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微雨红尘》》 · 桩桩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三个经理面面相觑,心道许副总那是要追求自己的助理,摆明了在这里设鸿门宴来着。脸上笑着,心里对许翊中又敬畏了几分。

杜蕾站在一边望着许翊中,心里暗暗失望。许翊中连一点暧昧的想法都不给她。

生日会设在温泉池边上的水榭里。古色古香的木屋,窗户上悬挂着细竹帘子。氤氲的水汽在水榭下腾起。朦胧的宫灯让这里的一切如梦如幻。

用过餐,员工们纷纷换了泳衣去泡温泉。

许翊中没注意到杜蕾没有去泡温泉,他独自站在窗边。许翊中看着夜晚雾气飘渺灯光温柔的温泉不自由主地想起第一次在这里无意中偷听到尧雨和陶千尘在温泉里说话的情景。那次之后,尧雨和陶千尘想着点子借采访之机想报复。她是相当讨厌别人窥视她的隐私么?那么是不是尧雨自我保护心理相当重呢?以此类推,她似乎不太容易轻易接受一个人。

今晚尧雨露了下脸就走了,她是真的有事?

许翊中慢慢思索着,眼神迷茫不解。

“翊中,”杜蕾也没下水,她走到他身边,倚着水榭的窗户朝外看:“我们山庄晚上很美呢。谢谢你帮我办的生日会。”

许翊中转过头。杜蕾在晚上的灯光下看上去迷人之极,他笑了笑:“不客气!应该的,每个员工都应该这样,只是每个人都举办生日会可能精力会不够,集团员工太多。对了,”他掏出一个盒子,“生日礼物!”

杜蕾有些惊喜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木偶娃娃:“谢谢,其实今天你已送了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呵呵,这是张处长没来,托我代他送份礼物给你。这份礼物是他送的。我嘛,帮你举办生日会,当成礼物了,集团第一个在这里办生日会的员工,呵呵!”许翊中笑了,他没时间去买礼物,来了温泉山庄到礼品柜台转了圈,也就这木偶娃娃可爱点,就帮张林山做主买了。

杜蕾心里的失望一波一波地袭来。她知道这是温泉山庄礼品柜台里出售的礼品,木偶娃娃身上还穿着小小的泳衣泳裤。许翊中今天没时间外出买东西,哪怕这是他临时想起买给她的,哪怕他折枝温泉山庄的花送她,她也高兴的。可是,如果不是他记着要替张林山代送礼物,怕是这盒泳装娃娃他也不会去买吧?

这一刻,杜蕾突然有种抓不住许翊中的感觉。她看着朦胧的温泉景致,那种不确定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女朋友,他怎么一直拒绝自己呢?杜蕾想起许翊中跑去陪尧雨装了一夜的灯箱。他若是对尧雨无心,他犯得着吗?隐隐的难受泛上了心头。他为她举办生日会到头来说的是员工福利,他买了生日礼物,送出时又是代张林山送的。

杜蕾感到迷惑之极,而她,从来不喜欢让自己迷惑。

望向似真似幻的夜景,目光迷离,她轻声说:“以前啊,我们读书的时候也常常这样的,哪个同学过生日,老师都在早读的时候召集全班同学唱生日歌,然后班长就代表班级送这位同学一份生日礼物。”

许翊中静静地看着她。女孩子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容易伤感。

“我啊和尧雨是同一天过生日。那天我们都会一起收到班级送的礼物,记得有一次也是送的玩具娃娃,班长干脆买了一对,一男一女,我和她的正好凑一对!”

尧雨今天生日?许翊中又被闪了一下腰,她今天也生日?许翊中懊恼不己,尧雨还真的有事。

“现在回想起来,集体过生日的感觉还真是好呢。”

“是啊,以后嘉林集团就形成这个惯例,可以增强企业的凝聚力!”许翊中说着场面话,心里在想,要不要去找尧雨?转念又想,怎么每次都控制不住跑去找她呢?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翊中,今天我生日,一个人在A市过生日呢。”

许翊中看杜蕾期盼的眼神,心底里被她浑身散发出的孤单和寂寞触动了一下。他笑了笑:“不是这么多同事都陪着你吗?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杜蕾笑了笑:“A市这么多人,还是觉得我是一个人呆在这里。”

许翊中没有接口。漂亮的杜蕾,孤单在社会上打拼的女孩子,是值得人疼惜的。他定定神不想再去想尧雨。

“尧雨和我不一样,我们同一天生日,她过生日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人。她就算和佟思成分了手,佟思成年底回国,他肯定会赶在今天回来为她过生日的。他俩的感情真正是好!”杜蕾感叹。

许翊中心里吃惊,他忍不住想那个佟思成可真会找时间。以尧雨现在的状态,不感动都难。

杜蕾回眸看他:“翊中,你在意过程还是结果呢?有时候我想尧雨和佟思成那怕分手,他们四年的过程都足够了。”

瞧着专注凝望着他的杜蕾,许翊中他心里烦躁起来,他又不是没和女人接触过,杜蕾只想要过程多简单?

她眼睛里莹莹闪动着光,脸上有着落寞和伤感。这样子的杜蕾很惹人怜惜,最关健的是她对自己够上心!尧雨要有她一半他就偷着乐了。许翊中想,他怎么就又想起尧雨了来呢?心里有种按耐不住的冲动想去找尧雨,而且越来越急切。终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想他是来真的了,一念至此,他浑身轻松。看了眼杜蕾,许翊中微微一笑:“杜蕾,你好好玩,我先失陪了。”

“好的!”杜蕾倚在栏杆上瞧着许翊中离开。

许翊中往外走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回过头含笑地看着她:“杜蕾。你是很好的女孩子,过程虽然美丽,但是结果对女孩子来说相当重要。再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许翊中大踏步地离开。杜蕾死死地盯住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挺拔,自信。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失落与难堪。

杜蕾蓦然笑了,他真聪明,她说什么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听就明白。她真的喜欢这样的男人,充满了挑战。她默默祝愿许翊中找尧雨时迎面遇着佟思成。

风露立中霄(完)

杜蕾其实没猜错。佟思成一直等在尧雨楼下。他还是不打算见她,但是他想悄悄地看她一眼。

雨慢慢大了起来,佟思成的外套上飘着一层细小的雨粒子。他用手轻轻一弹,水花便顺着手指的着力处飞溅出去。

以前尧雨老说他不用弹,只用抖,像小狗洗过澡抖抖毛就好。说完就咯咯地笑。

佟思成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抬头看了看七楼黑漆漆的窗口,仿佛又看到尧雨探出身子向他挥手的模样。

那时候,他挥手转身离开也知道尧雨会在窗口看着他。她对他有着深深的依恋。他以前半开玩笑地对尧雨说:“尧尧,你对我恋恋不舍的样子,实在让我觉得自己太有男人的成就感了。”

现在,她还会这样看着他,舍不得他吗?

七楼的灯光一直没亮,尧雨一直没有回家。佟思成在对楼的门洞里站了足足两个小时,快十二点了,尧雨还是没回来。

他突然想起千尘说过,今晚嘉林集团在温泉山庄有酒会,尧雨和公司同事去了哪里吧。能否回来也是未知数。千尘本来也接到了请柬,但她正好拿这张请柬当成了给父母看的请假条找着机会和萧阳呆在一起,也没去。

佟思成叹了口气。温泉山庄在西山山顶,泡过温泉一般就会在山庄住一晚。今天他是看不到她了。

按下心底里的那丝失望,佟思成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着急,要和尧雨重新开始,他就不能急。一丝自信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太了解她。

看看外面飘着的微雨,他走进了雨中,大步离开。

雨飘飘缈缈地下着。尧雨在街上闲逛着。她不想回家,想找个热闹地地方呆着,不想回家一个人没事就去想着佟思成。她对自己说过千百遍,过去了的只是回忆,然而,佟思成的归来依然重重的撞击着她心底里的柔软。他的不出现勾起了她对往事无穷无尽的念想。两年的时光淡化了心里的伤,此时却更加的孤独。

“尧尧啊,你今天生日怎么过啊?和朋友在一起玩吗?”妈妈给她打了电话。

尧雨突然就觉得委屈,咬住唇定定心神,开心地说:“是啊,这是山上呢,在泡温泉呢,你们好不好?”

“尧尧,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年春节我回来。”尧雨吸了吸鼻子回答。佟思成回来了,她要是这个春节留在A市她怕自己会因为孤单和寂寞而和他在一起。

“真的?”尧雨妈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啊!你一个人坐什么车回来啊?春节车挤着呢,要不要来接你啊?”

“不用,春节还有两个月呢,我自己有假就走了,妈,朋友还等着我呢,我挂了啊?”母亲惊喜的声音让她心里难受,两年没回去了呢,尧雨不想和她说的太多,听到她的声音眼里已然酸涨。这样的日子,清冷的雨夜,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

挂了电话,她顺着街道没有目标的走着。路边的小叶榕叶片积不住太多的雨水,冰凉的一滴滴落在尧雨的衣领里。她抖了抖,手臂上已寒出一层鸡皮小粒子。

她抱紧了手臂。佟思成以前常亮出胳膊和她比:“尧尧,你就跟包身工里的芦柴棒一样,怎么样都喂不肥你似的。”

“可以不用花钱去减肥,多好啊!再壮又怎样?知道四两拨千金么?”

“是螳臂当车好不好?不信,你来试试,我不用劲儿你都拨不动!”

尧雨撇撇嘴:“你力大,好啊,以后我们屋的暧壶你一个人全包了!”

那个时候的佟思成,那个时候的佟思成,那个时候的尧雨和佟思成呵!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A市著名的酒巴一条街上霓虹闪烁,这么晚了,只有酒巴还热闹着,人熙来攘往。尧雨怔怔地看着这条长街,觉得异常孤单。

她随意走进一家酒巴。一个服务生殷勤迎上来:“小姐几位?”

“一位。”

“坐吧台好吗?”

“好。”

“喝什么酒?”

“龙舌兰,有吗?一杯!”

尧雨眼睛四处张望着,她此时极羡慕那些一群群笑声不断的人们,喧哗人群音乐……她悲哀地想,就算来了这里,还是能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

她看了眼龙舌兰酒,拿起杯垫盖着,使劲往吧台上一顿,酒在杯中沸腾。她一口饮下,一股酒气从喉头直烧进胃里,她多希望自己的心也能沸腾起来,好过此时的寂寞。

尧雨喝完付了酒钱走了。

吧台服务员诧异地看了眼尧雨,一杯酒,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走,奇怪的客人。他摇了摇头。

尧雨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一个人在街上逛了三个多小时。她站在酒巴一条街的入口处,身后是喧嚣的世界,眼前是安静的街道。她脑子有点晕,酒量真真是浅,难道,还要一个人在黑漆漆地夜里独自走吗?

他回来了,他送花送礼物就是不来陪她,他就这样吊着她!她恨自己心里还想见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尧雨站在街边的绿化带旁,小声地抽泣着。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手机铃声凄凉地响起。

“谁?”

“我,许翊中。”

尧雨拿着手机愣住了。

“说话啊!”

说什么?尧雨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是他打电话来?“什么事?”

旁边响起一阵高声的笑声,尧雨侧过身接电话。她能在这里呆一整晚吗?她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醉着的状态真是好,眼间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那些声音近在身边又似隔了一个世界。

“你不在酒会,在外面玩?你那边声音很嘈杂!”

“嗯,在外面玩……”尧雨吸了吸气,外面很冷,真的很冷。

许翊中敏感的听出尧雨声音不对:“你一个人?在哪儿玩?”

“嗯,一个人!酒巴一条街。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挂了。”尧雨不想再说,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不能控制情绪。这样孤单的夜里,思绪繁杂的时候,一杯沸腾着的龙舌兰如同倒进了油锅里的水,“轰”的炸开了她所有的悲伤,让她没有更多的思维去掩饰心情。

“你在哭?!”许翊中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来。

尧雨彻底呆住。她瞪着手机,下意识挂断了电话。摸摸脸上,她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湿辘辘一片。

她胡乱擦了擦,衣服也湿润着的。尧雨趁自己还有神智,扬手招了辆出租车往家走。

她摇摇晃晃地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湿衣服。打理好自己后她才看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她连号码都没瞧,直接关了机。

尧雨觉得佟思成太会折腾她了。他说要重新来过,他回来又不找她。到了生日又别有用心的送花送礼物。他吊着她,他就这样吊着她!尧雨这一刻只想让脑子空空如也,闭上眼赶紧睡一觉。

许翊中盯着被尧雨挂断的电话愣了会儿,她一个人?他开着车就奔酒巴一条街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着急。

到了地方他给尧雨打电话没人接。许翊中想会不会是酒巴里太嘈杂听不见,就一家一家挨着去找。

酒巴一条街上开着四五十家酒巴,许翊中从东走到西,挨着找完一整条街每一家酒巴也没见着尧雨。再打她的电话却关机了。

自己走得筋疲力尽,她关机?自己还今天生日呢,却大半夜跑去给她买礼物!尧雨关机时肯定能看到他的来电,她就一个电话都不回过来问问?许翊中铁青着脸站在酒巴外生气。听见杜蕾说尧雨今天生日他就原谅她了,可现在他又生气,生气尧雨就不拿他当回事儿,生气自己跑来酒巴一条街找她。还有!她的策划案让他挨骂!

雨还在稀稀漓漓地下着。许翊中站了会儿被雨淋清醒了,回想着尧雨说话的语气,她肯定有事。他烦躁地上了车直奔尧雨家。

七楼的窗户黑着。她是睡了还是没回家?尧雨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尧雨在哭。许翊中在车里坐了会儿,按耐不住终于还是下了车,他一个劲儿对自己说就去肯定下她平安到家没有。

尧雨晕晕呼呼地躺床上。四年里的佟思成的脸,两年前佟思成的脸,那对金钥匙耳环交替着在脑子里出现。

房门被大力的敲响声吓了她一跳,是佟思成吗?她心里又慌了起来,躺着装家里没人。

“尧雨,在不在?!”

许翊中的声音烦躁不安,敲了一会儿门里面没有反应,尧雨又关了手机,她倒底怎么了?忍不住他大声喊了起来。

凌晨一点的喊声惊动了楼下的狗,发出阵阵狂吼。尧雨手忙脚乱的开灯跳下床。打开房门时,邻居也打开了房门:“谁啊,吵什么吵?!”

“对不起!对不起!”尧雨赶紧把许翊中让进屋,邻居“砰!”地大力关了门。

“凌晨一点了,你小声点!”

许翊中吁了口气,尧雨好好的在家呆着,他简直后悔自己多事:“谁叫你不回电话还关机的,说吧,出什么事了?”

“你半夜大声叫门,就为我不回你电话?”尧雨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下床就天旋地转,后退几步到沙发上坐着。

她的话把许翊中堵得闷声闷气。难道说自己在担心她?他狠狠地瞪着尧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解释过去。

“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啊?是不是你们又有什么新年策划案了?”尧雨有点迷糊地嘀咕着。

策划案?许翊中气得想笑,谁会为了工作上的策划案半夜找上门来?还需要他亲自来?他黑着脸:“说吧,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尧雨一口否认。她睥睨着许翊中,他站在哪儿,尧雨觉得他太高大,逆光站着,像什么?黑熊!她咯咯笑了起来。

“你喝酒了?”

尧雨的异常让许翊中冷静了下来:“你不是不喝酒的?”

尧雨觉得他再不走,自己就要发酒疯闹笑话了,她努力维持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含糊地说:“你倒底半夜来干嘛?有什么事赶紧说,说了,嘿嘿,我也记不得。”

尧雨的态度惹怒了许翊中,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你真的以为我就因为一个策划案可以半夜找完一整条酒巴街,然后来敲你的门?”

他找完整条酒巴街?尧雨吃惊地看着他,脑子嗡嗡作响,她尽量让声音的平静:“真没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吗?”她脑袋越来越晕,“谢谢啦,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尧雨迅速下了遂客令,她得趁自己发酒疯之前把许翊中送走,她现在没有正常的思维去思考他说的话,他为什么出现。

许翊中心里又一阵失落。她数次拒他于千里之外。她连和他谈谈的心思都没有!他眼睛瞥见桌上的烛台,他还为她偷烛台?

“没事就好,是我唐突了,晚安!”他说完转身出了门,暗下决心再也不要关注尧雨。他本来是想来对她说生日快乐的。

轻轻的关门声触动了尧雨的神经,她终于哭了起来,边哭边骂佟思成,骂他势利骂他用一句重新开始吊着她不给她好日过过,骂他不该让她不知所措,骂他不该给了她四年数不胜数的美好,却用一次的分手让她痛不欲生……尧雨哭着哭着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翊中没走,他一直站在门口玄关哪儿。他打开房门时突然摸着口袋里的小盒子,正想回头给了她再走,关了房门转过身就听到尧雨哭了起来。他几次想过去劝劝她,听尧雨边哭边骂佟思成,他忍住了。

人心里有事发泄出来是对的。他就一直站着看尧雨边哭边骂。她真是一喝酒就出状况,那些淡然,满不在乎的劲儿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近乎好笑地瞧着尧雨发酒疯。

听着听着许翊中皱紧了眉。这个佟思成怎么能嫌尧雨家状况不好就提分手呢?四年?尧雨一个劲儿地骂佟思成四年的美好抵不过一次出国的机会。好像今天哪个佟思成又刺激到尧雨了。

许翊中想起尧雨说今天有事不肯来酒会的话,她是等着那个佟思成的出现吗?她喝酒是因为佟思成没有出现吗?他听出尧雨对佟思成极有感情。她不待见他是因为这个佟思成吗?她拿不定主意,不想招惹他?

一抹笑容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转眼又消失了。尧雨慢慢哭声没了,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不会喝酒还跑到酒巴一条街去喝?要是醉倒在哪里怎么办?

许翊中想着心就跟着发紧。怔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从门口走到沙发跟前。尧雨脸红红的,睡死了。他碰碰她:“尧雨?!”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没有走。如果是心怀不轨的人呢?她怎么这么没有危机意识?许翊中不知不觉眉头又皱了起来,对自己说以后不能让尧雨沾一滴酒,酒麻醉了她的神经,影响她的正常思维,他觉得尧雨只要喝了酒,天塌下来把她砸扁了她都不会知道。

许翊中轻轻把尧雨抱起,尧雨猫一样的窝在他怀里脸红得像苹果,他禁不住笑了。许翊中给尧雨盖好被子,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此时了无睡意更无去意,他决定留下给尧雨一个教训。

许翊中走到客厅打开书柜,正想取本书看看,目光又从那本《书法篆刻辞典》掠过,他取出辞典,展平折有佟思成的三页,找出自己的名字折了书页,满意地放了回去。

他捞了条毯子躺在沙发上睡了。

善意的谎言

“啊!”尧雨放声尖叫。她瞪着站在床前的许翊中,她一睁眼就看到有个男人站在床前,尧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愣了一下就发现是真的,传递到大脑本能的反应就是家里进了贼。刚尖叫出声又认出了这个人是谁,然而脑子里的反应却又慢了几拍,刺耳的高声贝噪音继续从她喉咙里往外放送。

“吓着了?”许翊中笑嘻嘻地没有阻止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啥?他问她是否被吓着了?!尧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西装革履,气定神闲一大清早莫明其妙出现在她的家里,还问她不是被吓着了!

“MorningSurprise!”尧雨喃喃说了句,猛然反应过来大吼出声:“你怎么进屋的?!嗯?请了包打开?非法入室,非奸即盗!你要不给我一个理由,我……”

“我就没走!”

“啊——”尧雨又是一声惨叫。他,他说他没走?尧雨第一反应是看自己,再环顾床上有无异样。

“我睡的沙发!”许翊中呵呵笑了。他很得意今天一大早看到的尧雨的表情,实在是……太让他满意了。

尧雨蓦地跳起来顺手拎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太不要脸了!你居然没走?你居然躲在我家里!你这个小人!伪君子,你这个色狼!王八蛋!”

尧雨发起飙来,光着脚从床上跳到地上追着许翊中打,她知道昨晚自己醉了,知道自己醉了肯定发了酒疯,这个男人,他都看到了听到了什么啊?!他,他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许翊中躲了几下,见尧雨披头散发跟头狮子似的,眉一扬轻松取走了她手上的枕头,尧雨两手一空,怔了怔,一脚就踢了过去。

他侧身躲过,伸手拖住尧雨往怀里一拉,尧雨挣扎了下没反应,脸气得通红:“救命啊——抓……”

那个贼字还没出口,许翊中已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要我是贼,你还在这儿活蹦乱跳?”

尧雨头一扭张嘴就是一口。

“哎!”许翊中条件反射地放开她,抖着手疼得龇牙咧嘴:“我上辈子不是吕洞宾!”

尧雨怒极:“我是狗也绝对不会咬你!”

“不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跑去喝酒!”许翊中没好气地说。

沸腾的龙舌兰……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佟思成的生日礼物……尧雨低头瞧瞧皱巴巴的睡衣,再看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不管不顾顺势坐在了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放声痛哭着。

“尧雨!”许翊中见刺激到她了,有点慌,伸手过来拉她。

尧雨一把掌打开他的手:“出去!给我滚出去!”

“你这叫恼羞成怒!”许翊中蹲下来劝她。

“凭什么?凭什么要知道我的事,凭什么你不走?白白地看我笑话你高兴了?出去!”尧雨被说中心事受伤地吼叫着。许翊中真是太过分了,他居然没走,居然还在家里看到了她酒后发疯的全过程,尧雨恨他,又恨自己,居然连家中还有个大活人都没觉察到,她心里涌起了阵阵悲愤。要是杀人不偿命,尧雨想,她一定宰了许翊中灭口。

“我是想走啊,这不是你醉了拉着我不让我走嘛。”许翊中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仔细观察着尧雨的反应。

嘎?尧雨震惊地止住哭声,看了他一眼:“我?我拉住你不让你走?!”

看来她只要醉了啥都记不住,许翊中心里狂笑,正经地点点头,很无辜地看着尧雨说:

“是啊,你说没人陪你,我只好留下来。等你睡着,我一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就把你弄上床睡了,我自己在沙发上窝一晚上,说吧,怎么赔我?”

这……尧雨脑子一阵急促的转动,迅速的开始回想,她只记得最后一个印象是开门让他进来。天!她居然拉住一个男人要他陪?尧雨的脸刷地布满红晕,她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歉:

“对,对不起,昨晚喝醉了,那个,对了,你怎么跑来找我啊?”

