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0部分

《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 威廉华莱士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阿泉快活地跟随着阿琪跑了出去。

甘英注意到,他们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迎面走来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塔西佗定睛一看,居然是阿维娜。

“你……你身体恢复了吗,阿维娜?”他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阿维娜道,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看样子,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

“是的,我们遇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包括像小山一般的巨人军队。”

“巨人?”阿维娜吐了吐舌头,“没有让你们吃什么苦头吧?”

“还好,图拉真的军队赶跑了他们。”

“又是图拉真?”阿维娜好奇道,“为什么他总会在我们危难的时候出现?”

“他有自己的目的,而我敢对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发誓,这个目的决不是仅仅为了救我们这么简单。”塔西佗道。

阿维娜了解他们两个的隙割,也就不深究下去了:“那么,我们现在平安无事喽?”

塔西佗点点头道:“暂时是这样,并且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埃及了。本来还打算派人送你回罗马的……”

“不!”阿维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现在绝对不回罗马去!”

塔西佗笑道:“我明白。一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我们的那个无法甩掉的累赘又回来了。”

“你瞧。”阿维娜说道。

“什么?”

“你身后。”

塔西佗回头望去。不远处,尼禄扶着墙走了出来。

“看来及时恢复身体的不止你一个。”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身上的伤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恢复的!”阿维娜不解道。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结识到一个叫保罗的隐士,他会用神奇的发放医治人的创伤。正是他,治好了被虎打伤的塞里斯人,也就是他请看小说网,帮助尼禄脱离了危险。”

“有这样的事?”阿维娜惊异道,“那这个保罗人呢?”

“他,他死了。”

“死了?”阿维娜本来还想问个究竟,但是看到他面容有异,就把好奇心按下了。

尼禄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你感觉怎么样?”塔西佗问道。

尼禄张嘴要说话,但是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你说什么?”塔西佗把脑袋凑近他。

尼禄又努力地开口要说什么,但是仍然没有说出一个字。他痛苦地摇摇头,转过身又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了。

“看样子你的朋友没有完全治好他。”阿维娜道。

“保罗在医治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他的体内有一些难以琢磨的东西在抗拒着他的治疗。”塔西佗道,“我本来以为这是他治不好他的托词。”

“现在你为什么又相信了?”

“因为,因为我现在知道,凡是他要救的人,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救,甚至结果是给自己带来死亡。”

“你说得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了。”阿维娜摇头道,“哎,既然马上要动身了,我也得准备准备。”说着,她挥挥手走了。

与她擦身而过的狄昂和她相互望了一眼,抱以友好的笑容。

“阿维娜看来起色不错。”狄昂道。

“她是受伤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经过保罗的救治而康复的人。”

狄昂点头道:“那尼禄呢?”

塔西佗望了离去的尼禄的背影一眼,道:“他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

“保罗对此也束手无策的话,那恐怕天下没有人能够让他再开口了。”

“对于尼禄来说,这未必不是好事。”

“是的。”狄昂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道:“设想一下,如果告诉保罗,他医治的这个人就是三十年前要置他与死地,并且残害无数基督徒的尼禄,那他还会救他吗?”

“他知道。”

“你说什么?”

“保罗知道自己在救尼禄的命。我告诉他的。”

“难道你疯了吗?万一保罗拒绝救他的话……”

“可是他有权利知道。”塔西佗望着狄昂的眼睛,严肃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狄昂沉默了一阵子,又道:“他知道他是尼禄,还救他?”

“是的。”

“真不知道,这些基督徒想的是什么!”狄昂摇头道。

塔西佗抬头仰望着蓝色的天空,口中慢慢念叨着:“保罗啊……”

“人都到齐了吗?”塔西佗地目光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人。

“甘将军还没有到。”阿泉应道。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塔西佗看了看天色道,“这里的人说,如果我们要在天黑前到达另一个城镇的话,必须现在就要动身了。”

“他来了。”狄昂道。

甘英肩上扛着挎包正一路小跑过来。

“有什么事吗?”塔西佗问道。

“保罗的那本圣经不见了。”甘英面色沉重地说道。

“保罗的圣经?”加图惊道,“是我手中的那本吗?”他急忙从包裹里掏出那卷羊皮卷,“没有呀,还在这里。”

“不,是我保管的黑色的那本。”

“怎么回事?是谁拿走的吗?”

“至少我不知道是谁。”

“怎么回事?”班云凑热闹般地问道。

甘英又把情况和她交待了一下。

“会不会是塞错到其他人的包里?比如说阿泉的……”班云瞪着一直和阿琪形影不离的阿泉道。

“不,绝对不会的。”甘英道,“我和阿泉是分开整理的,不会有东西塞错的。”

“那么,”班云的目光在阿泉和阿琪的脸上转了转,道,“只能说是有人偷偷拿走了,又没有告诉你甘将军喽?”

“现在下这样的判断恐怕还为时过早吧。”阿琪说道。

“可是,还会有什么样的解释呢?”班云不依不饶地说道。

“可能是被风吹出窗外了,或者是仆人不小心当废物打扫出去了。”

甘英摇摇头道:“不,应该是有人拿走了。因为我把这卷书紧紧地压在我所有行礼的最下面,昨天晚上的时候,它还在那里。”

“你瞧,我没说错吧!”班云得意地瞥了阿琪一眼,又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想想,是谁最有可能潜入甘将军的住所,盗取这卷书呢?”说着,她又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阿泉起来。

“班云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泉感觉到了来自班云的敌意,警惕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和甘将军同住一屋,晚上难道你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不,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如果有的话,凭着我门两个的警觉绝对可以发现的。”阿泉道。

“这么说来,可以完全断定,在夜晚,没有人从外面进来喽?”

“是……的……”阿泉感到了有些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甘将军,”班云转到甘英面前,道,“你认为呢?如果拿走这卷书的人不是来自屋外,那只能来自屋内喽……”她故意拖了个长音。

“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阿琪抗议道,“你想说阿泉拿了那本书吗?”

“呦,才一天功夫,就替他说起话来了。”班云酸溜溜地说道,“事实不是明摆着嘛,难道还用我说?”

“班云姑娘,我哪里得罪你了?”阿泉愤怒道,“为什么你要无中生有地指责我呢?”

“无中生有?好!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当真没有动过那卷书吗?”班云道。

“好!我阿泉,对天发誓!如果……”

“不不!”班云打断了他,“不要对天发誓,你就对你身后的这位姑娘发誓吧,如果你撒谎的话,嗯,就让她遭天打雷劈!”

“够了!”甘英怒吼一声,道,“班云姑娘,你适可而止吧!”然后,他转身对阿琪道,“阿琪姑娘,请不要介意,班云姑娘最近遇到些不开心的事……”

“我哪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班云拉着甘英的袖子喊道,“本姑娘现在开心地很。阿泉!你敢发誓吗?”

“你……”阿泉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哦?怎么?不敢了?”班云得意道,“还是怕你的小美人儿再次死在你的手……”

她话音未落,“啪”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那粉嫩的脸蛋顿时献出五指印。周围的几个罗马人,尽管不知道这些塞里斯人在争执什么,但是对此情景也是大吃一惊。

“从来没有经过他这样。”狄昂道。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罗马的妇女令人难以招架。”狄昂道。

班云捂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眼中充满了怒火的甘英:“你……”

“班云姑娘,如果你再胡说八道的话,休怪甘某无情!”甘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依着班云以前的脾气,她早就跳起来发威了,可是,她眼珠一转,咽下了这口气,狠狠说道:“甘英,我会记得你是怎么样报答我千里迢迢来给你送信的大恩的!”说着,她鼻子啜吸了一下,捂着脸,扭头跑了开去。

甘英给黑木使了个眼色,黑木当即领会,朝班云追去。

“没事吧。”塔西佗道。

甘英深深吸了口气,道:“没事了。”

“那书卷不要紧吧。”

“按照保罗的说法,那是邪恶的经卷,他希望我把它毁掉。”

“可是,没有人能够读到上面的文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狄昂道。

甘英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吧,只是我对不起保罗的临终嘱托了。”

“我在想的是,”塔西佗低头沉思道,“如果没有人看得到上面的字的话,为什么会有人要盗取它呢?”

甘英沉默了。

“你想得太多了,塔西佗。”狄昂道,“这在写作时是件好事,可是,在平时,这恐怕会折磨人的思维。”

“或许你说地对,我太多疑了。”塔西佗清了清嗓子道,“那么诸位,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开始启动,好在有图拉真贡献的几匹马,可以驮些行李和尚未完全恢复的尼禄。黑木也随阿琪归了队,但是由于阿琪故意拖着脚步走,他们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刚才班云姑娘说的是你再杀我一次吗?”阿琪突然问道。

阿泉面色陡然一变。

“班云姑娘她有个毛病,喜欢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阿琪姑娘你不要太在意了。”甘英抢先答道。

“哦。”阿琪小声应道,但是还是掩盖不了她脸上的疑云。

“相信我,如果你要找一个朋友的话,没有人比阿泉是更好的人选了。”甘英道。

阿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甘英正满意于成功地度过了一个严重的危机,加图在他身旁轻轻说道:“甘将军,我有一些发现,不知道该不该说?”

甘英正视了这个年轻人,看他严肃的表情,就说道:“情说吧,我的朋友。”

“我并不经常运用这项能力,但是,可能是修为不够的缘故吧,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我会不由自主地运用我的气来探测他人的气的波动情况。”

甘英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在刚才你们争执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们当中有一个人的气强烈地波动。”加图停了下来,望着甘英,看他是否愿意自己再讲下去。

“你的意思是?”

“按照我的经验看,这样强烈的气的波动,只能说明这个人在撒谎。”

“你能肯定吗?”甘英道。

“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对气与思维的波动关系的推测也不是绝对地准确。”加图道,“但是,在我看来,这次的情况非常符合气在撒谎情况下的标准形态。”

甘英沉默了一阵子,说道:“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吧。”

“你真的想知道吗?”

甘英的低头又思考了一阵子,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原谅他们的任何事,包括撒一个谎。但是,我希望弄清楚保罗的经卷的下落,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加图微微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向了阿泉的背影。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九十九章 罗马凯旋式与亚历山大港

“欢迎欢迎,我亲爱的朋友。马尔斯保佑你得胜归来!”披着红色托伽袍,头戴棕榈植的冠冕的大祭祀马尔库斯卡图路斯张开双手迎了上来。对于他肥大的躯体来说,这身打扮并不显得怎么赏心悦目。

“你好,尊敬的卡图路斯,”图拉真心不在焉地望着来者的身后,“为什么我没有看到皇帝陛下本人?”

