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微雨红尘》》 · 桩桩 · 2026-07-25
《微雨红尘》
作者:桩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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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起风波(上)
钟强想骂人,事情不来则好,一来全赶上趟了。他从早上起就没喘过气似的。下午四点半公司又来了摊事,等钟强处理完一看时间五点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今天晚上嘉林集团在温泉山庄举行酒会,请了所有的合作单位和对口媒体。嘉林集团是大唐广告的长期合作单位,老总对这样的酒会很重视,恰巧他出差,事情就落到副总钟强头上了。
收拾好东西,钟强突然又想起忘记通知王琳,他暗呼糟糕,急步走出办公室。看了眼大办公区,眼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尧雨身上:“尧雨!快点收拾下东西,跟我去温泉山庄参加酒会。”
酒会?这是尧雨最不喜欢的活动之一。她抬起头看了眼钟强,不紧不慢地说道:“钟总,我喝酒不行,你带别人去吧!”往常公司遇着这种带点公关性质的酒会老总都会叫上客服部的王琳。她是公认了的美女,性格泼辣口齿伶俐酒量又好。带她去,撑得起面子,还能活跃气氛。
钟强正着急赶时间,目光望向大办公区的里其它女孩,迅速判断,这种场合还是带尧雨去保险一点。尧雨C大中文系毕业,来公司两年了。人不算特别漂亮,但是长相清丽气质很好,最关键一点,尧雨做事有分寸。
她喝酒不行?钟强皱了皱眉,现在由不得他懊恼。王琳今天休息没上班,温泉山庄在郊区,现在出城不堵车也要一个小时,而下午五六点钟不堵车是不可能的。钟强要在七点前赶到温泉山庄,现在通知王琳过来,肯定来不及。公司里剩下的女职员里也就数尧雨最合适,不叫她叫谁?“磨蹭什么呢?叫你就快点!”钟强脸一沉,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
“钟总,你又不提前通知,你看……”尧雨实在不想去,看钟强有些火了,就赶紧站起来伸手拉了拉身上的T恤。
钟强一愣,脑袋大了。他还好穿了西装能将就,尧雨穿着T恤牛仔裤,裤子还是故意在膝部拉开了层层破洞的那种,他知道是种款式,但参加酒会就嬉皮了点不合适。钟强眼光一转:“小陈,你去和尧雨把衣服换了,快点,赶时间呢!”
尧雨微张了张嘴,心里有几分气恼,这样都推不掉?她看了眼小陈,办公室里只有小陈穿了裙子,但那是条在胸前印了个史努比头像的蓬蓬裙,小陈是哈韩一族。这样的裙子穿在十九岁的小陈身上叫可爱,穿在二十四岁的自己身上,她觉得和T恤牛仔裤一样不合适这种场合的酒会。
看着钟强黑着脸,尧雨叹了口气,去卫生间和小陈换了衣服,还好两人身材差不多,穿在身上也合适。小陈咯咯笑着说:“尧姐,你穿这样的裙子也很可爱嘛!”
尧雨瞪了她一眼,伸手拉拉裙子,照了照镜子,没好气说了声:“像高中生!”两年没穿过裙子,而且还是这种卡通可爱的裙子,尧雨很不适应。走出卫生间时低着头又瞧瞧了那只史努比,突然忍不住好笑。
钟强看着尧雨穿裙子的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尧雨穿裙子。穿上卡通蓬蓬裙的尧雨打破了他心目中邋遢随意的形象变得可爱起来。他觉得介绍尧雨时说她是自己的侄女比公司员工更合适。他忍住笑说:“走吧!希望堵车不会太严重。”
上了车尧雨故意不给钟强好脸色。钟强知道今天没安排妥当,便侧过头半开玩笑说:“尧雨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裙子,女孩子穿裙子很漂亮的,你怎么总爱穿裤装?”
“这裙子,很久没穿不习惯了,这么幼稚!”尧雨哭丧着脸,“师兄你也真是,提前说嘛,要不,你让我下车,一个人去得了,我这样子去,更丢脸!”钟强也是C大毕业,广告学院的。尧雨来了公司背地无人时总叫他师兄。
“那怎么行?都是携伴参加,放我一个人,不行!”钟强回拒。他暗自庆幸还算及时,再晚点办公室里一个女员工都看不到。
尧雨叹了口气,算了,丢脸也是丢公司的脸。她想着裙子就想起佟思成。想起他送她的那条裙子。
那时候两人都是学生,没啥钱,尧雨生日时佟思成去买了条裙子送她。估计是佟思成第一次买女孩子的衣服,递给尧雨时包得严严实实,清秀的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尧雨回到宿舍好奇的打开包裹,喜滋滋地穿着裙子去千尘那儿显摆。千尘啧啧赞叹:“小雨,你像朵蓝色的鸢尾花!”
裙子是蓝色棉布的,衬着尧雨雪白的肌肤很漂亮。尧雨穿着去见佟思成,她坐在运动场高高的台阶上,背后是夏夜深蓝的天空,他缓缓蹲跪在下面一层台阶上抬头望着她,一向清明的眼睛燃烧着火焰,像望着一个神祗。良久佟思成轻声叹息:“尧尧,你从来不知道你有多美,我只花了二十五块钱……”尧雨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顺手拉过手,滚烫的嘴唇印在她的手心,她那时迷糊地想,他的灼热会从此烙在掌心里了,和手掌的生命线纠缠到底了。
回去后尧雨换了睡衣,骇然发现身上东一块西一块被染成了蓝色,都说便宜无好货,这裙子脱色,她咯咯地笑了。
同屋的杜蕾睥睨着她腿上的蓝色印迹说:“这样的裙子也好意思送女朋友?尧雨你受得了?”那天是尧雨生平第一次拉下脸来说人……摇了摇头止住思绪,尧雨看向车窗外的行人和商铺。到下班时间了,人开始多起来,车缓慢地往前挪。她很喜欢这种人潮涌动的气氛。清晨和黄昏都是一天当中生活开始的标志。清晨人们走出家门分散到城市的一幢幢大楼里开始一天的工作,黄昏下班又从一幢幢楼里涌出,回家在外吃饭过夜生活……尧雨喜欢黄昏。
以前佟思成弹古典吉它。他说《雨滴》是清晨的感觉,清新明丽;《阿尔汗不拉宫的回忆》是黄昏,温柔低沉。佟思成问她:“尧尧,你喜欢清晨还是黄昏?”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清晨!”那个时候尧雨喜欢清晨起来跑步时呼吸的新鲜空气,看着城市从睡梦中醒来慢慢有了人声沸腾,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她觉得未来就在手中,浑身充满了活力。而现在,尧雨想,她喜欢黄昏,更喜欢黄昏之后到来的夜晚。夜色是包容的颜色,漫长的夜晚那怕流泪也不会像在白天的强光下难以遁形。黑夜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遮掩的严严实实,连女人,在灯光下都比白天看着更美丽。
今天怎么老是想起他呢?尧雨有些怔忡。回过神来想,今天黄昏之后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如果不去酒会,她就上超市买东西,然后回家边吃边看租来的碟。看完上网聊天打游戏,想起刚学着玩的《魔兽世界》,她练的女法师才十级,只能打矿洞里的狗头人,还有几个任务昨晚接的还没做呢。不知道今天不是不是要住在山庄……
“嘟!嘟嘟!”钟强大力按喇叭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尧雨瞟了眼钟强,把车窗关上,隔着玻璃噪音小多了。
“妈的不堵车才叫怪事!”钟强骂着。无可奈何地随着车流一步一步往前移。
尧雨看着钟强想,其实他比自己也就大四岁而已。上班是领导,这时候也不像了。她有些好奇,只比她大几岁,钟强咋就混到副总的位置了?还这么能干!
好不容易出了城,钟强的脚像踩进油箱里了,在山道上狂奔,转弯也不减速。尧雨被他甩得有点晕车,她突然觉得饿了。尧雨一晕车就想吃酸辣水粉。可惜今天酒会上绝对没有这种小吃。
到了温泉山庄,钟强一看表,六点四十分,吁了口气,笑着说:“还好,还有二十分钟酒会才开始。”
尧雨脸有些发白。下了车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师兄,我可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业务性质的酒会,有啥要交待的早说。”
“就是多交流,酒会上多和嘉林集团的人招呼,别的没了。”钟南想想说道,“对了,媒体也有人来,多认识吧!”
尧雨扬扬眉:“做房地产的媒体?”她想起了A市新闻在线网当记者的千尘,眼里露出笑意。不知道千尘会不会来。如果来就拉着她聊天去,时间就好打发了。
钟强和尧雨边说边往山庄的宴会大厅走。这座温泉山庄开业不到三个月,是嘉林集团开发的。建筑设计充满了浓郁的地中海风情,建在山顶,夜晚还能看江景,位置一流。他们公司接的路牌灯箱广告,尧雨没接这个业务,看同事拿回的资料拍下的画面说起温泉山庄的设施,她有些向往能去泡那个梯级开发的露天温泉。尧雨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清亮的晚上在山顶泡温泉应该是种享受。
这年头温泉太多了,地球就像一个大的炉子,上面烧着水,只要往地下打井就能喷出温泉。有次尧雨去了一处很有名气的硫磺温泉,后来才知道泉眼出水量很小,沿线建的温泉宾馆多,山下的宾馆不仅用锅炉加热还往里加硫磺,她再不想去第二次。
这处温泉山庄选址在山顶,风光绝好,尧雨有些恶意地猜想着这个号称天然氡温泉的泉水是真的温泉还是锅炉加热的。是为了建山庄而有的温泉,还是真的因为挖出了温泉而建的山庄呢?
接待小姐把他们引到第二排的圆桌坐下。这里坐的都是来自广告公司的人。钟强熟络地招呼着,尧雨礼貌地微笑,算是和同行们打过了招呼。别的公司来人看向尧雨时眼里闪过了诧异的目光。
尧雨低下头,她知道穿着卡通蓬蓬裙和一堆正装出席酒会的女人坐在一起实在是不协调,这种打扮极不礼貌。这能怪她吗?她暗地里叹了口气。
自己穿得这般不严肃出席,损害的是大唐公司的形象,对别的公司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尧雨认为大唐和嘉林长期的合作关系并不会因为一个小职员的衣着就能破坏得了的。外表往往与事实本身不符,世人却容易被表面的装饰所欺骗,忽略了觥筹交错衣着光鲜背后本质的利益融合。
在这样的场合,人其实已经把自己撕成了两半,内心里留着真实的自我,在人群中却穿上了演出的礼服,扮演着非我的角色。有人说这种人格的分裂等于把生命的一半交付给了死亡。然而,又有多少人在现实中能完完全全的真实呢?如果是一幕戏,今天尧雨就当自己是戏台上的一个跑龙套的角儿。
尧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说话有热情有节制,面带笑容和别的公司来人攀谈,明知道她们有想法有看法或许心里还在偷笑,尧雨全部忽视。除非有人要冲口说几句难听的让她下不来台,否则,就当自己和她们一样,正装隆重出席。
尧雨的态度赢来钟强赞叹的目光。看她谈笑风生说话极有分寸的样子,他怀疑尧雨穿得再邋遢一样有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
说尧雨邋遢是她到公司的两年时间里,钟强发现除非万不得已,尧雨永远是休闲装加牛仔裤。有次他实在忍不住了私下里问尧雨:“你买牛仔裤也多买几条行不?感觉穿几个月都不换似的。”
尧雨闲闲地说:“我爸反对我穿牛仔裤,他对牛仔裤的定义是洗不干净的烂帆布做的。之所以穿就是冲着它经久耐磨耐脏。照他的定义,一年到头两条就够我穿了,何况我有七八条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最多穿三个月一定换!”
三个月才换?钟强摇摇头说:“当心嫁不出去!”
尧雨嘿嘿笑了:“像我这种国宝级的人物,看不上是他眼瞎了。”
钟强无语。尧雨不是脸皮厚就是心态太好。也算她说对了,这年头能打扮却不打扮的女孩子是国宝一般稀有了。而像尧雨这样不打扮还能摆出一副世界小姐派头的更少。
酒会起风波(下)
今天来的人多,宴会大厅里坐了十来桌。尧雨东看西看,心里一喜,她看到千尘了,坐在媒体那几桌。千尘今天挺漂亮的,穿了件白色的吊带长裙。她背对着尧雨坐着,应该没看到她。尧雨正想着怎么去吓千尘,目光一转,不觉呆了呆。前面一桌有个女孩的侧脸像极了陈慧安。
尧雨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就是她。毕业两年了,她还是头回见到陈慧安。坐在前面应该是嘉林集团重视的人物。不知道慧安混得怎样,等会儿叫上千尘,三个人有的聊了。
看到大学同学,尧雨有些兴奋,嘴角情不自禁弯出一个笑容来。钟强低声问她:“怎么突然间这么高兴?看到熟人了?”
“嗯,是大学同学呢。两年没见了。对了,那桌坐的是哪个单位的人?”
钟南看了看,正好看到慧安妩媚的侧脸:“那个穿黄色套裙的?你同学?”
“嗯。”
“啧啧,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美女同学。”钟强赞叹了声,“政府相关部门的吧。”
尧雨看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钟总,我怎么就不能有这种美女同学了?看上了?”
钟强嘿嘿笑了:“看上了,介绍介绍?”
尧雨扑哧一声笑了:“我两年没见着她了,等我先熟悉了解一下她的状况再说。”正聊着,尧雨又是一愣,今天怎么了?敢情这酒会成了大学同学聚会了?她看着主席台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长裙的年青女孩子发呆。杜蕾怎么也在?看她站的位置,她是嘉林集团的人?
这时候主持人宣布宴会开始,请嘉林集团发言人讲话,来宾代表致词云云。掌声响起来,尧雨下意识跟着鼓掌。思绪飞回到从前读书的时候。
她、陶千尘、陈慧安和杜蕾都是C大中文系的学生。杜蕾照理说和她最熟,都来自同一座城市,从中学到大学,偏偏两个人就是好不起来。慧安和千尘住她们对屋。杜蕾和慧安还有千尘,都是系里挂了号的美女。不知什么时候起,尧雨和千尘成了好朋友。常去她屋串门,连带和慧安也熟了起来。
毕业的时候各奔东西。中文系的女孩子心眼多,没找着好工作的不想提工作,找着了的有的要炫耀一番,也有的藏着掖着不肯提。尧雨除了关心千尘的工作,对别人不上心。两年过去了,突然知道慧安可能在政府某部门,杜蕾在大唐的老主顾嘉林集团任职,她多少还是有些感叹。
正想着,发言完了,菜一盘一盘上着,尧雨尽量控制着想大吃特吃的冲动,摆够了淑女姿态。这时嘉林集团的人过来敬酒。尧雨站起身,端起一杯果汁。看到杜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尧雨扯开嘴角笑笑回应。同样的笑容,挂在慧安脸上叫温柔,挂在千尘脸上叫明丽,挂在自己和杜蕾脸上的这种就叫虚假。
杜蕾化了稍浓的妆,晚上看上去不浓不淡正合适,无肩黑色长裙贴服地包裹着她修长的身材,玲珑的锁骨上挂着一根钻石吊坠的细铂金链子,头发烫得微微卷曲,简单盘着髻,发鬓勾下几根发丝,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味道,她一直知道怎么打扮自己,两年过去,杜蕾比原来还漂亮。
和她一起走过来的是位三十岁左右气宇轩昂的男子,他一过来,尧雨就听到周围人热情的喊他:“许总!”心里明白,这人是嘉林集团的常务副总许翊中,没想到他这么年青。那杜蕾是他的秘书还是集团市场部的人呢?尧雨心里猜测着。
她跟着举杯,和大家一起说了些祝贺的话,在杜蕾微带嘲讽的眼神下喝了口饮料。她是在笑自己的打扮么?尧雨嘴角忍不住带起一丝了解的笑容来。杜蕾盯着她,眼里的讥诮的意味更浓。两人对视了几秒钟都转开了眼神。
尧雨暗暗叹气,杜蕾还是没变,永远想踩在自己头上,却一直没找到那个能把自己踩在脚下还使劲蹬上两脚的机会。
尧雨情不自禁想起中学时杜蕾曾认真地对她说:“我这人就是这样,身边越是优秀的人越要去比较。所以,尧雨,你最好习惯我和你争。”杜蕾太要强,在朋友面前尤其如此。尧雨自然是受不了朋友之间要像敌人一样竞争的,慢慢也就和杜蕾走得更远。但杜蕾有意无意的挑衅让尧雨不得不应战,两人之间的争斗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毕业两年了,若是其它关系那怕一般的同学再相见也会高兴得开跳,情绪激动一点的没准儿抱头痛哭一诉衷肠。杜蕾和自己怕是一生都不能做朋友的。
“尧雨!”钟强轻轻撞了她一下。
她猛的回过神,看了眼钟强。
“认识下许总!”钟强笑着半带介绍半带命令。
尧雨这才发现许翊中端着杯子看着她。“我是大唐市场部的尧雨,我敬许总一杯,以后大唐还需您多关照!”她迅速露出笑容端着果汁敬许翊中。
许翊中瞧着这个宴会厅里唯一穿卡通蓬蓬裙的女孩子忍不住笑了:“尧小姐有二十岁没有?大唐果然朝气蓬勃,有活力啊!”
“呵!”尧雨假笑一声,只觉这种场面话越说越难受。她想要是穿那条有破洞的牛仔裤来,这个许总没准儿会说大唐有时尚感。想到这里她就想笑。端起果汁打算喝了完成任务。
“哎,我说钟总,你们公司的女孩子不是酒量都好嘛,上次那个叫王琳的可把我们营销部的小伙子们喝怕了,要都像今天这样,我们许总就更喝不过了。”杜蕾笑嘻嘻的插了句嘴。
尧雨瞬间敛了脸上的笑容。她现在连同学都不是了么?有句话叫:“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杜蕾明知道她一喝酒就出状况,还煽风点火!尧雨心里的火腾的就起来了,她就不明白杜蕾为何处处要和她过不去。
钟强见许翊中含笑端着酒杯站在那儿没吭声,脸上就挂不住了。随手倒了杯白酒给尧雨:“瞧杜小姐说的,小尧再不会喝酒,许总这一杯说啥也是要喝的。”
尧雨不接,微笑着看着杜蕾和许翊中说:“敬人呢心意诚就是最好,许总不会介意的,是吧?”
钟强慢慢放下酒杯,有点气尧雨当众拒绝,又担心起来,他从没和许翊中正面打过交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心眼小的人。
许翊中看在眼里觉得有趣,小姑娘挺有性格的,嘴角一弯:“尧小姐真会说话,我还就想和你喝一杯呢。”
尧雨见状更为恼怒,给脸不要脸,跟着掺和是吧?她斜瞟了眼杜蕾,突然呵呵笑了:“杜蕾你也真是,毕业两年不见了,知道我不会喝酒还撺掇,想让我出洋相啊!”
钟强扬了扬眉,尧雨和杜蕾是同学?许翊中也有几分惊诧,转过头看杜蕾:“你们是同学啊?”
“是啊,我和杜蕾从中学同学到大学,她太了解我了,毕业两年没见面,这一见面就想给我下马威,杜蕾,你太坏了!”尧雨半嗔半怨。
杜蕾妩媚一笑:“算你躲过这一劫,许总,我开玩笑的,尧雨不喝酒的,她啊,一喝酒就出状况,呵呵!”
许翊中笑着看了眼杜蕾轻摇了下头,和尧雨碰了下酒杯喝了酒。尧雨这才松了口气。
许翊中临走时又看了眼尧雨的卡通蓬蓬裙,顺带把她贼笑的表情收进了眼底。
慢慢的场面开始热闹起来,端着酒杯窜桌敬酒的也多了。嘉林集团今晚安排了不少帅哥靓女四处出击敬酒活跃气氛。钟强知道尧雨不喝酒,就对她说:“去找你同学吧,一样也是联络感情。”
尧雨笑逐颜开,打退杜蕾又得到豁免权:“那你一个人要挺住啊!师兄,今天嘉林集团的美女看来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就去找千尘。
温泉私语时
陶千尘安静地坐着吃东西,滴酒不沾。这种场合女孩子最好别碰酒杯。端起来了就放不下了。男人们总喜欢用一句:女人自带三分酒量,敢举起酒杯的都是海量之类的话过来劝酒。对漂亮女孩子尤其热情。
这几座记者今晚不采访都放松了心情,此时没留在宴会上喝酒的都去泡温泉了。嘉林集团安排好了房间,不走的就留在别墅休息。
尧雨轻轻走到千尘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千尘想笑,只有尧雨这丫头会这么顽皮。“这手嫩嫩的香香的,啧啧!干嘛蒙眼睛啊,蒙我的嘴正好亲一口!”
尧雨没好气地松开手:“死千尘!这些天跑哪去了?不见人影!”
千尘回过脸,眨着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瞧着尧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小雨!”
尧雨拉起千尘:“我瞧着慧安了,还有,杜蕾!”
“慧安?”千尘眼中闪过惊喜,“在哪儿?”她下意识地没有问杜蕾。尧雨和杜蕾不和她知道,因为和尧雨要好,连带着也和杜蕾处成一般的同学关系。可是慧安不同,一个屋住了四年,这两年没联系,她着实也想见她了。
千尘笑着起身,拉起尧雨就去找慧安。尧雨抿着嘴笑,只有千尘连看都没看一眼她的卡通蓬蓬裙。瞧她心急地扯着自己快速穿过人群的样子尧雨就知道,千尘做记者培养出来的急性子是改不了的了。
找了一圈,慧安不见身影。千尘想了想对尧雨说:“会不会她吃过饭就走了,不肯在这里多呆。”
尧雨点点头。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打消了去打杜蕾询问的念头。“酒会完了我明天问嘉林跑媒体口的人,会找着她的。”千尘笑着说。
尧雨和钟强打了声招呼,与千尘出了宴会大厅,去后面泡温泉。
温泉设计是日本庭院式的风格,洁净的山石错落地围着一处处水池子。庭台楼阁隐在半昏暗的灯光里,水汽蒸腾如仙境一般。尧雨靠着池边静静地看头顶的星星。这里的环境真的不错。大二那年和佟思成还有千尘和萧阳一起去山上旅游,那个夜晚也有这样的星星。“千尘,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山上吗?”
千尘笑了:“怎么不记得?山上的面好贵,十五一碗,老板宰人随你爱吃不吃。我们一气之下只要了两碗,两人一碗吃得亲亲热热,份量倒给得足!”