“你忘啦,我问你在哪儿,你说你在酒巴一条街,结果没找着你,手机又关机,总还是要看到人才放心,就敲门来了,结果……”

“不许再提昨晚的事!”尧雨打断他的话,许翊中关心地找上门,她居然……尧雨羞愧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的神情……许翊中嘴角含笑,他想起了酒会上尧雨穿着卡通蓬蓬裙神色自若地站在衣冠楚楚的人群里,想起她瞧也不瞧自己上司打圆场递过来的酒面不改色地拒绝喝酒。想起圣诞节她侃侃而谈……现在的尧雨眼睛红红的,头发凌乱,睡衣皱得像咸菜,他又见到了她不同的风景。

“好,不提,请我吃早饭吧!”许翊中隐瞒了事实,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好过真实。他这样说,让尧雨的神态慢慢自若起来。许翊中微笑地瞧着她,每个人心底里都有一处不容别人触及的地方。被哪怕是无意地伤害着了就可能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还有,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尧雨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

“反正就是知道了。不拆开来看看?”

尧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拆开包装盒,里面还有只小盒子,她愣了愣,看了眼许翊中,埋头继续拆,折完里面又是一个盒子,她嘿嘿笑了:“你记得我喜欢拆盒子啊?不会拆完是空的吧?”

“有可能哦。”许翊中一本正经地说,“你不喜欢拆盒子嘛。”

拆完三重盒子一打开,里面居然也是一对耳环,烧制成雨滴模样的琉璃,清汪汪的色彩。她瞧了瞧:“干嘛买耳环?”

“喜欢就好,我发现你的饰品好像最爱耳环,每次见你都戴着不同的耳环。就普通的礼物了,别往心里去啊!”许翊中笑嘻嘻说。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肯花心思,就可以观察入微。

“哦,我请你吃早饭吧!当还礼了。”尧雨估了下价值,几百到千元左右,这也是普通礼物?正犹豫间看到许翊中满意的笑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就收下了。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又飞快地跑开,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捉不到,尧雨定定神,不再去想。

许翊中含笑着着尧雨。心想,迟早你要还我一份礼物的。

吃过早饭,许翊中先送尧雨上班再开车去公司,回想起尧雨以从未有过的好态度对他,一路上咧着嘴直乐。

走进办公室时,杜蕾敏感地发现许翊中衣冠不整一张脸却神采飞扬。她同往常一样泡了壶普洱,往茶杯里倒着茶,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说许总www奇Qisuu書com网,你的领带搭拉在脖子上没系呢。”

许翊中低下头一看,笑了,开始结领带。

“许总,你左边桌下抽屉里有剃须刀!你胡子长出来的感觉很邋遢哦!”杜蕾轻声笑道。

许翊中摸摸下巴:“很邋遢?不是应该很有男人味?”

杜蕾放下茶一本正经地打量他:“抽屉里还有毛巾和牙刷,如果你把脸洗了,牙刷了,可能会好点!”

“哈哈!”许翊中放声笑了起来,“杜蕾,你观察真仔细,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这是助理的职责,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杜蕾主动的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昨天玩的还好吧?”

“怎么好啊,都在问我你上哪儿,喝倒下好几个,还有人醉着扯着我问,结果,帮你代了好几杯酒,一个人偷偷溜了,还好意思问啊?”

许翊中嘿嘿笑了:“酒会上应酬多,一不留神喝多了,回家睡了。”

杜蕾心知肚明,许翊中在撒谎。她明明在酒会上就没瞧见他。听大唐的王总说尧雨也来了的,露了脸就走了,许翊中究竟找没找尧雨呢?昨晚他肯定没有回家,尧雨不可能留他住,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杜蕾心里闪过了种种猜测。

善意的谎言

尧雨一到公司就被王磊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狠狠地骂了一通。王磊摔给她三份资料,她一看就呆住了。

“王总,这不可能是巧合。”尧雨冷静地说。

王磊昨晚被温泉山庄的张经理冷嘲热讽地说了一通,杜蕾也在旁边,心里没想过,查了一下,果然圣诞狂欢尧雨的策划和另外三家太相似了。“你说,这样的策划怎么好意思收嘉林那么高的策划费?还好你和杜小姐是同班同学,帮你说话来着。”

尧雨噎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先看看再说。”

她仔细地对比四家活动策划方案。发现最重头的大奖设置,活动安排都一样。最让她奇怪的是圣诞树上挂实物礼品盒也一样。一般现在的圣诞树都只做装饰,不会挂真的礼品盒子。还有中间的节目,温泉池子抢气球,也一模一样。

尧雨有点想不明白。她想,是她的点子太普通呢,还是策划案有人泄了底。她看着王磊,杜蕾帮她说话?她会这么好心?

她也不想解释,对王磊淡淡地说:“我经验太少,策划太一般了,对不起。”

王磊叹了口气。这种狂欢活动不外就是表演节目加抽奖。忙温言安慰她:“你还年青,多学习多捉摸就好了。虽然相似,但嘉林温泉山庄的狂欢还是很成功,人满为患。”

尧雨气笑了,圣诞节哪儿都人满为患。“没事我出去了!”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尧雨冷静了会儿想,这样的策划案要知晓内容很简单,有心想和嘉林温泉山庄抢生意,打听一下,别的山庄就都能够做到。这样一想,尧雨又释然了。就如同王总说的,没影响到温泉山庄的生意就行了。

刚平衡了心态不到十分钟,杜蕾一通电话又让她心里添了堵:“尧雨,生日怎么过的?你还记得中学的时候班里给每个过生日的同学都要送礼物的事么?”

“杜蕾,你想说什么?”

“那时候班里送生日礼物都得准备两份。班长和你关系好,每次都照你的心意去选。每次出了校门我就扔垃圾筒里去。你看,我们连生日都在一起。尧雨,我一直觉得你聪明。你什么都明白的不是么?”杜蕾慢条斯理地说着往事。

尧雨冷了声音,“我说最后一次,杜蕾。我不想和你有什么接触,你也不用成天花心思在我身上。我们两个,想要的绝不是同样的东西!策划案的事儿是你做的吧?你就不怕我告诉许翊中?”

“如果你还想得到你想要的……”

“你什么意思?”尧雨火气腾的从心口一直烧到脑门心。

良久,她听到杜蕾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尧雨,其实你想要的,我也想要。”杜蕾说完挂断了电话。

尧雨望着电话长叹一声,杜蕾这样子不外也是因为许翊中而己。她可怜她。

尧雨下定决心再不和嘉林有任何交集,她现在希望许翊中再不要出现,尧雨只要想起杜蕾就会想起他,想起他就会想到杜蕾对她的敌意。她讨厌和杜蕾这种人纠缠不清。她想起那只烛台想起他送的耳环,她敏感地察觉到了许翊中的那种暧昧,但是,尧雨现在整个人被想要和她重新开始已经回国却不出现在她面前的佟思成折腾得没了别的心思。

正想着许翊中的电话就来了。尧雨想都没想直接挂掉,许翊中接连再打,尧雨干脆就关机了。

许翊中打不通她的电话就打王磊手机:“磊子,元旦有啥安排?”

“放假休呗。”

“不组织员工外出旅游?”

王磊愣了半天,许翊中什么意思?他眼睛转了转:“你啥时候关心我们公司的员工福利了?”

“约了朋友去野营,说人多好玩,结果订了N多装备,结果去不了啦,想我们同学也难得聚,就约你呗。约你一个人也不好玩,你们公司的王琳还有那么些年青人不就想叫着一起了。”

许翊中是约了人,不过,一听野营,慧安打死不去,宁可在家陪父母,她不去,尧雨怎么会和他及张林山去?许翊中的主意就直接打到王磊身上了。

王磊恍然大悟,敢情许翊中对公司的王美女念念不忘。他呵呵笑着问许翊中:“几个人?”

“嗯,四到六个吧,多了意见不统一也不好玩。”许翊中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这样,你我,加上王琳还有规划处一处长也是我朋友,再叫两女孩如何?”

“你叫一个我叫一个如何?我是说杜蕾。”王磊直言不讳。

“嗯,好吧。对了,你们公司尧雨呢?叫她吧,人也熟。”许翊中绕了半天终于点到了尧雨头上。

能玩有美女陪还能勾通感情,王磊当即答应。和许翊中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后,想起刚才骂了尧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把尧雨招进了办公室:“尧雨,元旦有安排没有?”

“王总,又有活儿啊?我才受打击了,没心思呢。”

“不是,不要把那件事放在心嘛,现在做活动也就哪几样节目,没啥特别的。元旦要没安排,我们组织去野营。”

“野营?公司组织的?”尧雨心里又打起了鼓,外面都没听同事说起,单独叫她来办公室说?

王磊笑嘻嘻地看着她:“你都认识的,我,王琳,还有嘉林的许总也去。”

“哦,元旦我打算回B市看我爸妈,我很久没回家了,这次就不去了,再说,我体力不好,去也是拖后腿。”尧雨认真的说着。

现在她学会了说这种没危害的善意的谎言,人在社会上就是社会人。要还像读书时不想去就直接说不,那就没法混了。两年的工作经历,尧雨自认为改变很大的一点就是这个。

王磊有点失望,心里还没当回事,他想着许翊中要的是王琳呢。见尧雨元旦要回家就摆摆手放行。他并没把尧雨放心上,也就没告诉许翊中。告诉王琳后又叫上了性格开朗的小田。

善意的谎言

明天就是元旦,尧雨下班买了很多吃食,关了手机打算窝家里不出门了。以她对许翊中的了解,打不通会一直打,她不接他就不罢休。现在尧雨对接他电话和他见面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想起她喝醉了居然拉着许翊中陪她,尧雨就觉得没脸见人。是这样的行为举止让许翊中误会了吗?才让他三天两头打电话来?想起杜蕾,尧雨更加不想和许翊中有接触了。

许翊中一直打不通尧雨电话,以为她手机没电了。想着王磊会通知她,也没管这事,兴致勃勃地采买物品准备出发。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开着辆商务车四处接人。一看大唐公司居然是王琳和小田站在哪儿就呆了,他看了眼王磊知道他误会他的意思了。他暗骂王磊笨,同时也敏感的想到,一定是尧雨不去,王磊才拖了别的女孩凑数。

许翊中在楼下等张林山的时候又给尧雨打了通电话,还是关机。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尧雨躲他来着。

上次吃过午餐分手时还挺融洽的,怎么又成这样了?许翊中有些纳闷,见人已齐了,他没动声色,笑呵呵地接了五人就往北山森林公园走。

杜蕾抱着看戏的态度参加这次野营。她奇怪尧雨怎么没有参加,上车看到她不在,杜蕾心情豁然开朗,就想笑。一路上三个女孩子笑声脆若银铃。张林山从副驾上也回过头来说笑。

许翊中尽可能地不去想尧雨,六个人有说有笑地到了北山森林公园。

杜蕾有王磊在旁献殷勤,她也自若的相处。王琳自然和许翊中靠得近。张林山很喜欢小田的活泼。

扎营烧火,一群人忙得极为开心。

等到吃完饭烧着篝火烧东西吃的时候,许翊中才装作无意地问王磊:“怎么没叫上尧雨?换小田了?”

“她回B市看父母了。”

许翊中竖起耳朵听到这句,心里的郁结全然散开了,这次临时安排得急,事先没问过尧雨有没空,她趁元旦回B市看父母当然来不成了。没准儿关手机也是因为这个。许翊中扬扬手里的肉串,笑着喊:“要吃烧肉串的过来!”

五个人不顾形象全涌了上来。

杜蕾吃着肉串大赞许翊中手艺不错:“翊中,在哪儿学的这手?”

张林山插了话:“小时候偷院子里的鸡烤着吃就学会了。”

许翊中朗声大笑:“去你的!鸡是你偷的,我升火而己。”

张林山故作惊诧状:“不是吧?我一般都是指挥你去偷!”

两个大男人笑声不断。

“张哥,我生日你都没来呢。”杜蕾挑起了那天的话题。

“我不让翊中代送礼物了么?”

“是啊,他是送了,他是很没诚意地就在我们温泉山庄礼品柜台前随便找了个礼品就送了。还中途离席!”杜勒大声指责许翊中。

许翊中嘿嘿笑了:“是山子没来,叫他补送!”

张林山想了想,一把推开许翊中:“好,现在你哥亲自动手,为你烤条鱼补过生日!”

许翊中让出了位置,招呼着王磊王琳小田打双抠。“一人一条!你可以给杜蕾烤双份!”

张林山笑着答应,杜蕾看了看四个凑成牌搭子便没有过去。她看着张林山娴熟地烤鱼不禁好奇地问他:“慧安学会做饭没?”

“没呢,她只学会了吃饭!”张林山想起慧安下厨房就头大,“教她炒菜,她总是不等油烧热就下菜,烧起烟了呢,又怕燃起来,每次把菜往锅里一倒,人就跳得老远。那架势!”

“呵呵,不会做菜是好事,要会做了,她还不得天天给你做啊?”杜蕾还是羡慕慧安找到张林山这么会生活的人。

张林山就奇怪了:“你都明白这个道理了,那你还会做菜?”

“我觉得要是找个老公,给他做吃的会是件很高兴的事情。”

“啧啧,现在有这种想法这种手艺的女孩子可真是不多了。”张林山往那边瞧瞧,压低声音说:“翊中不找你是他损失!”

杜蕾扁扁嘴:“可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呵呵笑了。

杜蕾端着烤好的鱼送过去,顺势坐在王磊旁边看牌,许翊中和王琳是对家,正赢得欢天喜地。

王磊见杜蕾来了,精神倍增,大喊着要把许翊中他们“勾”到底。这局果然顺风顺水,王磊得偿心愿大笑着对许翊中说:“对了,翊中,你们狂欢策划那事我已经说了尧雨了,叫她多学习,多动脑筋。她才出道两年,以后还是要多给机会哈!”

杜蕾听了一边派鱼,一边就悄悄注意了许翊中的脸色。

“狂欢嘛,不外就那个样,要不就请明星助阵,没什么的。”许翊中发着牌,摩拳擦掌要赢回来。一边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也怪我,她写出来是我改了通过了的,我当时还觉得不错,赶情现在都流行这样的狂欢!”

他嘴上这样随意地说着,心里对尧雨不接电话关掉手机又起了一番猜测。暗骂是谁把消息透露到王磊那里的。想着尧雨挨骂,他就恨不得扔下五人开车回去找尧雨解释。

杜蕾心里“咯噔”一下,她瞧着许翊中和王琳兴高彩烈的样子,有些伤感地站起身,尧雨不在意的人却是她深深在意的。心里的酸意泛了上来眼圈就红了。她掩饰地说了声:“我去捡点树枝。”

“我陪你,晚上别一个人去树林。”张林山出于安全考虑跟了上去。

走进树林边上,张林山就发现杜蕾哭了:“怎么了?”

“张哥,我,没事。”杜蕾忍不住酸楚,心里空落落的。许翊中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他帮尧雨说话,护着她。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许翊中是为了尧雨而把狂欢的活动交给大唐的。

“有什么事闷得这么难受?”张林山对杜蕾有好感,她聪明体贴会照顾人。他猜出与许翊中有关,禁不住叹了口气。

这里离营地已有一定距离,杜蕾抹了抹眼泪:“没事!”

张林山轻轻拍着她的肩:“是因为翊中吧?那小子,打小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他挑花眼了,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谁呢。他对女孩子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啊。”张林山以为杜蕾瞧着许翊中和王琳打对家玩得开心冷落了杜蕾,想着话来安慰她。

他的声音这样温柔,像极了她的父亲,杜蕾听了却更忍不住难受。许翊中就她所知已陪了尧雨两次了。她生日还不知道是不是找尧雨去了呢。他对女孩子都不上心,干嘛偏对尧雨上心?!

张林山哄着她。哄慧安他已得出了经验,对杜蕾这样的小女孩子,无非是漂亮了点,心气也高了点,本质上还是个小女孩。

哭了会儿,杜蕾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我们回去吧,张哥,你千万别说,很丢脸的。”

“等等,”张林山点燃一枝烟,“晚一点,别让他们瞧出来,瞧出来才丢脸!”

“嗯,”杜蕾破啼而笑。

抽完烟,张林山小心地灭掉,低身拾地上的树枝,杜蕾也弯下腰去拾,张林山拦住了她:“别,小心刺到手,你打电筒,我来!”

杜蕾听话地停住手,为张林山照明。“走前面去,把自己看好就行,别绊着了。”张林山搂着树枝跟着。

杜蕾细心地走得很慢,不时回过头用手电照亮他脚下的路。张林山他高大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杜蕾心里流过一阵暧流,多好的男人。许翊中有他一半体贴就好了。

又一次拒绝

从森林公园回来,六个人还是有说有笑,许翊中耐心地把人送走开着车直奔尧雨家。他打电话还是没人接。许翊中三步并作两步就上楼敲门:“尧雨!”他微喘着气想,尧雨咋就住七楼呢?

尧雨没开门,她听到敲门声动也没动,继续上网看小说。

许翊中看了时间,下午四点,又喊了两声,里面还是没动静,他想尧雨肯定不在家,她是真的回B市看父母呢还是因为策划的事把挨了骂连带着生他的气才关了手机呢?

他转身下楼,正巧碰着楼下养斗牛犬的邻居,他笑着招呼了一声。斗牛犬又狂吠起来。

“妹妹,咋不乖呢?!”邻居拉紧了栓狗的皮带,笑着问许翊中:“没找着人啊?她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中午还瞧见在呢。”

许翊中心中一动,朝楼上望了望,含笑谢了邻居。看着邻居大妈牵狗下了楼,他返身折回房门口,又敲起门来。

尧雨又听到敲门,她跑到窗户边上一瞧,许翊中今天开了辆商务车,尧雨没看到许翊中的车,以为他走了,心里寻思这是谁呢,她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瞧,没瞧到人,心里犯疑开了门。

门刚一开,许翊中一下子站了起来,尧雨吓得倒退一步:“你干什么?”他居然为了躲开猫眼蹲下去了,尧雨哭笑不得看着他,不知道说啥才好。

“问你啊?”许翊中边说边抬腿进门。

尧雨又是一愣,问她什么啊?许翊中已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尧雨一头雾水:“到底什么事啊?”

“策划案是怎么回事?听你们王总说还训你啦?”许翊中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尧雨火蹭的就起来了,许翊中另找借口理由都好,偏偏说起这件事。“出去!不满意对我们王总说去!”

许翊中吓了一跳,他本来是想借这个名目先吓吓尧雨,然后再扮扮好人,最后和尧雨探讨一下她的独家想法怎么跑出去的,他想了N多可以发挥可以和尧雨慢慢聊下去话题,没想到尧雨反应这么大,他一下子有点慌:“被训厉害了?”

尧雨想起自己对策划案的猜测,越看许翊中越觉得他是罪魁祸首,板着脸说:“该的!”

许翊中几时被女人这样板着脸训?直感觉下不来台,但他只愣了两秒钟不到,就笑着说:“看看,我不也奇怪嘛?怎么会哪么相似的,嗯,肯定我们内部有人无意中泄了底,相似归相似,不可能连你小时候喜欢摘圣诞树上的礼品盒也一样吧?”他心里只迅速地闪过一个念头,进屋不容易!机会要珍惜。言语中马上把原因归结到温泉山庄内部。

尧雨才说完就后悔,好歹也不是许翊中的错,“卟”地笑了:“算啦,这种事很正常的,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

许翊中见她笑了,心里松了口气:“是啊,不过,我们这边出问题,我觉得对不住你,所以野营回来就找你赔礼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这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许翊中诚挚地上门来关心,说的话又似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尧雨想总不能说,心领了,我在家吃泡面,不去吃?

于是尧雨只好乖乖地拿了包跟着许翊中下楼吃饭。

许翊中神采飞扬地开着商务车还在表功:“看吧,我连家都没回呢。够有诚意了吧?这种朋友上哪儿找去?”

想想杜蕾的电话,尧雨瞅了眼许翊中说:“许翊中,你当朋友是挺好的,只不过呢,你不是非要和我交朋友吧?”

许翊中眼光直视做正经开车状,心里惴惴不安,尧雨什么意思?

尧雨慢吞吞地继续:“其实呢,我觉得你和杜蕾就很般配了,男财女貌……”

“豺狼配虎豹?”

“呵呵!”尧雨被逗笑了。

“我说尧雨,”许翊中正经地说,“别把我和杜蕾扯一块儿行不?我不过拿你当朋友而己,没别的,不用生拉活扯地要把杜蕾拽给我!”

和你做朋友都惹得杜蕾下黑手用机心!尧雨叹气,不觉宛尔一笑:“我说许翊中,你条件真的很好,我就一小女子,诚惶诚恐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地跳,天上下红雨,突然交到这么一个有钱人做朋友,能不紧张?”

许翊中朗声笑了起来,尧雨生动的表情夸张得恰如其分:“有钱人多好啊,吃饭至少不用你买单!”

“是的,你说得太对了,”尧雨使劲地点头,“所以,今天我会大吃特吃,挣死也要吃个够本!”

玩笑消散了阴翳,接下来的晚餐尧雨和许翊中胃口都好。

“你怎么吃这么多?”许翊中往旁边看看,邻桌比他们早进来,也比他们先吃完走了。他已经吃饱了,尧雨居然还在吃,吃白食这么厉害?

尧雨看了一眼许翊中,犹豫了一下说:“我很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坐下来吃味道这么好的菜了,而且,有人买单,最主要的是,元旦我吃了两天泡面。”

许翊中停下筷子,小心地看了尧雨一眼:“你一遇有钱人就恨不得吃垮他?”

“哈哈!”尧雨又被逗笑了,“许翊中,我没见过你这么吝啬的有钱人!圣诞大餐怕浪费要拉着我去吃,现在我多吃,就这么一点,你就要比着吃回来?你难道比我吃的少?”

许翊中笑得直抽搐:“是啊,我就是吝啬,怎么着吧?”他野营也没吃饱。

“没关系,反正买单的还是你!”尧雨满足地擦擦嘴,“我今天吃得很饱!”