“皇帝陛下他身体有恙,没有办法来亲自迎接你凯旋归来。他托我带来了他的歉意。”大祭祀说道。

“身体有恙?”图拉真皱眉道,“我去看看他。”说着,他跨下了马。

“我明白你对皇帝陛下的一片赤诚忠心,可是,亲爱的图拉真,按照罗马的规定,你还得先把这凯旋式举办完才能离开呀。”卡路图斯道。

图拉真望了望两旁的人群,尽管没有以往的热闹簇拥,但仍然有不少罗马城的公民沿途向他们致意,抛洒花环。他挺了挺胸,点了点头,甩了一下马鞭,道:“我们走吧。”

卡图路斯骑着马领在最前面,图拉真和他的两名副将紧跟其后。

按照规定,他的军队被留在了马尔斯广场上,等待他们的将军之后带领他们回到城外的军营中去。

眼前欢乐庆祝的场面令人炫目。人们欢呼着,朝他挥动着各种眼色的旗帜和手绢,而他身后的队伍中则竖着各种庆祝胜利和为胜利者欢呼的标语。在这斑斓的色彩中,图拉真笑逐颜开地朝公民们挥着手。当关押着几名巨人俘虏的铁笼被带上喧闹的街道上时,人群沸腾了。尖利的口哨声和疯狂的喊叫伴随着巨人无助而又绝望的怒吼此起彼伏。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图拉真感觉到了一丝阴影在他的心头掠过。那是一种不祥而又不可名状的压抑感。在眼前的歌舞升平中他无法指出其中有任何暗藏的不安与悸动,但是他的确感觉到了,真真实实……他回头望了一眼,铁笼里的巨人朝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夹道的人群在卡庇托山脚下结束了,因为再望上是神庙的禁地。当游行的队伍来到朱庇特卡庇托里努斯神庙前的纪念碑下时,图拉真勒住了马。

近卫军长官克伦塞茨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你,得胜的将军!”

“见到你很高兴,克伦塞茨,皇帝他人还好吧?”图拉真道。

“卡图路斯一定已经和你说起过了吧。”克伦塞茨朝大祭祀瞥了一眼,道,“皇帝陛下前不久刚染上了热病,恐怕最近几天都无法见客。”

“无法见客?有这么严重吗?”图拉真道。

“御医认为对这种具有传染性的疾病,最好小心为妙。”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想了想,道:“那什么时候我可以觐见皇帝陛下?”

“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不过等到皇帝陛下的身体一好转我会立刻通知你。”

“一定要让我第一个知道。”图拉真强调了一下。

“明白了。”克伦塞茨微笑道。

图拉真正要朝军营方向走去,克伦塞茨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对了,图拉真,请等一下。”说着,他快步跟了上来。

“由于皇帝无法亲自理政,朝野上下都人心惶惶。阿维尼乌斯已经几次来打探过皇帝的病情。我担心他会有什么举动。”

“阿维尼乌斯?”图拉真笑道,“不,不,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可靠的同盟者,可是他对皇帝是绝对不敢有任何企图的。”

“可是我得到消息说阿维尼乌斯正秘密召集他的心腹:尼基—叙利亚的图利乌斯德西摩斯和达契亚的普布利乌斯提比略赶赴罗马。”克伦塞茨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图拉真道,“阿维尼乌斯和他的心腹们每隔两年总要聚会一次。这几乎是罗马人人皆知的事。”

“可是我敢对马尔斯发誓,你一定不知道德西摩斯和提比略带来的随从的人数。”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停下了脚步,道:“有多少?”

“每人各带了两个军团。”

“两个军团?”图拉真惊道,“这已经是参加战争的规模了。他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参加一个派系的会议应该没有必要带这么多人的。”

克伦塞茨耸耸肩道:“所以我觉得其中有让人不得不提防的地方。”

“你的近卫军有多少人?”图拉真问道。

“全员加上预备队只有两千人不到。”

“那如果阿维尼乌斯想要作乱的话,那你是绝对抵挡不了他的喽?”

克伦塞茨点点头道:“加上他自己的卫队和附近听命与他的军队,在十天之内,他的军力将达到6个军团之多。到时候,除了正规部队外,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他。”

“而这附近的正规部队……”

“除了你——图拉真,就再没有其他人了。”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克伦塞茨?”

“在他行动前,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免得给人落下话柄反咬一口。”克伦塞茨想了想道:“你手中有几个忠于你的军团?”

“6个。其他的都是临时征调的。”

“我的建议是:先把这些征调的解散回原籍,这样既让罗马的人民安心,也令阿维尼乌斯无机可乘。而你的直属部队可以暂时以修筑水渠为名调到卡尼撒斯山附近,那里离罗马不远。”

“卡尼撒斯山?那儿离罗马城有一天办的路程。”图拉真道。

“可那是现在可以安顿他们的最近的地方,如果万一有什么需要召唤,也能来得及赶来。”克伦塞茨顿了顿道,“当然,如果你有把握那些已经习惯了涅尔瓦民主措施的罗马市民们能够容忍你将大军留在罗马城里,那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阵沉默后,图拉真点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克伦塞茨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道:“非常感谢你的合作,事后我会向皇帝陛下禀报你的忠诚的。”

图拉真点点头道:“那好,一切就拜托你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克伦塞茨热诚地点头道:“言辞真的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图拉真,皇帝陛下现在没有办法亲自处理这些事,只能靠你们了。”

“我会尽我所能。”图拉真微微一笑。

克伦塞茨行了礼,正要告辞,图拉真喊住了他:“如果我不告诉你我的军团将领的名字,你怎么找得到他们?”

克伦塞茨一拍脑袋,责怪自己道:“看来我已经忙糊涂了。”

图拉真就把他的军团将领的名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克伦塞茨接二连三地表达了谢意,即使离开之后,仍然不时回过头递过来表示敬意的注目。

刚才离开他一段距离的副将走了上来:“有情况吗,将军?”

图拉真轻松地笑了笑,道:“一切都交给我们的近卫军长官了,我们不必担心。”

“啊,那就好,几个月的行军,我真的是疲惫地不行了。将军,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张床。啊!床真是天神恩赐的造物啊!远它永远不朽!”卢西斯安托尼乌斯快乐地叫道。

“啊,我随后再跟上来,卢西斯。”图拉真道,“你先和昆图斯去休息吧。”

“将军,你去哪儿?”卢西斯问道。

图拉真撅撅嘴,道:“去看望一个老朋友。”他刚想提脚离开,却又站住了,“对了,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逛市场了。”

“好的,将军。”

图拉真会心地点点头,然后背着手,悠闲地离开了。

他挑选了一条僻静的路,一面走,一面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当走到山脚下时,他谨慎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当他确定没有人注意他时,突然加快了脚步,迅速拐进了一条小巷。

经过几次地在几乎没有人迹的狭小街巷的穿梭,他最后来到了一户再普通不过的人家的门口。退色的门漆和锈迹斑斑的铜锁,以及门口挂着的几株供奉谷神和酒神的麦穗,都告诉人们这里住着的是一户无足轻重的平民人家。

图拉真扣了扣门。

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一条缝,一双如鬼魅般的眼睛凑了出来。

“是你?”那双眼睛咕噜转了一圈,道,“你不应该这个时候来。”

“让我进去,瑞尼奇!”图拉真用手一推,想要进去。

但是,瑞尼奇挡住了他:“对不起,主人他现在不在。”

“我知道他在的,该死的奴隶,快让我进去。”

“对不起,大人,他真的不在……”瑞尼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挡住他,可是他那里敌地过图拉真的力量。

图拉真用力一撞,就撞进了屋。

他一把揪住了瑞尼奇的衣领,低吼道:“你这个恶棍,快带我去见阿维尼乌斯,否则的话,他随时可能掉脑袋!”

“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加图说道,“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国王可以把他所有的臣民当作奴隶来驱使,而这些可怜的人居然毫无怨言?”

“这只是在以前,自从亚历山大把文明带给他们,这里的人也终于重视自己的生存起来。”狄昂道。

“可能在波斯人征服的时代,他们就已经脱离了愚昧。”塔西佗朝狄昂一笑道,“希腊人已经是后来者了。”

狄昂瞪了他一眼道:“别忘记了,希腊人可要比罗马人早来了两百年。毫不夸张地说,从亚历山大港到孟菲斯,埃及文明现在大部分都是来自希腊。罗马人除了带来战争和粮食、贡品的剥削外还带来了什么呢?”

“规则,秩序,和平。”

狄昂不屑一顾地嗤笑了一声,道:“但愿雅典娜不要让你咬着舌头,颠倒是非的罗马人。”

“可是,这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呀。”加图不愿意看他们再继续争执无谓的问题,说道,“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法老们能够像神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统治这块土地几千年?”

“要我看,这是因为埃及的原始宗教在王室的刻意强化下被用作吓唬人民的工具,来钳制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在长期的愚民的习惯下,这种精神力量被培养地非常强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狄昂话头一转,又道,“反观希腊人,对于他们来说,神明就像自己的邻居一样,可以和自己友好共处,也相互需要。没有绝对的服从和强迫,这培养了希腊人的民主氛围。从这点上讲,罗马人是完全学习了希腊人的。”

“不。”塔西佗道,“宗教当然可以解释一部分事实,但是,即使是希腊人,最早的宗教也脱离不料凶暴残忍、目中无人、主宰世界的神的形象,可是到了后来,也不是转变成现在和人差不多的神了?”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塔西佗?”狄昂不甘示弱地问道。

“地形。”

“地形?”

“对,就希腊的三面被大海包围而言,埃及三面被沙漠包围的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她不可能拥有和希腊一样的文明。”塔西佗环视着周围的人,好像在注意他们的反应,接着,他又道,“海洋文明给予他的人民以乐观的性格和开阔的眼界,教会他们去追求现世的美好生活;而一个被荒凉的沙漠围绕着,依靠着一条主宰着命运的河流来维持生机的国度,则会孳生出一种逆来顺受和恐惧难以琢磨的自然界的心态。”

“的确,地理环境会影响人们的心态和性格,但是仅仅是地貌的不同,真的能造就那样大的不同吗?”狄昂道。

“我也不这样认为。”加图道。

“那你们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塔西佗耸耸肩道。

“其中的原因可能超出了我们的认识能力。”狄昂道。

“是啊。”加图点点头。

离罗马人人不远处,塞里斯人也坐在一起。

“甘将军,给。”阿琪递给甘英一块饼,“你饿了吧,你一早还没有吃过东西呢。”

班云突然站了起来,顺势把阿琪手中的饼打落在了地上。

“啊呀,对不起啊,妹妹,我不是有意的。”她向阿琪道歉了一句。看也不看甘英,就自顾走开了。

“甘将军,是我不好,我没有拿稳,不怪姐姐。”阿琪俯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饼。

“我来吧,阿琪姑娘。”甘英敏捷地抢在她前面把饼捡了起来。

“甘将军,班云姑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和阿琪姑娘过不去?”阿泉在一边问道。

“可能她还在惦记我打她的那记耳光吧。”甘英叹了口气道。

“那也不能怪到阿琪姑娘的身上啊。我是说,那本来就是她的不是,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她,她一定把……”阿泉看到甘英投来的严厉的眼神,急忙住口。

他朝阿琪望去,阿琪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班云姑娘是班将军的千金,从小就娇贵惯了,我们都依着她一点吧。毕竟,她不远千里来给我们报信,是件大恩。”甘英道。

“这个我明白。”阿琪道,“我以前也非常任性的。”

“这点我们在你的家乡已经领教过了。”甘英笑道,“可是,现在的你,完全不同了。你已经张大了。”

“其实我本来就长大了的,只是在我娘身边,娘和其他人总是把我当作小姑娘对待,我也不知不觉地隐藏起了我的大人的一面。而现在一个人了,我就完全释放了那隐藏的一面。”阿琪朝甘英嫣然一笑道,“能够被当作大人看待,感觉真是不错。”

“我们很高兴看到你快来。”甘英也抱以微笑。

阿琪又转过头去,望着大海,脸色沉了下来,说道:“只是不晓得我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在惦记我吗?”