“我还记得那时我俩的食量好像比他们大似的,我们吃得多,他俩吃的少。”尧雨忍不住露出微笑。
千尘透过水汽眼里也是一片温柔:“阿阳那时候是让着我吃呢,笑嘻嘻地瞧着我,那碗面现在想起味道实在是好,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唉,要是你俩……我们有时间说不准还能再去呢。”
尧雨怔了怔,转头看千尘。她清亮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气里带出一种朦胧,这样的眼睛真漂亮。尧雨呵呵笑了起来:“没办法啊,天要下雨,他要出国,大不了以后我跟着你俩去当电灯泡!”
千尘盯着尧雨:“你别笑得这么假,我才不信就这个原因呢。”
“那是萧阳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和你分手!”
“昨天又吵一架呢。”
萧阳最大的爱好是打牌。这点是尧雨和千尘一致讨厌的地方。他在学校里聚众打牌还被校保安抓了现行得了记大过处分。尧雨为了千尘约了萧阳想好好教育他一番。在图书馆外面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看到萧阳睡眼惺松地走来。尧雨冲口就问:“干什么去了你?我最讨厌没时间观念的人!”
萧阳嘿嘿笑了:“昨晚打了通宵,睡过头了!”
尧雨气得什么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等到萧阳毕业工作了,再没学校保安来抓赌,千尘就充当了这角色,时常四处去找他。找不到就打电话,萧阳从不会挂断千尘的电话,但牌还是照打。不用说,肯定是这两天千尘没见着萧阳又去找了,为此又吵了架。
“男人上了牌桌就不是自己了!何况是萧阳这种在朋友面前好面子的人!你去找他让他不玩了,那不是拆他的台?”
千尘情绪有些低落:“我和他为打牌的事在电话里吵过好多次了。阿阳是真的对我好。每次我急了就发脾气在电话里数落他,不多会儿他就跑了来哄我。小雨,好多次都这样,过些天他又去玩。”
“那就迁就他呗,只要他不是职业赌徒,打牌当成娱乐也没什么,这满大街走哪儿都能听到麻将声。国粹嘛,你的阿阳为国家的文化发展,民族传统的承袭还是起了很好的作用的。”尧雨就知道劝也没用,这事还是千尘和萧阳自个儿处理为好。
千尘扑哧笑出了声:“小雨,其实昨天生气的是阿阳不是我。我打通电话又听到麻将声就火了,又冲他发脾气,阿阳跑出来瞪了我半天,脸青的啊,换个人我估计他会出手开揍了。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说,老板做了别人一单生意,好几十台电脑呢,人家拉着玩会儿。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啊?”
尧雨苦笑,你说萧阳打牌吧,他又有分寸:“是,你不懂事,你再不懂事我看萧阳也拿你没办法,咬牙切齿半天还不是只有忍了。昨儿生气的是他,那你愁什么啊?”
“小雨,我给家里说了阿阳的事了,我爸妈,不同意!”千尘叹了口气。
“天,忘了你爸妈了,不过,千尘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棒打鸳鸯的事?”尧雨想起千尘的父母就头疼。读大学时千尘和萧阳恋爱就不敢让家里知道,她和慧安轮着帮千尘瞒天过海。
陶千尘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老爸在C大教哲学,老妈在经济学院教财会。家就住在C大教授区。她爸一看就是老好人的那种,只顾埋头研究学术,不问世事。可她妈一脸精明。她曾祖父是历史学家,据说他的古董都几箱,后来都捐献国家了。要瞒过住在同一所大学的千尘父母,尧雨现在回想都觉得不容易。
千尘语气沮丧:“小雨,你不知道,大学里的教授比资历、比老公、比子女,很势利的。我爸只管他的学术,我妈对我爸就不满意。听说阿阳的父母都是工厂的,父亲是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个外婆,都没养老金。他自己在电脑城打工,我妈一听就感觉没面子,感觉他不可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认准了,就不改主意了。任我怎么说阿阳很上进想自己创业,她就是听不进去!”
萧阳比她们早毕业两年,他没找单位,据说是找的也不好,他在电脑城里帮人装机做维护。他对千尘说总有一天他会有自己的电脑公司。而说起萧阳的理想千尘就骄傲得不行,她相信萧阳能做到。
“我说千尘,你好歹当了两年记者了,我怎么就觉得你和工作中的精明能干的陶千尘是两个人呢?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不是?是你嫁人还是你妈嫁人啊?”尧雨头痛。千尘处理感情上的事情一直就这么优柔寡断的。
“我爸妈对我太好了,我不忍心伤他们的心。”
“那你和萧阳分手吧!”
“小雨!你知道,我和阿阳……”
尧雨不再吭声了,要千尘和萧阳分手,简直可以用那首山无陵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来赌咒发誓。
千尘是对感情很认真的人,萧阳也特别宠千尘,尧雨很看好他们俩。杜蕾却不这么认为,她说:“名不当户不对,迟早拉豁!”
尧雨为此更看不惯杜蕾,觉得她越来越世故,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失去原有的色彩。杜蕾冷笑着说:“不信走着瞧!”此时尧雨突然想起杜蕾以前的话来,难道门不当户不对真的就不能在一起吗?
她想起公司里的小王,有次家里人给她介绍对象,小王家在M市,是C省较偏远的地方,她听了家里的介绍后夸张的形容:“这是介绍对象吗?我妈第一句话就说那个男的在A市工作N年,至少有十万以上的存款,她卖女啊?”小王说完,整个办公室都在笑。
可是不能否认,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一牵涉到婚姻,爱情就转化为物质条件。尧雨还记得自己笑着说了一句:“你们看过《巴黎恋人》吧?那天在家看碟,盗版的,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女的答应了,男主角就深情看着女主的脸许下诺言,应该是说爱你一生一世啊,永远不分开之类的。翻译过来就成了:让我们一起吃好喝好吧!然后两人深情相拥。可见婚姻就吃好喝好,你妈没错,先解决你的温饱问题!”办公室集体喷笑,小王笑着过来掐她,骂她嘴贫。
尧雨从此想到吃好喝好就乐。她看了眼千尘说:“你妈嫌你太瘦吃的太精,萧阳不能让你吃好喝好!”
千尘知道那个典故,被尧雨逗笑了。她知道这事现在也没结果,不过是对尧雨诉诉苦心里好过一点罢了。“小雨,你终于穿裙子了?”她转开了话题。
“这不是公司没人硬拽着来,和公司同事换了衣服的。”尧雨想起卡通蓬蓬裙就想起了杜蕾带着讽刺的眼神。“今天杜蕾看我的眼神啊,就像是女皇在看一个乞丐。还有那个许总,跟着起哄,敢情杜蕾把他拿下了!”
以前千尘也问过为什么两个人从中学同到大学还在一间屋里住了四年,杜蕾和尧雨总是针锋相对,尧雨避而不答。“为什么?杜蕾比你漂亮多了,成绩也比你好,她哪点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屋好像没出过什么事吧?”千尘忍不住又问了这个问题。
尧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她想要和我争什么。”她展颜一笑,“我倒是希望她尽快钓上那个许总,嫁进豪门。两人一唱一和要我喝酒,一早勾搭上了似的!”
“哗!”的一声水响,水里站起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跳上岸慢吞吞披上浴衣走了过来。
“啊!”尧雨和千尘同时发出惊呼声。她俩专门挑了个僻静的水池好说话,这个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他听到了多少?千尘瞬间武装起来:“什么人躲哪儿装神弄鬼的?”
经过两人身边时,许翊中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走了。
许翊中在尧雨她们来的时候已经躲开酒会上的各种纠缠找到这个偏僻的池子里泡上了,她俩说私密话他听着很好奇,看到她们没发现他,也就安静地躺在池子里边看星星边听。谁知说着说着就听到她们说起杜蕾和他有一腿,这让许翊中很不舒服。他最忌讳的就是办公室恋情,何况杜蕾本人漂亮懂事能干,对杜蕾动心的人很多,开他和杜蕾玩笑的也不少。此时听到这样的说法,他说啥也听不下去了,才从温泉里起身就走。
呆了两秒,尧雨和千尘望着许翊中的背影气得直拍水。“千尘,他什么眼神?他偷听我们说话还有理了?”
千尘也很不爽,今晚说了这么多隐私让他听去,也气鼓鼓地说:“我改天写篇报导,嗯,如今温泉遍地流,顺带置疑这处山庄的温泉是不是真的。来这里采访,搅得他们人仰马翻!”
尧雨气笑了:“这样公报私仇啊?不过,你是本地人,以前听没听说过这里有温泉的?”
“没有啊!就是没有,温泉山庄开业很多人都有疑问呢,所以打着为他们宣传的旗号查查!”千尘坏笑着说。
尧雨狞笑着:“好,下一个选题就做本市的温泉!”
千尘被尧雨笑得心里发毛:“小雨,你笑得好恐怖哦!”
“恐怖?是仇恨!我脾气这么好的,对人这么好的,人见人晕花见花谢!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瞧我们!我做你的实习生和你一起来采访!”尧雨下了命令。“看在大学四年你和萧阳风流快活,我帮你成功掩护瞒过你爸妈的份上,踩了他!”
别后喜重逢
酒会过后没两天,千尘给尧雨打电话:“小雨,我联系上慧安了,下班后C大南门旁边的良木缘见。”
尧雨下了班直接去了良木缘。慧安和千尘都还没来,她点了杯摩卡坐着等她们。这里还是老样子,几年了一点没变。
这家良木缘她来过几次,都是佟思成带她来的。在恋爱的最初,两个人在这里絮絮叨叨说着说不完的废话。一小杯咖啡能喝上几小时,没话说就相互对望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每次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晃神的功夫一天就结束了。两人总是掐着时间赶在宿舍熄灯前牵着手往回跑,到了宿舍楼下若是还没关门就站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侃……那时候佟思成总会站在楼下的路灯旁,仰起头等着尧雨从四楼窗户上探出头来再挥手离开。
那个路灯笼罩下的瘦削身影是佟思成给尧雨印象最深的画面之一,给了她喜悦与快乐,还有一种安全,那时的尧雨从来没有怀疑过某一次回头看,会看不到佟思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深绿色的台布上画来划去。以后,她还会有这种情绪吗?还会和另外一个男人有说不完的话,有恋恋不舍的感觉吗?还会……从眼睛就透出浓浓的喜欢?心里有个极小的声音告诉她,没了,再也没有了。
任何人都无法逃避自己的悲伤。两个人之间一旦出现了裂痕,不论如何补救都恢复不了原状。
天还没黑,尧雨清楚地看到原来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温馨的布置此时显出一种颓败。从前,觉得这里的环境浪漫得很。现在,丝毫感觉都没有。
尧雨嘴角微动,扯出一个清苦的笑容来。她喝了口咖啡,微皱了下眉,今天煮咖啡的师傅手艺失准。略带着酸味,摩卡没有这样的味道。
佟思成不喜欢喝咖啡的。用佟思成的话说,喝咖啡等于喝药,还不如仰头喝下两瓶子矿泉水来得痛快。他带尧雨来这里,是觉得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氛围,满足尧雨的心态罢了。每次来,他点的咖啡都让尧雨一人喝,自己只喝柠檬水。
是那时候起爱上咖啡了?尧雨慢慢回忆。是喜欢咖啡这种饮料还是在想念佟思成?她想不起来了。自从有喝咖啡的习惯,几乎同时就有了佟思成的印象。尧雨轻叹了气。为何还是怀念?她心里随即有种伤感一圈圈荡漾开去。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尧雨愣了愣,接了起来,“在哪儿?我来了!”千尘的声音传了过来。
尧雨自然地站起身往门口张望。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在看到千尘的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才被列入黑名单的人。
冤家路窄,许翊中正好坐在她背后一桌,貌似也在等人。尧雨冷冷地看着许翊中,他抬头看了眼尧雨低头喝水直接无视。
千尘笑着走过来。走近了见尧雨脸色不对,顺着眼光一瞧,千尘也冷笑起来:“这不是许总嘛,这么巧啊?正好又在我们背后?”
许翊中心里窝火,暗骂张林山什么地方不选偏偏选在这家良木缘。请他去茶楼多好!他抬起头笑了笑:“无巧不成书,是巧!”
尧雨瞪了他一眼,拉着千尘坐下,故意用能让许翊中听到的声音说:“好不容易我们三个聚会,说话又让他偷听!”
许翊中没好气地想,我还不想听呢。他掏出手机给张林山打电话:“山子,到哪儿了?”
电话里张林山呵呵直笑:“在你身后呢!”
许翊中一回头,张林山带着个有着披肩长发的漂亮年青女孩子朝他走来。他闪了闪神,心里嘀咕,要和山子说事呢,怎么带个女人来?
正想着,张林山身边的漂亮女孩发出一声尖叫:“千尘,小雨!”
尧雨和千尘转头一瞧,也愣住了。
慧安挽着张林山的手变成扯着他往前,走近了,慧安冲许翊中一笑:“许总!”不等许翊中回答,她笑逐颜开地对张林山说:“林山,这就是我大学同学,陶千尘和尧雨!林山,这就是我的小老公!”
许翊中一愣,“嗤”地笑了出来,咳了两声,转开了脸。
尧雨有次去千尘慧安屋里玩,慧安的床是下铺。尧雨很自然就要坐下去。听到慧安连声急叫:“等等,小雨!别坐!”
尧雨吓了一跳,以为床上有什么东西差点被自己坐下去压着了。谁知慧安拿出一方枕巾小心地铺到床上:“坐吧,屁股不准出这块枕巾的范围!”
尧雨于是小心地坐着,身体挪一挪,慧安的眼睛小刀似的就飞过来。尧雨实在受不了跳起来:“慧安,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千尘会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慧安嘿嘿一笑:“除了生活习惯和你们不一样,我还心好哪!”
尧雨皮笑肉不笑:“啧啧,还因为我看上你这个美人儿了,中文系三枝花,我折了两枝,够了!”
慧安奇道:“你屋那枝呢?”
“做人要厚道,我左拥右抱就知足了,我只有两只手!”尧雨边说边搂了慧安去拉千尘。
从那时起,私底下慧安就叫尧雨小老公。千尘翘着嘴非要和慧安分个大小出来,尧雨急了就说有了老婆还得有情人,这情人就非千尘莫属了,千尘这才高兴起来,得意地对慧安说一般情况下老公都更爱情人……
此时尧雨听慧安喊她小老公想起学校三人打闹的趣事就乐。没想到慧安现在还这样理直气壮地介绍她。眼睛又看到许翊中笑得鬼祟,就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她的心思又转回到了张林山的身上,猜测着能被慧安叫这么亲热,他一定和慧安熟得很,是她的男友?
张林山宠溺地拍拍慧安,她平时很文静,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能尖叫起来是真兴奋了,他看了眼千尘和尧雨,礼貌地招呼:“你们好!”
这两人完全没搞懂状态,只回了一个微笑。慧安已走过来,拉住千尘:“他是我老公!叫张林山。”
啊?千尘和尧雨大吃一惊,慧安结婚了?她这一见面简直扔了颗炸弹出来,把两人轰得脑子发晕。怔了一会儿,这才仔细打量起张林山来。三十三四岁的年纪,北方人的身板,浓眉大眼,《天龙八部》里萧峰式粗犷的男人!两人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一个意思,慧安怎么不声不响就嫁了?
许翊中呵呵笑起来:“转过话题:“想不到啊,山子,你居然娶了位这么漂亮的老婆,对,就是她,那天她也来了吧?酒会上人多,我没瞧仔细。”
“是啊,那天走的早。今天你约我,她同学约她,慧安又想介绍她同学给我认识,我就把地方定在这儿了。我们单独坐着谈事,等她们聚会去!”
五个人分两桌坐下,尧雨和千尘笑咪咪地打量慧安。她穿了件粉白的裙子,脸上淡淡晕了腮红,那种柔媚就从骨头里透了出来。尧雨朝千尘一使眼色,两人坏坏地笑了,看来慧安为了今天的约会特意打扮了。
尧雨眼睛瞥见慧安修饰精巧的玉色指甲和细嫩手指上那枚钻戒感叹了一声:“真是不一样了。”
千尘也看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
两人对慧安的结婚充满了好奇。所有的话题都奔着慧安去。
慧安回头望了眼张林山,见他和许翊中谈笑风生。就放了心压低了声音说:“他人很好,很会照顾人的。”
“什么时候结的婚?”
“今年年初!”
“怎么认识的?”
“他在市规划办,我在经委,单位同事介绍的。”慧安有问必答,脸上始终挂着斯文温柔的浅笑。
慧安是慢性好脾气的人,很讲究生活质量,还有点浅浅的洁癖。千尘记得和慧安住一屋时,她第一次领了打工的工资请慧安吃火锅。千尘很自然地让慧安点菜。慧安也没客气,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
千尘好奇地问慧安:“你胃口这么好?只点你想吃的哦,别管我!”
慧安微笑着说:“是啊,我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知道你赚外快了,我才不和你客气呢。”
千尘豪爽地笑了:“只要你吃得下,不怕你吃!”
结果,上了二十几盘菜,慧安每盘菜只挟了一筷子烫了吃,然后就说吃饱了。千尘气得想笑,瞪着那些菜问慧安:“这就是你说的你都喜欢吃的?你,这就吃好啦?”
“嗯,我每种都想吃,但是每次只能吃这么多!我是少吃多餐型。”慧安腼腆地说,看着满桌子还保持原样的菜也有点不好意思。
千尘无语,伸手挽起袖子摆开阵势大吃特吃。回去后拉了两天肚子,恨声说:“陈慧安,我以后绝不再请你吃火锅,吃也吃自助的!”
尧雨听说后笑得打跌。觉得慧安可爱得很,三人也就走得更近了。
“慧安,毕业两年了,怎么一直没联系啊?”千沙忍不住问道。
慧安轻轻笑了:“我毕业后刚到单位就派到外地学习半年。手机又掉了,没你俩的号码了,家里的又没有留。”
“可是慧安,别的事都算了,你结婚这样的大事怎么不联系我们啊?要真想找人那会找不到嘛。”尧雨扁扁嘴。
“要不是酒会上小雨瞧见你,还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呢。”千尘也不满。
慧安温柔地拉尧雨:“林山和我在A市就没办,在他老家办的。所以……”
千尘和尧雨对望一眼,齐声反对:“不行!现在知道了,必须补请!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反正没吃晚饭。”
“吃火锅!”千尘呵呵笑着补充。
想起从前的事儿,慧安也咯咯笑了起来。她回头问张林山:“林山,她们要咱们补请客呢。”
“好,再坐会儿,我们去吃东西。”张林山含笑同意。
“千尘,你叫上萧阳啊!”慧安提醒着,她说完看了眼尧雨,眼里就有了没想周到的愧疚。
“好啊!很久没见萧阳了。”尧雨也笑,她读懂了慧安眼里的意思,心里很感激慧安的体贴。
她和佟思成谈恋爱还在千尘和萧阳之前。萧阳还是因为她才认识千尘的。她和佟思成恋爱后常去他系里,萧阳也是计算机系的,连带就认识了。有次佟思成临时被教授捉进实验室不能去赴约,就让萧阳去通知她。尧雨和千尘在电影院门口等得望眼欲穿,萧阳笑嘻嘻地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才走过去说:“尧雨,佟思成不能来了,派小的前来补缺。”
尧雨本来是想让千尘见见佟思成的,听了萧阳的话霎时没了看电影的兴趣,但票已经买了,只好便宜了萧阳。
一场电影看完,萧阳就开始追求千尘。在尧雨眼中的萧阳头脑聪明,嘴甜会说话对朋友义气待人很热情,但总觉得浮了点,她喜欢的是佟思成那种内秀性的男人。
尧雨压根儿没想到千尘会爱上萧阳,而且和他一纠缠就是六年直到现在。而佟思成与她却分手三年了,用当时千尘和慧安的话形容叫又一个打破爱情童话的惨剧发生了,而且就因为佟思成要出国这么一个狗血的理由。
千尘找着萧阳问他们系的情况,也就这个原因。她很疑惑,觉得佟思成脑袋进了水。她说:“出国有什么?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你俩感情这么好,他佟思成又不是不回国了,就算他不回国,你不也一样可以出去?”
慧安则说:“佟思成不过是公派留学两年,要是分开两年就要分手,离婚率还不知道有多高!”总而言之觉得特别诧异。
尧雨一口咬定这个原因,佟思成又走得急,说完分手人就消失,死无对症,那两人也只能相信这个理由。那时千尘和慧安还生怕尧雨想不开,成天盯着她。没料到尧雨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没事人似的。
千尘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分手了。等她和慧安最终相信时,又齐齐觉得尧雨冷静得吓人。她俩的原话是:“小雨你哪里是小雨,你是观音净瓶里撒出的那几滴水,转眼间就熄灭了一整座火焰山!”
喝了口水,尧雨见千尘已经在给萧阳打电话就悄悄地问慧安:“他比你大多少?对你好不好?”
慧安脸上露出幸福的笑,也悄声说:“大十岁,对我很好呢。现在发现找个比自己大的,不仅会照顾人,而且会让着你,感觉很不错。”
“我就是想让你们见见,要是不好,就督促他改去。”慧安轻轻笑了。
张林山和许翊中谈完事情,笑着回过身:“慧安,叫上你同学,我们去吃东西,都饿了吧?”
五个人站起身来。许翊中付了账。张林山也叫上了他。许翊中原本想着是他老婆的同学聚会就不去了。但听说是结婚补请客,以后和在规划局工作的张林山要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就笑着同意了。
走出良木缘,萧阳正好赶到。他T恤仔裤,清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走过来一手牵住了千尘,对慧安笑了笑:“好久不安,陈慧安。”
慧安挽住张林山介绍:“千尘的男朋友,以前我们校计算机系的箫阳。”又介绍了下许翊中,三个男人握手寒暄。
尧雨看了看他们,径直走到许翊中面前:“许总,不介意我搭你的车吧?”