尧雨的表情生动起来,具有丰富的感染力,带动着许翊中心情也变得异常舒畅,对着一桌子菜吃啥都香,味道超一般的好。“尧雨,你平时一个人都怎么吃饭呢?自己做还是吃快餐?”他想起尧雨狗窝一样杂乱的房间,电脑桌下随意堆放的吃过的泡面盒子。

“快餐!一个人做太麻烦,楼下的面条炒饭隔街的麦当劳,超市里的速食,就吃这些。”

“你在A市工作两年一直这样?”

“是啊!”

许翊中摇摇头:“对身体不好!还是少吃!进餐馆点菜吃吧,一菜一汤就行了。”

尧雨笑了:“你当我还在家请个保姆做饭?就我的工资先不说进餐饭点菜吃消费太高,一个人进餐馆点一菜一汤还占人家一张桌子,习惯了就好。”

“你工资收入应该还行吧?”

尧雨看着许翊中:“怎么?想让我回请你?我很节约的,不该花的钱绝不乱花!”

许翊中气笑了:“请我吃饭就是花不该花的钱?”

“是啊,本来没你这个朋友就没有这笔预算,你硬要当我是朋友,你一顿大餐花一千九,这礼尚往来我做不到,要不,咱不做朋友少来往成吗?”尧雨还是没忘记杜蕾的存在,换着方法气许翊中。

这是什么道理?许翊中心里又掀起阵阵悲愤,他觉得尧雨不仅得寸进尺而且大有蹬鼻子上脸的趁势,可是他又舍不得,他实在喜欢和尧雨在一起的感觉。她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许翊中心里暗暗赌咒发誓付出了这么多,总有让尧雨追着他求着他粘着他的时候。他还不信了,三十岁的大男人玩不过一个小丫头。

“要是我身上没钱,嗯,没带钱怎么办啊?”许翊中摸了摸口袋,剑眉轻蹙。

“真的?”

“才发现没带钱包,真的!”

尧雨眼睛一亮:“你身体还好吧?”

“什么话?”

“你百米跑步成绩不会超过十五秒吧?”

“那速度叫龟速!”

尧雨抿着嘴笑得不怀好意:“我去洗手间,稍等会儿。”

许翊中点点心,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他坐在座位上喝茶。五分钟后手机响了:“许翊中,我已经成功脱险,我观察了下地形,你出餐厅往右边跑,那里是小巷,进去后全是保管没人能追得上你!没带钱就跑路呗!你成功脱逃后联系我吧!”

他听着尧雨在电话里发出了阵阵清脆的笑声,又好气又好笑,她这么黑心?一个人先跑了?

尧雨远远地站着等许翊中,她压根儿不信许翊中没带钱。但是过了会儿她就看到许翊中从餐厅真跑了出来,那速度叫一个快!尧雨看得目瞪口呆时,餐厅又冲出了几名服务员,望着许翊中消失的方向开骂。

许翊中笑嘻嘻地坐在台阶上等尧雨,他刚跑的那会儿还在想,才吃饱就冲刺会不会把肠子跑断,这丫头!他想起上次偷烛台的事,越想越乐。

不多会儿,就见尧雨过来了。他正要开口,从尧雨身后一下子冒出一个服务员来。许翊中气得愣在哪里。“我说尧雨,你怎么这么不义气!”

尧雨笑着说:“行啦,掏钱吧,别装啦!我才是真没带钱,不然就付账了。”

许翊中没好气地走过去对服务员说:“得了,还真跟着来啊?回去回去!”

尧雨笑容可掬地站在旁边一点也不意外。

服务员摸摸脑袋嘿嘿笑着说:“经理见这位小姐出面,让我跟来的。”说完转身走了。

“你就不上当?!”

“我为什么要上当?!那餐厅不是你朋友开的嘛。”

“你怎么知道?”

“不是朋友也是熟人,一进门我就瞧着大堂经理对你谄媚的笑,还多瞧了我两眼!”

“观察仔细啊!”许翊中再一次重新审视着尧雨。她不仅不上当,还要当面戳穿他。许翊中觉得肠子真的开始疼了,多少年没这样跑过了?就为逗她?他恨得牙痒。

尧雨也瞪着他,多大的人了,这种事也玩?就为逗她?她突然想起了佟思成来,心慢慢地灰败下去。她叹了口气:“许翊中,你还是不要和我做朋友的好,谢谢你的晚餐,我很开心。别来找我了,再见。”

尧雨只想把这种朦胧扼杀了,不让它有兴风作浪的念头。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许翊中愣在原地,瞧着尧雨离开,不知不觉拳头就拽紧了。他就不明白,自己费经心机拐弯抹角地接近她,就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心被泡进醋里再扔进油锅回头浸了凉水,似苦非苦,似酸非酸,百味陈杂。

尧雨他算是见识了。吃饭时还语笑嫣然,转眼之间就翻脸不认人,这才是真正的漠视。她彻底地挑战了他的骄傲,她就,挥挥衣袖轻轻一笑,许翊中,你可以走啦?!

是什么让她跑这样快这样干净利落?许翊中迅速地冷静下来,寻思良久之后,一抹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兔子太机灵(上)

许翊中打电话给尧雨她再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许翊中就直接来大唐公司报到了。他上班就来,和王磊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这一次,他对王磊直言不讳:“我就奔尧雨来的!”

王磊一张胖脸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小子,上回野营哥哥会错了意,这次一定叫你得偿心愿!”

许翊中隔着玻璃门盯着外间的尧雨笑得好不得意。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玩传奇。

尧雨视而不见,上网浏览资料。只听得身边小田望着总经办对着小陈得意地说起上次去野营玩双抠如何和王总一起把许总和王琳一勾到底。

她顺势抬头往总经办看了一眼。岂料正对上许翊中贼兮兮的笑容。尧雨白了他一眼,埋下头做事再也不往那边看。

许翊中玩着传奇混时间,他正对外间坐着,尧雨的表情尽收眼底。连她低下头撇撇嘴的细节都没放过。他笑着想,只要你在这里上班,我还怕见不着你人?

中午十一点,王磊乐呵呵地走出办公室,对大家说:“今天中午都别出去吃饭了,我叫下面餐馆送菜。”

办公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平时到了中午,大伙儿都是三三两两约着去在外面的小馆子吃面条吃盒饭,天气一冷,就爱窝在办公室里点外卖,不外也是盒饭之类的。能沾许翊中的光吃免费大餐,除了尧雨,办公室里人人欢喜。

王磊回到办公室对许翊中说:“她面浅,大家都在公司一起吃,她一个人跑出去吃算怎么回事啊?我赌尧雨不会走。”

尧雨是没走,有免费的大餐,她懒得出去吹风,最主要的是吹完风还不是一样要回办公室坐着被许翊中盯着看。

没过多久,餐馆送来一桌子菜,大家动手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铺开报纸放菜,拿了碗盛饭站着开吃。小田笑着说:“许总你以后每天都来我们公司得了,我们太欢迎你了。”

“就怕你们王总担心给他的广告费还不够每天的饭钱。”

“翊中,说什么呢,咱哥儿俩还介意这些?只要你肯来,我天天请。”

“好啊,那我天天来。”

尧雨站在一边挟菜吃饭不吭声。心想,你就以大唐为家吧,我就看你能来几天。正想着,碗里多了一块桂鱼。许翊中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她身边,“小雨,你太瘦了,多吃点。”

小雨?他居然当公司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亲呢地叫她还公然敢挟菜给她?尧雨的脸刷地红了。她飞快地抬头往四周一瞟,还好没人注意。她埋头吃饭,悄悄抬脚狠狠地往许翊中脚上使劲一踩。没反应?

尧雨正疑惑的时候,只听许翊中大声说:“磊子,你怎么这么胖?你们公司的美女们个个身材都苗条,你说是不是给你累的?”

大家都笑了,纷纷附和着。

许翊中于是在大家的目光中,又给尧雨挟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小雨,好不容易他请客改善伙食!”

小田她们一下子就嚷了起来:“许总太偏心了,只顾着尧雨。”看过来的目光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明了。

尧雨一口饭立马哽在喉咙口犹如卡了一根刺在哪里,她瞪着碗里的菜无比悲愤,他简直就是个痞子!直后悔今天没穿七寸细跟鞋来上班,虽然她就没有这样的鞋。

许翊中已挨个的挟菜以示安慰,嘴里还不停地说:“美女我都照顾。谁叫你们跑大唐来,要在我们嘉林集团,保管个个都喂得比磊子肥。”

听到这句话,尧雨哽在喉咙口的饭情不自禁呛咳了出来。许翊中赶紧掏纸巾给她。尧雨一把抢过,突然就笑了,她脑子里条件反射般现出一个比王磊还肥的女人。大家都望着王磊的啤酒肚大声笑了起来。

“看看,老板我才是真对你们好,去了嘉林集团,小心都嫁不出去!”王磊也笑了。

许翊中看尧雨笑了,趁大家没注意,轻声说了句:“我接你下班。”

尧雨慌乱地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舒了口气。照许翊中这样的整法,她在大唐可怎么混?

吃过午饭,许翊中施施然走了。他不信尧雨今天敢不等他。

下午尧雨正东张西望想提前开溜,许翊中的短信来了:“等着我来接你,不然,我明天继续来。”

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天,许翊中公然威胁她?尧雨哼了一声,不再左顾右盼,背着包提前二十分钟离开了公司。

许翊中五点二十到了大唐公司楼下,等到六点还没见尧雨人,就笑了。他怎么就忘了尧雨压根就不拿他当回事呢?

正想着,王磊从公司出来,一眼就认出了许翊中的车。他笑着走过去敲车窗:“咋了?又给涮了?”

“可不是!我明天再来,你把人给我留在公司!”

“好,一定照办!”王磊忍俊不禁。尧雨来公司两年了,他怎么就没瞧出小姑娘这么有性格!

第二天,许翊中再来,一进办公室就挨个招呼:“今天中午我请大家,餐已点了!”

走进王磊办公室,他直奔主题:“人呢?”

王磊忍住笑:“再被涮一次,你会怎样?”

许翊中眼一瞪:“明年甭想嘉林的活儿了。”

“人家请病假,我总不能要求她带病坚持工作吧?”王磊慢条斯理地说。

“真话假话你都看不出来?该教育就教育,随随便便想请假就请假,说病就病,把公司当自个儿家啊?”

“好,有这句话就行!”王磊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究竟哪儿不舒服了?说病就病,想不来就请假,病假条也不补一张,什么态度!当公司是自个儿家?今天不出现,以后就别来上班了!”他语气严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王磊眨着小眼睛望向许翊中:“怎么样?够哥儿们吧?今天无论如何也把人给你弄来!陪你午餐!”

许翊中愣在办公室,突然跳起来掐王磊的脖子:“你害死我了,要看到我在公司,她还不得恨死我!”

“哈哈!”王磊大笑出声,一把拍开他的手,“逗你呢,她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瞧你急的,真上心了?”

许翊中笑着喘了口气,一拳打王磊肩上:“玩我是吧?”

“不是,我总得掂量一下吧?”王磊笑着说,“你小子要只是玩玩,还是别在我公司下手了。”

许翊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先玩玩再说。”

“什么话!”

中午餐馆送菜来。许翊中和王磊有说有笑地出了办公室。等到吃完饭,给每个女孩子都挟了菜,许翊中还是没见到尧雨。

王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招呼着员工吃许翊中点的大餐。他轻声对许翊中说:“看来这招不灵。”

许翊中点点头:“兔子太机灵了,那就换一种。”

兔子太机灵(下)

尧雨借着在外办事,一直拖到过了中午再回公司。没看到许翊中,她舒了口气。刚坐下一会儿,王磊就叫她进办公室。

王磊看着手里的资料,一本正经地翻翻:“尧雨啊,这马上就过春节了,照理说你家在外地,不该再派活儿给你了。可是,你知道,嘉林是大唐的大客户,我和许翊中是同学哥儿们。于公于私都该帮他。嘉林在江阳区新项目的事儿本来是交给你们策划部的唐兰。现在呢临到春节她忙不过来。嘉林集团人手又抽不出,让唐兰两边跑也不是事儿,所以,和嘉林商量,你这就去他们项目组守着,施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明天就去项目组上班。就节前这十来天。”

王磊一口气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尧雨。

尧雨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直叫王磊心里发虚,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在与尧雨的对视中王磊这才仔细地看清楚了她。

脂粉不施的一张清水脸,皮肤相当好,白晰,一粒斑点都没有,长发及腰,黑亮清纯。看上去很,舒服。王磊发现尧雨和他对视的目光里平静无波,整个人也淡淡然地站在那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明白,她知道这是许翊中的意思。王磊轻咳了两声掩饰被看穿的尴尬:“他们春节赶开盘,差不多也就忙这十天左右。”

“王总,我不用去嘉林可以吗?现场施工我去守就成了。”尧雨还是想避开。

“你还没听明白啊?就是两边跑来跑去协调联系太麻烦才叫你过去嘛,也就这十天时间,好不好?”王磊脸笑成了一朵花。

尧雨轻轻笑了:“好,我现在就去熟悉一下情况!”她说完转身就出了门,收拾东西就去嘉林集团。

王磊轻舒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许翊中:“翊中啊,我现在才发现你为什么孜孜不倦了。这尧雨不卑不亢的,我被她看的都有点心虚。对了,人现在就过来了,你自己处理了哈。”

尧雨已经是心头火起,本想给许翊中脸色瞧瞧,他以为她不敢辞职不做么?他想用银子砸她还看她有没有心情站在原地等着接!

然而,等她冲到嘉林集团楼下时人已冷静下来,社会上在哪儿不是一样?换家公司就不会遇到一个王翊中张翊中?尧雨给王磊打了电话:“王总,这次是唐姐在负责,我半路来帮手,能提成多少?”

王磊愣了愣,开口:“两千!”

“每天的出租车费呢?在嘉林的开销呢?”

王磊迟疑了下说:“这样,三千,你知道本来不会有这么高的。”

尧雨转头又给许翊中打电话:“这次加班费又怎么算呢?”

“一天两百!”许翊中看尧雨打来电话想笑,心情舒畅。

“一天五百,这是你们公司出,先说好,我们王总不知道我要加班费的事,因为,是你想让我加班,不干拉到,你看着办吧。”尧雨不宰许翊中,心里不痛快。

“你就奔钱来的?”

“我奔钱来还好点,要是奔你来的,你也太便宜了!”

电话那头许翊中笑得张扬,朗朗的笑声刺激着尧雨的耳膜让她直后悔开价太少。买个心情愉快花几千元对他来说算啥?

“嗯,还是奔钱来得好,就这样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来?”

“我在你们集团楼下。”尧雨想,这个月接嘉林两次活儿赚一万多总算能安慰自己了。

尧雨的办公桌在市场部。她和市场部的人打交道不多,接待她的人引她到办公桌前,就离开了。尧雨想起王磊说明天才来上班,她收拾了一下离开,加班费从明天起算她就明天准时上班。

市场部和许翊中的办公室在同一楼层。许翊中不急,他没有露面。只吩咐了市场部的人安排一下。

尧雨刚走出市场部就和杜蕾打了照面。杜蕾站在走廊里,穿着高跟鞋的她比尧雨高出一截,她居高临下的瞟着尧雨,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兴奋。杜蕾轻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你几时把工作把钱看这么重的?”

“人总是要变的,我现在觉得赚钱很有乐趣。”尧雨平静地与她对视着,嘴边慢慢浮起一朵笑容来。

“能呆多久?”

“看你们许总的心情了。”尧雨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佟思成好像回来了吧?”

杜蕾看着尧雨明显地愣了愣,她忍不住心情大好。听到尧雨来嘉林负责新项目的施工协调她有些意外,也有些看戏的心情。她想,她己经习惯身边出现一个尧雨,不然生活会多无趣。

走进办公室,许翊中办公室的门没关,他正站在窗前。杜蕾直觉地怀疑,他是在看尧雨离开。她冷冷地笑了笑,这么高的楼,他能看到?

“许总,”杜蕾轻叩着门,“我看到尧雨来了,这次新项目是她在做吗?”

许翊中转过头笑笑:“不是赶春节前完成吗?专门抽过来跟项目组现场施工的。对了,你们是同学,她对嘉林不熟,你多协调照顾一下。”

“那是自然。”杜蕾笑若春花。

吃软不吃硬

第二天,许翊中就召集市场部开会,尧雨当然列席。

会开完了,许翊中笑着说:“这次赶春节开盘,辛苦大家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全体参加!顺便欢迎大唐公司的尧小姐。”

于是,尧雨就成了酒席上的主角。

嘉林市场部的人又拿出了敬张林山的劲头,许翊中没拦着,他想看尧雨如何推辞。但是杜蕾马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说:“我和尧雨是同班同学,qi書網-奇书她可不会喝酒,她的酒我代了。”

市场部向来以狼多肉少著称,对杜蕾有意思的小伙子就有两个。一大桌人养眼的女孩子就杜蕾和尧雨。眼看今天杜蕾这么活泼,小青年们的酒杯就跟着递过来。敬尧雨就当敬杜蕾了。

几杯酒下去,杜蕾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许翊中这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他心里有数,照杜蕾这样的喝法,不多会儿就会醉。他端起杯笑着说:“看来还是美女养眼,老板坐这儿都没人敬酒献殷勤。”

话音一落,市场部肖经理带头敬酒。目标又转到许翊中身上了。

喝了几杯,许翊中笑着说:“酒悠着点儿,有气氛就好了。”

气氛的确很不错。杜蕾巧笑嫣然,周旋其间。酒席百分之八十是被她带着活跃起来的。

许翊中含笑地看尧雨。她端着饮料对付市场部的小伙子。他敢肯定,尧雨脸都笑僵了。他知道尧雨特别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和不熟悉的人吃饭不说,还得不停地起身应酬说场面话。他要的可不就是这样的效果?许翊中算着时间想,就这十天,他每天都安排这样的饭局。

不睬他是么?连朋友都不要做是么?最好再不也要去找她了是么?他心里狂笑,那就工作上的接触呗。

尧雨心里连声叹气。数着时间过。像这样的饭局从晚上七点吃到十点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她悄悄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暗暗对自己说还有一个半小时,坚持。

抬头就对上了许翊中的眼睛。他嘴边带着笑容,一双眼睛发着兴奋的光。尧雨马上想起餐桌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蛇羹,她想她知道先前那杯绿幽幽的蛇胆喝谁肚子里去了。

这么高兴就因为想看她无奈的应酬?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荣幸?她垂下眼帘,眼角余光扫到杜蕾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她的眼睛里也闪动着意味深长的光,尧雨心里嘀咕,杜蕾为什么这么好心要帮自己喝酒?她今晚就像是没给自己打过那个电话一样。

正想着,杜蕾已坐在了她旁边,她轻声对尧雨说:“我不会让你喝醉呢。”

尧雨看着她,再看看对面的许翊中,她蓦然笑了,一点机会都怕给?她也轻声说:“我喝醉不是很好?你瞧得更清楚一点。”

杜蕾目光瞬间转冷:“你知道你一小杯就会醉,你不怕现场直播丢人现眼?”

“呵呵,怕啊,我怕得很,不过,我是个小心眼儿呢,你说,要是许翊中看我喝酒,他会是什么样?你会不会很失望呢?想不想知道?”

“你成心?”

“你泄露策划案,告诉他我的生日,想让我再不接嘉林的活儿,想让许翊中瞧着我和佟思成在一起失望?”尧雨声音冷了下去。

她说完站了起来笑着说:“初来嘉林集团,你们这样客气,不敬大家一杯实在过意不去。这样,我酒量不好,我喝三杯可好?”

她熟练地把白酒倒在啤酒杯里:“这第一杯我还是敬老板,谢谢许总一直对我们大唐的支持!”尧雨仰头一气喝完了杯中酒。

许翊中看得呆住。这一杯二两多,她就一口?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想起上次尧雨喝酒,心里一急冲口就说:“你干什么?!”站起身走过去就把酒杯抢了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知道过不了十分钟,尧雨就不行了。

许翊中拿起尧雨的包说:“你们尽兴,我送她回家。”

他没看尧雨的脸色,拉着她就往外走。

杜蕾和市场部其他人看着许翊中板着脸拉着尧雨就走,不由得面面相觑。杜蕾死死地揉着手里的餐巾。她可真好,说喝就喝,许翊中的表现就这么直白?她这次不想让尧雨喝醉,不想醉了让许翊中照顾她。她就偏偏要喝,还一气喝这么多?

许翊中不停咒骂着,死死的拽着尧雨冲出酒楼。

“放手!我想吐!”尧雨开始后悔不该和杜蕾意气。她是怎么了?平时不搭理,这会儿怎么就冲动起来。

“你疯了你?!”许翊中怒吼。她一小杯酒就发酒疯,喝成这样会成什么样?

尧雨吐得苦胆都快出来了,瞅着他说:“我是故意的,好玩吧?”人摇摇晃晃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去。

许翊中吓得抱起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他没看到跟出来的杜蕾站在酒楼门口脸上闪动着冷冷的光。

这一夜尧雨没有发酒疯,整个人完人没了意识。许翊中在医院里气得暴跳如雷。他简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尧雨的烈性实在太出他的意料。她完全可以不喝酒,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他后悔没有坐在她旁边可以来得及伸手抢下酒杯,她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就把一啤酒杯的白酒喝了下去。

她是故意的,她直逼得他后悔不该捉弄她。

他现在才意识到,尧雨那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是怎么来的了。她烈起来连命都不要了似的,她还在乎啥啊?她实足就是个土匪性子,霸着他吃定他了。听听,她说的什么?我是故意的!就明告诉自己就是喝给你看的。看你还敢勉强让她去赴她不喜欢的饭局?!