“你娘一定会日夜想念你的,阿琪姑娘。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记挂的人了。”阿泉道。

“哎,真想早点结束这次旅行回家去啊。”阿琪站了起来,道,“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娘和基纳他们怎么样了?”

她注意到甘英他们的脸色沉了下来,急忙说道:“我是开玩笑的,甘将军,我怎么会打退堂鼓呢?没有为我的族人找到落脚的地方,我怎么有脸回去?怎么向我娘和各位父老交待呢?”她说着,就脚步轻快地朝船舷的栏杆走去,她要去看海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甘英和阿泉低下的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亚历山大港!”船长一声大叫。船慢慢地驶进了港口。所有的人都惊异于那巨大无比,直插云霄的灯塔,都仰头观望着。

“我的天!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造物。”加图喃喃道。

“在海上看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走到面前才发现……”狄昂嘀咕着。

甘英他们都站了起来,为这举世无双的奇观赞叹:“奇迹呀奇迹!没想到人力也能造出这样宏伟的建筑。”

“可是据说先朝始皇帝的陵墓可要比这大多了。”阿泉不满地说道。

“那只是传说,阿泉,可这是活生生在我们面前的东西。那样的近,又那样地遥远……”甘英伸出手,仿佛要去触摸那灯塔。

“在埃及,如果说又什么东西缺少的话,那决不是会让你们吃惊的建筑。”塔西佗微笑着靠在船栏上,背对着灯塔,朝这些头一回见到灯塔的人说道,“把你们的惊叹留一点吧八五八书房,在孟菲斯,还有的是让你们叹为观止的东西。”

当他们靠近岸边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有集中到了城里错落有致,美的让人以为来到仙境的建筑群。

“真是太漂亮了。”加图叹道。

“你们没有在日出的时候见到这景象,那可真是难以形容的绝妙风景啊。”塔西佗道。

“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来过这里。”狄昂嘀咕着。

望着用洁白的大理石堆砌的台阶和同样如雪一般纯洁的由巨大的石柱支撑起的宏伟神庙,塞里斯人屏住了呼吸。

当船停靠住的时候,甘英他们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神庙。

“那是什么建筑?”他问道。

“那是祭祀海神波赛冬的神庙。是为了平息他的愤怒,祈求他佑护海上航行的人而建。”塔西佗道。

“我有一种感觉,却难以表达出来。”甘英道。

“我明白,我明白。每一个头一次注视它的人都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既充满了崇敬又满心荡漾的感觉。”

“是呀。”甘英叹道,“没想到一座建筑竟然会给人这样强大的震撼。”

“我已经说过了,在埃及,接下来你会震撼个不停的。好了,我的朋友们,该下船了。”塔西佗清了清嗓子道,“欢迎,欢迎各位来罗马世界的明珠,埃及的文明之花——亚历山大港!”

他们一边观望着两边的景色,一边悠悠地走下了船。

看到克娄帕特拉为他的情人马克安东尼所建的港口纪念碑,塔西佗不禁又想做起介绍来:“诸位……”

突然,一道银光闪光。塔西佗头一偏,一支飞箭“当”一声牢牢地插在离他的脑袋只有一指的距离的纪念碑上。由于力量太大,箭头已经埋在石头中间很深,可尾羽依然震动个不停。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章 阿维尼乌斯 小爱芙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应该尽量少见面。”阿维尼乌斯埋怨道。

“我也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要我帮助你,那就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图拉真道。

阿维尼乌斯眯着眼望了他一会儿,道:“你听到了什么谣言?”

“你认为会有什么谣言对你不利呢?”图拉真反问道。

阿维尼乌斯背着手走了几步,道:“我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有些事在你离开后发生,我必须独自作判断。”

“你可以派传令兵来通知我。”图拉真道。

“情况紧急,要是派人通报你,再打来回同你商量,那我们就完全丧失了机会。而且——”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的形势的凶险,已经让我无法再安全地派出传令兵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阿维尼乌斯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紧张地说道:“皇帝生病了。”

图拉真皱了皱眉道:“这我已经知道了,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问题是,有人想借这个机会叛乱。”阿维尼乌斯压低了声音道。

“从你这儿听到和克伦塞茨那里听到了同样的话,真是令人吃惊啊。”图拉真冷笑着说。

“什么?克伦塞茨?他也知道了?”阿维尼乌斯一惊,道,“他知道些什么?”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图拉真道。

阿维尼乌斯盯着他眼睛,喘了几口气后说道:“我得到密报,有人正调动一指规模不小的部队朝罗马进军。”

“和克伦塞茨说的一样。”图拉真点点头道。

“他也知道这件事?”阿维尼乌斯惊异道,“他怎么认为?”

“他想要我帮他对付这个人。”

“你答应他了吗?”

图拉真瞥了他一眼,道:“你认为我应该答应他吗?”

“克伦塞茨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联合他的力量,毕竟罗马城的安危与我们息息相关。”阿维尼乌斯道。

图拉真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对你佩服地五体投地了,阿维尼乌斯。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地把事实颠倒了个儿来讲。”

“你是在指责我说谎?”阿维尼乌斯逼近了他一步,说道。

“那让我来提醒你一下,阿维尼乌斯。”图拉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腓尼基—叙利亚的图利乌斯德西摩斯和达契亚的普布利乌斯提比略,这两个名字我想你一定非常熟悉吧。”

“德西摩斯和提比略?”阿维尼乌斯皱着眉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然后问道,“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你知道关于他们的什么事吗?”

“什么事?如果我说他们两个正领兵朝罗马赶来,你一定不会太吃惊吧。”

“见鬼,你在说什么!”阿维尼乌斯懊恼道,“德西摩斯和提比略正在朝罗马赶来?你一定是在说笑话吧。我已经半年已经没有他们的音讯了。”

“那为什么克伦塞茨信誓旦旦地说这两个人是你找来的呢?”图拉真道。

“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把一切谋反或者不利罗马的阴谋统统推到倒霉的阿维尼乌斯头上。”阿维尼乌斯摇摇头,又踱了几步说道,“qi书-奇书-齐书可是我还是不相信德西摩斯和提比略会没有接到我的指令擅自作出这样违反常理的举动。”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你调动的?”图拉真问道。

阿维尼乌斯转过身来,望着他道:“睿智的图拉真啊,你什么时候也被蒙蔽了双眼?忠诚可靠的阿维尼乌斯什么时候欺骗你过了?而且除了同样忠诚可靠的你之外,他还能信赖、依靠谁呢?”

“那对于这次即将来临的叛乱,你作了什么准备呢?”

“没有经过元老院同意就召集行省军队是违反常规的事,所以,我能动用的只有我自己的卫队了。”

“你不至于会指望这些目中无人的小混混们能敌地过正规军团吧。”图拉真道。

阿维尼乌斯诡谲地一笑,道:“不,我的朋友,不。他们只是最后的逃生手段,我希望不会用到他们。”

“那么,看来你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喽?”

“那个秘密武器就是你呀,亲爱的图拉真。”阿维尼乌斯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想让我来替你抵挡?”

“不,不是替我,而是替罗马。”阿维尼乌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无论是你我还是克伦塞茨或者是皇帝本人,都不希望叛乱者得逞。一个混乱的罗马,比一个野蛮人的部落更难管理也更没有什么利益可得。因此,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所有人的力量都可以集中起来,为这个共同的目标所用。而你,图拉真,你是这其中至关重要的力量。”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又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在罗马帝国已经内已经没有一支单独的力量可行对你构成威胁,任何的叛乱企图在你的拳头底下都会碎成齑粉。”

图拉真沉思了一会儿道:“赞美人不是你的习惯,阿维尼乌斯。”

阿维尼乌斯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哈哈,没错,亲爱的图拉真,你是值得我称颂的少数的几个人。如果你都帮不了我,不,帮不了罗马,那罗马真的就没救了。”

图拉真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阿维尼乌斯问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朋友?”

“我想的是,如果不是你召唤了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的话……真的不是你把他们召来的吧,阿维尼乌斯?”

“绝对不是,你想要我发誓吗?”

图拉真摇摇头道:“那么——究竟是谁把他们召来的呢?”

“这个问题,还是要靠你去发现。”阿维尼乌斯道,“当然,我的人也会时时留意。”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建议?”阿维尼乌斯露齿笑道,“我能有什么建议呢?你问我建议还不如问我嫌疑犯的名字。”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的人选?不恭敬地说,阿维尼乌斯,怀疑人可是你的长处啊。”

“谢谢,图拉真。”阿维尼乌斯微笑着接受走了这项荣誉,想了想说道,“要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能够召集行省将领的分量的人,在罗马城里,还有3个。”

“谁?”

“元老卢西乌斯尤里斯,现任执政官提图斯图卢斯和保民官昆图斯莫比伦。”

“保民官莫比伦?阿维娜的父亲?”图拉真道。

阿维尼乌斯点点头道:“是的,图拉真。可是,你永远不应该小看保民官。尽管这个职务远没有格拉古时代的辉煌,但是在莫比伦手里,它永远是一件令人生畏的利器。他非常懂得赢取人民的支持,同时在他们中间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这是任何人都不得不避让三分的势力。”他叹了口气道,“莫比伦在亲民派的军事领导人里面也有巨大的威望,这就是为什么我把他也列为了三个有能力调动行省军团的人。德西摩斯和提比略,尽管现在不太热衷与民众事业,可他们年轻时都曾经是那些没有头脑的民主派人士的一员。”

“那么其两个人呢?”

“卢西乌斯尤里斯是在元老院里少数几个和我唱对台戏的人。虽然在澡塘时,我们回互相点头致意,并且讨论最近的收成。但是一旦站到讲台上,他就会翻脸不认人,把话往死理说,有时候会把自己都弄得下不了台。”阿维尼乌斯说着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和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

“他在腓尼基和达契亚也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并且据说,他一直在试图劝说德西摩斯和提比略和他结盟。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确实,但是如果这次的事件真的是他在幕后操纵,那事实就非常明显了。”

图拉真点点头。

“还有执政官图卢斯。这是近几年来最为强势的执政官,除了皇帝本人,他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于元老院,他视若弃履,对于军队他指手划脚。要是以执政官名义召几支军队来罗马,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你个人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有特别的选择吗?”

“你是让我再为你缩小一下范围吗?”阿维尼乌斯笑着摸摸脑袋道,“啊,图拉真呀图拉真,你真会给我出难题啊。我已经照你的要求把有嫌疑的人都找出来了,你居然还要我给你指出罪犯来。哈哈哈……”他摇着头笑道。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些。如果我知道罪犯是谁的话,还用得着这样麻烦吗?”

“好吧,阿维尼乌斯。”图拉真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就照你这个名单开始调查吧。”他顿了顿又道,“你能保证今天和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朱庇特在上可以证明,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的反映,绝对没有半点虚假。”阿维尼乌斯严肃地说道。

“希望朱庇特没有瞎了眼。那好,我先告辞了,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要及时告知我。”

“这点没有问题,我会尽我所能支持你的。”阿维尼乌斯点头应允道。

图拉真转身走了出去。

“图拉真。”阿维尼乌斯在他身后喊道。

图拉真转过身来。

“罗马的安危就在你的手上,图拉真。”阿维尼乌斯说道。

图拉真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真挚的眼神。

塔西佗腿一软,当下几乎就坐倒在地上了。

“哈哈!”一阵清脆响亮的笑声传来。

塔西佗一惊,急忙朝身后望去。

“哈哈哈……塔西佗叔叔,我的射箭的本领有长进吧。”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子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弓箭。

塔西佗仔细辨认着,但是直到她走近到他面前时,才认出来:“你是……小爱芙?”