“当然!”许翊中就算不愿意脸上也不露丝毫端倪。今天这个尧雨还算懂事,没有去挤在张林山车上,不然自己也会开口让陶千尘和他男友坐自己的车。
两看两相厌
两辆车直奔西山的庆德火锅。那是家正宗的重庆火锅,开了很多年,越做越大,最后在西山脚下圈了块地,弄成园林式的环境。是A市数一数二的高档火锅店。
尧雨算了算,自己五个人要在这里吃下来至少一两千,小半月工资没了。她只在这里吃过两次,都是别人请客。尧雨不禁感叹,现在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
慧安和张林山今天都是一身名牌,以尧雨的眼光看肯定不是水货。慧安和张林山开的车却是普通的桑塔纳3000。估计这和在政府部门工作不欲招摇有关。她看了看许翊中,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城市的灯火在山谷间璀璨闪烁。A市依山靠江,近年来各行各业的发展越来越迅猛,特别是房地产。靠近城区的几座山头已经开始了圈地运动,各房地产公司拿了地兴建高档小区、别墅和度假山庄。住在山上正好可以看到满坑满谷的景致,以及穿城而过的两条江。离市区的路也不过十来分钟。这种交通便利、闹中取静且知道政府将来市政设施规划的楼盘几乎在开盘当天就会对外宣布销售一空。不见得真是一套房源都没了,但销售情况至少在百分之六七十以上。
开发商捂盘造势,联手催谷。小老百姓只担心房价上涨,乖乖的就把十来年的苦心积蓄掏了出来。为子女买的,换房的,投资的,新融进这座城市的外地人……房价不涨也难。就这两年时间,A市的房价均价提升了一千元左右。原来两千多的房子现在基本上没有了。
规划局是么?如果有提前的消息,对很多房地产公司来说就是商机了。张林山如果在规划局呆的位置好,他几句隐约的话提前捎到就成了,如果再能牵线搭桥内部沟通一下……尧雨把头转向车窗外,这些不是她关心的也不是她喜欢去了解的。
尧雨喜欢晚上坐车,晚上她不会晕车,在车里能看到城市夜景如画在眼间闪过。她闭着眼也知道外面的城市有多美。
政府在江边上修了无数的景观。一到晚上,灯光齐亮,青江和白江如两条玉带衬得城市像童话世界。
以前尧雨和佟思成常在晚上登着山地车到高处看江景。佟思成颇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他兴奋地说:“尧尧,我看A市的地位位置和省会城市的地位,它将来在计算机高科技方面的发展肯定很快!”
尧雨迷糊地想,他还真没说错,A市越来越注重环保型的高科技产业发展,在南面建了很大的一个高新科技园。他是该出国,有那么优厚的奖学金,那么好的公派留学条件,以佟思成的家庭环境,他怎么会放过呢。
她看向车窗外又开始走神。许翊中声音冒了出来:“你们三个看似关系很好嘛。那杜蕾呢?你们不都是同班同学吗?”
尧雨一下子精神起来,她上车后就没和许翊中说过话,听他一开口就问杜蕾,心里警钟长鸣,淡淡地说:“性格上不太合得来,普通同学而已。”
许翊中压根不信,若只是普通同学,那晚在温泉山庄,他就不会听到尧雨讽刺杜蕾和自己了。“是吗?还以为你俩有啥深仇大恨似的。尧小姐,那天我比你们先到,无意中听到你和陶小姐的私房话,实在对不住,不过,你说那样的话我听了实在不舒服这才走开的。”
“知道,我和千尘与慧安关系很好,慧安没有吹枕头风的习惯。”尧雨语气还是淡淡的。
许翊中心里涌出怒气,怎么这丫头背后说人还占了理?说起来自己是因为这层关系才道歉似的。太不知好歹了!他正想出言教训一番。尧雨手机响了。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许翊中一愣,用这么悲伤的歌做铃声?他不觉得适合尧雨这样的年青女孩子。
手机响了一会儿,尧雨似在犹豫,终于还是接了。“妈,啥事?”尧雨语气开始不好,边听电话边看着许翊中。
车里很安静,许翊中隐约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抽泣声。尧雨知道他听到了,直接把手机挂了。
“这样对父母不是为人子女的行为。”许翊中语重心长,他找到了训尧雨的话题。
尧雨一听母亲没说两句话就掉眼泪,又是在外人车上不好多说。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那里还听得进去许翊中训她,便冷笑道:“这是我的家事,许总管的太宽了吧?”
许翊中被堵了回来,语气变得生硬:“做子女的要孝顺,孝顺孝顺以顺为孝!你母亲情绪不好,你怎么能直接把电话挂了?老人家会多难受啊?”
尧雨火大:“我挂我妈电话关你什么事?停车!”
许翊中刹住车:“我说你这丫头怎么是这种人?背后说伤人的话还不道歉,对自己的母亲也这么没礼貌,我最看不惯不孝的子女!”
尧雨一推车门没开:“开门,我要下车!跟你近距离接触就没好事!”
“那怎么行!你走了山子还有你那几个同学还不知道我把你怎么着了呢!”许翊中不动。
尧雨拿起手机打电话:“千尘,你给慧安说一声,我不去吃饭了,我家里有急事……嗯,是慧安哪,对不住了,家里来电话有急事,你们吃去,改天我们再聚,千尘有我的电话……嗯,嗯,好的,再聚!”
挂了电话尧雨就发作了:“好了,没你的事了,开车门!”
许翊中马上开了车门。尧雨下了车,突然回头冲他一笑:“告诉你,孝不孝得我老爹老妈说了算,再告诉你,就你这种喜欢断章取义,不了解情况瞎开口的人,嘉林公司聘你做副总那叫用人不当!哼!”她大力关上车门,朝市区走去。
这里离市区还有一长截路。路灯白惨惨的照着,远处灯火阑珊。可是就算把脖子扭断,也看不到那个立在灯火处的佟思成了。公路上安安静静,前面连车辆行驶而来的灯光都没有。就像是噩梦里的情景,一个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尧雨突然想哭。从看到慧安那个眼神起,从萧阳赶来第一个动作就是牵住千尘的手开始,在老妈又哽咽抽泣着求她回家,在自己一个人得孤单的走这么长一段夜路的时候,她就想哭。不知道是伤感和佟思成的分手,还是哭自己选择了一个人去走这么长的黑漆漆的路。
两年前尧雨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夜路,没读大学时家里保护的很好,她就算在外面玩,天黑后那怕离家只有五百米,都有人送到家门口。读大学时基本上呆在校园里,外出时也是和佟思成在一起。大学毕业后这两年,再远再黑的路都是自己一个人走了。
这一刻她无比痛恨佟思成,边哭边往回走。是,她想家了,想爸妈了,可是又不想回去。
许翊中在尧雨讽刺了他半天摔上车门往回走的时候就冷静了下来。他是很善于冷静和自我检讨的人,特别是在别人对他不满的时候。
许翊中相信一句话:没有不带刺的鱼,同样也没有不带缺点的人,思而改之,可以致睿。他想了一遍尧雨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首先尧雨和杜蕾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所以才会背后说她。至于捎上自己,当时的确也有想让她喝酒的意思。其次从手机里隐约听到尧雨母亲抽泣的声声,她挂了她母亲的电话当然不欲自己一个外人知晓她家的家务事,自己冲口而出是管得宽了点,以此说她不孝也过了点。
许翊中给张林山打了个电话:“山子,你们先坐着,我送送尧小姐,她家里有急事。嗯,时间早我就过来!好,挂了。”
他掉转车头去追尧雨,看了眼旁边寂静无人的公路,有点后悔让一个年青女孩子走着回市区。狠踩了脚油门提了速,十钟不到就开完了这段路。但路上他没见着尧雨的影子。
许翊中暗想走路不可能有这么快。从市区到西山只有一条路。从想事情到打电话开车出来不到五分钟时间,当时也没有车从身边经过。他一下子有点紧张,要是尧雨半路出了啥事,他可就赔大发了,才和山子说送她来着。
掉转车头,他又沿着山路去找。
尧雨走了几分钟,越走越害怕。从这里走到市区至少要四十分钟。她干脆蹲一边绿化带里等有车经过。她知道晚上去庆德火锅吃饭的人多,迟早会拦到一辆车,就躲在阴影处候着。没过两分钟,就瞧着许翊中的车从面前飞驰而过。
他是找自己的吗?尧雨没好气的想。她蹲了会儿,看到又有车从前面来,尧雨瞧了下车牌,是政府的用车,就跳出来招手拦。车停了下来。她赔着笑脸道:“能不能搭我回市区?只到市区就好了。”
对方瞧了下,看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心一软就让她上了车。
快到市区的时候,许翊中正好掉转车头往上走。他看了眼从身旁开过的这辆黑色的车,就开过了。
尧雨到了市区下了车。打的回到租住的房子。安全感才一点点回来。她觉得今天特别疲倦,洗了澡上床看了会书就睡了。
此时许翊中正着急万分,沿山路又跑了一趟,彻底死心,就去了庆德火锅。张林山他们四人正吃的高兴。见他脸色不好走进来就问道:“小雨家什么事啊?她爸妈从B市来了?”
许翊中有些尴尬:“她刚开始不要我送,下车走了,我一想这里离市区还远就赶着去送她,结果没看到人,她怎么可能跑得比我的车还快?”
千尘一急拿起电话给尧雨打过去,全是已关机的提示音。“不会出事吧?”
萧阳轻轻搂住千尘的肩:“别急,没准儿她搭了别的车回家关机了。”
千尘和慧安听许翊中一说,想起这截路刚修好不久,来这里吃饭都是有车的,出租车比较少,就放心不下。
慧安说:“这样,我们也吃差不多了,就是许总……”
“我没事,人找到再说,别真出什么事了。”许翊中接口道。
几个人出了庆德火锅直奔尧雨租住的房子。萧阳和千尘上去敲门。许翊中呆在楼下和张林山抽烟。
千尘和萧阳敲了许久的门,尧雨才迷迷糊糊听到。她穿着拖鞋睡眼朦胧地开了门,吃惊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千尘问:“什么事啊?千尘?”
一看到她,千尘就拍着胸喘气:“我说小雨,你到家好歹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嘛,给你吓得,以为你出事了呢?”
萧阳搂住千尘,心疼她爬七楼跑得喘气辛苦,瞧着尧雨无可奈何:“大小姐,你闹得人人仰马翻知不知道?许总开车想送你结果找半天山道上没有人!吓惨了。”
尧雨一笑:“这就吓惨了?千尘,你什么时候做那个温泉的选题?我还真要闹得他人仰马翻才行!”
千尘松了口气,看提起许翊中尧雨就没好脸色。连声答应:“好,尽快,你睡吧。慧安也着急呢,和她老公在楼下。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我换件衣服和慧安打个召呼,今天好不容易见面的。”尧雨迅速回屋换了衣服。出门时看到千尘和萧阳又忍不住笑。
萧阳正蹲下来对千尘说:“上楼累了,我背你下楼!”
尧雨和他俩太熟,视而不见地在前面开路。千尘很自然地跳上去趴萧阳背上和尧雨说话:“小雨,和那许总翻旧账吵起来了?”
“他居然指责我不孝!哈!”尧雨昂起头发出一声冷笑。
“你是嘛,几年不回家,都不知道你和你爸妈怎么了?要换了我爸妈……”千尘住了嘴,她不想当萧阳面提起父母反对的话。三个人默默地下楼。
到了二楼,千尘从萧阳背上跳下来,牵住他的手。尧雨调侃道:“你俩快成连体婴了!”
萧阳好性子的笑笑,牵着千尘走了出去。
慧安瞧到尧雨出来嗔怪道:“到家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许总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尧雨睥睨着许翊中,微微一笑:“麻烦许总了,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许总这么热心。”
许翊中看了眼尧雨,她穿了件大T恤,肥裤子,头发披散着,话说的倒客气,浑身上下散发着放浪不羁的味道。他皱了下眉说:“没事就好,今天不该让尧小姐一个人走的,夜里总是不安全。行了,人到家就没事了,我也回去了。”
柔肠复百结
千尘和萧阳声称另有节目不让慧安和张林山送,三个人目送两辆车开走。这时千尘手机响了。“妈,才十点呢!”千尘迅速看了眼萧阳和尧雨,“我,我和小雨在一起,今天遇大学同学了,对,陈慧安,你知道的那个,在市经委工作,才联系上……嗯,真的!不信我让小雨接电话。”
尧雨看了眼萧阳,他静静地站在千尘身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过,专注地看着千尘,眼底只有温柔。她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电话,千尘母亲柔和的声音传来过来:“尧雨啊,你们不要玩太晚了,让千尘早点回家……女孩子晚上在街上逛总是不好,萧阳在是吧?”
“阿姨,瞧你说哪儿去了,今天就我们三个人聚,没别的人,这会儿刚完,千尘一会儿就到家了,放心吧!我几时说谎骗过您呢。”尧雨连哄带骗接完电话,千尘她妈又对着千尘唠叨了会才挂掉。
千尘小心地看了眼萧阳:“阿阳,我妈让我半小时内一定到家。”
“嗯,我这就送你回去。放心,半小时之内准到。小雨,我和千尘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萧阳温和地开口。
“阿阳!”千尘把头往萧阳肩头一靠,手朝尧雨挥了挥,“你还不快上楼去!”
“是是,抓紧时间缠绵呵!”尧雨呵呵笑着往家走。
注定了这是个不能平静的夜晚。萧阳送千尘回到C大,刚走近那片教授住宅区,就看见千尘母亲脸色铁青地站在小区门口。
萧阳感觉千尘的身体抖了抖。他用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才松开,礼貌地招呼千尘母亲:“伯母好,我送千尘回来。”
千尘母亲明显在压抑怒气,瞧也没瞧萧阳:“千尘,回家!”
“妈!”千尘有点委屈。转头看了眼萧阳,他含笑瞧着她。千尘心里叹了口气,脚开始移向母亲的方向,紧走了两步挽住母亲。
萧阳默默地看着她和她母亲走进小区。盯着那片宁静美丽的住宅区他心里涌上一股被羞辱的感觉。
千尘父母反对他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反对他也知道。千尘是这样与众不同,她从没嫌弃过他的家庭、他的工作。千尘看他的眼睛永远充满了信任。她的单纯善良给了他去创业拼博的勇气和信心。千尘没有望夫成龙的急切,她从不给他压力,而他会因为她给自己更多的压力。
像千尘这样的女孩错过了他会后悔一生。看多了听多了现在女孩子找男朋友的种种高标准,千尘的心更显得可贵。然而,他也了解千尘,她爱他,也爱她的父母。萧阳清俊的脸上现出一种痛楚,一种无力的痛楚。
时间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他需要时间,去打拼出天下,给他的千尘,不,是给千尘的父母!为了让千尘不为难的嫁给他,他得和时间赛跑。萧阳的眼睛染上一层激动,双手慢慢握紧。良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千尘母亲就发作了:“千尘啊,我给你说了多少遍那个萧阳不合适!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还骗着我说同学聚会?尧雨也撒谎!”
“怎么就不合适了?不就是他现在创业家境一般嘛!今天真是同学聚会,他也是C大的,怎么就骗你了?”千尘有些反感,低声辩解着。
“你还和我争?什么叫创业?现在创业有这么简单?他就是在电脑城的打工仔而已!这门不当户不对,两个人在一起环境不同,生活习惯不同,迟早会吵架,我是你妈,我能不为你好?”
“门当户对就好?我觉得和阿阳在一起我很快乐很开心,我就觉得他好!”千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她母亲气得浑身颤抖:“你还小,你不像妈是过来人,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瞧着你往火坑里跳!我明告诉你,我不同意!”
“妈!阿阳他很能干的,而且对我很好!”千尘放软了声音求母亲。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还小,你那知道婚姻里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啊?你,你怎么就不叫我省心呢……”千尘母亲一下子哽咽起来。
千尘张了张嘴,心里难过一波接一波的化作阵阵酸楚。她终于没有再争,小声地说:“妈,你别气了。”向来坚强的母亲突然流露出的脆弱让千尘不忍。她轻轻说:“我先去睡了。”
千尘家住的房子是C大的老式房子,两层楼独幢的苏式别墅。洗过澡她蹑手蹑脚地上楼。老房子隔音不好,她隐约听到父亲在劝母亲:“孩子大了,都毕业两年了,这感情的事……”
“不行!别的她做记者成天在外跑我都不管,这婚姻大事,我不能由着她乱来,除非我死了……当年我妈劝我,我不听,结果受了多少白眼才有今天的地位……你瞧对楼王教授的女儿……”
千尘眼里瞬间浮上一层水雾。父亲不像母亲出身书香世家。那时候母亲几姐妹里就数母亲嫁得最差。小时候跟着爸妈去外婆家,外婆对父亲的态度也是最冷淡的。直到父亲在学术界慢慢有了名气,家里生活条件好转,这样的情况才改变了。而母亲则一直要强,每每说起外婆,父亲就会沉默。
除了这个,平时父亲母亲都是很开明的人,对她也很好,从小也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千尘万万没有想到和萧阳恋爱会激起他们这么大的反应。
读大学的时候爸妈希望她不交男友还能考研什么的。她一直瞒着他们。大学刚毕业萧阳和她都忙着适应新环境,又拖了两年才给家里说。
她还记得前个星期小心地告诉父母交男友的时候。母亲问了情况就断然拒绝连饭都没吃回了房间的情景。千尘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心里为难之极。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期望很高,假期里陪着她学琴学书法,对她的学习抓得很紧。千尘一直是好孩子好学生,读书时一帆风顺,考上了C大这所全国闻名的高校。毕了业去新闻在线网做记者,薪水不是太高,却有很好的社会地位。
和萧阳在一起,六年了,还保持着从前的那种美好快乐的感觉。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烦恼。千尘以为接下来萧阳会慢慢做出成绩,她会在单位上好好跑新闻,再以后和每一个普通家庭的人一样工作,生活,闲时和朋友聚会……然而母亲决然的态度让她对以后的一切都失去了把握。
最难处、最痛苦的情景,莫过于正当两情相悦的时候而遭到一种全无抵抗的外力无端的冲破。而这种外力恰恰是陶千尘活了二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去违背过也从没有想过要去违抗的来自最爱她的父母的力量。
千尘闭上眼,情不自禁想起和萧阳交往的点点滴滴。
萧阳和她是两个极端。千尘中规中矩,而萧阳则是活跃阳光型的。两人恋爱后千尘才知道“玩”字怎么写。萧阳教她跳舞、带她去喝酒唱歌、吃各种小吃、参加社团活动,萧阳眉飞色舞的说话,脸上温暖的笑容。千尘觉得和萧阳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喜悦在淡淡的涌现。
她是少有出家门的乖乖女。跟着萧阳突然发现世界还有这么多的精彩。萧阳无所顾忌的性格,与朋友相处的方式都让千尘眼前一亮。萧阳家境很一般,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萧阳很早就开始独立思考自己去面对处理事情,懂得熟络地打点各种人际关系。他的社交能力强过千尘这种家境好却和社会少有接触的孩子。
千尘是内心很敏感的人,和人打交道面浅会脸红。跟着萧阳改变了许多。特别是刚上班当记者的时候,她还不太习惯采访陌生人,萧阳一有时间就陪着她去采访,帮她在网上查找资料。六年,千尘已经习惯去依赖萧阳,习惯萧阳给她的呵护。她心里突然觉得痛。她和萧阳真的像尧雨说的那样跟连体婴儿似的,分开会痛,手术做不好就会死么?
千尘忍不住给萧阳打电话:“阿阳啊……”
“我在呢,宝宝。”萧阳淡定的语气瞬间平息了千尘惴惴不安的情绪。
萧阳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的镇定与乐观。他的大胆与淡定让千尘格外有安全感。有的时候,她觉得只要有萧阳在,天塌下来都不是好大的事。
有一年冬天,千尘约了萧阳在C大附近的桥头见面。她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和萧阳约会从不在校园里。走在街上也会小心翼翼左顾右盼怕被熟人瞧见。
她等在桥头有一会儿,心里有些着急,这里离学校很近,千尘生怕遇着学校认识的人。她一个劲儿朝桥那边张望着。天慢慢暗下来,风吹着很冷,千尘跺着脚,不停地呵着气暧手。突然就听到了萧阳的声音。清朗明快地叫她的名字。
千尘抬起头,萧阳穿着黑色的大衣,玉树临风的站在桥那边含笑望着她。那一瞬间,千尘心里满是喜悦,方才等待时的焦虑不安全抛在了脑后,她觉得萧阳就像等了她一生一世似的。她笑着跑过去:“阿阳,你来得好快!”
萧阳瞥见千尘冻得发红的脸。一把拉过她的手放进了大衣里,顺势就抱住了千尘。这是萧阳第一次在大街上抱千尘。
千尘手伸在他的大衣里,脸贴在萧阳热烈跳动的胸前,她喜欢萧阳果敢热情的拥抱。千尘抬起头就看到了萧阳嘴边浅浅的笑容和他深情的眼睛。这一刻,怕家里知道的心思全然不见,她眼里心里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萧阳。傍晚时分,桥上来来往往的人,街上穿行的车流随着暮色的来临隐入了另一个环境。相拥着的千尘和萧阳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充耳不闻。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拥抱,那天的萧阳,那天自己的感觉。
千尘心里柔肠百结,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却又舍不得挂断电话,就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电话里传来萧阳平稳的呼吸声。
萧阳也没有说话,没有挂电话,仿佛不管千尘要打多久,要沉默多久,他都一直陪着她。
过了许久,千尘觉得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有睡意了,才轻声对萧阳说:“阿阳,我睡啦。”
“嗯,乖,好好睡。”萧阳的声音低柔温暖。
千尘嘴边隐约浮起笑容:“我挂了啊?”
“嗯。”
“明天我们一起吃饭?”
“好。”
“阿阳啊,明天我下了班来找你。”
“嗯。”
“你说吃什么好呢?上次你带我去的河边那家烤河鲜味道很好呢。”
“宝宝,明天我们去吃。”
“嗯,阿阳……”
“嗯?”
“我挂啦。”
千尘轻轻挂断电话,满足地睡了。明天,斯佳丽说:“Tomorrowisanotherday.”
有意无意间(上)
第二天的确是新的一天,对尧雨来说,是有好消息的一天。
陶千尘真的帮尧雨办好了工作证,她叮嘱道:“这不是记者证,你只能跟着我做我的实习生!”
“知道,我也就是好奇玩玩,这次就想跟着你过过采访的瘾!”尧雨呵呵笑着。
千尘嗔她一眼:“你呀,什么都跟玩票似的。那来那么多玩的心思?”
尧雨愣了愣,扯扯嘴不回答。千尘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雨,佟思成该回国了吧?”