许翊中瞪着尧雨苍白的脸突然又没了脾气。一丝心疼泛了起来。他伸手拂开她散在面颊上的散发,手触到她脸,柔嫩细腻,一如他平时的猜测。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她苍白的唇,想抱着她哄着她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他向来想着什么就做,许翊中走到另一侧躺下,连人带被子抱住,尧雨的头靠在他胸口,软软地依在他怀里。

突然她抽搐了下身体。许翊中一惊,轻声哄着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说完他长叹一声。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人!她对他没心没肺的。她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报应!许翊中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他活了三十年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现在报应来了,尧雨就这样不经意地让他紧张让他牵挂。枉他还成天想着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怎么就忘了呢,不在意他的女孩子又不是没有。他几时这样过?只有苦笑。

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许翊中冷静下来看了眼怀里的尧雨开始回想酒桌上的一幕幕。杜蕾和她说了什么?她和尧雨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前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第二天下午尧雨彻底没事了。她醒来时许翊中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尧雨对昨晚的事后悔不迭。这样堵气有什么意思?她没打算和许翊中杜蕾搅和在一起。

尧雨盘算着该怎么说才好。许翊中放下报纸瞅着她呵呵笑了:“你以后啊还是别喝酒的好,昨晚那一杯,我们集团市场部的小伙子今天还在念叨,说大唐的女孩子太可怕了,以前你们公司的王琳就把他们喝趴下过。还好,及时把你带走,不然,会吓坏一桌人。”

尧雨脸红了红,笑着说:“不是没酒量有酒胆嘛,谢谢你昨天及时拉走我了。”

阳光照在许翊中身上,暖暖地包围着他挺拔的身躯,他突然苦了脸,尧雨马上觉得屋子里暗了下来,听他叹了口气说:“我今天还专门给杜蕾解释来着。你不是王磊的人么,我哪敢让你当场丢人,没准儿说我们嘉林欺负大唐的人了。”

哦,原来他拉走自己是这个原因。尧雨看了许翊中一会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那就是这样吧。“是啊,这么丢人的事,以后不敢了。”

“没事,你可以,就是别让我在场为难就行。”许翊中不在乎地说道。他怎么就喜欢上她呢?尧雨摆明了吃软不吃硬,他不得不改变对策小心地藏着掖着。生怕一句不对,尧雨就对他说,以后别去找她了,也别拿什么朋友来当幌子了。

许翊中想了一晚,几个回合下来终于得出结论,他要想追到尧雨,就不能对她表露出情意绵绵,特别是在尧雨心里还有那个佟思成的情况下。让她觉察不对,连接近的机会就不会给他,就惊得飞了。

尧雨听了许翊中的话,想的却是那一句,他对杜蕾解释半天。她笑着说:“不会了,以后绝对不沾酒了,好在身体好恢复快,我赶着在春节前把你们新项目的事做完吧,春节我还要回B市的。”

许翊中点点头:“你恢复了就好,明天开工吧。”他不敢挡着她说让她休息的话。许翊中对自己实在没半点信心。这个尧雨拒绝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接下来几天,尧雨和嘉林市场部的人混得极熟。她性格开朗,做事也卖力认真。许翊中少有出现在她面前。尧雨遇着他们点点头就走开。

杜蕾心里奇怪,自从那晚之后,许翊中了解新项目各处施工的情况都带着她。基本上也没有找过尧雨。似乎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才有这样的接触。

她拿定主意,试探着约许翊中吃饭。许翊中只要有时间也不拒绝。有好几次一起走出办公室时遇着尧雨和市场部的小伙子们从工地上回来。许翊中随口问了几句情况就带着她走了。

杜蕾仔细地观察许翊中的神情眼色,没看出有多一分落在尧雨身上的时候。不由得想,许翊中对尧雨的三分钟热情己经耗尽了么?

许翊中退后了一步,知道了什么叫海阔天空。他站在远处,清楚地观察着尧雨。他发现只要他和杜蕾在一起,尧雨对他就越自然。她是相当在意杜蕾的感受么?她和杜蕾的心结在哪儿呢?

许翊中于是约了杜蕾。他相信,杜蕾总会有他想知道的东西的。

离春节还有一周时间,城里各处都开始弥漫着过年的气息,许翊中喝着茶问杜蕾:“春节你回B市么?”

“回啊,我爸妈就等着我过年了。”

“我去过B市,很美的一座城市,也是依山傍水的。不过,去的时候就呆了一天时间,也没机会好好逛逛。”

杜蕾呵呵笑了:“有机会来给你做向导。B市有座云顶山,是省级风景区,这时候山上全是雪,还可以滑雪的。山下还有座古镇,民风淳朴。”

许翊中漫不经心地问她:“对了,杜蕾,你这么漂亮是遗传你爸还是你妈呢?”

“哦,我妈,她是话剧团的演员,年青时很漂亮的。”

“那你怎么没去当演员呢?你当演员没准就走红了。”许翊中笑了起来。

杜蕾也笑了,转眼神色又黯了下去,幽幽地说:“漂亮有什么用?我爸还不是不要她了。”

许翊中一怔。杜蕾轻声说:“我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他们对我倒是都好,就是过不到一块儿去。我年年春节都两边家里跑,感觉是尽义务,都要陪着,都不像是自己的家。我特别想要有自己的家。”

“会的,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会有的。”

杜蕾心里感叹,是啊,是会有的,不用心计却是得不到。她垂下眼睑遮住闪烁的眼神,低声说:“翊中,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许翊中觉得杜蕾也不容易,父母离异她还小,难怪她比尧雨懂得体贴人。

杜蕾迟疑了下说:“我爸妈都很关心我的,老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这阵子成天打电话来,想我能带一个回去给他们瞧瞧。他们就放心了。”她看着许翊中热切地说,“你要春节有时间,能不能……要是为难,就算了。”

去B市,假扮她的男朋友?许翊中还真有点犯难。“杜蕾,你才二十五岁,也不是年纪大了,父母放心不下,这样哄着他们,到时候知道了,不是会更操心?”

“你不知道,要是我有男朋友,这样他们就会放心了。他们都觉得欠了我,我又一个人在A市,所以三天两头挂电话来关心,我就不想让他们操心,就是找别的人我怕人家误会。找你不会,我们只是朋友。”

许翊中想了想,脸上浮起笑容:“好,我反正也想去B市玩玩,就当旅游了。就去你们家露露脸就行了?”

“嗯,最多我爸家吃顿饭,我妈家里也是吃顿饭,完了你说要回去就成了。”杜蕾听到许翊中答应,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许翊中把情况想得太简单,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样才能找着个理由和借口春节去找尧雨。假扮杜蕾男朋友的身份就不会让尧雨觉得他是专程为了她而去。

如果时间倒流,许翊中绝对不会答应杜蕾。事后,他不止一次后悔找这个理由去B市。有些人是沾不得丝毫暧昧的,许翊中太小看杜蕾,他忘记了杜蕾曾经对他的诱惑。也太不了解杜蕾对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弃。

他就出现了(上)

陶千尘约尧雨逛街,漫无目的一条条街逛着,见着每家店都进去瞅瞅。以前她们就喜欢这样消磨时间,从衣服鞋子小饰品什么都看,看到合适的就狠着性儿杀价,商家不卖掉头就走,就算不买看着也舒服。

两人总是不买的人唱白脸,千挑万选让老板侍候着心烦意乱。可是今天在千尘第N次换了身衣服走出来时,她终于发现尧雨不对劲了。

尧雨今天就没有试衣服的高兴劲儿,刚开始说大冬天的不打算买懒得脱衣服试,然后就一直瞧千尘试衣。千尘每次笑着问她:“这件怎样?”

尧雨看一眼点点头:“行,好看。”

等千尘自己不满意,换家店又试她还是那句:“不错,挺好的。”

千尘终于忍不住了:“小雨!你怎么每件都说好看啊?和萧阳一样,没乐趣!”

“尘尘,你人漂亮,身材又好,我觉得穿哪件都好看嘛!”

千尘受不了放弃试衣,坐尧雨旁边沮丧地说:“阿阳每次也说这话,你今天不对劲!你以前逛街哪次不是挑来拣去的?其实衣服也差不多,你就喜欢找这种乐子,怎么了?”

尧雨扯出一个笑容:“可能生理期来了,疲倦了。”

千尘体贴地拎起买好的东西拉起她:“走了几条街,难怪累,走,我们喝咖啡去。我也走累了。”

两人坐下后尧雨习惯性地点了杯摩卡,吩咐不要打奶泡。千尘呵呵笑了起来,低声问她:“就没见你喝过别的咖啡。你还是忘不了佟思成!”

尧雨烦躁起来:“别提他,谁忘不了他啊!”

千尘静静地看着她,尧雨脸上明显地堆满了烦恼,她想了想说:“其实佟思成很努力的,人比刚下飞机看到哪会儿瘦了一圈,这个月他和阿阳累惨了。他们的公司业务做的很不错的,都不知道佟思成才回来在哪儿拉到的客户。唉,阿阳忙得都没时间陪我逛街了!我无聊就上网找人聊天,灌水发帖玩。”

尧雨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感觉就滑下了喉咙。她取过糖包加糖,加了半包,搅了搅再喝,还是苦。尧雨索性把一包糖都放了进去,再喝时,她叹了口气:“千尘,咖啡加糖原来这么难喝。”

“那是你习惯了喝咖啡不加糖了。”

习惯么?她习惯了佟思成把她捧手心里时时刻刻念着挂着吗?他回来一个多月了,转眼春节就要到了,他,还是没有露面。

只是时不时和千尘在一起,她会说起他,回来如何与萧阳一起为公司的事忙活。尧雨还没看见他,就能想出忙碌着的佟思成的样子。

专注的男人都是好看的,在尧雨看着小说时不时偷瞟忙碌着的佟思成时她就总结出这一点来。因为认真,所以专注。

尧雨喜欢佟思成编程时双手如飞一般在键盘上掠过的样子。他眼睛盯着屏幕眉心时不时会微微皱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佟思成不看尧雨也知道她在看她。他会在异常专注的时候,双手不停地时候突然问一句:“我比小说好看?”

尧雨就会扔下书用手蹭蹭他。佟思成嘴边就忍不住浮起一丝笑容。

又喝了一口甜的没了咖啡味的咖啡。她放下了杯子,唤过服务生另点了杯卡布奇诺。不同的咖啡有不同的味道,摩卡还是不加糖的醇,甜咖啡还是卡布奇诺好。

习惯不容易改变,如果不扔掉它,只是改变,只会让人更不适应。

千尘注视着尧雨,她现在看尧雨的心事就不用猜:“其实,佟思成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好点的环境和生活。”

“我知道。”

“公司元旦才开业,他和阿阳你知道都是靠自己在打拼,所以刚开始忙点,要是一来找你,就没时间了。”

“是啊,萧阳也想早点把公司引入轨道,以后有固定客户就好办了。千尘,你和萧阳现在如何?”尧雨转开了话题。

“还是哪样呗,我爸妈时不时就提哪家熟人的儿子,要不就是我哪个叔叔阿姨又有人选想介绍。拖呗!”千尘打定了主意,现在萧阳在忙,也不急。她咬了咬唇,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小雨,我好几次打电话给阿阳他都在打牌。公司忙,陪客户就一定要打牌吗?”

尧雨喝了满满一口奶油,甜腻到心里,她砸砸嘴不喜欢这股子奶味,随手拿起张纸巾擦嘴:“千尘,这事说不好,没准儿他哪些客户就喜欢打牌呢?”

“可是小雨,”千尘有些急切地说,“我感觉不是这样的呢,有时候明明可以推的,难道不陪他的客户打牌,生意就做不成了?”

千尘有些埋怨萧阳。她老爸不知道怎么知道萧阳要打牌的事情。看着她就叹气。本来老爸就说萧阳社会气息重。自从知道了萧阳爱打牌还被学校抓过赌,记过大过,对萧阳更是不满意。她记起父亲语重心长地说:“千尘,赌为什么会成为娱乐?只因为它带着贪欲。人是驱利的动物,但若是一个控制不住这种欲望的人,你怎么能让我们放心?所以小赌怡情,而喜欢上赌就不好了。”

父亲说的道理她懂,她也知道萧阳有时候就是自己想去打牌,嘴里却忍不住为萧阳分辩:“他也是陪公司客户。”

“千尘,还是多看看,咱再比较一下,嗯?眼界放宽一点,别只盯着一个萧阳好不好?你毕竟只交过他一个男朋友。”

尧雨看到千尘明显带着一种困惑和不解。就笑着说:“萧阳再打牌,你每次打电话过去,他连一次都没挂过呢。我见过很多爱打牌的,像我们公司的那些人,上了牌桌,不管是谁的电话,三言两句就挂掉,萧阳很在意你的。”

千尘叹了口气,没再接口。清亮的眼中飘过一丝忧郁。在意她为什么就戒不了牌呢?每每想起父亲的说法,再去劝萧阳,他总是听过就当耳边风。她不能想象以后萧阳到家里来,父亲不喜欢他,母亲更不用说了,她,处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不管是加糖的咖啡还是浓香的卡布奇诺都没换回尧雨的心情。她瞧着静默下来的千尘笑着说:“现在有精神了,我们进商场再逛逛?”

尧雨挨着广告分布的街道察看着。嘉林这次为了春节的开盘,广告铺开盖地。她有些奇怪,新项目的楼盘不过三百来亩,说是大盘也不用这样打广告的。远远超过了以往的量。现在是卖房子还是卖广告?

她走到市中心十字路口,这里正在安装巨幅广告。尧雨停了下来,装好它嘉林的新项目也就完了。尧雨舒了口气,还有两天,她就回家了。佟思成有意无意拉开的距离让她困惑。她有时候竟然想找着他,问他到底想要干嘛?尧雨不喜欢这种吊在半空的感觉。

时不时会冒出对以前的回忆,而他就在这座城市里,通过千尘,通过回忆不让她忘记。尧雨想赶紧完工回家,缩回她的壳里去,用浓浓的亲情驱散心里的不确定。她想了千百遍佟思成回来后她如何与他见面的情形。现在仿佛都成了无用功。

她和现场施工负责人谈了会儿,就靠在街边的杆干瞧着。

她不知道,在她望着广告施工的时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佟思成停住了脚步。

临到春节公司的总算清闲了会,佟思成正盘算着怎么去找尧雨,他两年没有回来,下午就上了街。远远的,尧雨的身影淬不提防地闯入了眼帘。

佟思成微闭了下眼,眼里淡淡的涩意一闪而过,回来这么久,一直忍着不去见她。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吊着她的同时也吊着自己。几乎是瞬间的反应,他张开嘴想要喊她。脚步向前轻移了下,终于踏回了原地。

他停了下来。站在一棵小叶榕旁边静静地瞧着她。尧雨还是这么瘦,衣着还是和从前一样随意,她的头发和以前一垂在腰间,动静之间带着出尘的美丽。

出国后,佟思成才觉得中国女孩子直发垂肩的韵味独具魅力。他不止一次回想尧雨的如瀑长发。柔韧黑亮,天然带着坠性,从手指间似细沙一样滑落。

她一点没变么?她手划拉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佟思成看到尧雨离开栏杆走到广告牌前,她现在做事很认真了?她似乎在和现场施工的人争论着什么。

过了会儿,佟思成看到尧雨退了回来,继续靠在栏杆上瞧着。他看到她搂了搂手,她还是怕冷。一月的天了,外面风冷得一会儿工夫就冻脚。

佟思成记得尧雨是最怕冷的。一到冬天就缩成一团。以前他每每好笑地命令她:“抬头挺胸直腰!”

尧雨整个人只舒展了几秒钟,又缩成了一团,她总是撇着嘴撒娇:“好冷呢,思成!”

正想着,他又瞧着她急步走到一边,费劲地去扯了扯广告下角的拉绳,对上面喊了句什么。几个工人跑过去,上下一起把广告往角钢上绷了绷,尧雨退后看了看点了点头笑了。

有多久没看到她笑了呢?佟思成有点佩服自己的眼力,隔了一百多米,他都能看到,她笑了。

天慢慢黑了,佟思成一动不动站着。那边的广告牌也装好了,正在试灯。他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七点多了。尧雨在灯光下的身影是那么单薄,看上去她却极为高兴。

佟思成知道那种感觉,有一种工作着的充实的快乐。她生活得很充实,佟思成轻轻笑了。尧雨一直这样,她总是很容易快乐起来。

这时他看到一辆车开到她面前,下来一个挺拔帅气的男人,他也看着广告在笑。不多会儿,尧雨跟他上了车走了。

佟思成皱了皱眉。这人会是谁呢?他心里突然有点紧张,这个男人给他很不好的感觉。他想了想,招了辆出租车走了。

他就出现了(下)

许翊中接了尧雨,只问她广告的事,绝口不谈别的。在许翊中看来,这种不带压力和暧昧的接近更容易让尧雨接受她。

尧雨说完工作,也不吭声。

“吃饭?”

“不想吃了。”

“总得吃点?”

“麦当劳。”

许翊中生气,自己就是快餐,尧雨吃完就想跑?他不动声色地开车到了麦当劳,对尧雨说:“我去买,你在车上等着。”

不多会儿,他买了快餐把纸包递给尧雨,她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干脆就一点时间也不浪费:“吃完再回家,还是拿回家吃?”

就这样?尧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谢谢,回家吃!”

许翊中把车开到她楼下,笑嘻嘻地也说了声再见就开着车走了。

尧雨笑了。这样的许翊中多好,不给她任何压力和多余的想法。她想,许翊中也是很好的人。他天生就是副衣架子,穿啥都好看,家里有钱,性格也不错,难怪符合杜蕾的条件。她问自己怎么就没对许翊中动心呢?

她摇了摇头,她心里究竟还是忘不了过去。

尧雨转身往家走。这一回头,她就看到了佟思成。

他站在花台边的路灯下,静静地凝望着她。尧雨瞬间有种恍惚,仿佛觉得回到了C大宿舍,走出宿舍楼时看到的佟思成。

他总是站在路灯下,清冷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佟思成瘦削的身影拉得更细长。尧雨常常一脚踩在影子的头上。佟思成一摆头,尧雨就跳着去踩……

路灯下的佟思成在她脑中曾经是最美的一幅图画。

她抬头往上看,路灯下居然飞着一只孤零零的蛾子,绕着灯光扑扇着翅膀。

深秋时节还会有蛾子?尧雨有点惊奇地看着它。它的同伴在夏季走完了完美的一生,它还试图去追求光明?尧雨木讷地望着它不知死活地撞击着灯。是感动吗?尧雨想是的,她向来喜欢那种不顾一切的激情。

如果用石头比喻人,一个人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是山上自然形成的岩石。他听着泥石流、山风和泉水等过路客对外面世界的形容。奋不顾身脱离了母体滚下下了山崖。

风吹着它顺着水随波逐流。水最初是温柔的,带着它一路奔流,指点他看两岸风景如画。初时他还在水的温柔怀抱里快乐的翻腾,累了就在溪边安逸舒适地躺着晒太阳,倦了就又跟着溪水前行。

等着溪流合并,江水滔滔拍起惊天雪浪,他能被水带得走得更远看得更多的时候,石头蓦然发现,如果不想粉身碎骨,他只能磨平梭角。在石块与石块的相互撞击中,彼此忍痛磨合,直到彼此都变成光滑的鹅卵石。然后厌倦了漂流,只想静静地躺着仰望蓝天白云。

心中还是坚毅,却无人有心打碎那层厚厚的壳,重新露出它的棱角来。

尧雨觉得自己就是被磨成了一半的卵石,她总以圆滑的一面与别的人相处。小心把棱角护着。

蛾子在尧雨的目光中不知疲惫的飞着。尧雨想定是眼睛盯着久了眼瞪酸了,才会有流泪的冲动,不是她想哭!

今晚佟思成的身影同样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尧雨瞧着地上的阴影,他的头部离她的脚不过十来公分。她只要伸脚就能踩上去。她试探性地伸出脚,还没踩下,阴影的头部不见了。尧雨习惯性地往两边瞧,佟思成已大大地跨近了一步,尧雨还没反应过来。佟思成已轻声对她说:“尧尧,你踩在心脏的位置上。”

尧雨惊跳着往旁边走开。佟思成一个健步走近:“尧尧。”

这两声亲呢的称呼彻底地让尧雨迷糊起来。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那个佟思成还在?她几乎有点分辨不出来这两个人的不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尧雨瞬间没了思想,两个人安静地站着,尧雨想她听到了佟思成的心跳,急促而热烈,一声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如果,她记性差点就好了,如果,她能忘了当时走过那两百米的绝望就好了。尧雨看着脚下的佟思成的影子,想起她走下体育场时被台阶割裂的影子,他还是完整的,她已被锯成无数段了。尧雨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佟思成。

在印象中,从来都是她粘着佟思成,从来都是佟思成笑着拉开她:“好啦,怎么这么粘乎?”

尧雨记得她认真地对佟思成说:“思成,我要是不粘乎你了,我肯定不喜欢你了。”

佟思成也想起了这句话,心里一阵又一阵空落。他沉沉地看着尧雨,清冷的路灯让她的脸越发苍白。“尧尧,你还好吗?”

他,不再是心底里那个只有美好没有分离的佟思成。尧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同的两个人,不同的!

“很好啊!”尧雨没有抬头。“你呢?”

佟思成笑了:“不好,人累晕了都。”

她的声音神态再自然,她始终没有敢正视着他的眼睛。佟思成想笑,她在他面前怎么都藏不住心事。“怎么不看着我?”

尧雨费劲地想抬头,她突然就想哭。她突然抬腿就跑,她不要看他。他回来这么久,这样出现,他就这样招呼都不打就出现了?!

佟思成一把拽住她拉她入怀。尧雨闷着声挣扎着。佟思成没有松手,他用力圈住她,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是我不好,我不好,嗯?”

尧雨没有出声,她没气力挣扎了,想说的话全堵在胸口。佟思成抬起她的脸,吻了下去。他没给她时间思考,也不想让她再跑。

尧雨死闭着嘴,佟思成没有勉强,只覆着她的唇,只想让彼此感觉着对方的气息。那种熟悉慢慢地回来。尧雨慢慢地平静下来。

佟思成拥着她,两人在路灯下一动不动。他突然鼻子有点发酸:“我错了,尧尧,不走了,以后都不了。”

尧雨轻轻推开了他:“我累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佟思成皱了皱眉,伸手去握她的手:“以前每次我都送你回去。”

尧雨一下子把他的手打开。她眼睛里露出一丝倔强:“那次你没有。”说完她转身往家走。那一次,他只看着她走,他连喊她一声都没有。那一次,他没有送她回去,他只是目送着她离开。

佟思成也想着那一次。她还记得不是么?她还没有忘记不是么?看着被她打开的手他轻声地说:“尧尧,我没有想过你会原谅我,或者我们就能和好。我还是那句话,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给我,也给你自己时间好吗?”