“是呀,塔西佗叔叔,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那女子一脸不满地说道。

狄昂等人走了上去,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其实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高高的个子并不能掩饰她面容的童稚未脱,而她将鬓发扎成的小辫子更是暴露了她的年龄。虽然一身洁白的亚麻长筒套衫使人看上去显得郑重一些,但是她滑溜溜的双眼还是告诉每一个靠近她的人:最好离她远一点,这是个令人头痛的小姑娘。

“小爱芙,长得这么大了……”塔西佗叹道,“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着。

众人看到他的比划,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得不齐声赞叹造主的神奇。

小爱芙得意地说道:“这有什么,我的射箭才是公认的好。”

塔西佗严肃地说道:“射箭射的再好,也不能用人来当目标。太危险了!”

小爱芙眼珠子一转,道:“你等等。”说着,她一溜小跑离开了他们。

真当塔西佗他们以为她去喊她的大人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箭上弓,没等塔西佗反映过来,她手指一松,那箭就像闪电一般劈头盖脑地朝塔西佗扑了过来。

塔西佗吓得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箭朝自己刺来。就在一瞬间,箭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命了。”一个念头反射般出现在他脑海中。

只听“铮”一声,那箭突然停下了,在离他还有一臂距离的地方。

加图单手把箭尾牢牢地握在了手里,箭头仍然晃动不已。

尽管知道加图的身手不凡,但是见到这样空手夺箭,众人还是为之一震。

“好快的箭速,差一点就来不及了。”加图皱眉道。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塔西佗发着抖,朝小爱芙大喊道,“太危险了,小爱芙!要出人命的!”说着,他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弓箭。

众人都惊讶地望着他,谁也没有见过塔西佗这般的情绪失控,即使是在与五兽较量和抵挡泰坦军团攻击的情况下,生命几度陷入绝境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要是他不接住,我也不会射到你的。”小爱芙满面涨红地说道。她试图从塔西佗手中夺回弓箭,但是塔西佗牢牢地握住了它们。

小爱芙又急又气,几乎要哭出来了。

“爱芙!”一声断喝,从她身后传来。小爱芙好像被雷劈到了一般,立刻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宽阔的肩膀上,还做着一个小男孩。

“啊,我亲爱的罗马朋友,你终于来了。”那男人朝塔西佗展开了双臂。

“西吉斯,我的挚友,很高兴见到你。”塔西佗也迎了上去。

两人拥抱了一下,塔西佗拍拍那个眼睛又大又圆,咕噜咕噜直转的小男孩的头,道:“这一定是我们的小阿庇安吧。”

“是的,阿庇安,快喊叔叔。”西吉斯催促道。

可是那个小阿庇安却害羞地抱着他父亲的脖子,把脸藏在了他的脑袋后。

塔西佗笑着用手指逗着他玩,一边感慨道:“上次我看到他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请原谅,他还是个怕羞的孩子。”西吉斯笑道,“一点都不像他姐姐。爱芙没有惹你生气吧?”

塔西佗望了小姑娘一眼。小爱芙眨着那双引人怜惜的大眼睛,目光中满是哀求。

“不,”塔西佗摸摸她的脑袋道,“她很乖。”

“那箭……”西吉斯望着插在他们身后石像上的那柄箭疑惑道。

“那是她射给我看的,小爱芙的射艺的确长进了不少。”

小爱芙得意地望了她父亲一眼。

塔西佗把弓箭递回给她,说道:“下次不要再在人那么多的地方射箭了,好吗?”

小爱芙重重地点了点头,欣喜地从他手中一把接过了自己的宝贝弓箭 。

西吉斯满意地点点头,望了望塔西佗身后的众人,道:“对了,你还没有给我介绍过这些朋于呢。”

“哦,对,这位是你的老乡,希腊的狄昂,你们有的聊了。这两位是罗马的有为青年,加图和西多。这几位是来自远道自塞里斯国而来的客人。”

“塞里斯国?”西吉斯充满敬意地朝甘英等人点点头。

甘英他们也纷纷回礼。

“这位是罗马保民官莫比伦的千金阿维娜。”

“保民官莫比伦?久仰久仰,他刚正不阿的风范即使在埃及也是大名鼎鼎。”

阿维娜对他表示了感谢。

“还有这位——”塔西佗望着尼禄,停住了,他实在不知该作什么样的介绍。

“这位是我们的脚夫。”狄昂抢先答道。

尼禄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了一边。

“他不会说话吗?”

“抱歉,他是个哑巴。”

西吉斯尽管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再深究:“欢迎诸位的光临,希望你们在亚历山大过得愉快!请随我来吧。”

众人提着行李随着他朝码头上走去。

“咦?为什么不把行李给你们的脚夫?”西吉斯道。

塔西佗回头望了望落在最后双手空空的尼禄,想了想道:“这脚夫生病了,这些行李暂时就由我们自己负担了。”

“真是典型的塔西佗式的怜悯啊!”西吉斯摇摇头道。

突然,尼禄弯下腰,提起了塔西佗放在身边的两个大包,健步超前走去。

塔西佗连同其他人都惊讶地望着尼禄这奇怪的举动。

“说实话,他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西吉斯嘟哝着。

有了尼禄突如其来的卖力,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西吉斯的住所。

“这是寒舍,请进。”

小爱芙欢快地跑了进去,在院子里奔跑着。

“给客人准备点心,爱芙!”西吉斯大喊一声。

“知道了!”小爱芙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小辫子消失在内门里。

甘英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甘将军?”阿泉道。

“你也被海风吹得头晕了吧?”阿琪也关切地问道。

“嗯?哦,没什么,没事……”甘英急忙道。他没有办法告诉他们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在很久以前,同样的是父母召唤孩子来招待客人,不同的是原来的母女现在成了父女,原来女儿的推脱和勉强变成了现在的爽快的答应。

“我记得尤里斯恺撒曾经一把火烧了亚历山大,真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快恢复原状。”加图道。

“是呀。”西吉斯道,“罗马人殷勤地为自己弥补了过失,但是如果你看得仔细的话,还是可以在一些房檐屋角找到被火焚烧过的迹象。”

“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座宏伟的城市可以建立在另一座同样宏伟的城市之上。”狄昂道,“人类的伟力居然可以逆转天神的意志。”

“你的花园修得越来越漂亮了。”塔西佗望着周围的景物,赞道。

“我写的东西现在开始小受欢迎了,因此,我就有能力修缮这有着古老历史的花园了。”西吉斯道。

“古老的历史?”

“其实说血腥的传说更为合适一点。”西吉斯道,“据说,这座花园的主人的主人曾经是托勒密的末代法老,克娄帕特拉的可怜的哥哥。他在这里杀害了被他诱骗的格涅乌斯庞培,而他自己也被他的妹妹毒死了。这里的人都认为这两位枉死的伟大人物的灵魂都被困在这花园中不得安息。而且,有人甚至说托勒密就是被庞培的阴魂加害的。而托勒密的阴魂反过头来又利用了屋大维除掉了自己的妹妹。只是因为这时的花园已经被焚毁了,克娄帕特拉的阴魂没有办法再报复屋大维,使他幸运地得意善终。”

“多么离奇的传说啊。”狄昂道,“我得说,这相当有想象力。”

“无稽之谈。”塔西佗不屑道。

“啊~~~”一声惊叫从里屋传了出来。

“爱芙!”西吉斯急忙跑进屋去,众人也急忙跟上。

小爱芙坐在地上,全身发着抖,指着对面的墙,颤声说道:“庞培,庞培……又出来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一章 尤里斯的点心 庞培的传说

“请进吧。” 卢西乌斯尤里斯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谢谢。”图拉真推门走了进去。

与尊贵的元老亲自来开门同样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尤里斯的偌大的院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仆人,连一名负责日常役务的仆人也没有。

图拉真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传言:卢西乌斯尤里斯不信任任何人,为了避免把他的秘密泄漏给家中的仆人,他把他们统统赶走了。

这时,突然闪现的一个人影打消了他的疑虑。

来人身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袍,,连同脑袋也被包裹在内,如果不是那双眼发出阴暗的光芒,图拉真几乎辨认不出他的面孔。

“托托,给客人准备点心。”尤里斯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那人微微一鞠躬就退下了。

“请进吧。”尤里斯冷冷地说道。

图拉真跨步迈进了昏暗的里屋。他左右张望着,观察起这幢很少被陌生人惊动的建筑物起来。

“不知阁下有何贵干?”尤里斯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也不顾客人有没有就座。

“嗯,”图拉真清了清嗓子,趁着这功夫也杜撰出了一条理由,“我刚从犹太省回来,听说皇帝陛下病重。阁下府上的福雷是罗马城内有名的医生,不知能否请他为陛下诊断一番。”

“马屁鬼。”尽管尤里斯嘟哝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但是图拉真通过他嘴唇的蠕动还是判断出了对方的鄙夷之意。

“对不起,你说什么?”

“这根本不用你操心。如果皇帝派人来召见他,我决不会拦着。”

“你的意思是……”

“皇帝没有召见他。”

“如果他病重的话,那照道理应该会遍寻城内的名医呀。”

“要么就是他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宫里的御医已经能够应付地绰绰有余了。”尤里斯道。

“但愿如此啊。”图拉真叹了口气道,“愿天神眷顾他老人家的身体。”

他没有想到求医问药的话题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两人陷入了沉默。

“你为什么希望皇帝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如果他死了,你不就能当上皇帝了吗?”尤里斯突然蹦出了一句。

图拉真警觉地望了他一眼,想了想,慢吞吞的说道:“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那要看你在想什么了喽?”

“我在想皇帝陛下的病。”

“我也是。”

“我还想到了皇帝陛下的病——尽管是我们莫大的哀痛——但并非也只是坏事。”图拉真一面说,一面注视着尤里斯的眼睛。

尤里斯也紧紧地盯着他。

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托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尤里斯怒道,“跟你说过一万次了,不要不声不响地走到我的背后!把它放下吧,快走!”

托托不声不响地放下了点心,迅速地退下了。

“他会不会听到什么吧?”图拉真问道。

“托托是个哑巴,即使听到了任何东西也绝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这点你可以放心。”尤里斯道。

图拉真点点头又道:“那么,刚才你说了你对于皇帝陛下的病情好转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

尤里斯用古怪的眼神望了他一眼,道:“不,我没有这么说,那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吗?”图拉真好像糊涂了一般,摸摸脑袋说道。

“是的。”尤里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

“哦,是这样啊。”图拉真低下头,想了想,又道,“你说,这只是一个比方,尊敬的尤里斯,你说会不会有人趁着皇帝陛下病重而意图不轨?”

尤里斯沉默了片刻,道:“完全有可能。”

“你认为有可能成功吗?”

