咐安排的,与她无关不是么?

风露立中霄

王磊听说尧雨明晚不去沉思了会说:“尧雨啊,明晚我觉得你还是去好。”

尧雨疑惑地看着老总。

“这个,你和翊中还是熟吧?他呢……”王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许翊中给他说酒会的事,送来请柬的时候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己经给尧雨提前说了,让把请柬转给她。王磊都混成人精了,总觉得许翊中态度里就有股子不对劲,上次狂欢的事包给大唐也点名要尧雨做。眼下尧雨说不去,放在以往的酒会,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这次不一样。他看了眼尧雨,语重心长地说:“尧雨啊,像这样的应酬其实对你对公司都是很有好处的,到哪儿都要混个脸熟吧?朋友多了好办事。”

尧雨心想是不是许翊中和王总说了什么,她慢吞吞地撒谎:“我有个朋友明天从国外回来,我要接机,王总你看,去的人肯定多,也不差我一个吧?”

“这样吧,你露个脸就走?”王磊妥协一半。

老总话说这份上了,尧雨只能点点头给面子:“好。”

她想,她是真的盼望着明天吗?为什么呢?难道她对佟思成真的没有死心?还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许翊阳把许翊中叫到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你知道上次包给大唐的狂欢晚会花了多少钱?白白多给了一万五的策划费!就那个策划,我至少知道市内有三家温泉山庄都差不多!”

许翊中呆了呆说:“大哥,我看还是很有新意的,差不多也不会很相似吧?”

“少来!别成天照顾你同学王磊拿公司的事开玩笑!”许翊阳比弟弟大十岁,他帮着老头子做生意,一分一厘都算得精。

许翊中有些纳闷,明明尧雨的策划他看了觉得真的不错。单是中庭的大圣诞树送孩子礼盒就很特别了。“大哥,难道别家也在圣诞树上挂真的礼品?”

“可不是!单这一项,礼品费就多支出四千多元!”许翊阳没好气地说。

“不是吧?这也想到一块儿了?”许翊中万分惊异,别的送礼抽奖他差不多也就算了。圣诞树上挂礼物送孩子的点子,他都好奇。

许翊阳看弟弟脸上表情不自然,又不忍心了,长叹一声:“算了,下次有这种策划别找大唐做策划的人了。对了,翊中啊,这个生日会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追杜蕾?”

“呵呵,没有的事!”许翊中按下刚才的惊诧,把自己的想法对许翊阳讲了。

许翊阳脸上终于阴转晴:“这主意不错,翊中,老爹专门出席,说不在酒会上提了,一家人反正这天见着也算聚会了。”

“我的生日礼物呢?”

“要啥?”

“大哥,惊喜啊!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许翊中自然用上了尧雨的说法。说过之后他又生气,“不要了,这么大人了,要什么生日礼物,明天放我假,当我是嘉宾不要叫我去应酬就好了。”

他走出办公室时,不屑地想,写了一晚上的策划就这水平?还摆谱不待见他?!许翊中完全忘记为了这策划案他凌晨五点亲自买早点送上门忍饥挨饿,还亲自审过修改过当时还觉得很不错。

周四,花店小工送来一大束花还有一个礼品盒指明送给尧雨。一大束紫色的郁金香包裹得高贵漂亮。公司办公室的女孩儿都好奇地围着看。

尧雨心里一动,刚想去拿礼品盒,小田和小陈已先她一步拿到了,直嚷着叫尧雨坦白。

“还我啊!我哪知道是谁送的。”

“尧姐,你希望会是谁送的呢?”两个小丫头知道尧雨大气,能开玩笑,这时嬉笑着就是不肯给。

还能是谁,能送这郁金香的只能是佟思成。尧雨忍不住想笑,今天,佟思成不会忘记。自己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忘记。可是,她迅速地收敛了笑容,他还是要等到他事业有成的时候才会来找他。他,实在让她失望。

“随便你们吧,我不看了,只看花还不行么?”尧雨瞬间意兴阑珊。看了两眼,连花也没兴趣了,她望向窗外,外面又下雨了。佟思成,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要分手就分手,你想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你回来了想什么时候找我就什么时候找我?她越想心里越生气。

她非常讨厌自己的态度。要重来就重来,不想重来就断得干干净净。可是为什么,她今天就一直这么盼望呢?还因为想起了佟思成而气恼不已?

小田和小陈以为她生气了,小心地把礼品盒放她面前:“尧姐,对不起呵。”

尧雨转过头对她俩笑笑:“真当我生气啦?”她一把拿过礼品盒子呵呵笑着:“不这样,骗得回来吗?”

刚才因为她的沉默引起了尴尬马上就化解了,笑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尧雨无不悲哀的想,她是没有生气,也不会有这么高兴,她只不过学会了转移注意力,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开心起来。

她瞪着盒子,静了静心拆开了,里面是一对纯金的耳环,打造成钥匙的样子。

他想打开她的心?他还是那把打她心扉大门的钥匙吗?