尧雨满脑子乱成了浆糊。她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她今天,今天就只看了他一眼。她连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她觉得今天怎么这么累,累得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一步步走上楼,尧雨觉得两腿异常沉重。

佟思成默默地看着尧雨的背影,她总是给他意外。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反复咀嚼尧雨的那句话。那次没有,那次他用了多大的毅力让自己没有!他错了么?他只是想得实际了一些,可是现在他回来了,他不用和她分开,他有能力让她过得好。是错了么?

佟思成一动不动,站在路灯下抬起头看着尧雨上楼。

回到家,尧雨走到窗前,习惯性地要往下看,手刚撩起窗帘的一角,她猛然觉得不对,窗帘飘动的时候,佟思成似有感应似的抬头往尧雨家张望。尧雨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头,瞬间看到的画面再次刺激了她。路灯下的佟思成,他还站在路灯下!

佟思成看到窗帘动了动,有些习惯养成了总是难以改变,他知道尧雨回到家必然会向下张望。他相信遮住了尧雨身影的窗帘总有一天被她用手拉开的。

佟思成心情骤然好了起来。他笑着同大学里一样,习惯性地扬扬手,走了。

尧雨无力地倒在床上,她有被看佟思成看破的尴尬。她突然生气,气自己怎么就下意识跑到窗前去看呢?难道她心底深处还盼望着瞧着路灯下的他吗?

他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征兆,没有告知,让她毫无准备。

瞬间看到的佟思成的那张脸,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尧雨仍然觉得近在眼前。他眉梢眼角都清晰可见。他抬起头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含笑。他眼中有着期待,一如每次回到宿舍里伸出窗外看到的一样,他等待着她探出窗外的身影,再挥手道别。

两年过去,他比原来壮了不少。尧雨想起从前看佟思成穿西装笑他:“你这样子就像一根竹竿上凉着的衣服,风一吹,就一扇一扇的。”今晚几眼瞥过,西服穿他身上已能撑住了。

他的鼻子还是那么挺。佟思成有次故意叹息:“我们实验室的一个女生望着我叹气,说,佟思成,你的鼻梁怎么就这么挺呢?”

尧雨咯咯直笑:“是啊,来,我刮刮,刮平点。”

……

他的眼睛多了沉稳和探究,他的拥抱和亲吻再熟悉不过,他的笑容还一如从前……

这个夜晚,再见面已惘然。这个夜晚,没流泪已成伤。

尧雨头痛,是真的痛。她闭上眼就睡了。

我一直等你(上)

尧雨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没盖被子醒了冷得她牙齿打颤。开了门看到许翊中一愣之下开口都是颤抖着声音,听到牙齿碰撞的脆响。

“怎么?看到我害怕得牙齿打架?”许翊中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他不以为自己是在做半夜鬼敲门的事。

“什么事?”尧雨终于问出来,再打了个喷嚏。

“怎么冷成这样?”许翊中奇怪地问,顺便把手上提的餐盒拿高晃了晃。他满意地看到尧雨的眼睛跟小狗似的被餐盒吸引住了。他抬腿进门,轻车熟路地把餐盒放在桌子上,回头招呼尧雨:“你放我车上的麦当劳忘拿走了,想你没吃饭,专门去买的,免得磊子抱怨说为了我们的工作饿着你们大唐的人了。”

尧雨又打了个喷嚏,她冻着了。伸手就抱住了热呼呼的餐盒暖手。

“趁热吃呵。”许翊中拿出筷子,这回他学乖了,买了很多,他坐在桌边也开吃,“我也没吃,快吃!”

尧雨捧着餐盒:“我没胃口。暖暖手就好。”

许翊中停下筷子,看尧雨鼻头都冻红了,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还没等尧雨把手抽出来,许翊中已自然地放开了。他的态度告诉她,就是很正常的关心而己。

“吃点东西暖和下就好了。”

尧雨一点食欲都没有,头还在痛。

“你不用为了工作废寝忘食吧?”许翊中早就决定对尧雨一切类似拒绝不待见他的言行都无视。“对了,这是你的加班费,这两天工程就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尧雨看看信封,笑了笑又推回去:“我拿了公司的提成的,谈不上加班,这个是当时想着你设计我非要把我放眼皮底下才故意要的。”

“五千啊!可不是小数目,你拿着吧。反正我也同意了。”许翊中感到意外。他蓦然笑了,“是啊,我当时就是不服气呗。其实也是真的忙。”

“都说了不是加班了,这个月我做你们的狂欢活动,还有这次,还有基本工资,我收入都超八千了,够高了,这个钱不能要的。”尧雨想起当时开口宰许翊中就乐。

尧雨苍白的脸生动起来。那抹笑容重重触动了他。他再次意识到,他就喜欢和尧雨在一起的感觉,舒服且自然。他瞟了眼信封,没有勉强,打心眼儿里笑了起来:“唉,不要最好,这钱可是我的工资里扣出来的,你以为集团里说要加班费就能给?你勒索得我心疼啊!”

“呵呵,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说吧,你肯定不信,我一个月就一万二,连车的费用都在里面,你说我老爹和大哥抠门不?生怕我成了败家子似的。”许翊中恨恨然。

尧雨放声大笑,胃口来了,拿起筷子就吃:“要不限制你,你真会败家!我一开口就要了你半月工资你眉毛都不皱一下,难怪你会心疼圣诞大餐硬拽着我陪你去吃。”

许翊中也跟着笑。这个晚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尧雨第一次不觉得许翊中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这一刻,她边吃着东西边和许翊中天南海北的聊天,忘记了去想佟思成的出现。也忘记了去想杜蕾。

“我一直对家世好的男人有成见,总觉得没有那种男人味儿,不思进取,只知道啃老。”

“现在呢?不会觉得我有男人味儿,好学上进,为老爹打工一样被他榨取剩余价值?”

“不是呢,是我觉得你还是人的。”

“什么话?”

“哦,哦,说错了,你头上没有那个圈圈的。”

许翊中奇怪地问尧雨:“什么圈?”

尧雨笑倒在沙发上:“天使啊,神啊,头上不都有个圈么?”

许翊中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尧雨的笑容一丝不剩地都被吸进了他深邃的双眸中。兔子?守株待兔她绕开走,直接去捉她拎着她的耳朵放在眼皮子里底下,她会咬人。只有拿好吃的喂她,藏起想吃了她的欲望,她才会乖乖的上当。许翊中无比得意自己及时调整了方针策略。他想起了煮青蛙的故事,等水一点点加温到青蛙察觉的时候,想跳也跳不出去了。

尧雨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许翊中,我想去一个地方,你能不能送我去?”

她心情好转,她想要去一个地方。

晚上十点多,寒风吹来,许翊中送尧雨来到了C大。从毕业后,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体育场。从前,是她不敢来,她避着这里,躲着这里。可是今天,见到佟思成之后,尧雨想来。

尧雨扬起笑脸对许翊中解释:“我想在这里呆会儿,你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自己叫车回去。”

“我等你吧?”尧雨想来的地方是C大,许翊中看尧雨的神情就明白这里肯定有她和佟思成的回忆。他只是不知道这是他们分手的地方。

“不用不用。谢你送我来。再见!”

有时候人是需要这样的独处来反思的。也许再回到充满记忆的地方,感觉已经不同。尧雨能让他送她来,他已经觉得又前进了大大的一步。“哎,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我呆一会儿就出来。”

尧雨从小门进了体育场,冬天这时候体育场内空无一人。路灯惨白地透进来,体育场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霜一样的冻着。

她紧了紧衣裳,抬脚走上了台阶。这里有十四级台阶,每一层有五十公分高,尧雨闭上眼一步步迈上去。等她数到十四时睁开了眼,是数错了么?面前怎么还有一层?

尧雨有点疑惑,瞬间就明白了。台阶是十五层的,只是每次到了这一屋,她都喜欢停下来仰起脖子看佟思成。“思成,要是你有这么高就好了。”

“那我就超两米了。依你的算法,我算是残废。”

尧雨给佟思成算男人的最佳高度,她向来以自己为标准,和她差不多高或比她矮的一律残废,比她高出一个头以上的也叫残废。她就用手比比佟思成的身高,她的头刚好抵住他的下巴。尧雨就笑着说:“你好危险呢,你再长高一公分就是残废了!”

而尧雨后来就改变了这种算法,比如站在十四层仰着脖子看十五层台阶上的佟思成,她觉得刚刚好。

“怎么你的算法又变了?”

“因为,”尧雨抱着他的腰,“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的感觉。”她喜欢把脸埋在佟思成的肚子上,使劲一压,佟思成则用劲一弹:“又干什么?”

“想武功里的棉花肚是什么感觉啊?”

佟思成啼笑皆非。又禁不住尧雨闹腾,每次就成了接头信号似号的。

尧雨仰起头,体育馆外的路灯太晃眼,没有佟思成为她挡着,尧雨眼睛被晃得花了。她眯了眯眼迈上最高那层台阶回头往下看。

从前,她走进体育馆时,佟思成就直起身站在这里看她,会是什么感觉呢?她望着空荡荡的体育场想象。

她仿佛看到佟思成走了进来,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尧雨脸上绽开一朵笑容,是啊,她就是这样一步步向他靠近,而他就绽开了这样热烈而盼望的笑容。

尧雨泄气地坐了下来。她撑着下巴望着空荡荡地体育场。

他回来了,站在路灯下等她。她要和他重新开始吗?忘记分手的一幕,重新开始?

她爱坐在暖暖阳光下的台阶上看小说,风吹开书页,卷走了里面夹着的花瓣。枯萎的淡黄色的昙花花瓣飞了出去,半透明的飘向台阶下,她跳下台阶去拾。拾起两瓣后就看到佟思成手指拈着一瓣饶有意味地读上面题的词:“自在飞花轻似梦……”

“还我!”尧雨脸红。

佟思成嘴边忍不住的笑意,那一刻,尧雨看到了阳光温暖明媚。他把花瓣送到她面前。淡黄色的花瓣躺在他手掌中像托着只蝶,秋风里翩翩欲飞。

……

这里是这么冷清,路灯照在她背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台阶上。尧雨冷得缩成一团。她突然想起在体育场外等她的许翊中。不好让人久等的,还是回去吧。

她一起身,影子拉长了,被台阶锯成了几段。影子如刀薄薄地从心口划过,不经意的呼吸就蹦出丝丝刺痛。尧雨跌坐下去,埋住头无声地掉泪。

她对他付出了全部的热情,她以为她找到了书里写的那种最美好的爱情。她是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呢。

我一直等你(下)

许翊中在车里等了良久。他下了车摸出烟来吸。他有耐心等。虽然他知道尧雨一个人在里面呆那么久必然有她的原因。他极想进去瞧瞧她,努力告诉自己她需要时间和空间,许翊中压下心里的冲动,选择了在外等待。

体育馆对面的树林的教学楼还亮着灯,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经过,车链条发出轻轻磨擦声。他不禁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宁静的校园,教室里的晚自习。许翊中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多么值得怀念的学生生涯。

单纯,热情。

他回头望了眼体育馆。尧雨也是这样的怀念着大学时的恋情吗?她还小,不明白再喜欢也是过去了。许翊中叹了口气。

他理解她。一如他曾经也这样迷恋过的学生时代的感情。

这时候,他瞧见一个穿着大衣的男子慢慢地走过来,他没看到站在树林阴影里的许翊中,只瞥了一眼路旁停着的车,便走进了体育馆。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许翊中想了想,也走到了小门旁。

他看到高高的台阶上,尧雨小小的缩成了一团抱膝坐着。像块石头,没有生气。

许翊中心抽了一下,就一个想法,不要她这样。他情不自禁想过去,瞬间又收回了脚。

那个穿大衣的男子正向尧雨走去。直觉告诉许翊中,他肯定就是那个佟思成。灯光照着他的侧脸,许翊中看到他怔了怔。他望向尧雨的样子,浑身笼罩着一层伤痛。

真是巧。许翊中轻叹一声,尧雨想来,佟思成也来,这种默契只有相恋极深的人才会拥有。他无意看他们的碰面却碰了个正着。他沉默地站在门边,终于还是返身走回了车里。或许,他该离开。

佟思成听到心脏一阵狂跳。

“那次你没有。”他回到家尧雨的话就一直萦绕在耳边。他又来到了这里。

回来这么久,他已来过这里无数次了。他盼望了无数次,坐在台阶上望向小门的方向,她,都没有出现。可是当他想她绝对不会出现的时候,她却坐在哪里,坐在他往常坐着的地方。让冬夜的路灯把她照成了一处剪影,黑乎乎的蜷坐在最高的台阶上。

佟思成想起了在苏格兰原野上破败的城堡,每一块石头在月夜中散发着百年孤独。悔意再次涌现。是他的错!

他沉沉地看向高处,这是他的尧尧现在的气息吗?她无论何时都是开朗明媚的,她有无数的小趣味转移开不开心。她有次考文学原理得了六十三分,佟思成从来没见过尧雨为考试不开心,就问她:“不是及格就好么?”

“不是,老师说我的理解不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首诗就非得照书上的解释来。”

“是什么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诗人写的是他的心境和心情,孤独空明。我理解的却是,如果有人陪他一起不是更好?就用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也一样扣着雪啊,我这一解释,老师说文不对题。郁闷。”

佟思成哈哈大笑,逗她说:“那杜甫写茅屋为秋风所破的诗,你会不会用天当被盖地作衣,大丈夫当如是也来安慰他老人家?”

“不,我会说杜老的家自然环保,取材无污染。兔从狗窦入,雉在梁上飞,他与动物和谐相处。”

佟思成笑喷。

就是这样的尧雨,尧雨就是这样。她从不悲伤。伤心瞬间就过,又活蹦乱跳。

佟思成慢慢走上台阶,站在十四层停下了。

尧雨埋着头听到脚步声,她不想让许翊中瞧见她哭了,闷声说:“你不是在外面等嘛,等不及就先走吧,我呆会儿就好。”

佟思成想起外面那辆车。等她的人是那天开车来接她的帅气男子吗?他沉默了下,轻叹出声:“是我,尧尧。”

尧雨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来。除了她爸妈,只有佟思成叫她,尧尧。

她和佟思成恋爱后,就笑着告诉他,家人这样叫她。朋友都叫她小雨。

佟思成蹲下身子望着她。

尧雨又想起生日哪天穿着佟思成买的蓝色的裙子来见他,他就是这样蹲着望着她。佟思成的眼神少了那时的热烈,多一种沉痛。

她怔怔地看着。然后就瞧见他拉住了她的手。他的唇又印在她掌心,没有了那时的灼热,冰凉的唇带着刺骨的寒冷从掌心直达心脏,尧雨受惊的抽手。

佟思成的眉皱了皱,看向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尧雨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佟思成轻声地说,“尧尧,”他说着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目光中满是眷恋和心疼。“怎么这么凉,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傻瓜。”

他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暖着,一如从前。他的眉越皱越深,在眉间形成浅浅的一道褶皱:“这样会冻病的,不知道么?”

尧雨心里狂喊了一声,她猛的站起来,嘴皮都在发抖:“我,还有朋友在等,我走了。”她逃也似的跳下台阶。

“我等你!尧尧!”佟思成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

尧雨只觉得心慌,她怎么跑这里来了?她怎么又遇到他了?今晚,她看到他两次!她不敢再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在这孤单寂静的体育场里因为情感的脆弱而失掉冷静。

佟思成又一次看着她离开,她走得这样匆忙这样着急,她是在躲避吗?她来这里就因为无法忘记。他微笑地看着她。她心里还有着他的。

尧雨跑出体育馆,她没有看到许翊中的车。她有点急,她害怕佟思成走出来看到她一个人。尧雨哭了起来。边哭边顺着路边往校外走。

拐出这条路,她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回头一看,路边许翊中含笑地坐在车里。“上车,我在这里等你呢。”

尧雨擦了擦眼泪上了车:“好冷!”

许翊中把空调开到最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大冬天的,在外面坐那么久,不冷才怪,给你买的。”他边开车边递过一杯热热的珍珠奶茶。

尧雨如捧珍宝的捧着,喝了一口直暖进了心里:“你买这个去了?”

“怎么?没看到我以为我走了?”许翊中看到她一个人出来已经很开心了,他准确地判断出尧雨现在不想原谅哪个佟思成,意味着,他得加快脚步了。“我答应了等你,就肯定在,我特别讲信用,这是做生意练出来的,所以啊,我说的话以后就不用怀疑了。”

“你哪有这么好,没准儿啊,是自己等不及了就去喝奶茶,结果发现太甜,买了又不想喝就说是给我买的。”尧雨坐在许翊中车上特别安心。她决定等春节回家再好好想想佟思成的事。

“我还没喝够呢,你不喝还我!”

“凭什么?你还欠我九百九呢,可以买多少杯奶茶了?”

“什么时候欠你的?大餐你吃了又不是没吃!”

“吝啬!”

“我靠工资吃饭,我不节约点能行?”

尧雨瞪了瞪他,心里涌出一种感激,他看到她哭了,他只字未提,他只是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话让她开心:“谢谢你。”

“嘴上说谢不行,来点实惠。比如请我喝茶吃饭一类的。”

“嗯,好吧,我不要你的九百九了。”

“明明是我自己的银子。”

“那也是我存你哪儿的,存银行还有利息呢。”

许翊中心情很好,这时候的尧雨哪还有半点才和前男友邂逅的悲伤。她,只是不明白自己罢了。

上门的女婿(上)

许翊中大年初四到了B城。他开车到B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B城只是座中等城市,过年的气氛却很足。街上人来人往,树上挂满了彩灯,远远看去,山势连绵处,灯火星星点点,不时有焰火飞出,城市的夜空顿时五彩缤纷。

他看着这座城市,耳边听着零星的爆竹声响,这才感叹,真的过年了。在A市只有在城边上才能放爆竹,城里不行。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到了午夜十二点左右点燃爆竹的那种快乐。没有爆竹声响,过年的味道就不再浓郁。

没想到这里城内还能放爆竹,这一发现着实让他惊喜。许翊中到酒店开了房间住下,就上街去逛。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尧雨:“小雨,你在干嘛呢?春节怎么玩的?”

电话那边传来阵阵笑声,尧雨乐呵呵地说:“正打算去放烟花呢。你呢?A市好像只能在城外放吧?”

“对啊,所以听你说起,太羡慕了,要是我能在B市,你会带我去放烟花么?很多年没有放过了呢。”

尧雨笑着答应:“同情啊,没烟花爆竹过年多不好玩啊!”

“真的?我来了你带我去放烟花?”

“许翊中,你哪点像三十岁的人?说的像孩子似的,难不成为了放烟花你就大老远的跑B市来?装可怜啊你?”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许翊中放声大笑,“说好了,我来了你要带我放烟花。”

“好好好,”尧雨连声答应,“我玩去了,再见!”

许翊中得意地想,要是出现在尧雨面前,她会不会吓坏了。他想起答应了杜蕾的那件事。许翊中坏坏的想,波澜就从这里开始吧,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尧雨的软肋就在B市,多少与杜蕾有关系。他有时候看着杜蕾总觉得心里明白透亮,男朋友?是给她父母看的还是给尧雨看的呢?看看时间,才晚上七点多。他就给杜蕾去了电话。

“你到啦?在哪儿?我来接你。”杜蕾的声音带着惊喜,她以为许翊中明天才会来。杜蕾在她母亲家里,正和母亲及母亲的丈夫一家子看电视。

“小蕾啊,是不是他来了?赶紧去接!”杜蕾母亲听说有这么号人物,春节要来,早伸长了脖子等着呢。

杜蕾刚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了许翊中。她没叫他,静静地打量着他。许翊中个头很高,穿着防寒服的他少了办公室衣冠楚楚的严肃,多了几分活力,看上去更年青。他正站在酒店外卖烟花爆竹的摊点旁逗几个买爆竹的孩子。杜蕾瞧见他突然笑了起来。

隔着几米远她也能听到许翊中的笑声。他略抬着头,轮廓分明的五官英俊逼人。霓虹灯光照在他的笑脸上,杜蕾的心跳了跳,他的笑容,哪种明朗开怀,像,阳光,极具魅惑。这一刻,她听到了心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升起一股嫉妒,那笑容和尧雨开怀时一模一样

“翊中!”杜蕾笑着喊他。

许翊中看了眼杜蕾:“我在看烟花爆竹。你们这里能放爆竹实在是太好了。”

“家里买了很多,晚上我陪你放。”杜蕾走上去挽住了他。

“现在?明天吧。我只是想来了顺便问问有些什么注意事项。”许翊中拿起一根烟花,不露痕迹地脱开了杜蕾的手。

“哦,我妈听说你来了,在家等着呢。”杜蕾轻咬着唇,有点为难。

“我是想是不是该买点什么东西去,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去见你爸妈吧?这样太没礼貌,总是长辈。”许翊中想也好,今晚见她母亲,明天陪她去父亲哪里,一天就搞定,然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没关系,我就说是我同事,模糊点就行了。”

许翊中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啊,我就在酒店柜台里买点可好?”

杜蕾陪着许翊中在柜台里挑了两瓶酒,一盒补品。杜蕾抢着要付钱,许翊中拦住了:“不是别的意思,见长辈我来买应该的。”

杜蕾抿着嘴笑了。她希望不是假扮的,许翊中真情实意地去拜访她的父母该有多好。不过,只要许翊中肯来就好了。

一进门,许翊中就吓了一跳。屋子里至少坐了十来个人。杜蕾真的和她母亲长得极像,她母亲眉眼间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温婉。“翊中是么?听小蕾说了你很久了。过来坐。”

许翊中很自然地坐过去。席还没有撤,看得出因为他来又新炒了几个菜。他礼貌地坐下和桌上杜蕾的亲戚们打了招呼,酒就端上来了。应付酒席他算得上经验老到,自如地应付着与一干才认识的人。

杜蕾母亲一直看着他。杜蕾坐在许翊中旁边,为他布菜,听到好笑的事便自然地靠许翊中又近了几分。观察到这样的亲呢,杜蕾母亲脸上绽出了笑容。

许翊中以为认识完了,酒也喝了,差不多时间就该回酒店了。他坐到晚上十点,便起身告辞。

“不行,哪能让你住酒店呢,我早收拾了房间,过年要住家里!”杜蕾母亲笑容可掬地留他。她对许翊中极满意,也细细问了杜蕾,知道他家世好,国外留学的硕士。她暗中叮嘱女儿一定要好好把握。“小蕾,带翊中放烟花去。回头我做消夜。”

许翊中看了眼杜蕾,她满眼都是求恳。杜蕾母亲热情似火,留下来,过年在女孩家里住,他隐隐觉得这样演杜蕾的男朋友有点过了,如果......他比较着他的想法与事情发展的后果。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尧雨,我牺牲大了,他暗想着。

走上楼顶放烟花的时候,他皱着眉说:“杜蕾,这样好不好啊?你母亲很关心你的,要是知道是假的,不会伤心么?”