“按照目前各省军队的尾大不掉,皇帝的军权逐渐丧失看,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可是近卫军长官克伦塞茨是皇帝陛下的忠实护卫,如果谁试图乘皇帝病危而作乱的话,他可不会坐视不管。”

“克伦塞茨的军力比得过你老兄吗?”尤里斯从铜盘子里捡了一块饼,慢慢得送到嘴里,咀嚼起来。

“我不鼓励你打这样不恰当的比方,亲爱的朋友。”图拉真严肃得说道。

“哈哈哈……”尤里斯突然大笑了起来,几乎要把嘴里的饼都喷出来了,“哈哈哈……好了好了,图拉真,笑话说够了,你这次登门造访究竟有什么目的,请直说吧。”

图拉真用脚尖在地上拖抹着,说道:“腓尼基—叙利亚的图利乌斯德西摩斯和达契亚的普布利乌斯提比略,这两个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德西摩斯和提比略?”尤里斯一边嚼着饼,一边皱着眉念叨着,“不,完全没有意义,他们都是阿维尼乌斯的走狗。是出了什么事吗?”

“如果你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那你可少了一大堆的麻烦。”

“谢天谢地,但愿阿维尼乌斯这边的人整天都被麻烦缠身。”尤里斯快乐地诅咒道,“最好永远都翻不了身!”

“这么说你是完全清白的喽?”

“千真万确。”尤里斯眨眨眼道,“我有一种感觉,图拉真,我似乎觉得你不希望我是清白的。”

图拉真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晃晃脑袋,说道:“忠于皇帝,忠于罗马是我们的第一守则,我希望每个人都是清白的。”

“那你是清白的吗?”尤里斯问道,他的那双小眼睛闪烁着光芒。

图拉真抬起头,望了他一会儿,然用,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我不会打算背叛我的信仰。”

“那你的信仰是什么,图拉真?”尤里斯的脸更加凑了上来。

图拉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算是考试吗,尤里斯?你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尤里斯往后靠了靠,使身体伸展到椅背上,然后说道:“不,不,我的朋友,你误解了,我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一个从来不关心政治的军事强权人物为什么会突然对罗马目前的变化如此感兴趣,居然能够找到我这个在容易打交道方面绝对没有好名声的人这里来。”

“我的确不太关心政治,”图拉真道,“政治远没有战争来得爽快。”他顿了顿,道,“但是我关心罗马,为了罗马,为了皇帝,我不得不投身到这令人感到恶心的政治当中。”

“啪啪啪……”尤里斯突然大声地鼓起掌来。

“这是讥讽吗?”图拉真不满道。

“不,不,我相信你的忠诚,亲爱的图拉真。”尤里斯笑道,“对于你心忧罗马的福祉我也替罗马人民感到万分的高兴。我能为你提供的帮助就是: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与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等人有任何的纠葛。”

“谢谢,尤里斯,罗马忠诚的儿子。”图拉真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恕我再冒昧问一句,既然你和德西摩斯他们没有牵连,那么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呢?我是说,在现在的情况下?”

尤里斯的双眼在一瞬间闪过一道光,图拉真认为这不是一道表示友善的光芒。

“正像你的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我能告诉你的也就是我的打算并不会威胁到你的打算。”

“你知道我的打算吗?”

“不,但是我保证我吃的饼只是我的这一份。”说着,尤里斯拿走了盘子里的一块饼,然后,把剩下的望图拉真面前推了推。

图拉真想了想,缓缓地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块饼,嚼了起来。

“怎么样,满意托托的手艺吗?”尤里斯朝他的身后望去,那个一身黑衣的哑巴已经不知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不错,不错,比我吃过的任何饼都要可口。”图拉真好像饥不可耐般地三下两下地把那块饼吞下了肚子,他掸了掸手心,站了起来,说道,“感谢你的招待,尊敬的尤里斯,很高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冲突。这样的话,我总算没白来一趟。”

“虽然我不太对客人说这样的话,但是对于你,亲爱的图拉真,我还是很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再光临寒舍,和你聊天真的示一件相当惬意的事。”尤里斯也站了起来,他对托托说道,“把我们尊贵的客人送到门口,托托。”

“再见了,慷慨的尤里斯。”

“再见,勇敢的图拉真。”

图拉真在托托的指引下,走到了门口,就在他跨出们的一霎那,他似乎非常不小心的被门槛拌了一下,身体立即失去了平衡。他一把抓住了在自己身边的托托的手臂,免得让自己摔倒。在他用力的一扯下,托托痛苦地轻哼了一声,但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图拉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他发现这个隐藏在黑衣下的人似乎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图拉真头也不会地向街道口走去,但是他知道托托一直在他背后望着他。

待到走过拐角后,图拉真狠狠地把嘴里没吃完的饼吐了出来,骂道:“什么破饼,比垃圾都不如!”

当所有的人都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小爱芙突然拍手哈哈大笑了起来:“又上当了,又上当了!”

塔西佗这才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在两年前已经被同样的把戏耍过一次了。

“爱芙,又胡闹!”西吉斯用低沉的声音教训道。

小爱芙望了她父亲一眼,然后不满地撅了撅嘴嘟哝道:“自己蠢被骗嘛。”说着,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朝里屋走去。

“快把点心拿出来!”她父亲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实在抱歉,亲爱的客人,小女就是这样,虽然看上去像个大人,但其实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西吉斯忙不迭地向客人们道歉着。

“小孩子是应该活泼一点。”塔西佗理解地说道。

“我倒觉得小姑娘挺有意思的。”狄昂也道。

阿维娜望了加图一眼,但是加图除了嘴角挂的一缕微笑就没有再多的表示了。

“这个小姑娘真的有点像当初的我。”阿琪小声对阿泉说道。

阿泉望了她一眼,说道:“现在她还小,说不定以后会和你一样变得非常懂事的。”

“狗改不了吃屎的。”他们背后传来班云凉飕飕的声音,“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只会添乱捣蛋。”

甘英听到这话,想到班云的所作所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差一点就忍不住要脱口而出把这句话赠还给她。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传来,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声音是从里屋传来的,想必是小爱芙发出的。

“看吧,又来了不是。”班云没好气地说道。

西吉斯这次真的有点火上心头,大吼一声:“爱芙!你给我老实一点!再捣蛋的话,我要关你三天的小屋了!”

但是惨叫声继续传来,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厉。

西吉斯气得双手发抖,面部肌肉抽搐起来。

塔西佗皱着眉,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是啊,说不定真的有事也说不准。”甘英也道。从那惨叫声中,他感到了一些不可能假装出来的东西。

西吉斯在他们的劝说下,才带着众人来到了里屋。

和刚才一样,小爱芙坐在地上,伸出手指着墙壁大喊道:“庞培!庞培!庞培……”

西吉斯见状怒不可遏,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就往外面拖,一边拖一边还狠狠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要倒自己的霉的,不要怪我不客气!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真想让朱庇特的雷火把你劈死算了!”

小爱芙一面哭喊挣扎着,一面叫喊道:“是真的!爸爸!我没有骗人!真的是庞培!真的是庞培呀!”

“你还敢说!还敢说!”西吉斯见她还要把这样不高明的谎言继续下去,顿时啪啪两下耳光扇了下去。

小爱芙不喊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她这么一哭,站在旁边的小阿庇安也哭了起来。

塔西佗拦住了他,道:“不要打了,打孩子不是好的教育方法。”

“我知道该怎么作。”西吉斯喘了几口气道,“对不起,亲爱的客人们,还没有为你们接风洗尘,就先让你们见到了家丑,是我管教不严,请多包涵。”说着,他一把拎起小爱芙,朝屋外拖去。

看到这样的家庭纠纷,众人都扼腕叹息不已。

塔西佗抱起了小阿庇安,哄着他停止了哭泣,为他擦干了眼泪。

“他们的母亲呢?”狄昂问道。

“如果有个当家的女主人,情况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塔西佗叹道,“小爱芙的母亲在刚生下这个小鬼之后就离开了人世。”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没有人见到她的尸体,雅敏一定是掉到海里溺死的。多么可爱的一个女人呀……”

“这么说,她只是失踪喽。”狄昂道。

“但是半年也见不到她的身影,那她只能是已经死了。”

“她长得漂亮吗?”狄昂问道。

塔西佗往了他一眼,道“漂亮?雅敏简直是人间的女神。没有什么形容词可以描述她的容貌,她是维纳斯的化身,她的姿色能让朱诺退避三舍,让狄安娜自惭形秽,她,她……”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突然停了下来。

狄昂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什么要再补充的,就道:“如果真的和你说的那样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被卑鄙的奴隶贩子看中,卖到海外去作奴隶了。”

“不,这一点西吉斯是有考虑的,但是凭着他在港口非同一般的关系,如果在那儿他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那么就可以肯定,雅敏不是被人带走的。同样也不可能是走陆路,因为在那个季节没有人能够穿过沙漠。”

“这么说来,她是必死无疑了。”狄昂低头道。

“当时正是涨潮季节,我们可以想象雅敏可能在海滩拾贝的时候被海浪卷走了。”塔西佗停了一会儿,道,“或许是波赛冬也忌妒她的美貌,迫不及待地要抢走她吧。”

狄昂拍拍他的肩道:“她一定死的很安详,没有任何的痛苦。”

这时,西吉斯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他一面擦着脑门上的汗,一面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她关起来了,不会再打搅大家了。谢谢,我的朋友,我来抱吧。”说着,他从塔西佗手中接过了小阿庇安。

“为什么?小爱芙喜欢那庞培来开玩笑?”塔西佗问道。

“还不是那个愚蠢的传说!”西吉斯气愤道,“我们是在十年前搬进这幢别墅的,就像刚才和诸位所说的,这里被认为是一些血腥事件的发生场所。在我们之前这座房子的主人——一个看一眼就会令人生厌的老太婆——搬走的那天,故意扮成非常神秘的样子告诉我们这幢房子被庞培的阴魂缠绕不休,这种无稽之言却被当时还非常幼小的爱芙牢牢记住了。以后她不断地捣蛋,说什么见到庞培了。开始的时候我居然还认真地对待,但是后来,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了。”他摊摊手无奈道。

“小爱芙总是这样胡闹的话,难道就没有觉得不合理吗?”