尧雨一抖,转开脸:“别提他!分了就是分了。”
“小雨,你连提都不能提,你明明就是忘不了他!”千尘有些不高兴了,她所有的事都告诉尧雨。但尧雨自和佟思成分手后绝口不提。
尧雨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的悲伤似乎瞬间压抑不住就要喷发出来。一锅岩浆在心里翻滚着搅着找不着突破口烧灼得她口干舌燥。
尧雨知道这样瞒着千尘,当朋友的会有不被信任的感觉。可是……她看向千尘,慢慢说:“千尘,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和萧阳吗?你们恋爱还在我和他之前,却一直不折不挠。我和佟思成却分了,他要出国读书,就这样简单。别问了好么?都,过去了。”
千尘小声地道歉:“小雨,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呵!”
“怎么会?我们是死党嘛!”尧雨对千尘坏笑,“走,今天正好休假,踩嘉林集团去!”
“小雨,不要玩太过火哈,小心嘉林火了给你们公司施压,让你们老总炒了你!”千尘提醒她。
尧雨撇撇嘴:“就是借你的身份趾高气扬地去那小子面前洋盘一下,真要写稿,当然是以事实为依据的,真的是氡温泉,还不是当作广告了,至少也是消费指南呗。”
陶千尘呵呵笑着照程序给嘉林公司负责宣传口的王科长打了电话,说明采访意图。王科长一听有公众置疑新开张的温泉是假的有些着急。温泉山庄新开业,正是需要大力宣传的时候,要是舆论议论多了说是假的,那真的也变成假的了。
A市有一半的地是山区,有好些地方挖出了温泉,但良莠不齐。自从北山那边的度假山庄被记者报导了温泉水量少山庄往里加热水造假的新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以经营温泉为特色的山庄、宾馆都生意萧条。
王科长当即安排温泉山庄接待采访。并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处温泉是经国家和省地质局的专家考证过的,有鉴定报告一类云云。
陶千尘和尧雨坐上嘉林集团派来的车又去了温泉山庄。陶千尘知道像这样的采访根本不可能让许翊中陪同。可这次采访又是为了尧雨出气。于是仔细看过各种证明之后,又装模作样拿着相机去拍出水口,听山庄里的人介绍整个水流操作系统。尧雨对新闻采访是外行,竖起了耳朵听想找漏洞。
山庄的张经理得意地说:“我们这个氡温泉,西部只有两处地方发现有,一处是在四川的峨眉山,另一处就是我们这里!”
话一说完事先作了功课的尧雨和千尘对看了一眼,千尘淡淡地说:“不是吧?张经理!西部还有一处在甘肃呢,你们这样做广告会误导消费者呢。”
“是是是,忘了,甘隶武化有一处,我们这个是新发现的!”张经理赶紧更正。
千尘精明地问道:“我看你们的出水口很小呢,这么多水池子,泉水够么?”
张经理一脸笑容:“怎么会不够?还有一处出水口就隐在上面最大的这处池子里,温泉就沿梯形水池往下流了。”
陶千尘想了想,笑着说:“也拍得差不多了,我回头再采访下省地质局的专家,听听他们的说法。要咱们市出了这么稀罕的氡温泉,值得好好宣传一下。”
张经理赶紧留她们吃饭,他早和集团通过电话,上头指示这段时间只要来记者都要陪好。
本来两人会无功而返,陶千尘不喜欢白跑一趟,心想着正好做成A市的温泉系列报道,类似于消费指南,也算完成工作任务。接下来就向张经理询问有关来山庄消费的一些情况。
王科长把陶千尘和尧雨去温泉山庄采访的事汇报给了许翊中。许翊中一听,哪个丫头分明找茬来了,尧雨是大唐的人怎么可能当起记者来。他手里没活儿,开着车就奔温泉山庄。他倒不担心氡温泉的事,他担心山庄的接待消费什么的要给那新闻在线网的女记者胡写一通,生意会受影响。要不及时止住,媒体都是通的,三天两头有记者跑过来那还了得。
他走进山庄雅间的时候,陶千尘问完问题,正和尧雨吃免费的午餐。尧雨不信就没有可写的东西。看了山庄的设施刚问了张经理一句:“这桌菜得多少钱啊?”
许翊中接了口:“一千八百八十元!”
尧雨和千尘抬起头。千尘笑了笑:“许总亲自来,怎么敢当?”
“你们记者辛苦了,山庄才开业,还需要你们大力支持!”许翊中不动声色,笑容可掬,眼睛看向尧雨,她今天又穿了那条在膝部拉出无数破洞的牛仔裤,随意而嬉皮,除了酒会上的她穿的蓬蓬裙,每次见到尧雨都这种类型的打扮,许翊中觉得人的穿着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尧雨给他的印象是不讲究,“尧小姐什么时候去新闻在线网做记者了?”
“我在新闻在线网做实习记者!没办法,得多打份工挣钱,不然,这么好的地方消费不起!”尧雨意有所指。
千尘马上接口:“山庄主要是面对高消费人群吗?”
“怎么会?”许翊中走过来坐下,很热心的介绍起来,“我们主要面对普通市民!”
“一千八百八十元!普通市民?许总说笑话吧?”尧雨笑得很狡猾。
许翊中心里发堵,就像看到一个前来敲诈的恶棍:“这是山庄的最高消费,针对高消费人士,泡温泉只需要一百二十元,孩子半价。住宿别墅最贵也就三千多元,淡季非节假日还打折,普通标间和市内三星宾馆价格差不多,当然,我们是四星的装修。陶小姐,你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千尘笑笑:“许总对业务很熟,没有了,我们只是想做一个全市的温泉消费指南。”
“哦,我和你们网站的刘主编熟,回头和他商量一下看怎么宣传。”许翊中知道这样的报道不可能免费,能往好的方向宣传花点钱也不算什么了,但这笔钱是因为两人前来找茬花的,他很不舒服。
“那更好,好吧,我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麻烦许总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告辞了。”千尘站了起来。
“正好我回市里,我送你们!”许翊中笑容不改,心想要找出温泉山庄的短处,你俩还嫩了点。心里盘算着怎么警告一下尧雨,让她死了报仇的心。
下山时许翊中把车开得极快,遇山路拐弯也不怎么减速,尧雨又给甩得头晕胸闷。她心里堵得慌,写报道也不能乱写,还真给温泉山庄做宣传了,虽说让许翊中掏了钱,可还是觉得今天白来了一趟。
许翊中把车径直开到陶千尘单位停住后说:“陶记者这次就麻烦你了,一定好好宣传我们山庄,我送尧小姐吧,是回大唐还是回家?”
尧雨本来可以和千尘一起下车,瞥了许翊中一眼,暗想他肯定有话说:“我回家,麻烦许总了。”
千尘回头看了看尧雨,笑着摇了摇头,小雨就是固执,把她惹急了不报仇心里就过不去。她冲两人挥挥手转身进了单位。
许翊中发动车开向尧雨家:“昨天我言语有过激的地方,尧小姐不要太在意。”
“怎么会?许总晚饭也没顾得上吃,真的不好意思。许总是孝子,这年头,难得了。”就像千尘了解的一样,惹着了尧雨,她就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的典型。
同样的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表达的意思就差得远了。许翊中哪会听不出尧雨的嘲讽,他做事喜欢先礼后兵,诚心道歉后尧雨不领情,这时他说话就不客气了:“女人心眼儿小是常事,但像尧小姐这样来公报私仇似乎过了点。”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公报私仇而不是你们山庄有问题呢?”尧雨寸步不让。
许翊中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把我惹火了丢了饭碗?”
尧雨怕的东西很多,包括耗子蟑螂毛毛虫,独独不怕受人威胁,口气也硬了起来:“我说许总,你多大年纪的人了?已经是欧吉桑了还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甚至出言威胁?注意点风度!”
许翊中心头火起,他不过刚过三十岁,就被尧雨恭维成了大叔?他想最近火气太旺盛,他怎么就被一个丫头撩拨得和她一般见识。接连反省几次道歉几次,当他真是好惹的?许翊中冷哼了声不说话了。
尧雨见他不吭声,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起来。从杜蕾的成绩好学校追的人多说到她有品味会打扮。不多时车到楼下,尧雨笑着下了车,对紧闭着嘴的许翊中说:“我卖了这么多杜蕾的情报给你,怎么谢我啊?”她冲许翊中挥挥手,自顾自地说,“也别谢我了,少找我麻烦就是了!对了,你也别嫌吵,有人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五百只鸭子声音嘈杂也是正常的!”
许翊中哭笑不得。他看出尧雨和杜蕾之间的关系不好,也看出尧雨不高兴那天自己说了她几句,一心想报仇。他和她计较什么啊?许翊中紧闭着嘴后悔巴巴地从公司赶到山庄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式。结果发现对手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开着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一下子释然了。
有意无意间(下)
回到公司,杜蕾给他泡了杯茶:“我听王科长说新闻在线网的记者去山庄采访了?陶千尘还带了个实习生?叫尧雨的那个,她俩都是我同学。许总带我一起去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的温泉是经过国家地质专家考察过的。”
“那当然,我就是想要是别的方面有什么,我和她们是同学,还能沟通下。她们真不是找麻烦来的?”
“你觉得她们想找我们的麻烦?”许翊中反问了一句。
杜蕾怔了怔,她听到尧雨跟着千尘去温泉山庄采访就觉得奇怪。想了半天除了尧雨不满在酒会上出言要她喝酒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许翊中这样一问她又不好回答,便笑了笑:“没有最好。”
许翊中好奇地看了眼杜蕾。杜蕾升成他的助理不到半年。原本她是在集团的策划部做文案。当时兴建温泉山庄的时候,他忙得不可开交,前助理人勤快,但总有使不得劲儿的感觉。
他看了策划部的宣传策划方案后觉得文字不错,条理也清楚。开会讨论的时候他注意到会议室里坐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一样的制服穿她身上硬是气质超群。心想营销部为了对外公关还进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策划部李主任介绍完情况后,他对策划案里的一些用语提出了置疑。李主任便示意负责文案的杜蕾讲解。结果许翊中的每一点置疑杜蕾都解释得非常清楚,说明了用词的斟酌考虑。
许翊中很欣赏杜蕾的文才和清醒的头脑。一边听一边看着杜蕾,她眼睛与他对视,没有移开过。能这样直视他眼睛的人有几种可能,唯一共同的是都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
开完会他就把杜蕾调来做了助理。当时在集团内部还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连董事长他老爹都暧昧地问他是不是看上杜蕾了。许翊中自若地说:“是看上了,看上她挺精干的。有这样的美貌助理,你儿子可以少喝多少杯酒啊!”他老爹呵呵直笑。
杜蕾在工作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许翊中在集团直接主管市场营销宣传策划这块儿。杜蕾C大中文系毕业,中文底子厚,人际交往也熟络,倒真让他省了不少心。而且半年来,杜蕾非常聪明的和他保持着距离,集团里的流言慢慢消失了,这是许翊中最满意的地方。
温泉山庄的酒会以及这些天与杜蕾那几个同学的接触。许翊中对杜蕾工作之外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四个同班同学里,杜蕾显然是最漂亮的一个,称得上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美女。山子的老婆陈慧安是温柔淑女型的,那个陶千尘眼睛最漂亮,清明得似一泓湖水。而尧雨,最多用秀气来形容。
这时听杜蕾以一种貌似平淡的语气问他陶千尘和尧雨,许翊中就多了个心眼儿。他皱了皱眉说:“那个在线网的陶千尘人如何?回想起来还真有点像是去温泉山庄找茬的样子?还有那个尧雨,她怎么混成实习记者了?挑三拣四的,生怕找不出温泉山庄的漏似的。”
杜蕾下意识张口说:“陶千尘性格很内向的,可能这两年跑记者把胆练出来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要不就是尧雨窜唆的,她可是不好惹的主!”杜蕾并不知道许翊中这些天和千尘尧雨之间发生的事情。听许翊中这样一说,觉得尧雨因为她来找茬的机率偏大。心里不由得冷笑起来。
“哦?那个叫尧雨的,有这么厉害?”许翊中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不是厉害,她是不甘寂寞。总要找点事情出来玩。”
许翊中想笑,几次见尧雨都有事发生:“比如呢?”
杜蕾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慢慢开口:“她好奇心重,玩心也重,见千尘采访图个新鲜就跟着来了,来了没准儿比记者问的问题还多,许总,难道今天她没问?”
许翊中呵呵笑了:“她是问了,连餐饮价格都问得仔仔细细,你和尧雨关系好吗?”
“谈不上,就普通的同学关系。”杜蕾和回答与尧雨的回答一样。但许翊中直觉认为这两人之间是有故事的。
“照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许总,我们可以找在线网的刘主编谈,要是有不好的直接封杀了,这最简单。”杜蕾的反映许翊中很满意。从上而下的封杀新闻下面的记者没办法。何况,温泉山庄的氡温泉货真价实,山庄环境一流,这次顺水推舟就做成广告。
“你让策划部和刘主编联系一下,把陶记做的有关温泉的采访弄成我们温泉山庄的正面宣传,登出来之前把文案拿回来我看看,要是可行,顺便和报纸联系一下,一起推出。告诉他们,广告费照常价谈。”
“好的。”杜蕾恢复了工作状态,转身出了办公室做事。
许翊中突然觉得这几个年青女孩子的关系很好玩。他瞧着杜蕾抬头挺胸优雅地走出办公室,禁不住想起集团小伙子们对她的疯狂追求。他很好奇,像杜蕾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一点绯闻都没有。据他所知,集团营销部和销售部里有好几个小伙子钟情于她,从她进集团开始追求就没有终止过。
他知道有俩个小伙子长相能力都不错,不知为何,杜蕾一直拒绝。集团里想牵线搭桥的也多,也没见杜蕾同意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谈恋爱的黄金年龄。漂亮的杜蕾为什么不交男朋友谈恋爱呢?
许翊中点开电脑里的文档,调出杜蕾的资料又看了一遍。他想起那天在庆德火锅千尘问他是不是尧雨的爸妈从B市来了。杜蕾的老家也在B市。来自同一座城市,照理考进同一所大学应该是老乡更亲近,偏偏她俩合不到一处去。许翊中露出一个笑容,有意思!
尧雨在车上滔滔不绝说杜蕾的优点,他听出总有丝讽刺的感觉。杜蕾说尧雨不甘寂寞,好奇心重,喜欢玩,他听出杜蕾平淡的声音里有着对尧雨的不屑一顾。
一个不修边幅,一个精致打扮。尧雨脸上总有种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而杜蕾,注意细节,心细如发。许翊中仔细一对比两人,越比差异越大。
他想起温泉山庄那晚听到陶千尘问尧雨的话:“杜蕾比你漂亮多了,成绩也比你好,她哪点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屋好像没出过什么事吧?”尧雨是怎么回答的呢?他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说杜蕾和她争。
许翊中沉思起来,杜蕾比尧雨漂亮是肯定的,当时嘉林集团在报考的几百名文案中选中了她,杜蕾的成绩也绝对优秀,她的档案上有获得各种优秀称号及奖学金的纪录。从毕业的走向来看。呆在嘉林集团这种大公司当副总经理助理与尧雨在大唐只是个普通的策划文案人员也更强。杜蕾会和尧雨争什么呢?男朋友?
许翊中恍然大悟。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女孩子之间要成了情敌,没好感才叫正常。他似乎找到了杜蕾不谈恋爱的原因。也找到了尧雨讽刺杜蕾和他有一腿的理由。
如果杜蕾要和尧雨争男朋友,那个男人为什么放弃杜蕾选择尧雨呢?他又疑惑,让他选,他恐怕会选杜蕾。不为别的,就冲着身边带着位能让别人羡慕的漂亮女朋友,也比尧雨不修边幅的打扮养眼。何况杜蕾有才气,不仅仅是花瓶。
眼看就要解开杜蕾和尧雨不和的谜团,许翊中兴奋了一下。这时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他再次陷入到困惑之中。眼看着层层抽丝剥茧分析到了这层面上被最后一个问题难住了,他心里有点不甘心。
许翊中突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没事干太闲了?心思怎么就放在这几个女孩身上了呢。他摇了摇头放弃去分析。
意外的追求(上)
许翊中望着手里的资料不吭声。办公室里他大哥嘉林集团现任总裁许翊阳正虎着脸拍桌子骂娘。
半年前市政府在青江以东的江阳区有块地公开拍卖。在A市有实力能拿下这块地的只有嘉林集团和东南国际集团。当时嘉林集团卯足了劲要和东南国际集团争这块地。也有外地房地产公司参与进来。但就当时的情况分析,外地的房地产公司并不如嘉林和东南国际这两家地头蛇了解这块地的价值。所以,当时只有他们两家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江阳区是A市规划的新区,这里的新机场正在修建预计两年后建成投入使用。将来市政府也将迁进江阳区。可以说未来A市房地产发展的主要地区就是江阳区。
这块地的地理位置相当好,离政府办公新区只有几站路。随着市政府的迁入,这里的市政配套也将逐步完善。但是作为地头蛇,嘉林和东南国际心里有数,这块地能赚的银子绝对远超过它看似偏高的地价。
然而就在临近拍卖一个星期时,张林山给许翊中一个信息。这块地建住宅区的话其建筑面积将会大大缩水。因为未来的迎宾大道将建在这块地旁边。而且规划的绿化带将是二十米不是从前的十米。
这一信息意味着拿下的这块地就算建了住宅区除了地价和税,就得不到预期的暴利。更何况东南国际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与他竞争抬高了地价,最终,还将陷入了大量的资金。
许翊中把这个情部汇报给许翊阳后,兄弟俩请来工程师研究了半天,并通过层层关系核实了张林山的话。最终决定放弃竞争这块地。
当时许翊中亲自去的竞拍现场,价抬得差不多高了才放弃。瞧着东南国际竞拍代表乐开了花,他笑着前去祝贺然后撇撇嘴走了。
回去之后看电视里东南国际代表笑逐颜开地接受媒体采访,许翊中暗想,东南国际难道就不知道这一消息?他觉得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他们那样的大公司也走薄利路线?更不可能,谁都知道现在A市房地产业正处于抬升的阶段,绝对的暴利。
许翊中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东南集团的楼盘宣传已经出来,已破土动工修建了。嘉林集团的总工程师看了楼盘宣传的效果图就说,除非迎宾大道的绿化带规划只有十米宽才能多修建这排住宅楼出来。
所以许翊阳现在怒火冲天。“政府的规划已经出来了,明明迎宾大道的绿化带就是二十米,东南集团如果照效果图上的住宅楼分布,它的项目总平面图上绿化带就只有十米!它是怎么通过规划审批的?”许翊阳生气之余也疑惑。当时从张林山那里得知迎宾大道的绿化带规划是二十米时,他是亲自去多方证实了这一情况的。
“大哥,这里面有猫腻!”许翊中不紧不慢开了口。眼睛里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我看啊,市政府在江阳区的这块地又要搅起滔天巨浪了!”许翊阳眯了眯眼,“翊中,拿实了再说,让他们修去。”
许翊中嘴边勾起一抹笑容:“今晚上请山子吃饭,我看山子的仕途越来越顺了。”
张林山是A市规划局城管一处处长。他和许翊中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许翊阳比许翊中大十岁,在许翊中成淘气小猴儿的时候,他已经在外住校读书了。张林山则是院子里的孩子王,大许翊中四岁从小带着翊中一起玩。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许翊中老爹是八十年代初期最早闯海南淘金的人。赚了钱就回A市开发房地产,是A市最早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人之一,慢慢地做大了家业,形成嘉林集团今天的规模。老爷子挂了个董事长的名,实际业务全交给了两个儿子。
许翊中在外读书七年,硕士毕业后进嘉林集团,慢慢又和张林山取得了联系。原本关系挺好的两人又因为工作上的接触走得更近。
这晚许翊中约张林山见面吃饭时,张林山有些为难:“翊中,我这周已经是五天在外应酬了,要不是哥们儿,我还不推了呢。”
许翊中有事要问他,听了就笑着说:“就是一顿便饭,咱少喝酒,就我和我的助理杜蕾,也是嫂子的大学同学,正好你把嫂子带着一起,她俩同学说话,咱俩聊聊天。”
张林山瞬间明白许翊中肯定有话要说,听他这么讲便点头答应下来。
“杜蕾?”慧安和杜蕾关系也一般。她今天正好生理期,实在不想动,“林山哪,我哪个来了,不舒服,不想动,你自己去吧,少喝酒就是了,别像前几天那样喝得醉熏熏的。”
张林山轻轻搂了搂慧安。慧安温顺地依在他怀里,每当这个时候,张林山都情不自禁地心疼起慧安来,觉得她像只小兔子似的惹人怜爱。“你知道许翊中那家伙的,和我从小玩到大,你一个人在家也没啥吃的,我不放心。我们只去吃饭,吃完就回家,没别的节目,好不好?今天你监督,最多一瓶啤酒。”
慧安轻柔地笑了:“你开车呢,还喝酒。”
张林山知道她答应了,低下头在她耳边戏谑地说:“你老公的酒量你还不知道?结婚的时候喝多少都没误了……”
慧安一下子捂住他的嘴,脸就红了。她每次脸红都会连着脖子一起红。浅浅的绯色在秀丽的脸上弥漫开来。
已经结婚大半年了,见慧安害羞,张林山还是忍不住心跳。“慧安,我定是上辈子积了德才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张林山搂住慧安低下头想要吻她。
慧安咯咯笑着用手撑开他:“胡子扎人呢!别闹了,再闹就晚了,让人家等!”
张林山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帮慧安整了整衣裳,带着她去赴许翊中的饭局。
许翊中在车上交待杜蕾:“张处长你认识的,他老婆叫陈慧安,也是你大学同学吧?你今晚主要是陪她,我和张处长有事要谈。”
杜蕾应了声,思绪飘浮开去。陈慧安居然嫁人了,不过,她的性格一直是公认了的贤妻良母型。慧安文静内向,胆子小斯文有礼。是中文系出了名的古典美人。八五八书房没想到她毕业才两年就结了婚,而且嫁了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杜蕾认识张林山,她觉得张林山长的特别有男人味,这个时候的张林山正处于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三十四岁做了城管一处的处长,仕途一片光明。杜蕾不禁感叹慧安有眼光。
她一直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对身边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年青小伙子不感兴趣。杜蕾时常想,是因为想要那种被宠着爱着呵护的感觉吗?只有成熟的男人才会让她产生一种近似于依赖的感情。
都说女人的心里有种恋父情结。老公不仅是恋人,同时他还得给予一半类似于父爱的情感。这样的情感会让女人感到安心。
“你怎么和你的那个同学一样都有在车上走神的习惯?”许翊中的声音打断了杜蕾的思绪。
“您说是哪一位?陶千尘尧雨还陈慧安?”杜蕾下意识问道。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翊中和那三个人熟悉了起来。她怔怔地想,难道尧雨又要走进她的生活圈吗?