杜蕾娇笑着说:“总比她成天来电话担心我一个人在A市要好得多。我能照顾自己的。你来过一次,她放了心,以后就不会再问了。快来,翊中,我不敢点!”

就这样简单么?真的只是让父母放心?许翊中扬了扬眉走过去点燃烟花。“砰!”烟花在夜色里炸开,化作一蓬银雨撒下来。很久没玩了,他也很兴奋,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能和尧雨一起放烟花,她一定很开心。

红红绿绿的烟花点缀了无边无垠的夜。他默默地注视着流光溢彩的夜空,烟花炸开绮丽璀璨,许翊中突然有了思念。

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久违了的激情在心里突突跳动。极目远望,他思念的那张素颜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呢?她现在也在抬头望着夜空里怒放的花吗?她可知道有这么一丛美丽是他为她燃放的心意?他克制着给尧雨电话的冲动。希望明天早点到来。

杜蕾抬头看空中的烟花,久久的凝望着:“谢谢你,翊中,这里是妈妈的家,她爱我,却有另外的家人。父亲的家也是。看着是一家人,我总觉得只有一个人在过年。”

烟花热闹地在天际盛开,燃尽繁华。杜蕾站在天台上,白色的身影,带着哀伤。

她不美么?她很美丽。她不好么?她是很好的女孩子。许翊中低下头,他无能为力。

杜蕾回过头,眼中泪光莹动。许翊中仿佛看到一朵白玉兰在夜色里静静叹息。天边轻云下隐约露出一弯残月,这样清冷,凭空就生出愁绪。

他自然又想起了尧雨,她那种对什么似乎都不在意,淡而坚定的性格像亚.盖拉西莫夫的《雨后》。对,尧雨就是雨后的风景,淡淡的阳光穿透林间,草叶闪亮。清新的空气,木质的凉亭,带着水气的花,还有一杯飘香的茶。一抹温柔在许翊中目光中缓缓沉淀凝聚成一颗清亮的星星,他渴望的就是这样一种雨后的温馨,充满生活气息。

许翊中拍拍她的肩:“我看你母亲对你真的是很关心的。别这样,大过年的。”

杜蕾笑了笑,伸手拉住他:“走,去吃我妈做的元宵。”

她像个孩子,紧紧牵着他的手,许翊中笑了笑。他是真心希望杜蕾能过得开心一些。

第二天杜蕾就带着许翊中去了她父亲哪里。杜蕾父亲家里的条件明显要好过她母亲家,一介绍,原来她父亲是B城的建委主任。许翊中和她父亲自然有了共同的话题。杜主任对许翊中也是青睐有加。对女儿也甚为宠爱。他是直性子的人,拍着许翊中的肩乐呵呵地说:“翊中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许翊中看了眼杜蕾,她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嗔了父亲一眼:“爸,说什么呢。”

“呵呵,”杜主任感慨万千,“翊中啊,我不好,一直觉得欠了小蕾,你好好待她,嗯?”

许翊中只能笑着应下。

因为他的到来,杜主任格外高兴,没在家里吃饭,去了酒楼。许翊中皱了皱眉,转头又看到杜蕾的神色,叹了口气,从看到这位强势直率的杜主任起,他开始后悔,觉得演这出戏没想象的简单。在许翊中原来的感觉里,杜蕾的环境没这么好,父母虽然离异,现在看来,其实反而对她更加珍爱,两边家里都当她是宝,生怕委屈着她了。许翊中明显的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没有开口问尧雨的情况,他想,意外会一个接一个的来。

杜蕾挽着他走进酒楼。临到春节,酒楼人满为患,杜主任一路和人打招呼,一路介绍着女儿的男朋友。许翊中脸都笑僵了,低声问杜蕾:“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的都是你亲戚?”

“我不知道啊。老爸安排的。”杜蕾轻声说,“对不住了,B城城小就这样。”

“做戏做全套,当商务餐!”许翊中低声笑道。

推开包房的门,他脑子一晕,里面又是十来个人候着。免不了又一番客套。许翊中含笑地应对。他没想到这么隆重。他想起杜蕾父亲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简直有种真的上门的感觉。

听说他是嘉林集团的副总,杜蕾父亲巧妙地提示许翊中,完全可以来B市投资房地产。这里的房地产业开发空间很大,不比省会城市竞争大。嘉林如果愿意,B市在很多方面还能提供好的条件。

许翊中很有兴趣地听着,发现他没有说错。只是杜主任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嘉林集团的副总听,也是说给未来的女婿听。他含糊地把大哥许翊阳抬出来做挡箭牌。听在杜蕾父亲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理解了。

吃过午饭许翊中匆匆告辞,说要赶着回A市。他怕呆的时间久了,事情真的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了。

出了门,许翊中长舒一口气,笑着对杜蕾说:“你还是早点找个男朋友,这样子真的不行。”

“我的男朋友可不是你嘛。嘿,现在爸妈再不会成天催我了。”杜蕾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你不急着走吧?我带你四处逛逛。去云顶山滑雪去。”

“不了,我回去了。”许翊中心里惦记着去找尧雨。

“那好,谢谢你。”

许翊中开着车要走,又犹豫了下对杜蕾说:“杜蕾,你家条件也不差的,找个男朋友不是件难事,真的,好好谈场恋爱,心情就开朗多了。”

“知道啦!你比我爸妈还嘴碎。再见,路上小心!”杜蕾轻笑着挥手。

许翊中开着车避开杜蕾后,他对杜蕾的看法又有一些新的东西。以杜蕾的家的条件,她完全可以过得很好,而她给他的印象却是一直很忧伤。许翊中想也许是父母离异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许翊中回到酒店好好睡了一觉。昨晚在杜蕾母亲家,他就没睡踏实过。起床后他默默地想,以杜蕾家两边见着的亲戚,杜蕾父亲的地位,在B市有多少人家知道这个消息呢?尧雨有可能知道吗?

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一下午时间,他与杜蕾的关系已经在B城不少人家传过一遍了。杜主任的千金找了A市房地产集团的公子成为春节B城认识杜主任的人嘴里的热门话题。

许翊中给尧雨打了电话:“我到B市了,你带我放烟花去!”

“哦,你真想放烟花?”

“你不要又说话不算话哦,我真到B市了。在酒店呢。”

“你昨晚不是在杜蕾家放过烟花了吗?还没尽兴?”

尧雨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许翊中却听得心花怒放,解释还是必要的:“杜蕾说她爸妈成天催她交男朋友,我想过来找你放烟花,顺便假扮她男朋友帮她一个忙了。”

尧雨呵呵笑了:“你这假男友怕是做得很成功吧?听说她老爸对你满意极了,正四处宣扬打算催着你们结婚呢。”

“是啊,没想到她们家这么热情,我都吃不消了,赶着吃完饭就开溜。那你还不过来安慰我一下?”

尧雨心想,我来找你?我要是和你在大街上遇到熟人,人家嘴里还不知道说成啥样呢?她轻笑着撒谎:“不行呢,我今天和我爸妈回乡下老家。陪不了你啦。真是对不住。”

许翊中看着手里的手机放声大笑。尧雨听到他先来找杜蕾扮他男友马上就变卦不见他了。尧雨不是一般的在意这件事。小丫头片子!他嘀咕了一句,也不见恼,开着车回了A市。

事情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思路发展,却也差不离了。他知道尧雨会因为杜蕾躲开他,他却想让尧雨不因为杜蕾而躲开他。

上门的女婿(下)

尧雨心不在蔫地接千尘的电话。

“那个刘云啊,就我刘叔的儿子,从小一块儿长大,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一点没变,我妈想得出来让我和他相亲!小雨啊,你不知道这个春节我吃饭有多累?脸笑僵了不说,耳朵也听起茧了。小雨,吃一次饭回来我妈就念,你看看,你王叔的女儿出国读研都回来了……千尘啊,你瞧瞧你张姐姐多能干,你看看你陈阿姨的女儿……小雨,我烦得要死,就这样东比西比的。拐着弯看不上阿阳!怎么办啊?”千尘叹气。她这个春节被爸妈盯得紧,从初一到初五,每天走家窜户。要不就是变相的相亲,要不就是看了亲朋好友家的孩子,拿她去比。她已经烦透了。这个春节过得真是累啊。

“你吃完就忘呗!”尧雨想起许翊中在B城搅起的不大不小的话题。深深的佩服杜蕾的心计。她的目的那有这么单纯,就为了应付父母催她交男朋友?想起心里就气,她就差点没骂许翊中是猪了。想想又意兴阑珊,关她什么事呢?没准儿许翊中就起了这份心,不过顺水推舟呢。

“小雨,你在听没有?你今天怎么没精神似的?”

“嗯,我听着呢。”尧雨想着许翊中来B市的事就心烦,难道她也和杜蕾一样,看到对方拥有什么东西就不高兴?尧雨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她只是为杜蕾感到难过。她连这样的招术都使得出来。虽然许翊中一再强调是假扮她男友。可是在杜蕾的爸妈,她的亲朋面前,许翊中就不是假扮的。

千尘说了半天尧雨蔫不拉几地嗯了几声,她疑惑地又喊了她几声:“是信号不好么?小雨,你听得到我说话不?”

尧雨回过神,简明扼要地对千尘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自己横下一条心对萧阳,谁拿你也没法,不过,就是要费点功夫去磨了。”

“磨什么啊,”千尘沮丧,“我打电话给阿阳,春节都时间见面。每次打电话给他,他都在牌桌上,前些日子公司忙坏了,他也趁春节玩呢。我一想起我爸说他社会气重,反对他打牌,他就是改不了,他怎么就不想想我爸为什么也反对呢,心里实在是堵得慌。你呢小雨,春节还好吧?”

“好啊,回来吃好喝好睡得好,两年没回来,回来就成小霸王,啥事都顺着我的心意,我可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应酬,不想去没人勉强我,就窝家里懒着舒服呢。对了,新消息,许翊中上杜蕾家当上门女婿去了。”

“啊?这么快?他俩真在一起了?”

“他啊,假扮杜蕾男朋友了。”

“我说小雨,你怎么听到这消息不高兴?你应该高兴啊,杜蕾不就不会成天为了许翊中和你过不去了?你在意?”

尧雨有点烦躁:“我不是在意这件事,杜蕾,她的心思才没这么简单。不过,不关我的事,我这几天啊,成天在想佟思成,我见着他了。”

“啊?佟思成也来B市了?”千尘大为吃惊。

“没有呢,我是说春节前我见到他了,他来找我。我拿不定主意。烦着呢。”尧雨这些天窝在家还是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办。

千尘“扑哧”一声笑了:“看来人真的是看别人看得清楚。我看啊,你当佟思成是鸡肋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重新来过呢,又回不到从前的感觉,放弃他呢,你又念着以前的好。我看啊,那句话还给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尧雨心里亮堂起来。是啊,想什么呢?佟思成要找她,就找呗。自然的相处,到最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她声音变得明快起来:“千尘,刚才烦呢,也没认真听你说,相亲有没有比萧阳好的对象呢?”

千尘想,有呢,有比他帅,比他条件好的,只是心已经被萧阳填得满满的,她本能的抗拒着相亲,本能的抵制爸妈介绍的青年才俊。“小雨,相亲倒也简单,能不能对上眼又不是吃顿饭就成了的。我是觉得家里的压力太大了。去一次亲戚家,回来不停地拿别人家的孩子和我比,亲戚们总是笑着说,千尘条件这么好,怎么着找个男友也不会差。我妈就瞅着我不吭声了。我要找个家境差的,她面子往哪儿放啊!我爸还好点。但说起阿阳打牌,他就不喜欢。可是他又没说错,阿阳是喜欢赌。他不是那种赌徒,但却好赌。我几次打电话想诉苦,听到他在牌桌上,心里就气,啥情绪都没有了。有时候在亲戚家坐着,感觉就和阿阳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我拉他进来,无处着力,我离开,又抛不下。”

“可能真是前些日子忙坏了,借着春节就好好玩了。等过了春节你再劝劝他,嗯?”

千尘叹了口气,她觉得压力太大了。她母亲好强,面子思想又重。她能想象若是找了萧阳,母亲会有多么失望,母亲会在亲朋面前抬不起头来,会不好意思说她的千尘找了个什么样的男友。而萧阳,都告诉他父亲反感他打牌,他就是做不到。

一个春节,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家人团聚情侣相依的亲热。千尘却感到孤单,对着笑声,她的心在陌生的彼岸。她像只落进蜘蛛网的蝶,无力的扇动翅膀,却摆脱不开蛛丝粘身的沉重。每走一户亲戚,又多一根缠绕的丝。她快要闷得喘不过气来。

“小雨,我觉得累极了。两边为难,真是不想活了。”

“说什么呢?别乱想,我初七回来后找你玩,咱们慢慢再聊。”

B市到A市走高速公路三个半小时。火车四个半小时。尧雨打算初七上午走,初六晚上她接到了佟思成的电话:“我在B市,票买好了,我来接你。”

尧雨愣了半天,重复着佟思成的话:“你在B市,你买好票来接我?”

“嗯,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火车站等你。要是你想,晚上我带你放烟花去。”

尧雨有点晕,他来了,就为来接她?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了一把,疼了一下更多的是酸楚,酸得让她皱眉。

大学四年,尧雨晕车,从来都是坐火车回家,车票都是佟思成给她买好,尧雨放假的时候佟思成总是陪着她回B市,又坐汽车回去。等到假期快结束,若是尧雨一个人走,佟思成又会坐大巴来B市,陪着她坐火车回学校。

尧雨的大学四年,就从来没有自己买过一次火车票,没有一个人坐过长途车。

可是,毕业后的两年,她不仅一个人坐过火车,还不会晕车了。她可以自己坐大巴回来,坐大巴回去。尧雨想,她真的己经不是从前的尧雨了。

“尧尧?”佟思成见尧雨半响不吭声,有点着急。

尧雨喉咙口哽着一个肿块,她有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顿地对佟思成说:“再远的路我都可以一个人走了,我已经能够自己回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成长成熟的代价是什么吗?!”她吼完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

尧雨母亲端着果盘站在房间门口,听到尧雨吼完挂电话,放下水果盘就去哄她:“尧尧,咱不理哪号人,嗯?”

“妈!”尧雨号陶大哭。

“乖,不哭哈,你一哭,妈也伤心。”尧雨妈说着就哽咽起来,她心疼地看着女儿。尧雨是她的心肝宝贝。她讨厌那个佟思成,害得尧雨两年没回家,硬着脾气一个人呆在A市。好不容易今年春节回来过年,又惹得伤心一场。

母女俩在房间里的动静惊动了尧雨老爸。他皱着眉对尧雨说:“他来了?尧尧,爸见见他好不好?”

“不!”尧雨倔强地看着父亲。“爸,你就别插手了,我自己处理。”

尧雨老爸怜惜地瞧了眼女儿:“反正爸妈都站你一边,别哭了,嗯?”

初七上午,尧雨一早收拾好东西有点坐立不安。她能肯定,佟思成会在火车站等她。她磨蹭着时间。心里有点慌,他在等她,和从前一样在火车站等着她。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拎上行李就跑。上了出租车,她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分了,心里更加慌。“师傅,能快点吗?我赶十点二十的车。”

然而准点到了火车站,尧雨却没有下车。她坐在车里远远地看到了佟思成的身影。他默默地站在从前等她的地方,朝城内的方向张望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灼,眉头轻蹙。他在等她。

走出车门,走近他,从此两人和好如初。尧雨此时不知为何,就是推不开车门,挪不动腿。她犹豫。

从前的尧雨会飞一样地跑过去,扬起笑脸兴奋地喊他。现在,她犹豫。

想着他在火车站等她,她就心慌,这会儿看到他了,却又迟疑拿不定主意。他,真的成了鸡肋了?

尧雨想起千尘的话,顺其自然。既然犹豫,就不过去吧。

“小姐,你下不下车啊?到火车站了。”司机催促着尧雨。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姐,你别哭啊,我不催你就是。”司机慌了。

尧雨看着佟思成,泪流满面。她看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往城里的方向望着,终于转身进了站。要不要过去?去还是不去?尧雨心乱如麻。

手机响了,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在A市等你回来。”

尧雨心里一松,她突然不想回A市了,“师傅,麻烦你送我回刚才接我的地方好吗?我今天不走。”

寻她千百度(上)

尧雨向公司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专门寄了一张医院的病假条附上了诊断报告。王磊一看诊断报告上的写的线型纤维瘤建议术后休息一个月吓了一跳,奇*shu$网收集整理打电话给尧雨问是不是她时日无多。

尧雨指示母亲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此乃良性肿瘤,可以服用药物,但是一刀下去又快又省事。不影响身体各部位的健康。术后会再附上体检报告,绝对不影响工作。

挂了电话,尧雨和母亲就吃吃地笑了起来。

“尧尧,你这样好不好?”

“妈,我累了,脑子里成天晃荡着该不该和他好。我想呆在家里啥都不想。”

“嗯,什么都不要想,反正也请了假了,好好在家玩,妈养你一辈子都成!”

尧雨满足地搂住了母亲。

尧雨妈拍拍她:“妈巴不得你多呆些日子呢。说说,攒了多少钱了?”

“嗯,有四万多了。”尧雨认真的算了算,“明年再攒一年,我就可以在A市按揭一套四十平米的房子了。”

“然后呢?”

“我不喜欢朝九晚五规规矩矩的上班,不喜欢有人管我,老板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成天用钱来砸我,我要自己创造生存条件我讨厌受制于人!”尧雨嘟着嘴想起许翊中联合王磊设计她。

尧雨妈呵呵笑了,神秘地说:“妈又写了本书,给你看,你爸不知道。”

尧雨和母亲心照不宣的笑了。

她在家的日子过得悠闲惬意。栽花养草,逗鸟溜狗,把佟思成全然抛在了脑后。

春节一过,新项目开盘,许翊中一直忙。给尧雨发信息她没回,许翊中又找不着借口和理由成天打电话发短信。等到忙过大年十五突然觉得不对,一打电话手机居然关机。许翊中一愣,尧雨上班怎么会关手机呢?换号码了?他打电话问王磊:“你们公司现在忙不?”

“翊中,你们财务是不是太慢了,广告费现在还没打过来呢。”王磊笑呵呵地想,先顾公事。

许翊中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勒索!”

“啧啧,反正你也欠不了我,我还不着急了。我们这阵子忙东南国际的活儿。就是江阳区挨着你们新项目不远的丽成花园三期。”王磊心里暗笑,看你要绕多久才绕到主题上。他悠然自得的点了枝烟。

许翊中沉默了会儿,突然说:“磊子,你还是先收了东南国际的广告费。我等会帮你催催财务。知道你开公司不容易。”

王磊愣了愣,脸上绽开了笑容:“谢啦,对了,尧雨的事你知道不?”

“嗯?”

“她手术!”王磊卖了个关子。

许翊中大吃一惊:“她怎么了?”

“好像是什么瘤。”

许翊中冷汗直冒,着急地说:“死胖子,有什么说什么,别吓我!”

“哈哈,我说我说,良性的啥玩艺儿,没大碍,请假休息一个月。”王磊暴笑出声,“你认真了?”

“千万别说出去,坏我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许翊中笑骂着。心里一松,挂了电话摩拳擦掌。这下有理由有借口了,朋友的关心很自然很正常嘛。

他兴奋了会儿,想起尧雨手机关了,去B市上哪儿找她呢?

千尘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稿从一小时前的两行字,现在还是两行字。她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了几字又删除了。临出门时母亲又念叨了一句:“千尘啊,我看你王阿姨介绍的政府团委那小伙子就不错,要不你们约约?”

这是第几次第几遍了?千尘好几次心里的火就忍不住要发作。一对上母亲期盼的眼神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然而就算她沉默,母亲还是叹了口气说:“现在养儿女有什么意思啊!”

听到这话千尘就难受。春节过了,相亲也见了好几个小伙子。千尘没有表示,爸妈就明白她在拒绝了。家里的气氛总是凝重。父亲看她也不说话,母亲就总是用那种养儿女白养的话挤兑她。

想起回家又要听母亲唠叨,千尘就累,无力的感觉在心头盘旋。她看看时间,萧阳这会儿还在忙吗?她拿起电话打给他。千尘特别想听萧阳的声音,想他能安慰她,鼓励着她。

电话那头传来稀里哗啦洗牌的声音。千尘心里一阵烦躁:“阿阳,你又在打牌啊?”

“嗯,公司几个朋友约。什么事,千尘。”

“阿阳……”千尘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握着电话轻轻咬着嘴唇。

萧阳的声音还是沉稳轻柔:“怎么了?”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完?”

“完了我给你电话,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我现在就下班了!”千尘有点赌气。

萧阳明显有点为难,牌搭子刚凑好,他刚坐下来,现在走,得罪朋友。他沉默了一下:“我六点来找你好吗?”

千尘挂断了电话。不多会儿,萧阳电话就来了,他显然已经离开了牌桌,电话里没听到打牌的声音:“千尘,不高兴了?有什么事?今天是朋友约,公司开业他们带了很多生意过来,不好走。”

“知道了,没事,你玩吧,完了再联系。”千尘听到萧阳软声给她说是生意上的事,心又软了下来。萧阳也不容易。然而她却觉得无力。游走斡旋在两边,一只手是养她爱她的父母,另一只手是她爱了六年的萧阳,砍了那只手她都会疼。

每每给萧阳打电话听到稀里哗啦洗牌的声音,千尘就觉得无话可说。她几乎能想象几个男人坐在牌桌上吞云吐雾叫嚷着出牌和牌的样子。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社会气息重,人不能有赌习,他大学读书就因为赌被记了大过,现在也改不了,你们不适合……

千尘捂了捂耳朵,萧阳每次都是朋友拉着不好走,公司客户要陪……她再想起这些话一种疲倦感油然而生,对着萧阳想起父母的眼神,回家看着父母又想起萧阳的温柔。她只觉得累,觉得肩上越来越沉重。不想,不去想,千尘命令自己,开始专心致至地写稿。没过几分钟,电话响了。

“陶千尘?”