“有几次,家里的确少了一些东西。立刻被她大加发挥,说是被庞培拿走了。”

“想不到阴魂还有物质的需求。”狄昂道。

“后来证明,那些东西中绝大部分都是被小偷偷走的,我甚至认为其中的一部分是爱芙自己安排的。”

“这可不好玩。”狄昂摇头道。

“难道这个传说真的没有一点可信之处吗?”塔西佗道。

西吉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你会相信,一个一百多年前的死人的冤魂仍然可以在你的家里穿行无阻?这,这,就像要我相信——怎么说呢?打个比方,你会相信尼禄这个暴君会活在这世上吗?可在几年前,还有一些人相信。”

塔西佗回头望了尼禄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来吧,来吧,我尊贵的客人们,来吧,先来尝尝我们这里的点心吧。埃及小麦甜饼,在别处绝对没有的美味。”西吉斯招呼道。

“这么大的海风,你还开着窗?”塔西佗突然问道。

“不,没有。我一直关着的。”西吉斯望着被呼啸的风吹得砰砰作响的窗户,皱眉道,“也许是爱芙开着的吧。”

“或许吧。按她的个子是够了。”狄昂道。

“大家吃饼吧。”西吉斯继续招呼道,“这里还有酒。”

众人纷纷在餐桌前落座,分享起埃及的美食。

“嗯,真是不错。”阿维娜由衷地赞叹道,“比罗马的小麦饼好吃多了。”

“其实,罗马的小麦还不是埃及运来的?”塔西佗道。

“但是味道还是不一样的。”阿维娜一边咀嚼,一边道,“可能是作的人的手艺不一样吧。”

听到这样的恭维,西吉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道:“这都是我妻子交给我的。”

“雅敏的坟做好了吗?我想去看看。”塔西佗道。

“嗯。”西吉斯轻轻地点点头道,“在城外的陵园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塔西佗点点头。

过了半晌,西吉斯喝了一口酒,说道:“你还惦记着她?这么多年了。”

塔西佗端详着手中的酒杯,很久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二章 图卢斯的花园 大金字塔

与尤里斯的冷淡相反,当期执政官提图斯图卢斯张开双臂,在左右仆役的簇拥下,热情地迎驾图拉真的光临:“啊!我亲爱的朋友,尊贵的客人,欢迎作客寒舍。”和尤里斯元老不同,他显得特别精瘦,一眼望去给人以干练的印象。

“你太客气了,提图斯图卢斯。”图拉真和他短暂地拥抱了一下,说道,“我这样冒昧的打搅,已经够惭愧的了。”

“哪里的话,我的将军。你凯旋归来,我都没来得及到府上向你祝贺,反而是你亲自来看望我,真是让我羞愧难当啊!来,来,请进,请进!”图卢斯一面客套,一面把图拉真往屋里拽。

“我这次造访,主要……”图拉真正准备提起正事,图卢斯打断了他,道,“哎,图拉真,我的朋友,先不要忙着谈公务,你是稀客,让我先陪你观赏观赏我的花园吧。她可是我几十年心血的结晶啊。”

“早就听说图卢斯的花园举世无双,能够见到真是我的荣幸。”图拉真附和道。

“哪里哪里,请吧。”图卢斯欢快地笑着,引着图拉真朝花园走去。

一踏进当期执政官的花园,图拉真惊讶地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从未到过,甚至在梦境中也从未相像过的仙境。这是一个比起尤里斯等元老的小院子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的巨大庭院,甚至比起皇帝的御花园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几条小溪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院子,流淌的溪水发出哗哗的水声,令院中的静谧凭添了几分色彩。各种形状的假山巨石分布在溪水的两旁,倚靠着一株株的奇花异草,在黄昏的薄暮中隐隐绰绰,令人遐想联翩。跨过溪水的是几顶平桥,它们连接着穿越院子的小径。在道路的中央,一顶小巧而又别致的亭榭座落在一个小坡的最高处,从那上面一定可以一览这个让人叹为观止的花园的全貌。

图拉真真要迈开步走过去,突然“嘎”一声鸣叫传来,一只不知名称的长脖子,全身雪白的大鸟腾空而起,扇动着翅膀,贴着图拉真一掠而过。惊出一身冷汗的图拉真感到了这巨鸟带起的风强大无比。

“这是我拖一位朋友从阿非利加内陆带来的,在整个罗马世界,这种鸟不会超过3只。”图卢斯一边走,一边说道,“来吧,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吧。”

他们走到了院子中央的小亭当中。

“请坐吧。”图卢斯道。

图拉真坐了下来。

图卢斯挥了挥手,屏退了仆众,偌大个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图卢斯道:“怎么样?”

还未包揽这可餐的秀色的图拉真仍贪婪地吞食着周遭的出众景观:“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图卢斯捡起了一粒小石子,轻轻一扔,丢进了溪水里。“咚”一声,激起一阵水花。

“这就是我毕生的梦想。”他缓缓道,“现在已经几乎变成了现实。”

“这样的花园,是每一个人的梦想。”图拉真道。

“不,我的朋友,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她是我一生的追求。”图卢斯望了他一眼,又重重地强调了一遍,“我一生的追求。”

图拉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前的这为位高权重的执政官,突然把一座花园放在了他的事业的首位,这还是让他难以理解。这让他想起了塞琉西亚的苏撒王子,另外一个为了美丽的花园而活着,也为了花园而死亡的人。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人热衷于这些与现实毫不相关的东西?图拉真实在是无法弄懂他们的心思,尽管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往往可以很轻易地猜到他们的想法。

“那么你呢?你的毕生梦想是什么呢,亲爱的图拉真?”图卢斯冷不丁地问道。

图拉真一愣,呆了一会儿,然后道:“我不相信什么梦想。一个梦想能不能成真不并不在于一个人的努力。命运是天定的,想要违逆命运那只是人类自不量力的行为。相比之下,作一只虫豸或是鸟兽就幸福地多了,去除掉无谓的狂谬,为了生活而生活,不是很快了吗?”

“没想到,没想到啊。”图卢斯叹道,“大名鼎鼎的图拉真也是斯多噶主义者。”

“我不知道什么主义,我只是做命运给我定好的事。随遇而安,不被欲望所左右,不把想要的当作能要的。”

“图拉真,我的朋友,你真是个天生的哲学家。”图卢斯道。

“相比哲学家,我还是干我的本行更得心应手一点。”

“你是说打仗?”

“差不多吧。”图拉真耸耸肩道。

“军人和哲学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在你身上得到了多么和谐的统一啊。”

图拉真笑笑道:“但从你的角度看,你的梦想也已经实现,或许你这样积极的努力,才是人类应有之物。”

“可惜,我的梦想也并未完全。”图卢斯把手扶在亭柱上,缓缓说道。

“我认为她的确已经完美无暇了呀。”图拉真环顾着四周的美景,道。

“不,还不完美,还不完美……”

“我不明白……”图拉真疑惑道。

“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的缺陷。”图卢斯望了他一眼道,“就像我不能告诉你我妻子有什么不是一样。”

图拉真点点头表示理解。

“哎……”执政官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烦恼吗,尊敬的图卢斯?”

“你看,眼前的这番景象,是多么地诱人,多么地令人陶醉啊。”

“你讲的一点都不错。”

“可是她不久就要遭到兵燹战火的摧残了。”

图拉真一惊,他急忙定了定神,道:“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你难道不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吗,亲爱的图拉真?”图卢斯微微一笑道,“罗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叛乱的威胁,而皇帝却重病在身不能理事,看来这座伟大和荣耀的城市难以逃脱这次劫难了。”

图拉真沉默了一阵子后说道:“即使真的有人意图不轨,我图拉真发誓,即使拼尽最后一点起来,也要把他镇压下来。”

“我知道你手中掌握着帝国一半的军队。可是,恕我冒昧,我还是不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能够镇压这次叛乱。”图卢斯望着静静流淌的溪水,说道。

“你似乎对这次叛乱了解地比我们都要深入,图卢斯大人?”图拉真望着他的脸,说道。

可是图卢斯还是没有把他的脸转过来正视他,而是继续望着花园的景色,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在指控我和这次叛乱有关吗?亲爱的图拉真?”

“不,善良无私的图卢斯呀。我只是到处在收集有关的情况,如果你恰好洞悉其中的奥妙所在,那对我们实在有莫大的帮助。”图拉真道。

“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有人调动德西摩斯和提比略的军队开向罗马。他们两个人的军团数综合超过了8个。”

“还有呢?”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图拉真道。

“哈哈……”图卢斯笑着没有说话。

“阁下如果知道什么的话,请千万指教。”

“不,不,”图卢斯道,“我怎么会知道什么呢?我凭什么会知道呢?我只是想,既然你只知道这点事,那也难怪会找到我头上来了。”

图拉真沉默不语。

“因为我是少数几个有权力召换德西摩斯他们领兵向罗马进军的人,我没有才错吧,亲爱的图拉真?”

图拉真尴尬地点点头道:“我并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尽量排除每个人的嫌疑……”

“我明白,我明白。”图卢斯点着头说道,“这是你的职责,即使我们不说你是在为你未来的帝国奋斗,那你也是在为你的忠诚而战斗。这是应该的,图拉真。那么让我问你一下,在你的名单上到底有那些人,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线索?”

图拉真想了想,思忖着事到如今对方以及知晓自己的目的,那么干脆告诉他自己怀疑的人选,或许真的还有帮助也说不定,于是就道:“除了你之外,在罗马有能力召集行省军队的,只有元老尤里斯和保民官莫比伦两人了。”

“莫比伦?听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尽管他善于利用自己在公民中的影响力给我们制造麻烦,但是他不会是野心家,不会是罗马的敌人。”

图拉真点点头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最后确认前,我还是得拜访他一下。”

“小心一点也好,毕竟人心隔肚皮嘛。那么你已经去见过尤里斯了?”

“是的。”

“他给你什么印象?”

图拉真思忖了一下,道:“他远没有你这么好客。”

图卢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说实话,亲爱的图拉真,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让我开心的话了。哈哈哈……很高兴,我的花园能够得到你这样的褒扬。”

“这花园根本就不用人的赞扬。她是无与伦比的。”图拉真恭维道。

听到这句话,图卢斯不禁叹了口气。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图拉真道。

“不,她的确是无与伦比的。只不过……”图卢斯沉吟了片刻道,“我想还是不提她了。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对她的打算的。对了,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当然再加上我之外,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两个人?”

“谁?”图拉真纳闷道。

“首先,德西摩斯和提比略作为阿维尼乌斯的亲信——这一点你不会怀疑吧——那么征召他们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阿维尼乌斯喽。”

图拉真一拍脑袋道:“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看来还要到阿维尼乌斯那儿跑一趟了。”他的表情好像对自己非常不满。

图卢斯望着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那么还有一个呢?”图拉真提醒道。

“哦,还有一个。我真奇怪,以你的智慧,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图拉真皱眉道:“可是,经过我的分析,除了这四个人之外,的确没有人再有权力把行省军队调往罗马了。”

“不,你漏掉了一个人。”图卢斯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道。

“不,不可能。”图拉真坚定地反驳道。

“我说你漏掉了,执拗的图拉真。”

“那倒要请教了。”图拉真气呼呼地说道。

“这个人就是——”图卢斯故意拖长了音,缓缓道,“皇帝陛下本人。”

图拉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不会是糊涂了吧,我的朋友。你认为是皇帝陛下自己暗中在捣鬼?他已经是罗马帝国的皇帝了,他还想要作什么呢?罗马皇帝怎么会调兵反对自己呢?”

“不,图拉真,你刚才的问题不是这样的,你是问在罗马城内谁有权调动行省军队。皇帝本人当然是一种选择了。”

“但是考虑到整件事的框架里,这种可能性其实是可以排出掉的,难道不是吗?”

“嗯……”图卢斯面露难色地支吾了一会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题,当他们用常规手段无法解决它时,往往会想到非正当的手段。在这点上,我想,皇帝陛下也不例外。他或许生病了没错,但或许没有,毕竟自从他声称自己生病后没有人见过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也许会绝对不可理谕,但是任何可能性都不能随随便便地排除掉,图拉真?”

“你每年都来看她?”

西吉斯抬头望了他一眼,轻声道:“每个月我都来两次。”

塔西佗拍拍他的肩膀,道:“里面埋的是什么,如果你们一直没有找到雅敏的尸体的话?”

“是她的几件衣物。”

图拉真也蹲了下来,默默地祷告着。

“为什么?”西吉斯突然说道,“为什么当初你要把雅敏让给我?”

塔西佗一愣,然后强作笑颜道:“你在说什么,西吉斯?我只不过是竞争中的失败者,雅敏最终选择你,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愿呀。”

“你不用再瞒我了,塔西佗。”西吉斯面色凝重地说道,“如今在雅敏面前,我希望你不要再骗我,告诉我事实吧。”

塔西佗低下头,用手指在沙地上划了划,然后说道:“对不起,西吉斯,我真不知道我还能再对你坦白什么?你是追求雅敏的胜利者,对此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呀。”

西吉斯用手掌擦了擦眼角,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塔西佗?你敢对天神发誓吗?”