“大唐公司的尧雨,我看她坐在车上也是习惯性地想事情。”
“哦,许总观察的真够仔细啊!这也注意到了。”杜蕾轻笑着说。心蓦然一紧,就像有一只手撑住了她的肺,让她吸不了足够的空气,直闷得难受。
许翊中笑笑,侧头看了眼杜蕾,她今天穿得很休闲,同样的T恤,同样的仔裤:“我说杜蕾,一样也穿休闲装,那个尧雨咋穿出来就是一幅不修边幅的样子呢?在学校也一直这样?”
杜蕾胸口犯堵,她讨厌尧雨的不修边幅,讨厌她身边的男人对尧雨好奇。杜蕾挑挑眉似想了许久才平静地回答许翊中:“她?她不在意打扮的。”
许翊中的疑惑更重:“为什么?女孩子不都喜欢漂漂亮亮的么?”
“她觉得漂亮就行,尧雨想法和别人不一样。”杜蕾尽量用平淡的声音回答,她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要!不要再提她了!她感觉一阵接一阵的悲哀,尧雨还是要走进她的生活中来。她转开头看着车窗外,不想再谈下去。
许翊中敏感地听出了杜蕾的异状,他在心里猜测着尧雨和杜蕾的关系,话题却转开了:“我听说集团追你的人不少哇,有提亲的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话题转开,杜蕾心里一松,情绪瞬间调整了过来,她回过头嗔道:“许总,不要开玩笑啦,没有的事。”许翊中为何不再好奇尧雨异于常人的审美观了呢?杜蕾默默回想,是自己表露得太明显了吗?
许翊中眼角余光扫到杜蕾粉面含嗔的样子,心脏跳了一跳。这样子的杜蕾是男人就会动心,她真够漂亮的。他定了定神笑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没人追?是没有瞧得上眼的吧?”
“许总抬举了,像您这样的优质金龟追的人更多吧?”杜蕾一句话反问了过去。
“呵呵,”许翊中笑了起来,“奇怪啊,偏偏还就没人追呢。”
“不会吧,许总又开玩笑了。”杜蕾也抿着嘴笑。要说许翊中那是在集团所有女职员眼里的特优人选。人气宇轩昂,家业又大,做事有魄力,这几点拆开来哪一点都能迷住女人。可许翊中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
杜蕾轻笑道:“真没人追,我追!”
许翊中一怔,哈哈大笑出声:“我这个助理真是找对人了,无微不至!”
杜蕾也笑了:“这年头,女人要比男人主动。不信,我真来追你!”
“别!你要真追我,我可是无地自容,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女孩子来追求?位置颠倒了,那不行!”许翊中半开玩笑的拒绝。杜蕾是漂亮,要真喜欢她,还用等这半年?但无论如何,被一个美女哪怕是半开玩笑地说追求他,许翊中心情还是愉快。
如同一个人的价值,往往体现在周围的各种评价当中,这种反衬的评价就像镜子,映射出这个人的形象。
许翊中身边向他表示有好感的女人很多,偶尔坐在酒巴喝酒也会有女人主动前来搭讪。但像杜蕾这样的集团员工半开玩笑挑明的却是头一回。
她是集团最漂亮的女人,放在身边半年了没半点越出工作这条线的地方。杜蕾怎么想他不知道,他现在却知道杜蕾要真的有这层意思,男人的虚荣心是能得到极大的满足的。
许翊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心里暗想,对杜蕾的看法要做些调整了。在外交际接触的女人多了,他对女人的心态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只要他愿意,女人几乎没什么抵抗力。杜蕾半年来聪明的保持距离,今天的玩笑话里有几分真实他心里有数。
这时他突然又想起在温泉山庄尧雨的话来。“我倒是希望她尽快钓上那个许总,嫁进豪门。两人一唱一和要我喝酒,一早勾搭上了似的!”
许翊中心里苦笑,四年的同学能说这话,还是有几分了解杜蕾的,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窝火呢。
杜蕾心里叹了口气,她如此聪明,怎会看不出许翊中的拒绝之意。半年来,天天对着许翊中,她怎么可能对他没有想法。她小心翼翼在许翊中面前展露最好的一面,抓住第一次机会不露痕迹地表现自己。
今天算是最大胆的一次,她借着玩笑感觉许翊中的心意。有些话总是在半真半假之中就把事情看的清楚明白了。
许翊中的话让她多少还是有受伤的感觉。她这么漂亮,工作能力也强。围着她打转的人太多,没谈过恋爱,但对男人的青睐并不陌生。
杜蕾是很实际的人。在她的眼中,没有物质条件的婚姻是痛苦的,她所有的努力和洁身自好都为了遇着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男人。
许翊中就满足了她心目中的这些条件,他是杜蕾长这么大第一个内心审批通过的候选人。杜蕾不着急,她有足够的耐心守在许翊中身边,她自信以她的美丽和智慧,能俘虏这个男人。
意外的追求(中)
“说说陈慧安的情况吧,当工作来做,了解下她的喜好!”车内玩笑开过后,出现在短瞬的沉默。许翊中提出了新的话题。
杜蕾马上正经起来:“慧安父亲是工业局的,母亲是小学教师,大二的时候都退休了,她是她爸妈晚年得子。家境一般,是父母子宠大的。慧安是本市人,毕业后怎么进的市经委不知道,她在生活上很讲究,爱干净,性格嘛,就是只小兔子,温顺。”
“呵呵,看不出来,你对同学的观察也这么细致!”许翊中很欣赏杜蕾在工作上的心细,“那尧雨呢?背背她的家世。”
“许总,你怎么对尧雨这么上心?”杜蕾有些疑虑,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堵得难受。
许翊中听杜蕾的问话也是一省,怎么就这么好奇?他觉得有点不自在,冲口说道:“我对你们四个同学都上心!”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妥,果然,杜蕾有点害羞似的转开了头。许翊中马上觉得有些尴尬。眼睛正好看到餐厅的招牌,便说:“到了。”
杜蕾转过了头,心跳动了一下。一时间看不透许翊中的想法。她隐藏着情绪浮起一贯的优雅的微笑跟着许翊中进了餐厅。
刚坐下没多久,许翊中就看到张林山和陈慧安走了进来。
“慧安!好久不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结婚都不通知大学同学,你速度真快!张处长也是的,这么好的老婆还藏着掖着,若不是我们许总说起,我都不知道你娶的是慧安呢。”杜蕾巧笑嫣然地招呼着。
慧安微微笑了:“林山,你早认识杜蕾啦?她可是我们中文系的系花。”
张林山给慧安拉开椅子:“才认识杜小姐不久,杜小姐人漂亮还特别能干,都一个班的,怎么你这么笨?”
“林山!”慧安嗔了他一眼。
许翊中笑着说:“小俩口打情骂俏,浓情密意,叫弟弟我羡慕不已啊。”
杜蕾白了他一眼,亲热地对慧安说:“别理他们,咱俩聊,对了慧安,你知道佟思成的消息不?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慧安一怔,轻轻说:“我不清楚。”慧安不喜欢背后议论朋友的事情,更何况是尧雨的私事。
杜蕾笑了笑,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女人缘,慧安和千尘都是系里拔尖的美女,不约而同都和尧雨交好,她看了眼慧安解释道:“前些天在酒会上见着了尧雨,想知道她和佟思成怎样了,不是公派两年的留学时间到了么?”
“应该到时间就回来了吧,我还真不知道,一直都没怎么聊的。”慧安婉转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不知怎么搞的,许翊中耳中听到杜蕾的话就情不自禁竖起了耳朵。他的推测似乎正因为这些对话一点点的明朗,杜蕾和尧雨的不和是因为那个公派出国留学的佟思成吗?
张林山也笑着看她们聊天,坐下后上了菜,边吃边和许翊中闲扯。“翊中,”张林山唤了一声见许翊中没反应,看了眼杜蕾,眼里浮起一丝了解。
这个杜蕾他是在三个月前认识的。精明干练,处世老到,而且有让人惊艳的感觉。他就不信许翊中和他的美貌助理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瞧着许翊中似乎心思放在听杜蕾和慧安谈话上,他禁不住想笑。
许翊中眼高于顶,集团里销售中心美女如云,看的多了自然有免疫力。然而男人在看待女人这个问题上,对美女的瞩目是正常的反应。自从见了杜蕾之后,张林山就一直想许翊中怎么可能对这美貌助理不动心。
他私下问许翊中:“你三十了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这岁数不结婚正常,没女朋友就不正常了。”
许翊中笑笑:“山子,这不没遇着嘛。”
“翊中,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就拿你那个助理来说吧,真够漂亮的!”
“不知道,我说山子,我是真不知道,你说要漂亮吧,多看几眼好像就没味道了,但不漂亮呢,似乎又没啥兴趣。”
张林山大笑:“你是要一发中的,找就找老婆,不想多来几个?”
“我那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呢?再说,换来换去麻烦,忍饥挨渴熬到三十了,哪里还有心思玩恋爱游戏!”许翊中调侃自己。
张林山目光在许翊中和杜蕾脸上游离。这个杜蕾是目前他接触到的最漂亮的女人。就算许翊中不打算娶杜蕾这样的美女,暧昧的关系就不说清楚了。他拿过慧安的碗给她盛汤:“多喝点汤。”
慧安轻点下头,眼睛深处都是浅浅的幸福的笑。
杜蕾有些羡慕,男人主动自然的体贴才最让人窝心。
汤放在张林山面前,他给慧安盛了一碗后,手伸向杜蕾:“杜小姐,我这方便,也帮你盛一碗。”
杜蕾瞬间有些愣,忙不迭地双手递过碗去:“麻烦张处长了。”
许翊中嘿嘿笑了:“我说山子,你动作那么快干嘛?杜蕾好歹算我带过来的女伴,这样的风头你也抢?”
他的话化解了杜蕾的尴尬,适时地给了她尊重。他已习惯杜蕾事事安排仔细周到,一时间竟忘了今天吃饭的是张林山夫妇,他应该把杜蕾当成女伴照顾而不是他的助理。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杜蕾回忆着读书时班里的种种趣事和慧安聊得热火朝天。许翊中因为慧安在,和张林山一人只叫了一瓶啤酒。他看似无意地问张林山:“东南国际在江阳区的丽成花园不是你处批的吧?都动工了,速度真快!”
张林山瞟了眼杜蕾,呵呵笑着说:“你们两家是竞争对手当然关注,我们单位现在事多,我可没印象。”
“是啊,现在房地产公司满地开花,能和嘉林一拼的本市也只有东南国际了,不关注不行啊。”
张林山心知肚明就是当初拍卖的那块地。瞧着许翊中笑着不说话。
许翊中与他碰了下杯,一口喝完酒说:“我看你还是多花时间陪嫂子吧,回头我们再联系。要是你没空,就让杜蕾陪她。今天吃完就不留你们玩了。谁叫你一周五天都在外应酬呢。是吧,嫂子?”
张林山伸手把慧安耳边掉下的发丝挽在她耳后:“我们慧安才没那么小气呢。”
慧安脸一红,看了看张林山没说话。
杜蕾笑嘻嘻地说:“慧安,还好遇到你了,我在A市也没啥朋友,有空我们约着逛街去!”
慧安点头答应下来。
走出餐厅,张林山落后两步,轻声对许翊中说:“周副局长一手操办的。”
许翊中拍拍他的肩:“山子,咱以后有时间出去玩!你还登山不?”
“老了,早爬不动喽!”张林山呵呵笑了。
“怕你以后会更忙,没时间才是真的!”许翊中意味深长地说。
张林山笑着朝他挥挥手,搂着慧安走了。
许翊中送杜蕾回家,一路上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杜蕾娇笑着说:“许总,又有好事了?”
“是啊,老朋友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替他开心呗。”许翊中笑道,“张处长事多,忙得连老婆都没时间照顾。我看你和陈慧安也聊得挺开心嘛。”
杜蕾心领神会:“慧安人很好的,特别有耐心,而且和我一样,都是爱逛街的人,和她联系上了,以后没事逛街就有伴了。”
她聪明地看出许翊中和张林山之间已谈好了某件事。杜蕾想,要打开许翊中这扇门,兴许陈慧安与张林山夫妇是最容易得到的钥匙。
“天还早,平时许总忙。不知道现在有没这份荣幸请许总喝杯茶?”杜蕾果断的提出了邀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许翊中。在这样的时间,她有把握许翊中不会拒绝。杜蕾是敢说敢做的人。她把许翊中定为目标候选人,观察了半年,表现了半年,许翊中没动静,杜蕾决定主动出击。
谈好了工作,接下来就是娱乐。许翊中向来公私分明。现在时间还早,对杜蕾的邀请,他欣然同意。“去哪家?”
“枯藤?江边那家?”杜蕾直觉地选择了夜晚氛围好的咖啡厅“你带路,我没去过。”
杜蕾轻轻笑了,这家咖啡厅,许翊中绝对没有来过。因为这是家新开的,离她住的房子不过几百米。
意外的追求(下)
这是家很小的咖啡厅。里面散落摆放着五六座沙发。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把它当成了一家书店。应该说这是一家集书吧和咖啡吧一体的店。
杜蕾轻车熟路推门进去,门上铃铛轻脆一响。服务生就迎了上来,瞧着杜蕾熟络地招呼着:“杜姐,和朋友一起?”
“嗯。”杜蕾含笑点点头,回头看到许翊中正好奇地打量着店内,就笑着说:“许总……”
“下班了,叫我名字吧,”许翊中笑笑,跟着杜蕾走到窗边坐下。
“那好,许,翊中,”杜蕾捂着嘴笑,“真还不习惯了。你喝什么?”
“有茶吗?”
“有的,这里有各种茶,我喜欢竹叶青,许,翊中你呢?”杜蕾还真有点不习惯叫他的名字,叫了两声,却又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
“一杯竹叶青,一壶普洱。”许翊中点了茶。
“人家都说喜欢喝普洱的人是稳重内敛的人。”杜蕾说。
“哦?那竹叶青呢?”
“竹叶青是看似轻淡实则回香。”
“杜蕾你对茶有研究?还有没有别的说法?”许翊中问道。
杜蕾一笑,美丽的杏眼风情毕露:“茶分很多种,铁观音是坚韧,龙井是淡定,碧螺春是优雅,瓜片是贵气,茉莉花茶是闲适……”
杜蕾滔滔不绝,说起茶叶如数家珍。许翊中呵呵笑了:“没想到喝茶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不过是觉得普洱味道比较合我的胃口,听说还能养生,可没你那么多讲究说法。”
“哦?这些是我个人的总结。对茶和咖啡,我更喜欢后一种。”
“现在的年青女孩子是不是都更喜欢喝咖啡?”许翊中想起上次那三个女孩子约在良木缘。
杜蕾看着许翊中,桔黄温暖的光洒在他身上,许翊中慵散地半靠着沙发坐着。他今天也没穿西装,黑色的T恤休闲长裤。杜蕾脑中突然浮起了灯下看美人的话,用在男人身上似乎也有相同的效果,她忍不住笑了。此时的许翊中和办公室里的许总相比较感觉亲近了很多。
“翊中,这样喊你行么?三个字连名带姓叫着累。”
“当然,都说了不是上班时间了。”
杜蕾低下头,几根头发散落下来,她知道这时候从许翊中的角度看她的话,会是很迷人的一种姿态。她的手指无意识在桌布上划着。轻声说:“女孩子喝茶喝咖啡不外都是冲着环境去的。味道都很好。喝茶有喝茶的乐趣,咖啡有咖啡的滋味。不过,”杜蕾没有抬头,“你说话的语气似很老了一样。”她抿嘴笑了。
许翊中突然觉得有几分疑惑,杜蕾此时展现的风情与办公室的干练截然不同。刚开始他觉得杜蕾看上去很成熟,此时却觉得她也就和陶千尘尧雨一般年纪,二十来岁刚出大学校门两年的年青女孩子。
看着她低头的美丽脸型,那几根发丝在脸颊上微微飘动,心里就有种冲动去替她把发丝挽起来。许翊中不由感叹,难怪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女露出柔弱时总是教人情不自禁地起了怜惜之意。
“你在A市还有没有亲戚?就一个人毕了业留这儿了?”他放柔了声音。
杜蕾抬起头绽开一个明丽的笑容:“没呢,就我一个人,我喜欢A市这样的大城市,有时代感,每天都觉得充实,不像在老家,时间走的都要慢很多似的,我喜欢在这里生活。”
好坚强的女孩子,许翊中心里赞叹。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正需要这样有闯劲的年青人加入其中,为城市注入活力。他说话时就带着领导的味道了:“对,我们嘉林集团就需要你这样的年青人。”
“呵呵,你又成许总啦?”杜蕾打趣道。
许翊中一下子也笑了出来:“还是不习惯和下属一起这样喝茶聊天。”
杜蕾俏皮一笑:“不习惯是因为第一次,久了就习惯了,我会常约你出来喝茶聊天的。”
杜蕾大胆热情的邀请让许翊中朗笑起来,笑声还没止住。门口的铃铛一响,推门走进两个人来。
许翊中正对着门坐着,看见来人眉毛一扬,已招呼了起来:“陶小姐,萧先生,是你们啊!”
千尘和萧阳在江边吃完饭,散步走到这里。看到这家新店装修还不错,两人就推门进来坐会儿。
一进门她就看到杜蕾和许翊中了。心想小雨说的还真对,这两人早勾搭上了。听到许翊中的招呼,千尘回了一个笑容。
“许总你好,又见面了。”萧阳笑着回答。
“啊,是千尘!还有萧阳!好久不见了。过来坐!”杜蕾的声音带着惊喜,适时的隐藏了心里那几分懊恼与许翊中独处的机会被破坏了的情绪。
“不了,我们就是进来瞧瞧,你们聊。”千尘不想和他们坐在一起。
萧阳握了下她的手,但现在退出去总是不大好,就牵着千尘走向另一边的角落,笑着说:“许总,我们有悄悄话要说,坐你们的。”
许翊中没有勉强。萧阳直白的拒绝他能理解。坐在一起反而不方便说话。他压低了声音问杜蕾:“你们几个同学真是有缘啊,走哪儿都能碰上。”
杜蕾也低下了头轻声说:“可能这江边是大家以前都爱来的地方吧,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小馆子。谈恋爱也是好地方。”
许翊中呵呵笑着说:“现在的大学生喜欢来这里谈恋爱?”
“江边清静风景好呗。”杜蕾白了他一眼,“像是许总读书时就没谈过恋爱似的。”
“我读书时,呵呵,身边没两个看得过眼的中国女孩子,洋妞漂亮却不合我的口味。”许翊中坦白地说。
“你和萧阳也熟?”许翊中认识千尘不奇怪,但看上去与萧阳也熟,杜蕾隐隐有些奇怪,想起许翊中很关注尧雨,心里的别扭一下子又就上来了。
千尘望着低头说话的两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许翊中和杜蕾正摆出了一副非常亲呢的姿态。她嘟了嘟嘴:“两个我都不喜欢,物以类聚!”
“你啊!”萧阳知道千尘不喜欢杜蕾有很大程度有尧雨的关系,他和杜蕾接触得少,但听千尘说得多,这些女孩子之间的心结他不关心。只要千尘不喜欢,他也不会有太多好感。
“我打算过几个月开自己的公司了。”萧阳转开了话题。
千尘惊喜:“钱攒够了?”
“嗯,师兄和我联系上了,他年底回国,他出一半的钱,我和他合开公司。平时公司我来管理,他可能回来后另有去处。这个公司算是他另外的产业。”
“佟思成年底回国?”千尘声音禁不住高了起来。
“轻点声!”
千尘吐了吐舌头,低下头。
杜蕾和许翊中都听到了。这是许翊中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杜蕾看许翊中眼里有疑惑,就笑着解释:“佟思成是尧雨的男朋友,哦,前男友,去英国留学两年今年该回来了。”
杜蕾想起佟思成和尧雨分手就想笑。多可笑的理由,所有人,包括尧雨最好的朋友陶千尘和陈慧安都以为只是佟思成出国这个原因。以她对尧雨的了解,她想她才明白这里面真正的原因。
敌人有时候是会比朋友更了解对方。
许翊中瞧着杜蕾,她真是聪明,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意思,便笑着调侃道:“他不会也是你心仪的对象吧?”
杜蕾吃了一惊,呵呵笑了:“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佟思成那种,类型的男人?”
不是?许翊中对自己的猜测打了个问号:“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个和尧雨,关系一般的。”
“哇,许总怎么这么关心起我来了?做你下属半年了,不容易啊!”杜蕾有些夸张的感叹着。
许翊中呵呵笑了:“说我不关心下属啊?我连你的同学都关心起来,怎么会不关心?”
“我可不可以另外一层意思理解?许总不是对每个集团的女员工都这样关心的?”灯光下杜蕾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色,迷离而诱人。
许翊中心神一荡,瞬间又回复清明,杜蕾的话真不好回答。“一般来说,助理在身边呆的时间长,我应该了解的。对了,明天还有事,我送你回家吧。”许翊中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止住了杜蕾进一步的引诱。
他掏出钱包付账,顺带把千尘和萧阳的单一并买了。回头对他们招呼了一声:“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萧阳和千尘含笑谢了他。
杜蕾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又咽进了肚里。有好奇就会有关注,关注多了就会转变。如同事物由物理变化转化为化学变化一样。她相信总有一天,和许翊中的关系会发生质的飞跃。
一夜红尘舞
许翊中和杜蕾一走,千尘和萧阳都松了口气。店堂太小,有熟人在场说话总是不方便。
“阿阳,你刚才说和佟思成联系上了,开公司是怎么回事?”