“谁?”

“许翊中,我打听件事儿,尧雨是不是病了?”许翊中已经问了陈慧安,她没有千尘家的电话,也不知道尧雨家住哪儿。

千尘愣了愣,尧雨给她发了短信,说在家休息一个月,关手机,还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嗯,好像说是病了,休息几天就好。”

“你有她家电话吗?她家住B市哪里?”

“我不知道。”千尘这回说的是大实话,尧雨从没留过家里的电话给她,她也没去过B市。

许翊中觉得奇怪,怎么尧雨的好朋友都不知道?“杜蕾知道吗?”

“她,可能知道吧,”千尘这回奇怪了,明明春节许翊中假扮杜蕾男友去了B市,杜蕾和尧雨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B城能有多大?杜蕾多半知道。千尘马上又反应过来,杜蕾和尧雨不就为许翊中的事闹不愉快,许翊中不问杜蕾,难道他也知道?她敏感地觉得许翊中对尧雨是有这么一层暧昧了。“你找尧雨什么事啊?”

许翊中早想好了理由,从容地说:“是我们江阳区楼盘广告的事,她熟。”

“这样啊,好像还是只有等她回来呢,她只要关手机我们都找不着她了。”

许翊中很失望,难道只能去问杜蕾?从B市回来后,杜蕾很积极地问他集团有无意向在B市投资,拿出了详尽的资料并暗示说,她老爸还能提供很多便利。

许翊中一看就明白她说的不假,B市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前景,目前B市还没有像嘉林这样的大集团入驻,那里的居住理念还刚刚起步。加上杜蕾老爸的关系,会有更多的便利。

然而,许翊中却压下了这件事。他不想再去B城被当成杜蕾的男朋友。他淡淡地对杜蕾说:“目前集团着重在A市发展,以后再说吧。”

只要她关手机就找不到她么?许翊中心里有种失落。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飞快地打通了王磊的电话:“磊子,你们当初招尧雨的时候是不是有身份证复印件?她家地址是哪儿?”

没多久,许翊中就拿到了尧雨家的地址,他安排了下公事,第二天兴冲冲开着车就去B市。许翊中不知道,此时,佟思成正徘徊在B市的大街小巷,想碰到尧雨。

寻她千百度(下)

没多久,许翊中就拿到了尧雨家的地址,他安排了下公事,第二天兴冲冲开着车就去B市。许翊中不知道,此时,佟思成正徘徊在B市的大街小巷,想碰到尧雨。

他和尧雨谈了四年恋爱,他也没有去过尧雨家。佟思成过了春节过了元宵节都没有尧雨的消息。他和许翊中一样打了电话却发现关机。佟思成在大唐公司楼下等了几天,也一直没看到尧雨的人。

他想了想,打了大唐公司办公室的电话找尧雨,就得到了和许翊中一样的答案。佟思成马上对尧雨没有来火车站一事找到了答案。她,病了。

佟思成印象中尧雨一生病就爱撒娇。不喜欢打针吃药,对感冒,尧雨就一个字:拖!佟思成以前常守着她口水说干,尧雨才勉强地吃药。她吃药也只吃糖衣片,别的不吃。而且她总是把药片放在佟思成手心里,拿一片吞口水咽下,再猛喝几口水顺。

佟思成看得麻烦,眉一皱就说她:“你一次吞两片成不?”

“不行,我吞不下……”事实上,她也的确吞不下,不是药片,是喝水喝饱了,药还没吃完。

佟思成目光中一片温柔,瞬间又凝上一层担忧,她,做手术一定会怕的,她,又在哪里呢?

B市的小街道很多,佟思成寻觅着记忆中尧雨说过的点点滴滴。

尧雨说B市有家卖小面的,叫鸳鸯面。一红味一清汤,一样二两,各有各的味道。尧雨每次回来都会去吃。

佟思成抬头看了眼面馆的招牌,不大的开间,摆了四五张小桌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胖胖的笑脸张口用B市的口音招呼他:“吃几碗?”

嘴角忍不住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尧雨以前初来A市读书时很鄙视A市的面条,她说:“我们哪里啊,都问吃几碗。”

“几碗?能吃得下?”

“一碗就是二两,不过,可不是这么粗的面条,细细的,汤料足,一窝丝似的,我们都叫水面,味道好得不得了!我每次都吃两碗的。”

佟思成坐下来,桌子还是老式的木头桌子,刷得雪白,不见油腻。胖老板端来一红一白两碗。红的浇满了浓浓的牛肉汁,白的飘浮着翠白色的香葱,光看着就有食欲。

他挑了一筷子,还真是一窝丝。慢慢地吃进嘴里。浓浓的汤汁满嘴留香。佟思成心里突然就有种痛,那口面就哽在心里,闷闷地让他吃不下去。他又想起尧雨的话来,成长需要付出的代价。

当他两年后再找着她,她已犹豫,她已学会了拒绝。

而他,却明白自己再也不愿失去她。

佟思成几口吃完面。胖老板笑呵呵地问他好吃不?

佟思成认真的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三天,他在B城走完了记忆里尧雨说过的所有的地方,他找不到她。他没坐大巴,坐火车回了A市。离开前,佟思成望着B城的灯火默默地说:“尧尧,我说过在A市等你。”

许翊中再到B城照着地址就去找人。他不信他找不着。可是当他站在老城区面对一片废墟再看看记下的址,他觉得自己又犯了回傻。

“请问,这处房子原来的人家搬到哪儿去了?”

“都拆了几年了,谁知道呢?”

“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房子不?”

“是师院的教师宿舍。”

许翊中长舒一口气。尧雨肯定是住爸妈家。她爸妈肯定有一个在师院工作。他马不停蹄赶到师院去打听。去了又呆住。寒假还没结束,师院里空空荡荡没人。他不甘心地问守门大爷:“你知道师院的老房子拆了,老师都住哪儿去了?”

“新的教师宿舍还在修呢,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他不死心地进去碰着一个人就问:“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尧雨的女孩不?她爸妈好像是师院的老师。”

“不认识。”

许翊中又跑遍了B市所有的医院去查尧雨的住院登记,腿都跑断了,还是没找着。他是实在是气闷。回到酒店人就瘫在床上了。难不成真要去问杜蕾?

许翊中见识了上次陪杜蕾回家的阵仗,装都装了,难不成他现在见了杜蕾老爸又说他不是杜蕾男朋友?他烦躁不安。

这时,他大哥许翊阳电话来了:“翊中,你跑哪儿去了?”

“我在外有点事,什么事,大哥?”

“我说你要有空去趟B市,杜蕾给我的资料我看过了,我觉得相当不错,特别是它们的古城旅游,要拿下那块集团又多了一个新的开发项目,她父亲不是建委主任么?这事有谱,你去见见,顺便通过她父亲和当地政府搭上关系。”

许翊中的眉一下了紧了起来,直觉地拒绝:“大哥,我看这事不急吧?”

“生意上的事我说了算,你照办去!”许翊阳以他精明的脑袋迅速分析出B市大有可为。加上杜蕾父亲的关系,事半功倍。这种房地产正在开发初期的中等城市,嘉林集团绝对可以从中获得高回报的利润。他仔细分析了B市的投资环境,对B市的老古城特别感兴趣。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大哥,你不知道,这样的……”许翊中无可奈何地把春节去杜蕾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许翊阳。“大哥,要是我去,这不弄假成真了么?”

“你是代表集团去。带着投资去,地方政府招商引资高兴还来不及,你公私分明不就行了。”许翊阳想笑,又正经告诉弟弟这是两码子事。他可不愿意就因为这点小事把生意毁了。

“要来你来,我不行!”许翊中开始耍赖。

许翊阳又好气又好笑:“翊中啊,这事是杜蕾提出来的,让她去解决不就行了?照你这样,集团业务还发展不?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知道不影响的。”

许翊中也知道,可是他一想到明明已经回绝了杜蕾,她居然直接把资料和信息传给许翊阳,心里就不舒服。现在春节刚过不久,他就以嘉林集团副总的身份来谈投资,看在杜蕾老爸眼里,这算什么事啊?难不成生意还没谈,就明告诉杜主任我对你女儿没兴趣,春节是假抢她男朋友上门的?

就春节那事,尧雨就找着借口不见他,现在再以这种身份出现……许翊中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他后悔得狠狠一拳打在床上。他怎么把自己陷进这样的地步?

想了良久,他又给他大哥打了电话:“大哥,要不缓缓?你不知道,杜蕾老爸认定了似的,我总不能在这当口告诉他实情吧?他一气之下弄不好还有反效果。”

“翊中啊,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杜蕾很不错的,有头脑,漂亮,对你好像也有点意思,要不,你考虑考虑?”

“大哥!”许翊中气恼异常,冲口就说,“实话告诉你吧,我看上一女孩儿了,我人就在B市,她和杜蕾水火不容的,你要做这生意,你弟我咋办?”

许翊阳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他:“B市哪儿人?她父母做什么的?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以他的经验,许翊中人己到了B市,那么至少是十拿九稳了。

许翊中瞠目结舌,他大哥的话他一句也回答不了,犹豫了会儿,终于垂头丧气地说:“我不就不知道,来B市找她么。”

“这叫什么话!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心血来潮哈,人反正在B市了,我明天叫杜蕾和市场部的人过来,你去了解一下B市的情况再看看地。就这样!三十一岁了,别孩子气!”许翊阳说完挂断了电话。

许翊中心里闷得直想喊出来。他在床上躺了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想整件事。看来和杜蕾老爸及政府一干人的接触是免不了,大哥的话也没错,公私分明的好。他对杜蕾去找他大哥的行为也理解。如果嘉林集团能投资,集团赚钱,她老爸招商引资也是政绩。

他想要是杜主任还当他是女儿的男朋友,只能让杜蕾去解释。公事接触,男朋友就别提了。也许,杜蕾来了,他会找到尧雨呢。

第二天,杜蕾和集团市场部的人就赶来了B市。杜主任高兴异常,当晚就设宴并引见了政府一干人与许翊中见面。

接下来几天,许翊中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开会看资料又是由专人陪同去看古城,中午晚上都是酒席。他见了杜蕾父亲尊呼官名。杜主任觉得很正常,公事上他并不当许翊中是未来女婿,眉间眼底却另有一种亲切,直看得许翊中心虚。

公事完结后,杜主任直接安排女儿陪集团一行人去云顶山滑雪泡温泉。偷偷对许翊中说:“翊中啊,公事完了,你就来家里玩。”

许翊中含糊的应下。打定主意坚决不去。然而,杜蕾却很不好意思地对他说:“翊中,我妈知道你来了,非要让你去家里吃饭,我……”

杜蕾的神情为难,低着头做错了事似的:“我妈一直对我很好,这,这离春节还不到一个月,你看……”

许翊中长叹一口气:“杜蕾,就这一次,再不能假扮下去了,你还是和你父母好好谈谈可好?”

杜蕾眼中露出欢喜:“对不起,翊中,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当晚许翊中跟着杜蕾第二次去了她母亲家。等到吃完饭,杜蕾母亲亲热地送他们出门。杜蕾挽着许翊中和母亲告别。

这时,许翊中就看到了尧雨。她在街对面牵着条金毛猎犬,悠然自得地溜着狗。她穿着件大花的厚棉袄,一人一狗走在微黄的路灯下。

她在阑珊处(上)

当晚许翊中跟着杜蕾第二次去了她母亲家。等到吃完饭,杜蕾母亲亲热地送他们出门。杜蕾挽着许翊中和母亲告别。

这时,许翊中就看到了尧雨。她在街对面牵着条金毛猎犬,悠然自得地遛着狗。她穿着件大花的厚棉袄,一人一狗走在微黄的路灯下。

尧雨双手插在裤兜里,戴着顶线织的小红帽,浑身散发着一种随意自然的气质。像一幅画,许翊中注视着她,觉得真是美丽。

他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在看到尧雨的瞬间,他心里长声叹息,终于看到了她了。他刚要喊她,就想起杜蕾和她母亲还在旁边。嘴角慢慢爬上了一丝笑意,这时间,她应该是遛狗回家了。她就住这附近么?

许翊中看了看尧雨走的方向,微笑着和杜蕾母亲寒暄。

“那不是尧雨么?尧雨!”杜蕾也注意到了,她瞥了许翊中一眼,笑着喊了一声。

许翊中下意识地想从杜蕾手中抽出胳膊,只动了动就停住了。他笑嘻嘻地看向街对面。

尧雨听到声音回过了头。她看到杜蕾挽着许翊中,还有杜蕾的母亲站在小区门口。她笑了笑,隔街招呼了一声:“回来玩啊?我遛狗。”

她冲他们挥挥手,拍拍金毛的头,就往前走了。

她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走了。她仿若没有看到他和杜蕾亲昵地站在一起。许翊中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他还没想明白这错是怎么造成的,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他迅速收敛了心神,礼貌地和杜蕾母亲告辞。

上了车,他不经意地问杜蕾:“尧雨家住这附近?那狗真漂亮!”

杜蕾很高兴,抿着嘴微笑着:“她家啊,她搬家后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这附近吧。”

许翊中没有再问,把车开回了酒店。他不动声色地和杜蕾一起搭电梯上楼,说了声晚安就进了房间。

他有种直觉,一种不能让杜蕾知晓他心事的直觉。过了几分钟,他才从房间出来。开着车沿着尧雨遛狗的路寻找着。

他对自己一个人来B市的解释是先期一个人来看看。然而杜蕾都明白。许翊阳吩咐她和市场部的人去B市和许翊中会合,她就明白了。许翊中一个人来B市除了找尧雨还能有别的事么?

只是,她轻轻地笑了。以尧雨的性格,许翊中只有碰钉子的份儿了。

尧雨顺着街遛着狗。金毛今天特别兴奋,很久没有出来玩过了。尧雨有点牵不住它。她有些恼:“乖乖,听话!”

乖乖撒娇似的蹭了蹭她。尧雨蹲下来抱住了它的头:“乖乖,我讨厌杜蕾那样子,她故意的。唉!”

乖乖趁她不注意舌头就舔在她脸上,弄她一脸口水。尧雨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叱道:“回去再不理你了!”

她坐在街边的绿化带里,松开了乖乖的皮绳,乖乖“噌”地一下就跑开了。天真的冷,尧雨手笼在袖子里呆呆地看着乖乖一个人疯跳。舒散闲适的日子还是结束了。在看到杜蕾和许翊中的瞬间就结束了。她情不自禁就想起了佟思成,想起了A市的一切。

她慢吞吞地打开手机。一条条信息和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她都来不及看,短消息的提示音一声紧接着一声,尧雨干脆又关了。

原来关了手机也没有被遗忘。她想起《手机》那部电影,通讯发达带来的烦恼真是多。那些短消息迅速地跳出,她也看到了佟思成的号码。还有,许翊中的。

许翊中绕了几圈,几乎把这一带的山道转完,终于看到街边小公园里坐着的尧雨。他长舒一口气把车开了过去。

她的身影似乎又和那天C大体育场里的身影重叠了,忧郁而孤单。许翊中沉默了会儿,绽开笑容大声喊她:“小雨!”

尧雨茫然地回头,跟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脸上不见丝毫烦恼:“怎么是你?!”

乖乖一下子冲过来,脚搭在了许翊中身上。许翊中逗着狗说:“你的狗很漂亮!”

“嗯,它叫乖乖!其实一点不乖!”

“我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了?做手术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尧雨才想起为了休假一月弄了张假病条的事,她含糊地说了句:“没事了,小手术。对了,杜蕾呢?你怎么一个人?”

许翊中就知道她会问,笑嘻嘻地瞧着她:“我不刚来B市么?时间太早就出来看看这里的夜景,我就只熟这几条路,没想到转了一圈就瞧到你了,对了,真的没事?动手术怎么会没事?”

“好啦,顺便就多休息几天了。”尧雨低头摸狗玩。

如果她此时不是心虚说假话,抬头看许翊中一眼,她就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太多的东西。然而许翊中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尧雨就没想过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她已经把许翊中归入了杜蕾的范畴。

她叱了乖乖一声,笑着问许翊中:“这次是真上门了?”

“后遗症啊!”许翊中坐在她旁边开始夸张地哀叹,“这不帮忙帮到底么?我们集团正在考察B市的投资环境,离春节也没过多久,她妈妈知道我来了,非得让去家里吃饭,总不能一个月不到说上次是假的吧?”

“呵呵,你就假戏真做呗!杜蕾条件也很好的。”

许翊中含笑不语,张嘴说:“你和杜蕾同岁,你爸妈怎么就不催你交男友?要是也成天催着你,我免费再扮一次。”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尧雨,她缩在棉袄里,眼睛还是在看草地上跑来跑去的狗。许翊中连一丝嫉妒吃味的情绪都没有看出来。尧雨怎么这么迟钝?就感觉不到?前些日子,他生怕尧雨感觉出来了一脚踹他出局,现在他却想看到她在意他。

许翊中沉住气,他已经把尧雨的心态反复揣摩了无数次。他要她不知不觉淡化了佟思成对她的影响。他脸上继续挂着无害的笑容,盯着他的小红帽偷偷地咽口水。

“真的,我突然发现我的外形我的条件到哪家都是人见人爱,长辈绝对满意型的。”

尧雨抬起头没好气地瞥了许翊中一眼:“你以为B市有多大?你敢到我家来,我爸妈会打断你的腿,直接冠以骗子的头衔,还想假扮我男朋友?想都别想?”

“不会吧?我知名度有这么高?”许翊中开着玩笑,心里又是一惊,杜蕾父母看来是当真了,且非常满意他。杜主任在B市多少也是知名人物,怪不得上次来,尧雨第二天就知道了。

尧雨心里叹了口气,她笑了笑。她绝对不要因为许翊中成为B市的笑话。

“算了,反正迟早杜蕾会自己和她爸妈解释,外面冷了,你回家还是带我逛B市的风景?”许翊中压根儿不在意这件事,在他看来,构不成任何阻力。

“我回家,乖乖出来很久了,也累了。它要喝水。”

“上车,我送你。”许翊中想,无论如何,他要找到尧雨的家,他再也不做找不到她的事了。

“好。”尧雨手牵着狗上了车。

“对了,尧雨,你什么时候回A市?”

“过几天吧。”

“坐我们的车一块儿走?方便。”

“好!”

“你手机开机吧,免得到时候找不着你。”

“好。再见。”

许翊中坐进车里看着尧雨进了一个小区。他忍不住笑了。她的话可真是简短啊,不冷淡不热情,换个人兴许就冷了心吧。许翊中又想起了尧雨遛狗时美妙的画面。他嘿嘿笑了,他从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她在阑珊处(下)

杜蕾带着集团的人去云顶山滑雪。大家都上车了,许翊中突然说:“你们去玩吧,我给我家老头子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说,为的就是不让杜蕾陪。杜蕾尽地主之谊,想下车也走不开了,只好关切地问他:“你想买什么特产?我找人带你去。”

“不用了,我逛着看什么好就买了,你们玩开心!”许翊中开着自己的车走了。拐过街角他停下给尧雨打电话:“尧雨啊,明天就走了,今天陪我给我家老爷子买点土特产行不行?我找不着地方。我在你那天下车的地方等你。”

他不等尧雨找理由找借口推辞就挂掉了。

尧雨是不想陪他上街,杜蕾的用意这么明显,许翊中不知道不代表她不明白。她望着手机对母亲说了声:“妈,我陪朋友去买点东西。”

许翊中恼火地看着尧雨和他拉开的距离。她总是离他两步远,仿佛他身上带着霉菌,挨近了就被传染似的。她隐藏得再好,他也看出她眼神东张西望,一副生怕遇着熟人的样子。只是因为怕熟人也认识他?怕人家说她和杜主任千金的男朋友暧昧?

许翊中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他也集中了精神,等待着机会。在商场柜台选B市特产的药材时,他瞥见一对中年夫妇眼睛正盯着尧雨看,许翊中不管遇到的是谁,拿起药材一步靠过去:“这个如何?我选不来!”

尧雨低下头看,许翊中身体侧了侧,转了个角度,他看到那对中年夫妇边走边往这边瞧,嘴里还说着什么。许翊中微埋着头,身体已离尧雨很近。他嘴里念叨着:“我家老头子有轻微的风湿,泡酒用的。”

“可以啊,这个泡酒很好的,我爸也拿这个泡酒。”尧雨说着抬起头来。她丝毫没有发现从别的角度看,她和许翊中极为亲密。

许翊中“哦”了一声,掏钱买下。他满意地看到那对中年夫妇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离开了。

他心里一阵狂笑,B市可真是小,上街遇熟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以他的记忆力他肯定与那对夫妇中的一个见过面。他拿着买好的药材,忍俊不禁。尧雨啊尧雨,你千万别怪我拖你下水啊!

所有因为假扮杜蕾的懊恼和后悔一扫而空。许翊中心情无比舒畅。“小雨,我有点饿了,带我吃本地的小吃?”

“有鸳鸯面,小蒸笼,带你吃小蒸笼吧。”

“为什么不吃鸳鸯面?名字听起来很舒服。”

尧雨咯咯笑了:“等以后你让杜蕾带你来吃吧。我就算了。”

许翊中想,还非得吃这个面不可。“吃碗面也这么讲究?不行,我要吃。”

尧雨笑着不肯,这时候面馆人多着呢,一不留神就要遇见熟人。许翊中越发想吃,顺手拉住她:“啥面这么金贵,走,带我去吃。”

尧雨挣扎了下,许翊中握得很紧,握住尧雨手的瞬间,他才发现他太想牵她的手。

“好啦,你放手,我带你去吃。”尧雨妥协。

许翊中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剑眉一挑:“小气,吃碗面都舍不得。”

尧雨叹了口气,嘀咕着:“陷我于不义。”

“你说什么?”许翊中装作没听清。

“没什么,吃面而已,别说我小气。”尧雨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怕被人撞见。君子坦荡荡,她干吗这么缩手缩脚的?“走,吃面去,吃了包管你再不想吃A市的面了。”

许翊中终于知道为什么尧雨不想带他来吃了。这家面馆很出名,里面坐满了人。如同上次他和杜蕾去酒楼赴宴一样,尧雨一进门,先和几位吃面的人打招呼,卖面的大姐也乐呵呵地招呼她:“是尧雨啊,还是两碗?”