塔西佗缓缓地举起手,他的喉头抽动了几下,然后镇定地说道:“我,塔西佗,对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发誓,刚才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点差池,甘愿受朱庇特雷火的惩罚。”

见到塔西佗从容发誓,西吉斯破涕为笑。他拥抱了他。

在他那充满信任的力量的手臂中,塔西佗表现地格外平静。

“我们还是走吧,让雅敏休息吧。”他说道。

“好,我收拾一下。”说着,西吉斯蹲了下来,把一些祭祀的器皿安放了起来。

“小爱芙还在小屋里关着吗?”塔西佗问道。

“嗯。”西吉斯哼了一声,道,“没有了她母亲后,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如果再不管教,恐怕她日后要闯大祸啊。”

“她应该有14岁,还是15了?”

“再过两个月就15了。”西吉斯叹了口气道,“家里的事现在我就让他慢慢打理起来了。再过几年就会有人上门提亲来了,事实上,爱芙她已经出落的像个18、9岁的大姑娘了,走在大街上,小伙子们的目光经常会在她身上转悠。不是我自夸,这个小妮子长得还算水灵,在这一点上她和她像她母亲。”

“的确,她太像她母亲了。”塔西佗喃喃道。

“真的,塔西佗,如果你再年轻几岁的话,我真想把爱芙许配给你,以补偿你失去了雅敏的损失。”西吉斯道。

塔西佗脸一红道:“你胡说什么呀,西吉斯。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说着他拎起一个小包裹就往山坡下走去。

“等等我,塔西佗”看着他飞快的脚步,西吉斯纳闷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急于离开。

当他们到家的时候,已快中午了。

“谢谢。他还听话吧?”西吉斯从阿维娜手中抱过了小阿庇安。

“我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小孩过。”阿维娜笑着说道,“狄昂在给他讲历史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哭不闹。”

“张大了,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历史学家。”狄昂用手指逗着小阿庇安说道。

“哈哈哈。”西吉斯大笑起来,“那好啊,到时候倒要请你来调教啊。”

狄昂料想他只是玩笑话,也就不再说了。

可是,小阿庇安突然叫道:“我要狄昂叔叔教我!”

西吉斯一愣,不知该说什么。

狄昂开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好啊,以后叔叔每年都来教你三个月,怎么样?”

“小孩子的话,你不用当真……”西吉斯急忙道。

“不。”狄昂突然严肃地说道,“亲爱的西吉斯,亲听我说,这个孩子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如果调教好的话,很有可能真的成为一位大家啊。”

“大家?”西吉斯苦笑道,“不要说什么大家了,我只希望他以后不要像爱芙这样调皮就行了。当然,如果你真的愿意不辞行苦地来教犬子,我一定会竭诚欢迎的。”

狄昂满意地点点头。

小阿庇安也开心地笑了。

“塔西佗呢?”在一旁甘英问道。

“他去看爱芙了。”西吉斯道,“我去给他们送饭吧。”说着,他放下了小阿庇安,拿起了一篮面包和一壶羊奶离开了。

当他来到小黑屋的时候,爱芙还在哭泣。

“怎么样,她没有烦扰你吧?”西吉斯对塔西佗道。

“不,正相反,是我在劝她。”塔西佗小声道。

“你吃点东西休息吧,我来和她说。”

“不不。”塔西佗挥手道,“我来吧。她现在不会听你的,你留下食物,剩下的我来吧。”

“这……”

“没事的,你走吧。”塔西佗道。

“那——拜托你了。”西吉斯望了爱芙一眼,放下了食物,走出了屋去。

当他来到前堂的时候,众人都已经用好了午餐。

“贵地的面包也是出类拔萃啊。”狄昂道。

“还不是小麦的功劳。”阿维娜道。

尽管已经接触过这样的异乡食物,但是甘英等人还是为面包的美味所折服了。

“太香甜了。”阿琪禁不住赞叹道。

“如果你们要继续探险下去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多做几个带去。”西吉斯道,“对了,塔西佗告诉我你们还要去孟菲斯?”

“是的。那儿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既然塔西佗已经告诉了他他们在执行皇帝的秘密任务,西吉斯就不便再问下去了,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要去看金字塔嘛?”

“是的。”狄昂一愣,道,“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只是最近在南面的沙漠里,也有人发现了类似金字塔的建筑,而且比孟菲斯的还要大。”

“怎么可能?”狄昂不敢相像世上还有比孟菲斯的金字塔还要宏伟的建筑,“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沙漠里有过这样的建筑。”

西吉斯耸耸肩道:“我不知道什么历史,不过从南面来的和黑人打交道的商人发誓见过那里的大金字塔,据称有三个孟菲斯最大的金字塔那么高。人们还传地纷纷扬扬的,说那是天神留下的遗物。”

“为什么怎么说呢?”

“一些商人带回了那里的残垣断壁的碎片,其中有些文字经过一个老祭祀解读,认出了上面有‘神灵降临’,‘太阳神’,‘阿吞’,嗯,还有,好像是——对了,‘众神之神’的字句。”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三章 莫比伦 忒勒马克斯

吃晚饭的时候,图拉真一直在考虑图卢斯说的话。他发觉自己越想下去,就越多了一点对涅尔瓦的不理解。为什么当初他会那样轻易且毫无怀疑得就把自己这个阿维尼乌斯阵营中的人拥到自己的怀里?为什么他会那么宽宏大量地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而且还把无以至上的军事大权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为什么他会那么快地任命自己为继承人和养子,将整个罗马帝国交到自己的手里?为什么……?图拉真狠狠地晃了晃头,好像要把那么多的疑问都甩出脑袋外面去。

如果他真的是装病……图拉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会有什么目的呢?他手中的酒盅停在半空中不动了。追求更大的权力显然不是正确的答案,他已经是罗马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了。那会是什么呢?是财富吗?或者是要报复某个人?

图拉真摩娑着手中的酒盅半天,最后猛地一饮而尽,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会为这样荒谬绝伦的问题伤透脑筋。

他走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本来可以明天再去拜访莫比伦的,但是他知道如果整理不出一个头绪的话,今晚他是无法入眠的。但是为了尽量减少这位公民权利捍卫者对军人的天生反感,图拉真脱下了军服和铠甲,换上了一套再传统不过的托伽袍,而且这是他看上去最陈旧的一套。他庆幸当初没有扔了它。

莫比伦显然也不太习惯在夜晚接受这样突兀的拜访。

"不知阁下深夜拜访,有何贵干?"保民官挡在门后面冷冷地说道,似乎有意把来客堵在门外面。

"抱歉,高贵的莫比伦,我刚从外省回来,不得不这样晚来照访。我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主要……"

"阁下可能有着足够的闲暇时间消遣,可是鄙人明早还要早起操办公务。请你想好理由再来吧。"说着,莫比伦用力推门,打算把它关上了。

“等等,等等。”图拉真急忙挡住门,“我真的有事找你,莫比伦!”

“什么事?”莫比伦皱眉道。

“我,我……我想捐一笔款子给济贫所。”图拉真急中生智道。

看得出,莫比伦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下来:“为什么晚上来捐款?白天不是更好吗?”

“白天我要事缠身,恐怕没空亲自来跑一趟。”图拉真应道。

“你可以叫你的手下来。”

“不不,高尚的莫比伦,我希望亲自表达对罗马的贫民们的关心。所以,请你原谅,不得不这么晚来打搅你。”图拉真道。

莫比伦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对于贫民的关怀总是受欢迎的。”说着,他打开了门,让图拉真走了进来。

“你打算捐赠多少?”他问道。

图拉真想了想道:“一万塞斯退斯。”

“一万?”莫比伦一惊,并不是所有的富豪大家都是那么慷慨大方的。

“太少了吗?我还可以再加一点。”图拉真唯恐他再一次把自己赶出去,急忙道。

“不,不,事实上,你已经相当慷慨了。”莫比伦一边引他如内厅,一面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像你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贫民的利益屈尊亲自来送捐赠款呢?”

“事实上,我有不仅涉及贫民,也涉及元老,还包括了你我的大事要找你商谈。”图拉真道。

“这么说,捐款只是你骗我放你进来的诱饵喽?”莫比伦停下来,说道。

“我会说话算数,这笔款项明日就会送到你的府上。”图拉真道。

莫比伦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儿,道:“我希望你要谈的真的是重要的事,否则的话,你立刻收回你廉价的怜悯,离开这儿!”

“罗马的安危悬于一线,怎么会不是重要的事呢?”

莫比伦听他论及如此之大的题目,狐疑地领他到了内厅。

内厅的桌上摆满了书籍和各种杂物,看上去,莫比伦并不象他所说的,正准备休息。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因为在暗处,图拉真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还是可以从他的形体上判断出来,他长得相当地瘦。

"你怎么还在这儿!"莫比伦朝那个人低声吼道。他迅速瞥了图拉真一眼。

图拉真好像正观望着保民官府邸的室内装潢,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那人匆忙地收拾了一下,抓起几卷书和几样东西,低着头就要从他们俩身边挤过。

突然,那人不知为什么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尽管他最后成功地控制住了身体的平衡,有一样东西,还是从他怀里掉落了下来。

图拉真立刻注意到了这个黑色的方形物体。他觉得这东西非常眼熟,总觉得再那儿见到过。在他有机会仔细端详一番前,那人象猛虎扑食一般扑到地上,捡起那黑色物体,慌张地跑了出去。

"请原谅,懒惰的仆人。"莫比伦好像很无奈地摇摇头。

"或许是仁慈的莫比伦太过照顾他们的福利而使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义务了吧。"

莫比伦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就叫他入了座。

"说吧,你要谈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有足够可靠的消息来源,他们证明,有人打算趁着皇帝陛下病重的时候作反叛乱。”图拉真说着,紧紧地盯着莫比伦的眼睛。

莫比伦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恐的惧意,尽管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图拉真抓住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希望你能为我提供一些线索。”

莫比伦抬起头,目光与图拉真的相交了一刻,立即回避开去,低声道:“为什么你认为我能够给你提供线索?”

“以阁下在平民中的人脉,我想或许会比我们这样常年驻扎在外地的匹夫要广地多吧。”

莫比伦低下头,用手指的关节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说道:“不,你错了,图拉真,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能耐。与平民们接触是为了更好地为他们的利益着想,而不是从他们那儿盗听更多的流言蜚语。”

“这么说来,你真的完全没有听到过有关的消息喽?”图拉真咳嗽了一声,说道。

“一点都没有听说过。”莫比伦坚定地说道,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事关罗马的安危,我倒愿闻其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知道的也不多,或许只是谣言而已。我也但愿如此,如果从内部进行攻击的话,罗马未必有人们想象地那么坚强。”图拉真顿了顿又道,“既然此事与阁下无关,我就不多打搅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谣言,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 莫比伦说道。

“谣言总归是谣言,再说今天已经麻烦你够多的了……”

“不,不,”莫比伦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反正已经晚了,幸亏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又说道,“请你不妨把要说的说完吧。”莫比伦道。

图拉真惊讶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保民官突然会对叛乱的事件如此感兴趣:“据我的耳目报告,驻守行省的德西莫斯和提比略突然领病朝罗马进发,目的不明。因此我们怀疑是有人暗中指示他们这么作,目的可能就是叛乱。”

“德西莫斯和提比略?”在一瞬间,莫比伦似乎松了口气。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吗?”图拉真问道。

“不,不,我只是在想,”他又紧锁双眉,思考了片刻,道,“他们的军力能对罗马构成威胁吗?”