“师兄回国可能要去家软件科技园上班,他觉得靠着单位开公司更容易一些。他和我两人资金都不多,觉得这样不错,我有时间可以管理,就打算合作开公司。”萧阳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千尘看着萧阳的笑容,她对电脑不懂,心里由衷替萧阳感到高兴。她想,如果萧阳和佟思成的公司做好了,母亲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等公司上了轨道,我们就结婚好不好?”萧阳柔声地问道
“好。”千尘毫不犹豫。
两人静静地对望着,眼里闪动着对未来的憧憬,感觉新的生活已离他们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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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的青江在灯光照映下流光溢彩,宛如一条镶满珠宝的玉带向天边飘去。陶千尘和萧阳心里满是喜悦沿着江边的绿化带缓缓地散步。
千尘低眼瞧着两人相握的双手,低下头偷偷地笑了。她喜欢萧阳牵她的手,牵手的感觉比拥抱亲吻更让她觉得亲密。
萧阳微侧过头看看她又转开,嘴角的笑容忍俊不禁。“千尘,师兄和我联系上时我一直在想,他和尧雨还有没有可能……那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的感觉,我觉得他俩不应该这样分手的。”
“是啊是啊,”千尘使劲的点头,“奇怪得很,小雨一口咬定就是佟思成要出国。这不回来了不就没理由了嘛,那时候,他俩感情真的很好。”
“我一直在想呢,要不要告诉尧雨师兄的消息。”萧阳有些犹豫。佟思成和他联系上后,聊天的时候萧阳也提起了尧雨。佟思成沉默了许久,网上敲出一行字:“她还好吗?”
萧阳感觉到佟思成其实还记挂着尧雨的,便多说了两句尧雨的情况,佟思成了听了却没再多说什么。话题又转到了开公司上。
“我觉得还是告诉小雨吧,你要和佟思成合作开公司,她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早说让小雨有心理准备,我总感觉着她还没跳出来。小雨表面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她心里恐怕不是这样的。”
“嗯,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说。”
萧阳万事以千尘为重,每每这个时候,被宠爱着的幸福感就油然而升。她突然想起来,指着前面的一个老小区对萧阳说:“阿阳,我带去看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好不好?”
“今天不准点回家了?都九点半了。”
“嘿嘿,”千尘狡猾地眨眨眼,“我早给家里说今天去县里做采访,可能回不去了。”
萧阳轻笑出声,瞬间神采飞扬:“走,去看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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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Terenzi低沉的声音在屋内转悠,吐露出深情的缠绵。电脑音箱的效果,听在千尘和萧阳耳朵里却不亚于B&W鹦鹉螺音箱放出来的美妙。
萧阳拥着千尘在他租住的房间里慢慢跳舞。怀里的千尘纤细玲珑。她紧紧贴着他,甩开了鞋赤脚站在萧阳脚上任他带着她移动。
承受着千尘的体重,萧阳轻轻的移动着脚步。他低头看了看千尘,她的脸靠在他胸口,温柔恬美。萧阳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痛楚的感觉,每一步移动都感觉着千尘的轻盈的身体依附在他身上。每一次抬脚抬起的还有千尘的依赖。幸福甜蜜霎时淹没了他。
这个时候,萧阳每一次移动脚步时都能感觉到那种份量,他对自已说,那怕再重,他也愿意承受,从此让千尘靠着他,由他载着她走。
小屋很简陋。一张床,两座的双人沙发,一台电脑,一个简易衣柜。落地台灯朦胧的灯光让房间变得温馨起来。
千尘闭着眼,萧阳的手臂如此有力,他的胸膛厚实温暖。昏暗的灯光,飘忽的音乐,她脑子里想不了别的,只想这一刻时光长点再长点。
永远是什么?此时的永远是千尘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在此时就是这样赖在她的阿阳怀里,一直到永远。
MarcTerenzi的歌声带着一种诱惑,在空气里暧昧的低吟回荡着。
“Baby,tellmehowcanItellyou.ThatIloveyoumorethanlife.ShowmehowcanIshowyou.ThatI’mblindedbyyourlight……Iknowtheygonnasayourlove’snotstrongenoughtolastforever.AndIknowtheygonnasaythatwe’llgiveupbecauseofheavyweather……”同样低沉美妙的声音从萧阳的喉间轻轻溢出。他慢慢挪动着脚步,闭着眼唱着。
“阿阳!”
“嗯?”
千尘喃喃的又喊了他一声:“阿阳。”她的声音娇媚无力,千尘迷迷糊糊地靠着他,听到他轻声哼着歌,声音充满了磁性。
千尘嘴里轻声地喊着萧阳的名字,带着一丝儿撒娇带着一丝儿慵懒。她没多余的心去想这是首什么歌,她的脸贴在萧阳的胸前,感觉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千尘……”萧阳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暗哑。他的手贴在千尘的腰上,手心隐隐沁出了汗。千尘猫一样的声音,灯光下越发妩媚的脸,紧贴着他的柔软的身体,萧阳听到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声。“尘……”
“嗯?”
千尘没有抬头,她晕晕沉沉地站在萧阳脚上,任他承受着她所有的重量,一身柔若无骨。
萧阳低下头脸轻挨着她的脸,双手收了收,让千尘贴得更近。他身体内似有一团火,慢慢的炙烤着他。
千尘半睁着迷离的眼看了看萧阳。萧阳的眼里有她从未见到过的神色,似急切似焦虑似热情似专注。她瞪大眼想分辩出那双乌黑的双瞳里闪动着的情感。那双眸子似黑洞吞噬了她的探寻,无边无际让千尘难以琢磨,她所有的神智都被吸住,没有了思想,怔怔地看着萧阳。
她眼波似水,嘴唇像花一样饱满柔嫩。萧阳停下了脚步,深吸了口气呼出,一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与往日的温柔缠绵大相径庭,霸道而热情,不给她丝毫反应与回应的机会,吮吸走了她所有的力量。
千尘有点被动地回应他,似跟不上他的热情。
萧阳放开了她的腰,手扶住了千尘的头,吻得更深更热切。
她站在他的脚上,萧阳一松手,千尘自然地搂住了他寻求身体的平衡,近乎无奈的攀附着他,任他予取予求。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微微挣扎了下。
萧阳感觉到了,手滑下用力一圈,把千尘嵌进了怀抱,不留丝毫空隙,不给她丁点逃离的机会。
千尘无力地挂在萧阳身上,感觉到萧阳身体的变化,她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对家里撒谎在外过夜,第一次这样和萧阳亲密独处。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瞬间又只感觉到萧阳的气息,他的亲吻,脑子里空空如也。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阳终于停住了这个热吻,抱紧了千尘低着声唤她:“宝宝……”
“嗯?”千尘靠着他的胸口,微喘着气,脸上浮起层淡淡的绯红,整个人娇艳欲滴,柔媚之极。
萧阳伸手抬起千尘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千尘轻轻漾出一个笑容,又想低下头去。下巴一紧,千尘没有移开头,抬眼便瞧见了萧阳的眸子黑乌乌的深不见底,瞬间似腾起了风暴,在眼里呼啸。
她心里有些害怕,有些期待也有些害羞。她张了张嘴想喊他。萧阳的唇又轻轻落下来,慢慢摩梭着她的眉,她的眼,从她嫣红的唇上掠过,再滑到她的脸颊,她的颈项,轻轻停在她的耳边。
千尘浑身一抖,一股酸痒的感觉袭来。萧阳一只手定住她的头,不让她晃动,张嘴含住了千尘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辗转舔弄着。
“啊!”千尘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低呼,腿一软瘫倒在他怀里。
萧阳贪婪地含着她圆润的耳垂,舍不得离去。千尘浑身颤抖,萧阳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熟悉的淡淡烟草味刺激着千尘的所有神经。“阿阳!”她几乎带着求恳的语气唤了他一声。
萧阳在她耳边哑声喊她:“尘……嗯?”
千尘喘着气,只顾搂着他。萧阳双手一用劲把她抱到了床上。千尘闭着眼,睫毛微颤,双手紧握着,她知道,她愿意,她几乎没有半点想要阻止他的想法。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躯覆了下来,千尘身体一紧,轻呼声还没出口,就被萧阳的唇堵了回去。
她感觉他的手在身上游离,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动。萧阳温柔地抚摸,缠绵的亲吻在她心里勾起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千尘双手握得更紧,身体不由自主的绷得直了。
“抱我,宝宝!”萧阳暗着嗓子要求。
千尘慢慢松开拳头,犹豫了一下,抱住了他。他的身体结实,背上的肌肉紧绷着。千尘的手一贴上去,萧阳抖了一下。他低头亲吻着她的颈,在她耳边呢喃:“宝宝……”
萧阳的额头浸出了汗珠,鼻翼因为呼吸急促微微张合着。千尘用力抱了他一下,嘴边浮起了一抹笑容。
突然而至的疼痛让千尘把萧阳抱得更紧,迷糊中有种喜悦从心底深处往上飞腾。一霎时,千尘的眼里浮起了泪光。
萧阳低下头吻她的眼睛,她的唇。千尘在他温柔的亲吻下慢慢放松,她听到自己慢慢急促起来的呼吸声,细细碎碎的呻吟从喉间轻轻飘了出来。
“宝宝!”萧阳低喊了一声,带着一点喜悦一丝心痛,低下头吻住了千尘。
“WhenyoutouchmeIcantouchyou.Tofindoutthedreamistrue.Ilovetobeloved,IneedyesIneedtobeloved.Ilovetobelovedbyyou……”歌声轻幽幽的在耳边回荡,托着千尘轻轻睡了过去。
远方的来信
尧雨坐在办公室里出神。看还是不看?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办公桌第三格抽屉里锁了三封航空邮件。一周一封,收到了三封。
她一看蓝黑圆珠笔铿锵有力的笔迹就知道是佟思成的来信。他习惯用圆珠笔,字很大气。别人都说字如其人,尧雨摇了摇头不赞同,她的字就很难看,且挤成一团,她就是小气之人么?
是她小气么?尧雨抿了抿嘴,如果不是,为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佟思成清朗的面孔又浮现在脑海里。那时他对她真的很好,宠着她迁就她。
在一起时不觉得,直到分手了,气恼过了,能想起的全是佟思成的好。记得两人常骑着山地车去附近的山上玩。上山时尧雨几乎从不用力蹬车,她只掌握方向就行了。佟思成单手扶着车的笼头,他的右手总搭在尧雨的肩上。一面卖力地蹬车,一面推着她走。
尧雨乐呵呵地说她骑的是电动山地车。山风吹来,尧雨有时爱侧过脸去瞧佟思成,他额头上挂着汗,脸上笑容如阳光般明快。刚开始时尧雨问他:“这样你累不累?”
“嘿,不累!你有多重?”佟思成总这样回答。
渐渐地尧雨习惯了只要和佟思成在一起骑自行车,她就只管控制车的方向。佟思成蹬着车推着她上山的情景,每每都让她想起希腊神话里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那种感动到无语的情绪一直困绕着她做决定。
尧雨闭上眼往后一仰,她又想起有一次她跟着佟思成去外校看他的同学,当时晚了没公交车,坐出租车回校要花几十块钱,佟思成就借了辆自行车搭着她回学校。
路灯温暖地照着回去的路,佟思成知道她困了,一路尧雨都没怎么说话,他飞快地蹬着车,尧雨抱着佟思成的腰,脸贴着他的背,听到他闷闷的心跳感觉他起伏的呼吸,那时候想什么呢?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希望一辈子都能坐在他身后,安心地让他带她回家。
那晚,天上有清明的下弦月,月亮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佟思成带她抄近路从后校门回去,那里是一片菜地。尧雨轻声地问佟思成:“为什么不管我们怎么走,月亮都在我们前方啊?”
佟思成抬头去看月亮,车轮子压着块石头一滑,车猛的颠了起来,尧雨咚地跳下了车,佟思成骑着自行车东扭西扭还是没能稳住连人带车就冲进了菜地。
尧雨呵呵直笑。佟思成从菜地里把车推出来,不好意思地说:“只顾着看你说的月亮去了。”
两人对望着笑了会儿。佟思成突然说:“我,亲亲你好吗?”
那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尧雨现在都还记得初吻的感觉。佟思成柔软的唇轻轻印着她的,就这样,唇压着唇一动不动,只感觉相互呼出的热气。
良久两人分开,竟不敢看对方。尧雨头低得不能再低,佟思成推着车走在她身旁,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学校……
“尧雨!怎么了?!”
尧雨一惊,睁开眼看到钟强站在她办公桌前奇怪地看着她。她眨了下眼,瞬间狼狈地发现不知何时,脸上挂着两行泪,她反手擦去,灿烂一笑:“哦,睡迷了,昨晚游戏玩晚了,对不起,钟总!”
钟强疑惑地看着尧雨醒了后露出的笑容,方才还真以为她有什么事:“你去嘉林策划部一趟,把嘉林新城的平面广告方案送过去。”
“呃,”尧雨有点犹豫,又忍住了,这个方案是她做的,当然只有她去,“好的。”
“本想从网上传的,可是嘉林要求看小样。”钟强解释了一句。
“知道了。今天就要带回意见吗?”
“当然越快越好。”
尧雨希望不要再碰到杜蕾或许翊中。眼睛又瞟向锁着的抽屉,佟思成一周一封信,不用看,她已明白他的意思。当初分手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不想和好,犯不着写信来。
千尘已告诉她,佟思成年底就回来了,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回来了。尧雨又心慌意乱起来,她拿起手机给千尘打电话,电话一通就被挂掉。
不一会儿,千尘回了一个短信:“乌鲁木齐采访,一周后回来。啥事?”
尧雨想了想,回了过去:“没事,想约你吃饭,回来再约。”
收拾好东西,尧雨坐出租车去了嘉林集团。
“尧小姐,您稍坐会儿,趁现在副总在,我拿给他看看。”策划部的小张接了方案热情地招呼她。
“好的,麻烦你了。”尧雨坐在策划部喝着茶等许翊中的意见。她隐隐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过了会儿,小张走了进来:“尧小姐,许总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尧雨开始回想对许翊中有几回冷嘲热讽,他会不会借机为难她?转念又想工作是工作,心里就坦然了。走到许翊中办公室外,她就看到了杜蕾。
杜蕾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尧雨,在这外间先坐会儿,许总马上就忙完了。”
“好的。”
她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杜蕾离开办公桌去给尧雨泡茶,眼睛瞧着尧雨的休闲装扮,戏谑地说:“这两年也没见着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自在。”
“还好,将就混呗。”
“听说,”杜蕾把茶放在她面前,顿了顿,“佟思成快回来了?有没和好的打算?”
尧雨看着杜蕾,她一脸的关心,尧雨突然很想笑,有时候杜蕾比千尘和慧安还要关心她,这么快就知道佟思成的消息了。“我说杜蕾,你这么漂亮,怎么一直不找男朋友?”她压低了声音,眼睛往里间的办公室瞟了一眼:“瞧上他了?”
杜蕾瞬间收敛了笑容,冷笑着说:“我找不找男朋友不关你的事。”
尧雨也正了脸色:“佟思成和我怎样也不关你的事!”
“你为何不让佟思成知道……”杜蕾眼里带着讥诮的神色。
尧雨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关注我,爱上我了?”
“你!”杜蕾恼羞成怒,转开了头。
尧雨往沙发上懒散地一躺:“你放心,我绝不想介入你的生活,永远不想,离得越远越好,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啊,你不用见着我就竖起浑身的刺。qi書網-奇书”她就想不明白,杜蕾为何对她兴趣浓厚,毕业两年了,还是喜欢打听她的消息。
这时杜蕾办公桌上的铃响了。她接听后恢复了平静对尧雨说:“许总请你进去。”
尧雨从沙发上跃起,往里间走去,杜蕾在她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是命!你还是走进我的生活里了,尧雨。”
尧雨叹了口气,回头看她:“何必呢,杜蕾,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杜蕾倔强地望着她,骄傲地抬着下巴,眼底燃烧着一股火焰。尧雨觉得这时候的杜蕾很美丽,也很可怜。她甚至想转身就走,再不和嘉林集团有半点瓜葛。可是尧雨又觉得自已没有做错过什么,完全是杜蕾自找的,她凭什么要去在意她的感受呢?她平静地和杜蕾对视了几秒钟推开了里间的门。
许翊中正皱着眉看方案和小样。尧雨一瞧他的神情,心想坏了,她迅速把杜蕾抛开,规规矩矩坐下来等许翊中的意见。
“方案是你做的?”
“对!”
“这方案不行。”许翊中直截了当地说。
尧雨看着许翊中,心里嘀咕着,他是要挑刺呢还是真的不满意?
许翊中笑了笑:“我不会像某些人,呃,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这个方案设计不符合我们嘉林新城的风格和理念。”
尧雨慢吞吞地说:“这是照你们策划部发过来的嘉林新城的资料进行设计的。能不能麻烦许总说详细点儿?”
“尧小姐,是这样的,色彩要更明快,嘉林新城以小户型的电梯公寓为主,广告用语我觉得活力和时尚感不够,喷绘改用我们新的样板房。这个等会策划部会把图样给你们。”
尧雨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照他这么说,整个方案全部要重做。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要全部重改的话,一是时间,二是关于我们前期已经投入的资金。这个我做不了主。”
“时间上只有请你们加班赶工了。至入重新制作的投入,我会与你们老总直接沟通。”许翊中简明扼要把情况做了说明。
她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与美术师沟通协调,联系喷绘制作,赶几个通宵应该没问题。
尧雨站起身礼貌地告辞:“我会转告许总的意见。照你们的要求重新制作,尽快出效果图。”
她正要走,许翊中突然说道:“要尧小姐重新制作,我很抱歉!”
尧雨回过头笑了:“许总客气了,出银子的是老大,我们有义务让客户满意的。多沟通能相互理解就好。”
许翊中觉得今天的尧雨很讲理,也很好沟通。他笑笑:“是我们策划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这次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等忙完这个广告,我请尧小姐吃饭。”
尧雨下意识地回绝:“让客户满意是我们应该做的,许总不用这么客气。我会尽快赶工,再见。”
再见非告别(上)
佟思成的来信来着苏格兰高地绵绵的寒意扑面而来,这已经是第四封来信了,尧雨收到一封就感觉佟思成的样子又清晰了一些,似乎他正尾随着信一步步朝她走来。
信拿在尧雨手上没有停留超过十秒钟的时间,她没有拆,全锁进了抽屉。而每天上班稍微有空她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那个抽屉看。然后心里就一阵接一阵的发慌。她想知道,佟思成是为什么后悔了写信来要和好,也想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能打动她的话,更想知道佟思成一周一封的固执凭的什么!
他就这么相信自己能摈弃前嫌,不记仇?就这么自信他还有第二次机会?问题归问题,答案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是没有忘记。只是这两年的坚持似乎并不仅仅因为佟思成而已。
尧雨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手足无措。有好几次,她打开抽屉,眼睛瞧着白色信壳上的笔迹就心跳,伸手去拿,还没触及又赶紧缩了回来。佟思成的脸,他的气息,他的好,初吻,第一次的牵手,第一次的约会,第一次的……尧雨怦然心动,有个声音在对她说,不要坚持了,看看他写了什么,就看一眼!
分手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尧雨心猛的收缩。一种尖锐的痛又泛了开来。她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锁上抽屉,快步离开自己的办公桌,去制作部看美术师做的广告效果图。
她需要用繁忙的工作暂时占满思想。在她没有完全想清楚之前,尧雨觉得坐在办公桌前都是种折磨。
“尧雨,好了。”美术师小张呼了一口气。连赶了三天,终于重新画好的效果图,“一个是电脑做的,一个是手绘的。可以让他们瞧了。”
“好的,我让钟总先看看。”尧雨看了眼,觉得许翊中要求的时尚感和活力阳光都出来了。
钟强瞧了瞧也很满意:“嗯,我觉得这个是比上次做的更能吸引年青人的眼球,我瞧了都想去买一套。”
“呵呵,钟总,你还嫌你家房子不够好啊?”尧雨和小张夸张的笑了起来。
目前A市有流动人口几百万,这种小户型最受外地年青人的欢迎。本地人也可以买来投资。
“尧雨,你不是本地人,要在A市立足,长期租房子可不是事儿,房子早买早好,趁着与嘉林集团相熟,让他们优惠几个百分点。”钟强热心的建议。
尧雨叹了口气:“钟总,公司是不是打算涨工资?这种电梯公寓选了楼层朝向要四千元一平米,我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一个平米,要买套四十平米的房子,不吃不喝都要几年,况且我不可能不吃不喝不花房租水电气电话费上网费交通费吧?”
小张大笑着说:“这年头年青人要靠自己的工资买房,不存上几年银子连首付都交不起,一般情况是父母交首期,自个儿付按揭。尧雨,你是独女吧?找家里支持呗!”
尧雨摇摇头:“我得自己出这个钱才行,现在只能瞧着房子流口水。”
钟强笑笑:“我看啊,再过两年,这四千元一平米的房子都不好找了。”
尧雨想想又算了算,有自己的小屋多好啊。工作两年,省吃俭用存了三万多块钱,离首付还差近一半,要买了再装修需要的钱更多。找家里她想都没想过,两年时间呆在A市,她犯了倔硬是没有回家。
尧雨想起去年春节她老爸在电话里咆哮:“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
她硬着声音说:“等我能自己买房的时候!”
老爸被堵了回去,气得把电话摔给她妈不理尧雨。老妈接过电话就开哭:“尧尧,这大过年的,你都不回家……”
结果大年初一爸妈就跑到A市来了,在尧雨租的小屋内三个人挤着过了春节。临走时,她还是打算一个人留在A市打工,她老爸气得愣了半响才软了声音说:“好,你自己选择的就不要半途而废!实在过不下去了,还有爸妈在呢。”
老妈宠尧雨厉害,平时在家都听尧雨的,这时候突然强硬起来,说啥也不放心尧雨一个人在A市打工。被尧雨爸吼了一通后抹着眼泪走了,回到家隔上一个月就打电话来说想她,要她回家,一说就哭。她老爸打从那年春节起,一直没来看过她。但只要有熟人从B市到A市,家里总是托人带东西来。吃的用的,跟搬家似的大包小包地送来。
尧雨想起爸妈心里就暖得很。她决定了就不会改变。“算了,再存两年银子,能付首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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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翊中看了尧雨送过来的新方案没说什么就定了,尧雨放下了心。她现在和杜蕾两人再见面只剩下公式化的接触。可当她走进许翊中办公室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尧雨总觉得杜蕾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背后烧着,让她很不舒服。
“走吧,”许翊中笑着收拾好方案,拿了包站了起来。
“嘎?”尧雨没反应过来,狐疑地看了眼许翊中。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上次说好的,方案做好后,我请尧小姐吃饭。”
“不用了,”尧雨一口回绝。要是杜蕾知道她和许翊中单独吃饭,战火又要烧起来了。直觉告诉她,许翊中正是杜蕾心目中的男友人选。
在她回绝的同时,许翊中已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外间的杜蕾吩咐道:“中午我请尧小姐吃饭,完了我直接去大唐,两点半你过大唐来。”
杜蕾一怔,头一低:“好的。”
许翊中回头对尧雨笑着说:“吃完饭正好一起去你们公司。”
尧雨看了看杜蕾,抬头看着许翊中,笑着又拒绝了一次:“许总太客气了,真的不用了。”
许翊中瞧着埋头做事的杜蕾,有点下不来台,尧雨第一次回绝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她客气,这第二次出声拒绝,他想坏了,尧雨怎么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笑着激她:“怎么?尧小姐还记着上次的事儿?”