摸摸耳朵上的耳孔。尧雨想起读大学时和同学一起去穿耳洞。刚穿的耳孔特别敏感。尧雨又喜欢装饰耳环。有次过敏耳朵发炎,佟思成用棉签沾着酒精帮她消毒时说:“你以后别戴装饰耳环了,别图便宜,买金银的都好。”

尧雨不肯,嘟着嘴说:“金耳环太俗,而且不好看。”

佟思成笑着说:“以后我给你买不俗的金耳环就是了。”

耳环是尧雨最喜欢的饰品,穿了耳孔后,她买的最多的饰物就是耳环。手指从耳环上掠过,指尖一点凉意。她拉开抽屉,把佟思成送的耳环放了进去。

他一个字都没写,尧雨完全明白佟思成的想法。她没有被感动。

尧雨悲伤地想,她都不感动了呢。这两年来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曾经美好的过往。哪些散落在时间与记忆之中的碎片闪烁着的全是美好。

她自从知道佟思成十二月要回国就盼着这一天吧?可是他的礼物他的花她都盼到了,但是却没了感动和惊喜。她料定佟思成会在今天送礼物来,她却没料到他并不来见她。

他就这么笃定她会等,等他的信,等他的礼物,等他通过各种方式唤起她的回忆,于是凉着她吊着她好让他突然出现后她的心无力承受而再次沦陷?

一股子酸楚直冲入鼻腔,酸得她眼睛都红了,尧雨把礼品盒子扔进了抽屉锁好。她不会再等他。

风露立中霄

尧雨去了酒会,她打算露露脸完成王总交待的任务就走。换作从前,尧雨想,她不会搭理这些应酬。

同半年前参加嘉林酒会一样,尧雨还是没有换身讲究的衣服。上次是来不及,这次是没心情。还好她里边穿的羊绒衫在脱了防寒服后也算不上失礼。

她一进来许翊中就瞧见她了,心里有着气恼,他一下子就转开了头。致辞一完,酒会开始,他忍不住再往尧雨看过去时,她已经消失了。

许翊中愣了半天神,掉头往宴会大厅外走。温泉水榭里两桌员工还等着他呢。

“翊中!”王磊瞧见他赶紧招呼了一声。

“哦,磊子,今晚尽兴呵。对了,杜蕾生日,在水榭,去不?”

王磊呵呵笑了:“今天就不过去了,这里不还有一大堆人。”

“你小子,商人重利啊!”许翊中拍拍他的肩,直奔水榭而去。

温泉山庄里给杜蕾过生日的宴会与酒会同时火热进行着。

似乎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等着瞧许总如何对她的助理温柔照顾。一对金童玉女即将尘埃落定。

二十五枝纤细的彩烛散发着朦胧美丽的光影闪烁跳跃。烛光下杜蕾轻轻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圈暗影,美丽的五官娇艳欲滴。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四周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杜蕾,许什么愿啊?说来听听!”

“对,要公布,一定要公布!”两个部门年青人居多,捉狭地嚷着。

杜蕾嘴一扁:“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有的事!一定要说!”

杜蕾眼睛一转,笑了:“我许的愿啊,就是想知道许总生日那天他许了什么愿!”说完杜蕾狡猾地看着许翊中。

转眼之间问题就传到自己身上了,许翊中呵呵大笑着:“得,今天才发现我们的杜助理不去学兵法实在可惜了。好一招围许救杜!”

许翊中暗自回想,那天自己许的是什么心愿呢?过生日吹蜡烛许愿是女孩子爱做的事情,他好像就没许愿。

许翊中的目光从好奇的员工们脸上扫过,脸上笑容不改:“我哪天许的愿与大家有关!我心里想,以后集团要是能以为员工过生日为契机让大家多聚会,更团结,更融洽,像今天这样打成一片就好了。所以呢,我现在决定,以后凡是集团内有员工在生日哪天,都可以带着全家来温泉山庄免费消费!今天是以杜蕾为首例,以后就形成惯例,成为我们嘉林集团的规则之一,算成员工福利!”

员工们掌声四起,杜蕾跟着鼓掌,她心里相当佩服许翊中这番话,连消带打消除了为她在温泉山庄举办生日会的特殊影响。顺便又笼络了员工。

“今天把这个生日会改在温泉山庄举行还有一个目的,”许翊中顿了顿,“今晚是按每人三十八元的标准准备的,我希望每一名参加聚会的员工都认真记下自己的意见!张经理?”许翊中侧过头对温泉山庄的张经理笑笑:“这么多人的意见就当是咱们山庄的民意测验了。有哪些不足的地方就改进它。我希望温泉山庄能在全省打响名气,不仅仅立足于A市这么一个范围,毕竟,全省只有这么一家氡温泉。王经理,肖经理,你们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