“两个两碗!”尧雨脆生生地回答。

卖面的胖大姐就顺势上下打量了下许翊中,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

再多看看!许翊中恨不得这面馆里所有的人都认识尧雨,都用这种探究的目光看他。他大大咧咧地坐下,好奇地问这家面馆得名的由来。他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出他和尧雨熟,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许翊中一看就是外地人,身材挺拔,英俊迫人,一身西服笔挺。来来往往吃面的人多少都看过来几眼。许翊中尽收眼底,俊脸上绽开的笑容收尽了冬日所有的阳光。

“小雨,你人缘很不错!”在一个女的和尧雨打声招呼走了之后,许翊中忍不住问尧雨。

“B市有多大?这家面味道好,很多人都习惯来这里吃,遇到熟人有时就把钱付了,大家都这样。”

“那认识你的人也认识杜蕾吗?”

“哦,是认识她爸,杜主任呗。她爸也常来这里吃面的。”

尧雨话音刚落,许翊中就看到杜蕾父亲走了进来。许翊中心里狂笑,他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小雨!翊中!”杜主任略带惊诧地看着许翊中。

“杜主任,今天我没去云顶山,买点药材明天带回去。”

杜主任坐在隔壁一桌,笑着说:“我早备好了B市的一点土特产,明天一块儿带回去。小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小蕾没和我说起呢。”

“哦,我就回来看看,明天搭杜蕾的顺风车回去。”

“你也认识翊中啊?”

“杜蕾今天陪同事去云顶山,让我带许翊中去逛逛。”尧雨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她几口吃完,抢着掏出钱来付账。

杜主任忙拦着她:“吃完走你的,杜叔怎么能让你请呢。”他一个眼神看过去,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人就站起来去把面钱付了。“小雨啊,下次回来,一定要来杜叔家玩!”

“谢谢杜叔叔,我们先走了。”

许翊中微笑地冲杜主任点点头,跟着尧雨出去了。他好笑地看着尧雨目不斜视,脚步加快。直到看不到面馆了,许翊中才呵呵笑着说:“怎么?怕杜主任误会?”

尧雨撅着嘴:“回家有的玩了,你真是个惹祸精。不解释还以为我抢杜蕾男朋友呢。”

许翊中心想,我要的可不就是这层暧昧。却苦了脸叫委屈:“我那不是帮杜蕾忙嘛,我还委屈呢。见了她父亲,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唉!”

尧雨“噗哧”一声笑了:“算啦,也怪不着你,滥好心。”

纠结的情绪

尧雨父亲小心地看了眼女儿,漫不经心地说:“尧尧,今天你黄叔说在街上看到你和一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在一起。他是谁啊?”

“哦,A市认识的朋友。”尧雨一边收拾东西,随口答道。

“是杜蕾的男朋友?”

尧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地看着老爸说:“别乱猜了,只是朋友而已,至于他和杜蕾,不关我的事。”

“那你什么时候也带一个男朋友回家?”

尧雨啼笑皆非,许翊中还真说对了,原来自己的爸妈心里也是着急的。“找着了就带回来。”

“哦,那你想好没有啊?那个佟思成……”

“爸!哪壶水不开拎哪壶是不是?!”尧雨脸一沉,赌气不吭声了。

尧雨爸顿时有点慌了:“爸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早点想明白,喜欢他呢,原谅他又何妨?年轻人想过好的生活也是好的,总还算有上进心。人都是会犯错的,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要实在不喜欢他呢,就重新找。”

尧雨叹了口气:“我自己处理。你们就少操点心。先说好啊,谁也不准插手!”

尧雨爸笑了:“好,我相信我家尧尧的眼力。你还打算在A市那公司继续做下去?”

“妈给你说了?”

“嗯,反正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没拦过,但是呢,别把自己弄太累就行了啊。”

尧雨走过来搂住老爸撒娇:“我爸最好了。”

“到时候别哭就成!”

“呵呵,我养不活自己就回家。”

杜蕾阴沉着脸接完父亲的电话。杜主任在电话里训女儿:“太不懂事了,怎么叫小雨去陪翊中买东西呢?你该陪他嘛。晚上和翊中一块儿过来。我这里准备了些礼品让他带给他父亲。”

她心里有气。他怎么能转过身就去找尧雨呢?还很亲昵的样子。尧雨为他做了什么?杜蕾不信她的用心良苦就打动不了许翊中。她极力促成这次嘉林集团在B市的投资。她分明看到了许翊阳眼中的惊叹和赞许。她打定主意绝不放弃。

按了许翊中房间的门铃。回想起尧雨淡淡地招呼了一声牵着狗离开的样子,杜蕾忍不住又笑了。

“什么事?杜蕾。”

杜蕾抬起头看着许翊中,微微抿了抿嘴:“翊中,明天就要走了,我爸他,他想见见你,还准备了礼物让你带走。”

许翊中长叹一声:“杜蕾,这怎么好意思?再说,我这次来见着你爸就挺尴尬的。”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以为春节过后你就可以再不露面了,没想到又来了投资这件事。我当初想的是集团有利润,促进投资也算是为老家做了件好事。我哪敢告诉他是假的啊,他还不得气死!”

许翊中看杜蕾满脸愁容,忙安慰她:“也怪我,要是不答应陪你回家也就没事了。走吧。我陪你回家,要是这事谈成,下次就让我大哥来了。以后,你要是找着男友,就没事了。”

杜主任摆的是鸿门宴。他支开了杜蕾,和许翊中坐在饭厅里喝酒。“这是我自己泡的酒,一家人,就随意一点。”

许翊中痛快地喝了一杯。“杜主任,你泡的酒真不错!”

“哎,到家里还叫什么主任,叫叔就行了。”杜主任又给他满上了一杯,“我家小蕾性子一直要强。你比她大六岁,多让着点她,啊?”

“杜蕾很聪明也很懂事,在集团工作很不错的。”许翊中打着太极。

“女孩子,工作不求要多强,能找着个疼她的就好,我和她妈离得早,也没怎么照顾着她,你以后要待她好!”杜主任越看许翊中越觉得满意。不管是从外形、条件,还是这次在公事上接触许翊中,他的能力也叫他放心。

许翊中心里的叹息一声紧似一声。脸上堆着笑又和他喝了一杯:“她是很好的女孩子,懂事着呢。”

杜主任接连和他喝了好几杯,脸上已泛起了红,他拍着许翊中的肩膀直截了当地说:“当初我就不同意她留在A市,没人照顾,现在我放心了,小蕾我可就交给你了。过些日子我去A市,顺便拜访下你家老爷子。”

许翊中心里一惊,这事可越闹越大了,怎么是好?他含糊应下,喝着酒,心想,等你下次来,无论如何这事得让杜蕾解释清楚了。

杜蕾父亲很高兴女儿找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酒劲上来,笑着说:“以后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宴开百席!”

这就说到结婚了?许翊中笑了笑说:“时候也不早了,今天酒喝得很高兴,谢你了杜叔,你也早点休息。”

“我没醉,高兴,陪我多喝点。”杜主任拽着许翊中不让走,又说起了杜蕾:“你知道不,我家小蕾一向眼高于顶,你还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她肯带你回家,不容易啊!B市的规矩,如果不确定,女孩子是不会带男友回家见父母的,见了,她啊,心里就认定你了。这里的女孩儿二十五六岁也该成家了,你也不小了,过些日子找个时间就把事办了,我们心里也放心。”

许翊中压根儿没想到这里带男友回家还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他暗暗埋怨杜蕾怎么不事先提醒他。怪不得春节来,两家都这么隆重。

“杜蕾!”许翊中冲屋里喊了一声。

杜蕾走过来,许翊中冲她使了个眼色。杜蕾取走父亲的酒杯:“爸,明天我们一早回A市,今晚就甭喝了啊!”

“好好。”杜主任笑眯眯地答应。

许翊中赶紧起身:“我们走了,您早点休息。”

送他出门的时候杜主任又拉着他的手,一语双关地说:“B市大有可为,叔一定全力支持你!”

“谢谢!”

回到酒店,许翊中头有点晕。药酒后劲足,他敲了敲头,进了房间躺下。忍不住给尧雨打了个电话:“小雨,你睡了么?”

尧雨在洗澡,尧雨父亲随手接起电话,佟思成的?他没吭声,正想着该怎么说,就听到电话里的男子又说了一句:“明天我来接你,不要关手机。”

“她在洗澡,你哪位?”

许翊中酒一下子清醒了大半:“对不起,我以为是她,我是许翊中,明天尧雨搭我们的顺风车回A市,是伯父么?”

“回头我告诉她。”尧雨父亲简短地回答,挂了电话。许翊中?杜蕾的男朋友?他叫尧尧小雨?他说话的语气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尧雨父亲心里直犯嘀咕。女儿是因为这个人对佟思成犹豫不决吗?

他想起遇到尧雨和许翊中的熟人说起他俩的表情,关心里总带着一种探究。这使得尧雨父亲情不自禁为女儿担心起来。

尧雨洗完澡出来,看见父亲望着她的手机出神,奇怪地喊了他一声:“爸!”

“尧尧,刚才那个许翊中打电话来,说明天接你,你坐他的车回去?”

“嗯。”

“尧尧,”尧雨爸迟疑着,“杜主任很满意他,大力想促成嘉林集团来B市投资。”

“爸,我都说了,只是朋友,没别的。”尧雨看着父亲,神情再自然不过,眼神清明。

尧雨爸拉过她坐下,轻轻地抱着她:“爸只是担心你。”

“嗯,知道了。”

尧雨靠着父亲,心里叹气。

一大早,杜主任和B市有关方面的人士陪同着许翊中他们在酒店用过餐送他们走。尧雨直接到的酒店。

嘉林集团开了两辆车来,许翊中开自己的车,杜蕾坐在副驾的位置。尧雨和杜主任打过招呼就上了车。杜主任笑着对许翊中说:“翊中,你们路上小心点,小蕾,上高速路记着绑安全带。翊中你开慢点,小雨会晕车。”

“好的。再见。”许翊中笑着回答,开车走时,他瞟了瞟杜蕾握紧的手,又从后视镜看了眼上车就打算睡觉的尧雨。太有意思了!杜主任对尧雨的亲热和爱护似乎不亚于对自己的女儿。尧雨和杜蕾家是什么关系呢?是这点让杜蕾对尧雨一直有心结么?

尧雨假寐。她不打算在车上聊天。

杜蕾没睡,精神很好,找着话题和许翊中聊。她丝毫不避讳尧雨在车上,把许翊中假扮她男友的事当笑话来说。杜蕾笑着看了眼专心开车的许翊中,乐呵呵地说:“翊中,要是我爸来A市怎么办?”

“你就再找个男朋友带给他看,说这才是正主儿,早把我涮了。”

“这主意不错。他们就是思想保守,在B市,女孩子二十五六差不多就结婚了,所以着急,是吧尧雨?”

“嗯。”尧雨眯缝着眼,鼻子里闷出了一个字。杜蕾就这么迫不及待?感到一种淡淡的厌倦感,她觉得现在这会儿真想睡了。然而杜蕾并没打算让她清静。

“对了,你呢尧雨,你爸妈催你了没?”

“没,我家我说了算,你又不是不知道。”尧雨懒散地接了一句。

杜蕾轻笑着:“我才不信呢。做父母的谁不着急?”

她想听到什么话?或者说她想让许翊中听到什么?尧雨干脆坐直了身体,也笑着说:“是啊,这次回来不就问了么?我说啊,下次回家就把佟思成带回去。简单,不用费脑子。”

许翊中心里一抖,紧紧抿住了嘴。他从后视镜往后看尧雨,还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是说给谁听的呢?她真的要带佟思成回家?他现在突然觉得她俩的话太多,聊得太八卦,笑得太讨厌。他大力按了几声喇叭,快速超了前面的车。

杜蕾瞟了他一眼,笑如春花并未止住话题:“我就说,你们感情这么好,难得还能再在一起了。比起我好多了,我的另一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没办法,你眼光高。”

杜蕾自嘲地笑了:“也没见找着佟思成一样深情的!”

尧雨没有接口又闭上眼睛睡了。

许翊中直接回的公司,许翊阳看了资料,点点头说:“可以投资,开个会再讨论一下。”

“大哥,B市的事我就不管了,太麻烦了。”

“翊中,其实我和老头子说起这事,他乐坏了,你可以啊,假扮一次男朋友,就能为集团带来一次机遇,以后用美男计算了。说实话,我觉得杜蕾人还真是不错,家世也可以。考虑一下?”许翊阳好笑地开着弟弟的玩笑。

“甭提了,大哥,因为这事,你弟真掉进坑里去了。小雨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她家和杜蕾家熟着呢。”

“叫小雨?”许翊阳眉飞色舞,终于知道弟弟的心事了。

“你别对老头子说,八字没一撇呢。难缠得很。”许翊中想起尧雨说的佟思成就心烦意乱。“大哥,这些日子少派活儿给我。”

“我倒是想,等那事儿过了再说。”许翊阳一本正经地看着许翊中。

“嗯,我正想约张林山呢。”

熟悉又陌生(上)

千尘这些日子特别不开心。今天写稿差点把领导排名弄错,被主编狠狠地训了一顿。她自知理亏,低着头听训。

她忍不住打电话给萧阳,家里的事让她心烦意乱,工作今天也不顺心,她想萧阳。

千尘就像只在风雨里湿了翅膀的小雀,扑腾着想躲到萧阳的翼下去。六年,千尘已习惯了一有麻烦就找萧阳。他轻柔的声音,会平静汹涌的江水归于祥和,会驱逐暴戾的狂风转为恒定。

然而今天的电话并未带给千尘预期的安慰。她听见电话里又传来了洗牌的声音,稀里哗啦脆生生地刺激着耳膜,千尘只觉得心力交瘁,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问他:“阿阳,你又在打牌啊?”

“嗯,陪公司客户。”

“你别打了,我想见你呢。”

萧阳很为难:“千尘,我完了来找你好不好,我现在真的走不开。”萧阳边说边招呼着出牌。

今天真是陪客户。桌上的几人也是公司的老熟人了,今天才把一笔单子给了他们公司,谈完事情有人就提议打牌,佟思成是不打牌的,萧阳就去了。

他心里很高兴,照公司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如佟思成所说,一年时间就可以了。佟思成已经放弃去软件园上班的打算,决定好好做公司的事情。萧阳和他分了工。对外应酬的事大都交给他,佟思成专攻技术同时开发产品。两人的性格也是一动一静,配合得很默契。

萧阳急切地盼望着能早出成绩,早点解除千尘母亲对他的成见。可是最近千尘却比以前更黏他。他知道千尘家里给她的压力太大。可是每每听到千尘诉苦,谈及她爸妈又说哪家的子女如何如何。再好脾气的萧阳,同样也感觉到累了。

他叹了口气:“完了我找你,嗯?等等,我碰!”

千尘听着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还不忘吃牌,她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地往下落,重重地从高空砸向地面激起气旋似的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成了一句责问,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我讨厌你打牌,佟思成不也一样做公司,他怎么不打?”

千尘的声音透过手机有点大声,萧阳“啪”的挂断了电话,笑着对桌上的人摇了摇头:“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她,继续!”

千尘呆了。

她怔怔地望着手机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萧阳从来没有挂断过她一次电话。不管是甜蜜的时候,伤心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这样不等她说完就挂断过她的电话。

眼睛霎时就红了。千尘低下头急急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到邻近的小公园里,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的那口气才化作一汪热泪喷涌而出。

以前萧阳打牌,她发过更大的火,他只会不打,跑出来哄她。就算留在牌桌上也没有这样干净利落地挂断过她的电话。他怎么能这样?她不过说了他一句,他就挂她电话?他不知道她成天有多累?家里这样反对着,父亲这样反感他打牌,他怎么一点不为她想想?他就挂了?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哭了会儿,千尘平静了下,又给萧阳打了个电话:“阿阳,你能不能不打了?”

“千尘!”萧阳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他挂断电话心里一直牵挂着千尘,他想她定得气不行了。“完了我就来找你,嗯?”

“你不用来找我了,我们分手吧!”千尘突然吼出一句。她茫然地看着手机,她刚刚说了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听到萧阳离开牌桌的声音。“千尘……”

“你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呢。”

萧阳沉默了:“对不起,千尘,我本来想完了来找你。”

完了来找我?过情人节?他以前从来不会忘记的。想起他在牌桌上挂断她的电话,千尘心里的无力感又升了起来。她突然想,是不是真的分手,大家都解脱了?“阿阳,我们,分手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赌气,似乎这样才能挽回刚刚下意识吼出来的话。

萧阳沉默了会儿:“好。”

好?他就一个字?!他怎么不哄哄她?怎么不说他错了,不该挂她电话,再也不打牌了?他,就同意了?千尘吃惊地听着电话那头萧阳重重的呼吸声,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她和他说分手?千尘愣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眼泪滴滴答答地洒在胸前,她哭了起来,怎么也忍不住,她和他说分手,她怎么就和他说分手呢。而他,他就不留她?!他就不知道哄哄她,这样他都要打牌,这样他都不理?分手……千尘似乎想起了这个词,她又打了电话过去。

她没有说话,呼吸中带着抽泣。

萧阳显然已经离开了牌桌。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拿着电话就这样沉默着。

千尘心里千喊万喊,只要萧阳哄哄她就好。她等着,等了许久,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千尘的眼泪又滴落下来,她再次挂断电话。

手机就在手里紧紧地攥着,上面还贴着她和萧阳的大头贴。他温柔地笑着,清俊的脸紧挨着她,写满了快乐。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打电话来。他真的是想和她分手吗?他以前早就打电话来让她等着他,他早就跑了过来……何况,今天是情人节,千尘觉得心一下子痛起来,痛得她直不起身。

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雨随时就会倾然而至。千尘觉得她的心也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丝毫阳光。她这就要失去他了么?他怎么可以就同意了?就不理她了?萧阳的无视让千尘瞬间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转瞬间就要成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么?她和萧阳?千尘简直不敢置信,谈恋爱这么艰难,分手却这么容易。

她呆呆地坐着,无声地落泪。难道她的感情,她和萧阳的感情是这样经不起风雨?

手机蓦然响了。千尘一喜,急切地接听。“千尘,我回来了,你在干吗。”

是小雨不是他,他真的就不理她了!“哇——”千尘就似找着了发泄口,大声地哭着。

尧雨吓坏了,急声喊着她:“千尘,怎么啦?别吓我!”

千尘继续哭着,边哭边喊:“小雨,我不活了,我,我和阿阳分手了!我……”

分手?千尘和萧阳分手?怎么回事?!尧雨惊得目瞪口呆。她迅速反应过来,“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外面!”

“外面是哪里!”尧雨急得团团转。发生什么事了?

千尘抽泣着:“你在家么?我来找你。”

她擦了擦泪,打了车去了尧雨家。尧雨开了门,千尘目光冲动如游魂一样惨白着脸,凄然一笑:“没了,小雨!”

尧雨吓了一跳,拉她进门:“什么没了?”

“我说了分手了,我,我对阿阳说分手,我……和阿阳分手了。”千尘眼一闭就往床上倒。

尧雨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先暖和暖和,别急,慢慢说呵。”

千尘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纤细的手掌一搭上尧雨的,她禁不住抖了下,这是多么冷的一双手,不带半点热度。千尘眼睛闭着,嘴唇冻得发青。她,此时就像个没了灵魂的鬼。尧雨突然觉得心酸。“千尘,你别急,你这样想萧阳,他心里没准儿也气呢。我去问问他。你这样两句说不好,又吵起来,乖乖睡一觉,我去去就回来。”

“他,他就答应了,他居然就答应了!他说,好!”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千尘平淡冷然的抖出一句话来。

尧雨心里一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千尘。她工作时是热情干练的,她说起萧阳时语气也是温柔的,千尘外柔内刚,可她从来没有这样,死寂。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尧雨生生打了个寒战。她握紧了千尘的手,却怎么也暖不过来似的。“他不对,嗯?我骂他去,你先睡,总得了解一下再定他的罪,好不好?我保证替你出气。”

哄着千尘睡下。尧雨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出门给萧阳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

“公司。”萧阳显然也不好受,简短的回答。

“等着我来。”

尧雨急急地走进萧阳和佟思成的公司。这是电脑城二楼的一间铺面。二十多平米,收拾得很整洁,看样子还不错。她匆匆瞟了几眼,目光从佟思成身上掠过,尧雨心虚地转到萧阳身上。

萧阳青着脸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尧雨进来,沉默着。

这时铺子里没有客户。佟思成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尧雨,也没有吭声。

尧雨看着萧阳吸了口气,怒其不争:“你能啊?你打牌还有理了?千尘气着了说你一句你就挂电话?还不理不睬?!”

“尧尧,”佟思成低喝了一句,主动帮萧阳说话,“中午才做了单生意,是客户,都是熟人了,就叫打打牌。萧阳怎么好走?”

尧雨愣了愣,睥睨着萧阳:“千尘压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挂她电话她气极了才说分手,你就应下了?一个字就把她打发了?你怎么连哄她一句都没有?你知道这样千尘多伤心?你要是客户实在走不了,你好好和她说不就行了?有你这种态度的?你知道我看到千尘是什么样子?你就等着她哭死算了。”

萧阳紧紧地抿着嘴,一双眼睛黑乌乌地深不见底。听尧雨一口气说完,眼里就泛起了一丝痛来。

尧雨瞧着他扳住办公桌边缘指节发白的手,叹了口气:“女孩子是要哄的,你一直把千尘捧在掌心当宝似的,她怎么受得了?”

“她在哪儿?”萧阳哑声开了口。

“我家,这是钥匙!”尧雨把钥匙递给了萧阳。

萧阳看了佟思成一眼,接过钥匙一阵风似的出了铺子。

熟悉又陌生(下)

萧阳一走,尧雨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了。她站在铺子里有点无所适从。佟思成挪过一张椅子给她:“坐会儿。”转身又给她泡了杯茶,“抱着暖手。”

尧雨很自然地坐下再接过茶抱着。

“晚上想吃什么?”

“呃……”

“吃鱼吧,我记得你爱吃那家的鱼。吃着也暖和。”佟思成帮她做了决定。他看了眼尧雨,眼睛里露出笑意:“真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