尧雨不想当杜蕾的面和他扯上次的事儿,无奈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情不自禁地回头,杜蕾冷冷地盯着她,美丽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诮。她暗暗叹了口气。
出了集团大楼,尧雨停了下来:“许总,你不用客气的,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工作是我该做的,欢迎您下午来公司。”
许翊中皱着眉看她:“你知不知道这样拒绝,我是很没面子的?你这样让人下来台,你以后怎么处理社会上的关系?”
尧雨静静地看着他:“对不起,照理说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拒绝的,我也可以说我中午有事。不过,我想你也不是小气的人,不至于拒绝你就怀恨在心,就直说了。还是谢谢你的邀请。再见!”
尧雨不想和他吃饭,两个人独处或多或少会聊天,和许翊中有什么可聊的,难不成又聊杜蕾?走的时候杜蕾的眼光现在还堵在她心里。工作做完,尧雨满脑子又开始想怎么处理佟思成的来信,千尘刚从新缰回来,她想和千尘好好聊聊。
尧雨说完朝许翊中笑笑,转身就走。
“什么时候?”许翊中问她。
“啊?”尧雨回过头看他。
“你说再见,我问什么时候?”许翊中重复了一句。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分不清是什么神情。
尧雨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是说再见!”
许翊中一下子笑了起来:“对,我就问你什么时候想再见!”
尧雨脸一红,没好气地说:“今天下午,我们公司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翊中今天是真心诚意想请尧雨吃饭,一来是重新做的方案他很满意,二来也是想表示下歉意。他万万没有想到尧雨出了公司还会第三次拒绝他,看来第二次拒绝是因为杜蕾在场才没有坚持下去。
尧雨真够坦白的,许翊中是没那么小气,不过尧雨的坦白多少让他有些难堪。她就真的连找个中午有事的理由都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他突然想起了杜蕾低下头做事时瞬间咬了咬嘴唇的动作,尧雨是因为她不想和自己单独吃饭吗?
他心里有点佩服尧雨的拒绝,照说能和他吃饭是很好的机会。哪怕能交个朋友,对她以后工作上的发展多少也会有好处的,她就这么不给情面的拒绝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许翊中不知为何竟有点期待和尧雨吃饭。下午大唐公司再见,他忍不住笑了。
再见非告别(中)
尧雨离开嘉林集团给千尘挂电话:“今天有空没?”
“没空!”千尘嘴里肯定塞着盒饭,闷着声回答。她回来两天了,上班忙着写稿,下班后陪父母,今天她约了萧阳。
“尘尘,”尧雨开始撒娇,她实在需要一个旁观者给她说说佟思成。
“找慧安去!我晚上要陪阿阳,回来两天了还没见着人呢。”
尧雨叹气又无奈:“好吧!礼物!不能只记得萧阳的!”
“知道,过几天给你!”
尧雨又给慧安打电话:“慧安,你晚上空不空?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今天林山又有应酬,下了班我们一起吃饭!”慧安的工作时间规律,五点半下了班就没事了。
尧雨高兴起来,在电话里飞吻她:“还是老婆好!情人靠不住!下班我给你电话!”
下午四点半了,许翊中和杜蕾才来大唐公司。尧雨看着杜蕾跟着许翊中进来,两人的目光一起扫过来,她忙埋下头做事,视而不见。
许翊中为了和尧雨“再见”拖到这个时候来就为了谈完事一起吃饭。两个人单独吃饭尧雨拒绝,公司里的应酬,她总推不了吧。
大唐公司的老总王磊是许翊中的高中同学,所以嘉林的很多广告都给了他。双重关系下王磊对许翊中分外热情。谈了个把小时的合作意向,王磊看看时间起身笑道:“很久没和你聚了,今晚无论如何要一起吃饭!”
“好啊,正巧今天看了你们嘉林新城的方案感觉很不错,把设计人员都叫上一起吧,我借你的酒谢谢他们。”许翊中算好的时间就知道谈完了会有这顿饭,顺水推舟就答应了。
“钟强,你去把尧雨和小张叫上,还有王琳!”王磊乐呵呵地吩咐着,他看到杜蕾眼前一亮,马上想起了客服部的美女王琳,心里坏坏的想,王琳陪许翊中,自己陪陪他的美貌助理。
钟强走出会议室去叫人。尧雨听了悄悄地对钟强说:“师兄,我晚上和同学有约了,你就当没看到我呵!”
钟强笑了笑,他想尧雨不去也不影响,只要有王琳在,还怕陪不好许翊中?他身边那个美貌的杜助理看情形就交给王总了。也悄悄地对尧雨说:“那你赶紧走,不然他们出来你就走不了啦。”
尧雨嘿嘿笑了:“谢谢钟总,改天我专门请你吃饭。”说完迅速收拾好东西开溜。
过了会儿,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下楼走到停车场了,许翊中终于忍不住问王磊:“怎么没见你们的那个策划尧小姐?”
王磊看了看人,是没有见着尧雨,便问钟强:“尧雨呢?”
钟强随口答道:“她下班走了。”
“打个电话叫她直接去江边的海星号。”王磊吩咐道。
钟强暗暗叫苦,这尧雨晚上不是和同学有约嘛,自己亲自放走的,怎么好叫她来?没准儿现在已经往哪家餐馆去了。嘴里答应着,掏出手机做打电话的样子。一会儿回答说告诉尧雨了。
三辆车开着去江边海星号上吃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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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尘瞒着家里说单位事情忙跑去见萧阳。隔着两家电脑铺子看到萧阳坐在一台电脑前专注地忙碌着。隔了十天没见着,千尘很想他。她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给萧阳发短信:“你忙不忙啊?”
她看到萧阳停下手里的活儿掏手机,清峻的脸上浮起笑容。手里的手机响了:“你呢?还在忙吗?”
千尘抿着嘴笑,抱怨地说:“是啊,好多稿件呢,忙坏了。”
“中午吃的什么?”
“盒饭!就是我们单位定点的那家,闻着那股油味儿就恶心的那家!”
“晚上还在单位吃啊?”
“是啊,怎么办呢?又饿,瞧着又吃不下。”
“先少吃点垫肚子,完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嗯?”
萧阳的体贴让千尘咯咯笑出声来:“我加班加点几下写完稿,这会儿在你身后呢。”
萧阳惊喜的回头,冲着千尘笑着摇了摇头。
千尘一直等着萧阳做完事一起吃饭。她突然想起了尧雨,就得意地向萧阳邀功:“阿阳啊,小雨好像有什么事似的,不过,约我都推了,就为了陪你呢。”
“做得对!”萧阳给千尘挟菜,“出去准吃不习惯是吧?人也晒黑了。”
“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有多大,还真是这样,日头烈着呢。”千尘满足地吃着东西,七嘴八舌地给他说出差的见闻。
“千尘,你越来越喜欢记者这份职业了?”萧阳看她说得眉飞色舞。
千尘点点头:“其实很锻炼人的,我觉得工作两年,我性格都开朗很多。而且,长见识!”
“就是太累,以后跑两年新鲜劲儿过了,就转做编辑去。”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对了,是等佟思成回国了你们再开公司还是先做着?”
“师兄说等他回来,现在装机是赚不了什么钱的,一台电脑装下来利润能有三百块钱就非常难得了,想做单位的定单和维护。你知道这两年也没存多少钱,如果不和师兄合作开公司,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起来。”
千尘慢慢停下了筷子,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埋怨了他一句:“那你还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这顿饭不准你掏钱。”
“吃你的,别给我省,乖,不准和我争!”萧阳摸摸千尘的头发,口气不容拒绝。
“阿阳,我这里还有些存款,你拿去好不好?”
“不行!留着你自己买衣服买化妆品!”萧阳一口回绝。他舍不得让千尘陪着他吃苦。
千尘没有再坚持,她知道萧阳有自己的原则。虽然经过那晚,萧阳与她又亲密了许多。
吃过饭去了萧阳租住的小屋。千尘母亲似乎感觉到了千尘还和萧阳在一起,勒令她每晚必须在十点前回家。千尘没有再对萧阳说起过母亲的反对,心里隐隐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阿阳,你猜我买什么礼物给你了?”千尘笑着打开皮包拿礼物。
萧阳从背后抱着她,头靠在她肩上:“什么都好。”
“这个答案一点不好,”千尘呵呵笑了,“我在兰州时瞧着就买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金黄色的小葫芦。两寸长的小葫芦,上面画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大肚罗汉,另一面用黑色的隶书刻着两个名字一句话:陶千尘、萧阳,天长地久。非常精致漂亮。
萧阳小心地把葫芦放在掌心,霎时涌出一股感激,感激千尘时时念着他。
“我看别人在卖,现场刻的,就买了一个刻了咱俩的名字。”千尘喜滋滋地说道。
萧阳一把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下去。这是他的千尘!他虔诚地亲吻着她,每当千尘眼里闪动着对他的深情,他脑海里就会情不自禁的响起那晚MarcTerenzi的歌声。
他低头看着千尘微红俏脸,想起葫芦上的字:陶千尘,萧阳,天长地久。萧阳怜惜地摸摸千尘的头发,紧紧地抱住了她。
千尘小心地把葫芦放在了电脑的音箱上。送她回家之后,萧阳用手指一遍遍摸着葫芦上的名字,他拿起来放在唇边摩擦着,顺着微微凹凸的花纹感觉那几个字的线条。葫芦上刷了层淡淡的清漆,发着淡淡的光。萧阳躺在床上,侧头瞧着枕头边上的葫芦,觉得千尘就在他旁边,触手可及。
再见非告别(下)
海星号上的这顿饭吃得还算高兴。江边一溜排开了十来艘渔船。都以吃江里的野生鱼为主。渔船上下装饰得灯火辉煌,灯光映在江面上,远望去流光溢彩,也算是A市夜景之一了。
王琳出了名的八面玲珑,从许总喊到许哥,敬酒热情又不失分寸,小张也懂事,适时的跑腿称鱼催菜。王磊说话风趣,捡着和许翊中一起玩的搞笑事件夸张地形容,逗得杜蕾直乐。钟强一旁陪着时不时在快冷场的时候找点话题出来。
热烈的气氛持续到许翊中和王磊勾肩搭背回忆往事喝得哈哈大笑曲终酒散为止。尧雨一直没来杜蕾很开心,她从今天中午起就难受,到了大唐听到许翊中要叫上尧雨心里堵得慌。尧雨没出现,许翊中似乎也没有再问,杜蕾才慢慢高兴起来,同王磊与钟强谈笑风生。
下了渔船,许翊中和王磊还在大声说笑。杜蕾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醉了,温柔地说:“许总,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许翊中瞧着杜蕾,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如猫一样剔透,妩媚动人。他又转过头看看王琳,笑了:“磊子,你送小杜,我送,王小姐!”
王磊马上笑着接口:“这个安排好,送美女的事包我身上了。杜小姐,我送你,翊中,你放心,一定安全送到家!”
王琳娇笑着坐上许翊中的车。人员很快分派好,小张搭钟强的车,正好合适。
杜蕾愣了愣,对王磊笑道:“那麻烦王总了。”
“说什么麻烦啊,能送杜小姐回家,我的荣幸!”王磊乐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许翊中竟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要说杜蕾,人漂亮聪明,懂礼识进退,他接触了两次就起了心。王磊暗想许翊中咋就看出来他有这份心思呢。不过,王磊有自知之明,他与杜蕾站一起,个子差不多高,加上长期吃喝身材走样,杜蕾能否看得上他,他心里没底。
杜蕾一眼就看出王磊对她存了心思,她当然看不上王磊,虽说王磊人精明,有钱,但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杜蕾想要的是许翊中这种各方面都符合她条件的男人。
瞧着许翊中接了王琳走,杜蕾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王琳的漂亮与自己不同,那是种张扬的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漂亮女人呢?
到了家,杜蕾下了车:“谢你了王总,早回家休息。”
王磊呵呵直笑:“杜小姐太客气了,你也早休息,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饭。”
“好!”杜蕾没有拒绝。不打算和王磊有什么,她也不会拒绝。这些说不定将来都会对她有帮助,这是杜蕾的处世方式,很实在。到了家,她算算时间给许翊中发了条短信:“安全到家了没?”杜蕾相信一点点的关心和体贴能水滴石穿打动许翊中。
温柔乡是英雄冢,自古如此!
许翊中收到短信看了看,想了会儿回道:“谢谢,没事,早休息!”
杜蕾一直等,五分钟不长,也不短,许翊中终于还是回了短信。他虽犹豫还是回了。杜蕾忍不住笑了起来,烦恼一扫而空。
许翊中并没有回家。尧雨一直没来,他就明白,没准儿是看到钟强去叫她来一起吃饭尧雨才早走了的。她就这么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饭?单独请她不吃,公司正常应酬也不来?
他不知道哪儿不对劲,总之心里就是不舒服得很。送了王琳他就径直把车开到了尧雨楼下。许翊中坐在车上点了一枝烟,突然想,开到她楼下干嘛呢?难不成问她为什么不来吃饭?这问题怎么好问?大唐公司的应酬,尧雨就算没来,问这话的人是王磊也不应该是他。
许翊中抬头看了看七楼那间窗户,没有灯光。心里又想,尧雨是睡了还是没回家?她晚上是不是有事才没来呢?他看了看表,才十点。他想应该是尧雨晚上有事还没回家,心里的不舒服似乎淡了。
他打开天窗坐了会儿,脑袋清醒了些,打算抽完这枝烟就走。这时,许翊中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楼前,尧雨从车上下来。
尧雨和慧安分手后打车回家。下了车往家里走,她一直在想慧安说的话:你们那时多好啊!佟思成对你好的让我们羡慕!在慧安她们眼中,错过佟思成实在可惜!
尧雨怔怔地想,或许把真实原因告诉她们,才能听到最中肯的意见。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拿主意。她现在就拿不定这个主意。
一个声音在说曾经那么美好的感情,佟思成很优秀。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是他要分手。
她低头着边想边往家走,猛然听到一声咳嗽,面前出现了一道黑影,“啊!”尧雨吓得大叫出声。抬头间,尖叫声还没停止,她就认出这个高大的黑影是许翊中。“干什么你!会吓成白痴你知不知道!”尧雨火大,她被骇得惊出一身冷汗。
“你去哪儿了?”
“嘎?”尧雨愣了愣,脚步没停,“许总有事吗?”
尧雨的态度让许翊中说不出的郁闷:“不是说了晚上要来吗?怎么没来?”
尧雨转过头看看他:“晚上?去哪儿?”
许翊中怀疑地问道:“你真不知道?不是你们钟副总给你打了电话吗?”
尧雨停下脚步,心里明白了,她笑了笑:“是啊,我临时有事,嗯,慧安你认识的,她约了我。还有别的事吗?”
许翊中有些尴尬,尧雨三言两语把事解释清楚了,她和陈慧安有约所以才没来。自己晚上巴巴的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原本觉得不好问出口的问题问了,一时之间他找不到话说,怔怔地看着尧雨。
她穿着件长袖T恤。肥裤子。及腰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来。许翊中突然觉得这时候尧雨看上去很舒服。
尧雨抬起脸等了会儿见他没说话,她心里搁了事,满脑子都是佟思成的信。就笑着说:“许总没事的话,我回家休息了,晚安!”
许翊中噎了半天无话可说,尧雨便越过他,进了楼道。
他眼睁睁瞧着她走进去。楼道是感应式的灯。尧雨每上一层楼,楼梯间的灯就亮了起来,再慢慢地熄灭。
许翊中退后几步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楼梯间一层层亮了起来,映出尧雨抬阶而上的身影,再慢慢地看着一层层灯光熄灭。心里想叫住她,又不知道叫住尧雨之后自己要说什么。
退回车里坐着,他望着七楼上房间的灯亮了起来。许翊中一直坐在车里,就这样看着七楼的那处灯光。不知道过了多久,灯熄了。他觉得脑袋有点晕,闭着眼靠了会儿,然后开车离开。
直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许翊中才想,今晚他都做了些什么?不像自己做的事却做了。傻得让他有点鄙夷自己。他断定是酒喝多了,一觉睡醒就没事了。闭上眼尧雨淡然的样子又冒了出来。他猛的翻身坐起,恨恨然骂了一句,又倒头睡了下去。
独夜愁灯影
尧雨久久无法入睡。她和慧安边吃边聊,慧安听说佟思成一周一封信寄了四封来就说:“小雨,我觉得佟思成还是很有诚意的,当初他说分手说不定是不敢肯定分开这两年各自有什么变化。他心里肯定还是有你的。这不,快回来了,就赶着写信来了。”
有吗?有吧。尧雨心里清楚佟思成对她是有感情的。那时候,两人都是初恋。可是,尧雨现在想起分手那一幕还是难过。和佟思成在一起四年,她大一,佟思成大三,一直到佟思成读研再出国。四年啊,四年的感情,佟思成可以把分手说得这么理智。这让尧雨受不了。
毕业了两年,进入社会工作,尧雨一直在回想,一直试图了解佟思成的想法。他走之前对她说:“尧尧,我不能保证,也不敢肯定。我觉得这一出国变化太大。可是我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所以,我们分手好吗?”
尧雨惊得呆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思成,两年不长,我等你就是了。”
“尧尧!”佟思成有点恼怒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要是我变了呢?你却等着我,那时我该怎么办?不是更会伤你的心?”
“思成!你怎么会变?我,我们一直好好的,”尧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的难过突然而至,杀得她措手不及。她从没想过佟思成会变心,她以为他是担心她等不了。
佟思成瞧着尧雨眼睛一红,声音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尧尧,我们家很普通,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我能得到这样公派出国的机会不容易。我一直想将来混好了,能让我爸妈过得好点。你从来不说你们家,我也没问过,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平时有多节俭,你从来都不化妆不买贵的衣服不去小食堂吃饭。”
她和佟思成坐在体育场最高的那层石阶上,四年里这是他俩来得最多的地方,在七八点钟时,体育场里人最少。他俩喜欢绕着体育场的跑道慢慢地走路,一圈又一圈,累了就坐在台阶上聊天。
尧雨记得每次和佟思成来这里都会笑,她的清脆的笑声,佟思成的爽朗的笑声。
这晚佟思成的话语带着一种沉重,像此时体育场里那个打篮球的男生手里拍打着的篮球,重重地打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长时间地回荡在空旷的场地里。他的眼睛看向前方的教学楼,伤感地对她说:“尧尧,你还小,你不知道贫贱夫妻百哀的真正含义,我知道!我爸妈就从没浪漫过,记得有一年我爸过生日,我妈去给他买了双一百多块的皮鞋,我爸却埋怨了许久,嫌买贵了。你还没有工作,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认定感情就是单纯的相互喜欢,我真的不能肯定我要是没有出息,我们俩的爱情会不会被日常琐事消磨干净!”
尧雨张了张嘴,她的确不知道,听了佟思成的话她只有着急:“思成,你是觉得我家穷吗?”
“尧尧,我不是嫌你家穷,我是说没有物质基础,不能维系爱情。爱情,结了婚就要靠物质条件才能创造生活中的浪漫。”
尧雨听不明白,她摇晃着头:“思成,你说得太深奥,我不明白,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出国就是了,我等你两年就是了,只有两年啊,思成!”尧雨语气里全是哀求。佟思成的脸上没有惯有的温柔,是一种无奈,一种悲哀,是她从来不知道没见过也看不懂的神色。
“我只是不让你等,我没说两年后我不回来找你!如果我回来的话!”
尧雨被他说的糊涂:“如果你回来,你就会来找我,那我等你就是了。”
“我不要你等,如果将来我有条件了,我没遇着其它人,你也没有找着合适的人,我们再看能不能在一起。尧尧,我不想骗你,我说的全是实话,心底深处的实话。或许你今天会伤心,但时间会抹平所有伤口。相信我,这绝对是很实际的问题。”
尧雨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下来了:“你要是没有条件就不和我在一起了么?我不明白,思成!”
佟思成伸手搂她:“不哭了,你哭我就……”
他一哄尧雨眼泪落得更急:“我,思成,我马上就毕业了,我就工作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我们不用踏进社会,如果一直做学生,我不会对你说分手。”佟思成打断了她的话。
尧雨觉得他仿佛说的极有道理,又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我们,非得要这么现实?为什么就非得这么现实?我们可以一起去努力?可以一起去拼的!”
佟思成颓然地放下手,他知道尧雨接受不了,想了半天诚恳地对她说:“我从不骗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对未来没有把握,不是每个人想成功都可以,要有条件要有机遇,还要看自己的努力!如果我尽力了,我还是不能成功,那么我认命!该怎么过小日子就怎么过小日子!可是我总想去试。而现在我出国,我不能让你等!永远没有绝对和肯定的事情,永远没有不变的感情,你等我,那要是我不回国了呢?或者我回国不回A市了呢?你要我怎么面对你?”
尧雨脑子嗡嗡作响,她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说哪句,闷闷地全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似的。她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够在一起。但是佟思成的话让她对这样的观点产生了怀疑。
她悲伤地看着佟思成,他的脸还是那么清朗,他的眼睛似乎还一如往日般闪动着对她的感情。只因为一次出国,以后就全成了未知,四年的感情说分就分说断就断了。她喃喃地开口:“如果,我家很有钱或者很有背景,你还会不会分手?”
“尧尧,这很现实,以我们两家的情况,我不能肯定。我真的说是全是心里的大实话。”
就因为他一口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一口一个大实话,彻底打败了尧雨。她只听明白一件事,佟思成,他要分手。
尧雨突然意识到佟思成不是在说笑话,他是真的要和她分手。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思成,我们在一起四年呢。”她扯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以往她这样撒娇,佟思成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可是,佟思成只低呼了一声:“尧尧!”他皱紧了眉,那对很好看的剑眉拧在了一起,尧雨忍不住伸手就想去摸。
佟思成侧开了头。
他侧开了头?他躲开她的手?尧雨微张开了嘴,佟思成这一举动深深地伤害了她。尧雨大口的抽着气,眼泪簌簌往下滴落着。她慢慢地站起身,凝视着佟思成,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死死的紧闭了嘴。
尧雨手足无措,照理说她该哭着骂他然后跑着离开,她应该这样表现出来。可是,她动不了腿似的,不想走,舍不得离开。她坐了会儿,想再说又开不了口,只顾着抹眼泪,佟思成闷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得离开,她必须走了。再留恋又有什么用?他,不要她了,这一想法让她心碎。这一刻尧雨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爱情,那种单纯真挚的爱情在现实中真的没有吗?
尧雨终于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背后晕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扯得很长,投影在台阶上锯成弯曲的几段。她瞧着变形了的身影想起了古代酷刑里的腰斩,生生斩断了身躯却留着呼吸与心跳,还有因为疼痛而倍加清醒的意识。
每下一步,全身的力量都落在那条腿上,她的身体僵硬走得很慢。从体育场台阶上到门口佟思成视线不能及的这两百米距离,她慢慢地走着,瞧着那道门越来越近,心就越来越沉,每走一步就离他远了一步。
尧雨极其盼望着佟思成能叫住她,能拉住她,告诉她不要和她分开,就像每一次一哭一撒娇,佟思成就举手投降,什么事都顺着她迁就她一样。可是他没有出声,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克制住了哭声却抽搐着离开的身影无动于衷。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夏夜的天空蓝得这么深这么沉,好漂亮的蓝!尧雨看得觉得整个夜空都沉沉地向她压了过来,迫得她想大喊出声才能击碎窒息的空气!她伸出手看着掌心,突然把手塞进嘴里使劲一咬,一股子钻心的疼痛,痛得她浑身发抖。
尧雨脚步没有停,走得极慢却没有停。
他为什么就能这样眼睁睁瞧着她走呢?难道他不知道走出那道门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吗?两百米能走多久?尧雨每走一步,就害怕一分。她多想回头,多想再看看他。她想再求他,她想能听到他冲她跑来的脚步声。可是,没有呢。
终于还是走到了体育场的门口,尧雨停了停,心里想着再数三声,就三声,她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一、二、三……数了一遍又一遍,她猛的回过头,佟思成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着她。尧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背着灯光的身影浓浓地罩上了一层悲伤和孤独。
她就这样望着他,心里又数起了一二三……霎那间尧雨突然觉得数过这三声也数完了她四年的爱恋。
尧雨转过了身,只用了三步就走出了门。这时就算回头,也瞧不见他了。身后是一片虚空,连同她的心,空荡荡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抱紧了被子尧雨觉得心还在痛。佟思成要回来了,他给她写信,他要她怎么办?工作两年了,她知道佟思成当年说的是大实话,现实是很残酷,只是尧雨心里还有梦,她小心呵护心底深处那个最单纯的梦,不想让它破灭掉。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收到佟思成来信起就心慌意乱,她想看信,想看着信被他感动去接受他,和好如初。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劝她,佟思成当年出去是怕回不来,怕两人牵绊着以后分手更恼火。他是为她好,怕她等,怕环境变了,条件变了,人也变了。
尧雨埋进被子里哀哀地哭了起来。哭了会儿她突然想起不知道谁说的,爱惨了一个人时,就会主动的为他找理由找借口替他解释开脱,心里不由大恸。
是爱惨了他吗?尧雨都不知道了,那四年佟思成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因为他分手时的一席大实话,她独自留在了A市,想一个人在社会上闯荡独立,想证明一下,只靠着自己也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理解他?原谅他吗?佟思成既然写信来,他必然是回来找她。尧雨知道自己没有忘记佟思成,想起大四毕业时的分手心里又乱了起来。她伸手熄了灯,静静地躺着,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
这时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尧雨想起刚才许翊中奇怪的出现。她跳下床,走到窗户边上,看到许翊中的车从楼下开走。
许翊中什么意思?她脑子糊成一锅粥,想了两遍没想明白,又上床睡了。
雨夜的温柔(上)
许翊中第二天来公司时明显能看出他昨晚没睡好,杜蕾迅速泡好茶递过去:“昨晚喝高了,喝点这个好。”
许翊中接过茶,喝了一口问她:“八宝茶?”
“呵呵,是,我多加了冰糖,喝酒之后要补充糖份更好过一点,最直接就是喝两管葡萄糖。”杜蕾抿嘴笑了。
“哦,没看出你这么有经验!”许翊中笑了,一般的助理会想不到这点,杜蕾的心细着实让他感叹。
杜蕾眨了眨眼,嘴边弯出一个极妩媚的笑容:“不是我有经验,是想你精神好点,今天的工作好做。”
她的关心溢于言表,许翊中看了眼杜蕾,她温柔地瞧着他,许翊中心想这时候的杜蕾比平时精明能干更吸引人。他低下头笑着又喝了口茶说:“好吧,一日之计始于晨,今天肯定会有个好开端,看看今天有些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策划部讨论嘉林新城推广计划,十二点红菱阁宴请临江区政府国土局一行人,下午三点集团中高层会议,晚上七点温泉山庄宴请北方集团秦总。”杜蕾一顺溜背下来,许翊中的好心情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极好。他眼中闪过的探究的神色让她很满意。
许翊中吸了口气:“中午的饭局不是总裁去?”
“总助说,总裁今天请你参加。”
许翊中皱了皱眉:“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杜蕾走后,他给大哥许翊阳打电话:“大哥,今天中午红菱阁的饭局……”
“嗯,临江区可能有大的规划,中午我参加市里的一个活动,秦市长要来,那边只能你去了。”
“知道了,”许翊中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张林山打了个电话,“山子,临江区的旧城改造要开始了?”
“呵呵,你小子怎么这么灵敏?一点风吹草动就警觉起来,市里正讨论这事呢。”
许翊中笑了,他当然了解这个信息的重要,不然,怎么会在温泉山庄宴请从S省赶来参加房交会的北方集团的秦总,他知道如果和北方集团合作拿下这个工程,嘉林集团将会迈上了新的台阶。他话锋一转,关心起张林山来:“最近还忙吗?”
“是啊,都顾不上照顾老婆了。每天都有应酬。”张林山感叹了一句。
许翊中呵呵笑着说:“这样啊,我让杜蕾瞧瞧去。”
“陪陪她也好,慧安小孩子,一个人呆家里闷得慌。闷着了就打电话来,你知道又推不了的。”
和张林山几句话交流完信息,许翊中看看时间快十点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杜蕾拿好资料与他一起去会议室。
“杜蕾,你和陈慧安联系一下,今天你下班约她逛街去,集团报销。”许翊中吩咐道。
“好的,集团报销额多少啊?今天真是开头顺,一来就有这样的好事落我头上。”杜蕾低声笑着打趣。
“适度就成,当回报你的八宝茶!”
“许总你今晚还有酒局,我明儿接着泡!”
许翊中忍不住笑了,这样的杜蕾可比尧雨好多了,又聪明又懂事。一念至此,昨晚开车找尧雨的事又浮上心头。他甩了甩头,大步走进会议室。
听完嘉林新城的推广计划,许翊中心里一动,突然问道:“整个嘉林新城的广告都交给大唐公司在做。一期平面效果图和宣传资料出来了,那个模型呢?送来没有?还有外面的广告展板,喷绘的灯箱什么时候完工?离秋季房交会也没几天了,嘉林新城是我们这次在房交会上重点推出的产品,催紧一点!”
小张马上接口:“已经和大唐的尧小姐联系了,她说今晚上就在售楼部前装灯箱。广告展板和模型明天就能送来。”
许翊中想了想说:“今晚装灯箱时,你打个电话来,我来看看。”
小张诧异地看了眼许翊中,低下头记下了。杜蕾脸上不动声色,酸楚翻江倒海地捣鼓起来。许翊中是什么意思呢?安装灯箱这样的小事他要亲历亲为?而且是在今晚有宴会的情况下。
她心里有些难受,难道许翊中真的对尧雨有了兴趣?他怎么就对尧雨有了兴趣呢?许翊中认识尧雨是上次温泉山庄的酒会上,不过几个月功夫,也没怎么接触。杜蕾埋下了深深的疑问。她情不自禁想起尧雨的样子来,清丽的面容,随意的穿着。想起今晚要去约慧安逛街,杜蕾决定从慧安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她有些忧伤地想,她真的是和尧雨有缘,毕业两年了,还是搅在了一个圈子里,难道这一生都要和尧雨搅在一起吗?对尧雨的恨意油然而生,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千尘忙房交会忙得不可开交,母亲见她忙房交会才松了口,同意千尘晚了就在尧雨家住,可是她母亲每晚都会打尧雨家里的座机电话查岗查哨。
尧雨看着千尘见缝插针地与萧阳找时间约会,心里总是不忍,她知道千尘和萧阳有关系了,也知道千尘家里不同意,叹了口气问千尘:“你和萧阳就一直这样下去?”
千尘低着头,过会儿抬起头来:“以后再说服她,现在只能先这样了,阿阳,过不了多久开了公司,以后做好了,我妈她就会同意的。”
尧雨听了就想起佟思成来,他就快回来了。自己还没有做任何决定:“千尘,佟思成的信我还是没有拆开来看。”
“为什么?明明你心里还有他的。”
“话可以冲口而出实话实说,心却是玻璃做的,碎了就不容易补好了,一把钥匙开一道门,门锁住了,他是不是这把开锁的钥匙谁又知道呢。”尧雨现在也觉得两年时间改变人的地方太多,她不再以为他还是那个站在路灯下朝她微笑的佟思成了。
“小雨,如果佟思成有诚意,你心里还有他,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至少可以试试。”千尘劝道。
尧雨不想再提佟思成,冲千尘调皮的一笑:“今晚我要去守着装灯箱,货车晚上八时进城,估计装完就凌晨了。还要请师傅们消夜,整晚都要耗在哪里了。你约你的萧阳去吧,注意安全哦!”
千尘脸一红,淬了她一口,两人嘻嘻哈哈打趣了一番。千尘最终没有忍住,当着尧雨的面给萧阳打电话:“阿阳啊!”
她的声音娇娇柔柔,尧雨“扑哧”一声笑了,起了心故意逗着千尘,她夸张地抖了抖身体,用嘴型对千尘说,鸡皮小粒子掉了一地!
千尘不看她转过脸又说:“嗯,要吃安记的卤排骨,油爆虾……”
尧雨跳到她面前做飞吻,千尘瞪了她一眼,声音更温柔:“嗯,还要一瓶红酒,小雨嫉妒来着,让她嫉妒够!”
尧雨嘴一翘,千尘便开始撒娇:“小雨在我面前逗我,看我笑话呢,嗯,好的。”千尘挂了电话嘿嘿笑着说:“我家阿阳说,今晚和我吃烛光晚餐,你在外喝凉风,随便你怎么嫉妒!”
“好哇,萧阳敢这样说,哼,以后别怪我出手无情!”
千尘拉住尧雨:“小雨啊,我家阿阳其实说的是,他买过来,让你吃了再去。”
尧雨看了看时间,给安装的师傅打了电话问了情况后对千尘无奈的摆手:“现在就要过去了,下回吧,我们三个人再一起吃饭。走啦!”
尧雨刚走一会儿,萧阳就买了大堆吃食过来:“千尘,小雨呢?”
“走了,她,今晚不回来,忙着呢。”千尘说完脸就转到了一边。
萧阳笑了:“怎么?尧雨故意给我们腾空间来着?”他走到千尘身边抱住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爱抱你。”
千尘满足地把头靠在他胸前:“嗯。”
“饿了没?”萧阳温柔地问她。
“有点。”
“我真买了红酒,只是你酒量小,只能喝一点,不能抢酒,嗯?”
千尘抿着嘴笑,轻车熟路地找出两只土耳其高脚红酒杯出来。萧阳惊奇地看着这两只杯子:“尧雨不是不喝酒?”
“她是不喝,可是佟思成喜欢酒,小雨就爱上收集酒瓶子酒杯子了。这个啊是有次我和小雨逛商店时她瞧着漂亮就买下的。嘿,回来后倒了两杯红酒,小雨看了半天说是挺好看的,然后就喝了,她一杯红酒就醉,拉着我骂了佟思成好久,她真的不能在外喝酒,不然准出丑丢脸。来,你瞧这边。”千尘拉着萧阳看尧雨的书柜,书柜里每一层都放着酒杯做装饰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萧阳瞧着不由感叹了一句:“师兄要是知道,不知多感动,我就说他俩感情深,怎么就分了。尧雨够痴情的。”
“别,你千万别对佟思成说,两人之间的事还是由他们俩自己去解决,小雨还在犹豫呢,她连佟思成的信都没拆。”
“宝宝,”萧阳从身后抱住千尘,轻嗅着她的发香,“我觉得很幸运!找着你真的很好。”
“阿阳!”千尘嗔怪地看他一眼。笑了笑,仰起脸吻了他一下。
萧阳贼贼地笑了笑,侧过头舔了下千尘的耳垂,“啊!”千尘情不自禁的一抖,气极败坏地推他:“你怎么专找人家的软肋下手?!”
“我就知道……”萧阳忍住笑圈住她的身体,千尘清亮的眼睛慢慢染上了一层朦胧。萧阳的吻辗转深入,带着多日未曾放肆的激情冲击着千尘的神经。
如同捅破了窗户纸,透过了亮光,就再也止不住热情的燃烧。千尘渴望着萧阳的爱抚,渴望着与他一起抵死缠绵彼此占有。对,是占有,她看萧阳的眼光与萧阳看她的眸子里都透露出这一信息。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萧阳带着凉意的手伸进了千尘的衣服里,她颤抖了一下,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小粒子,“阿阳!”
“叮铃——”屋里的电话骤然响起,萧阳神智一清,放开了千尘。
她看了萧阳一眼,晚上十点了,多半是母亲打来的。千尘心里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嗯,妈,在写稿呢……小雨在洗澡,嗯,你也早睡……明天啊,明天忙得很,要去房交会现场,有好多家公司要在网站做宣传呢,房交会完了再说吧……嗯,挂了。”
萧阳打开了电视,正在放《鹿鼎记》,他知道是千尘母亲查岗来着,他不想让千尘为难,他算着佟思成回国的时间,前期的准备他都做好了,只等佟思成回来了。萧阳想想未来,心里又有了希望。“尘,来看电视,边吃边看?”
“哦,好!”千尘答应着,把母亲电话里要她明天去相亲的话抛在了脑后。
电视里正放着韦小宝浩浩荡荡带着几个老婆回扬州的场景。千尘笑了:“阿阳啊,金大侠的小说里你最喜欢的男主是谁?”
“韦小宝!”
“我讨厌花心男!”
“男人都喜欢,呵呵!”萧阳捏了捏千尘的鼻子,抱着她看。
千尘拿起一块排骨啃,边啃边问:“我喜欢乔峰,多男人啊!”
“那么粗犷又不识温柔,你喜欢不解风情的男人?”
“大气,豪迈,真汉子!我看书里写他自杀时眼圈都红了。”千尘随手塞了块排骨在萧阳嘴里,“阿阳,那你喜欢书里那个女主呢?”
萧阳看了她一眼,扯了张纸巾给她不回答。
“说嘛,喜欢哪个?好多人都说男的准会喜欢双儿,任劳任怨,韦小宝喜欢哪个姑娘都不吃醋,要不就是小昭,也是一样。”千尘想知道萧阳喜欢那种女孩子。
他笑笑就是不说。千尘瞟他一眼,突然伸手呵他痒痒:“说不说,嗯?”
萧阳大笑着跳起来:“别,千尘,我怕痒来着。”
千尘呵呵笑了起来:“别怕,怕痒的人都热爱生活。”
“怎么说?”
“因为敏感啊,敏感的人自然就对身边人身边事特别关注,反应特别快,还有……”
萧阳笑着看千尘,目不转睛,千尘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每每萧阳这样用心深情地瞧着她,她就会迷失在他的目光里。
他走近她,手轻摸着她的脸,突然抄抱起千尘来。“啊!”千尘不提防尖叫了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嗔怒地拍打了萧阳两下就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萧阳偶尔显露的霸道她很喜欢……
风吹起窗帘,窗外传来阵阵细密的雨声,千尘趴在萧阳胸前呢喃:“下雨了呢。”
“带了厚衣服么?明天会降温。”萧阳抚摸着千尘光滑的脊背问她。
千尘抬起脸,亲了他一下:“没有,我穿小雨的。哦,小雨今晚不知道会不会冻着。”
“她要忙一整夜么?”
“是啊,最近房交会,到处布置展馆,做灯箱路牌什么的都忙。听她说要忙整晚的。”
“宝宝,你忙可以,不要着凉了,嗯?”
千尘抱住萧阳,他总是这样关心她。千尘不由自主想起母亲的反对和今晚的电话来。母亲高兴地说阿姨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让她相亲,她借口房交会忙推了,可是,下一次呢?千尘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阿阳!”
“嗯?”
“你看过《茵梦湖》没有?”
“没有。”
“我看过,写得很美的,那种淡淡的,还有,山水画一样的场景。”千尘想起《茵梦湖》里的那对恋人,黯然神伤。
萧阳搂紧了她:“我喜欢韦小宝的快乐!”
“不准,那么多老婆,哼!”千尘讨厌韦小宝。
“好!”萧阳笑着答应,拍拍千尘,让她继续睡。雨大了起来,千尘沉沉地睡过去,萧阳轻轻给她盖好被子,下床关窗。
他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枝烟,青烟袅袅,萧阳目光变得忧伤,《茵梦湖》,他看过的。他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千尘虽然做记者在外跑采访,萧阳了解她,她敏感善良,他不愿意千尘因为家里反对担心两人的未来而忧郁下去。他不愿意他的千尘是那个伊丽莎白。
一层秋雨一层凉了。萧阳回头看了眼千尘,轻叹了口气,灭掉烟上床小心把她抱进了怀里。
雨夜的温柔(中)
尧雨在嘉林新城售楼处看着师傅们安装灯箱。售楼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主灯箱长六米宽一米五,弄了辆吊车过来装,还有二十来个长一米的小灯箱等着装。
尧雨和嘉林集团的小张站在一起,尧雨看着热闹的场面想象灯箱装上去后的气派不由感叹了一句:“现在啥都卖包装,一粒瓜子都要美人樱唇贝齿嗑响来衬托美味!房价就这样涨上去的!”
小张一下子笑了起来:“尧小姐想买房?”
“你是本地人吗?”尧雨好奇地问了他一句。
“不是,怎么?”
“那不就结了,难道你不想买房?”
小张想想点头:“是啊,是想买房,在A市扎根,第一代移民,不买房总是没有根的浮萍似的,有自己的窝还是舒服。”
“你们嘉林集团的职工内部买房有优惠的,自家集团建楼,职工买不起房多少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小张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说,能优惠多少?又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的福利分房,优惠了还是一样买不起。不过,你要是想买,说不定可以拿内部职工优惠的点。比外面买至少便宜几万块钱。”
尧雨摇了摇头,回头看身后黑漆漆的那片马上要开工建房的空地叹道:“我才工作两年,再优惠也买不起,首付都不够。”
衣食住行,穿衣吃饭后就是住,尧雨每个月租房要花掉五百元,如果再加点钱用来付按揭款,当然还是买房划得来。多年后,房子的产权就是自己的了。她想起对父亲说的要靠自己买房的话,感觉有困难,可是,尧雨看着繁忙的工作场面一种激情又涌上心头,她不信,一个人就闯不出来。
雨绵绵地飘了下来,灯光下细细密密像一匹流动的银丝煞是好看。尧雨想起从前和佟思成在公园城跑着找地方躲雨的情景,她边跑边大声问他:“你为什么取名叫思成?!”
“我爸妈想我能有成就!”佟思成意气飞扬的回答,“你呢?尧尧?”
“我妈说她以前去见我爸时天总爱下雨,我爸总是撑着伞在火车站接她!纪念!我是他们爱情的纪念!”尧雨咯咯笑着。
佟思成大笑起来:“以后我的儿子就叫佟雨!”
“你说什么?!”尧雨没听清楚喘着气跑到回廊上,还没顾得上听佟思成解释,就被眼前的一池荷惊得呆住。
雨下得很大,高出水面一米多的荷在雨中婷婷玉立,或白或粉红鼓鼓的花苞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岸边几棵柳垂丝飘荡。“思成,原来荷是要在雨天看才最美的!”
佟思成在她身边喘着气答道:“只要是雨,我都喜欢!”
尧雨喃喃说:“要是我能在荷叶上飞就好了。”说着她发了疯,大笑着不顾一切顺着曲折的石桥跑进了荷池,身边全是田田如绿玉的荷叶,站在大雨中尧雨心情很痛快,她回头隔着雨大声对回廊里含笑伫立的佟思成喊:“思成!”
佟思成慢慢走进雨中,走上石桥向她走来。佟思成长身玉立,雨瞬间淋湿了他的身体,可是尧雨觉得这一刻的佟思成潇洒而优雅。他缓步走近她身边,尧雨浑身上下淋得湿透,她不在乎,只用一双热切的眼睛看着佟思成,他滚烫火热的唇就印了下来。
公园里荷池在这个上午只有她和佟思成两人,尧雨觉得天地再大也容纳不下她心里鼓涨着的欢喜。佟思成回去后用青田石刻了一枚印章送她,她印出来一瞧,是隶书的风雨同舟四个字。
风雨同舟,风雨同舟……心里的那抹酸楚又袭了上来,他要回来了吗?他觉得现在有能力有条件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吗?
尧雨痴痴地看着灯光下的雨丝,丝毫没有发觉许翊中已来到现场。
许翊中陪北方集团的秦总吃完饭,商谈了事情,安排秦总住下后就赶了过来。他停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抬头望着路灯出神的尧雨。她还是牛仔裤长袖T恤,长发被风吹动着。许翊中在车里坐着看了会儿,正犹豫是不是过去的时候,脚步已下了车门。他有些恼火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径直走到现场听小张说了情况。
小张说情况的时候尧雨离他们也就两米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许翊中心不在蔫听着,眼瞅着尧雨,终于发现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似在想什么入神了。
“尧小姐辛苦了!”
尧雨一怔,回过头看到许翊中,礼貌地回答:“许总好,这样的小事您还亲自跑一趟。”
许翊中走到她身边。看着工人电焊角钢:“还要做多久?”
“哦,这些天房交会到处都在忙,工人不好找,所以要等主灯箱安装完了才能装小的,许总你放心,今晚上肯定做完才收工。”尧雨看了看进度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