“据说加起来两人的兵力超过了8个军团。”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的这些军队都是当地招募,装备极差,训练马虎,战斗力更不不能更不能和罗马人组成的正规军团相提并论。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图拉真,现在正掌控着罗马帝国的核心力量——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军团——拱卫罗马。如果他们现在起事的话,不是自寻死路吗?”

图拉真思忖道:“的确,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起来了。对一场叛乱来说,这样的鲁莽是致命的。”

“你能肯定他们有谋反的企图吗?”莫比伦低沉道。

“嗯……”图拉真想了想道,“尽管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大。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愿意认领这两个可怜的将军。而且,克伦塞茨非常肯定他们的企图是和罗马城里的人某个人里应外合。”

“克伦塞茨?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只能说,他有自己的可靠的渠道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是这个里应外合的人是谁?”莫比伦缓缓道。

“这也是我今天马不停蹄地四处跑动的原因了。”

“这么说,你到我这里来是为了弄清楚我是否是这个幕后指使者喽?”莫比伦盯着他说道。

图拉真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道:“你要知道,在罗马城内,能够直接指令远在行省的将领的人物实在屈指可数。我必须一个一个排查过来。”

“那么,是什么理由让鄙人也有幸成为了这张单子上的人物之一呢?据我所知,鄙人向来就很少和行伍之人打交道。”莫比伦冷冰冰地问道。

“以你在平民中和亲民派中的影响力看,这样的考虑并非毫无道理。”

“那你现在怎么看?”莫比伦摊开手,问道。

图拉真想了想道:“保民官莫比伦是清白的。”

莫比伦似乎有些满意地笑了笑,道:“那你现在有怀疑的人选吗?”

图拉真望了他一眼,道:“我恐怕这不得不暂时对你保密,请你谅解。”

“我明白,我明白。”说着,莫比伦站了起来。

图拉真识相地也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应该告辞了。”

“嗯,一路走好。”这次,莫比伦的心情显然比迎接这位客人时好多了。

图拉真真要迈步出门,却又被莫比伦叫住了。

“明天……”他欲言又止道。

“哦,我会记得的,对于平民的感情,我并不比阁下少多少的。”图拉真显出他富于魅力的笑容,然后挥了挥手,就告辞出去了。

“你等等。”狄昂打住了他。

“嗯?”西吉斯懵然望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字符什么的……”

“众神之神?”

“是一个识埃及象形字的祭祀说的,这个词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西吉斯问道。

“这个祭祀在哪里?”狄昂问道。

“就在港口的波赛冬神庙……”西吉斯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立刻带我们去吧,亲爱的西吉斯。”

“这很可能关系到我们这次的任务。”狄昂压低了声音道。

“真的吗?”西吉斯将信将疑地咕哝着,“那我带你们去吧。你确信不用叫上塔西佗吗?”

“这次我一个人处理也行了。你们要一同随我去吗?”狄昂回头问其他人。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先呢?”加图似有不满地说道。同时,一旁的甘英也点头表示愿意同往。

“随你们的便。”西吉斯道,他完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对“众神之神”这个在埃及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词有莫大的兴趣,“到时候失望而回可不要怪我。”

“那我们快走吧!” 狄昂催促道。

“阿泉,照顾好阿琪姑娘,还有——”他望了班云一眼,但班云赌气地一扭头转过身去,“班云姑娘也拜托你了,她不懂拉丁语,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让她乱跑。”

班云“哼”了一声,但是没有说话。

于是,一行人在西吉斯的带领下,朝波塞冬神庙走去。 好在西吉斯的家离港口并不远,不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神庙前。

“我去找老祭司,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西吉斯说着, 就走进了神庙里。

留下等待的众人都举目瞻仰起这雄伟的建筑。除了外部结构的无与伦比的宏大,这座神庙在细部的构造上也是精妙绝伦的。屋檐上的雕饰刻画的人物和动物都惟妙惟肖,巨大的大理石柱上的整齐纹理给人一种庄严神圣的感觉,走在其下,顿时有一种心灵得到净化的崇高的愉悦。

高大耸立的墙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浮雕。大部分都是埃及传统的正肩侧面的人物或者神像以及它们的生产,生活的图案;对于正统的埃及人来说,这种千篇一律的图像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他们每天都要经过多少有这样石雕的建筑物。除此之外,墙上的其他神像则都是希腊人后来加刻上去的,各种裸体的和半裸体的男女神们相拥向戏,与刻板的埃及式雕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的一面墙上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尽管有些不伦不类之感,但是给人们的新鲜和悦目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太壮观了!”狄昂仰头赞道。

“这副画,我曾经在和师父一起修行的时候也见过。”加图突然指着一副浮雕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朝他指的地方望去。那是一幅埃及式的图景,一个狗头的或者是带着狗头面具的人直立拿着一根长长的杖,在他脚下,被描绘的很小的上百个人都匍匐在地跪拜。在他的头上顶着一个太阳,那太阳放射出数道光线,照耀着墙上很大的一块面积。

“你说卡西乌斯?”狄昂问道。

“是的,在师父修行的山洞里,也有这样的图案,尽管画的风格有些不同,但是不管是人物还是造型,或者是布局都是一摸一样,绝对错不了的。”

“卡西乌斯的那个山洞据说也和‘众神之神’的秘密有关……”狄昂一面思考,一面喃喃道。

“难道,这也是众神之神留下的记号?”加图道。

正在这时,西吉斯陪着一位身材矮小甚至有些佝偻的老头走出了神庙。他和这个老头说着什么,那老头也回应着。

西吉斯向狄昂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神庙的大祭祀忒勒马克斯。这几位是来自罗马和塞里斯的客人。”

那老头点点头,用希腊语说了几句。西吉斯替他翻译道:“忒勒马克斯向大家致意,并请大家到神庙内详谈。”

众人都随着他俩走进了神庙。狄昂快步赶了上去,拉了拉西吉斯,轻声道:“难道他不会讲拉丁语?”

西吉斯望了忒勒马克斯一眼,放慢了脚步,拉下了他几步,然后小声道:“忒勒马克斯非常注重传统,认为罗马人的语言是粗俗的语言,而只有希腊语以及更古老的埃及语言才是优美和谐的。简单说,虽然他听得懂拉丁语,但是他不屑讲。”

狄昂点头叹道:“作为希腊人,你我都不及他来得正统高贵啊。”

西吉斯笑道:“但是他在生活中就会遇到许多的不方便,如果不是因为他非同一般渊博的知识,罗马当局早就想把这个不肯讲拉丁语的大祭司撤掉另换他人了。”

“或许对他来说,作为一个希腊人的尊严远比作一名大祭司要光荣和重要。”狄昂苦笑道。

西吉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忒勒马克斯很快就引他们到了神庙的礼堂。那空旷无人的礼堂,除了伫立的巨大的波赛冬神像外,空无一人,讲话的声音可以在里面回荡半晌。

“请吧,忒勒马克斯将回答你们的问题。”西吉斯道。

“我们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众神之神’这个词的,忒勒马克斯?”狄昂直接用希腊语问道。

听见他讲希腊语,忒勒马克斯本来无光的眼中顿现敬意:“尊敬的客人,你远道而来,是为了寻找‘众神之神’?”

狄昂一惊,急忙道:“你知道‘众神之神’?”

忒勒马克斯坐了坐正,缓缓道:“我并不知道‘众神之神’是什么。但是我看到过很多有关他的描述。”

“对此我很感兴趣。”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狄昂沉思了片刻,对西吉斯道:“接下来我要讲的都是极度机密的事,你如果愿意留下来,希望能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西吉斯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不,我不想再被卷进什么事端当中了。”说着,他就告退了。

等到西吉斯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礼堂的黑暗之中,狄昂对甘英说道:“请把你的那光剑拿出来吧。”

因为不知他们刚才说什么,甘英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没关系,他有必要这件事。”狄昂道。

甘英这才掏出了手套,戴了上去。

当忒勒马克斯看到那光柱从甘英的拳头中冉冉升起的时候,不禁喃喃道:“众神之神……”

“这下你知道原因了吧。”狄昂道。

“你们究竟想得到什么?权力?武力?”

“我们想要的,只是和平。”

“和平?”

“不知什么原因,最近几十年,‘众神之神’的遗迹在世界的各地被发觉。现在你看到了他的威力,如果这个秘密最后被心术不正的人发掘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罗马皇帝要求我们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出这个秘密的答案。”

“罗马皇帝?”忒勒马克斯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你是想要告诉我,罗马皇帝如果掌握这个秘密,会乖乖地任由他不发挥作用?”

“涅尔瓦是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如果他身体足够好的话,我相信他会把我们带回到希腊城邦曾经拥有过的民主时代。”

“你在替罗马皇帝讲话吗,希腊人?”忒勒马克斯提高了嗓门。

狄昂觉得不应该再在这个问题上执拗下去了,就说道:“无论如何,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我们发掘出了这个秘密,他将永远也不会被用在恶途。”

忒勒马克斯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问地尽可能清楚,请原谅,我的客人。”

“你这样的谨慎是应该的,现在请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吧。”狄昂催促道。

忒勒马克斯好像非常担心地四处望了望,然后添了添嘴唇,压低了声音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告诉你这些事的。本来我不应该告诉你们的,但是我自己也想了解这件事的真相,请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尽管觉得奇怪,狄昂还是点了点头。

忒勒马克斯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紧张地作了一个简短的祈祷,把头凑近了狄昂,正欲开口。突然,他“啊”一声大叫,身体僵直不动了。

“出了什么事?”狄昂急忙道。

忒勒马克斯的表情变得痛苦不堪,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他却始终无法张开口。不一会儿,他的嘴角淌下了白色的唾沫。

这时狄昂感觉到了不对,急忙去扶。可是忒勒马克斯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他的背后正对着心脏的地方,插着一支明晃晃的梭标。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四章 重病的皇帝 爱芙的三段论

早上醒来的时候,昨天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天的图拉真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去拜访过一个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人物:涅尔瓦。尽管克伦塞茨认为他不应该接近一个患传染病的病人,但自己小心一点的话,应该可以避免受到传染的。这样一想,他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匆匆啃了点面包,就穿戴起来出门了。走之前,他没有忘记差遣了一个仆佣将承诺莫比伦的那笔济贫款送了过去。

在宫门口,他被克伦塞茨的卫兵拦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图拉真道。

“长官有令,不管是谁都不准进宫。”卫兵道。

图拉真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太阳,想了想道:“叫你们长官出来!”

“是谁找我?”克伦塞茨的声音从宫殿的大理石柱廊下出来,“哦,是图拉真呀。失敬失敬!”

“你的卫兵阻挡我见皇帝陛下。”图拉真道。

“可是我记得已经和你谈起过了呀,高贵的图拉真,皇帝现在身染重疾无法见客,而且这种病看起来有不小的传染性。”克伦塞茨道。

“不错,你是和说过。”图拉真老实地承认了,“但是我不会打搅他太长时间,而且,我有把握不会被他传染上。”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包道,“这是来自印度的熏香,可以让佩戴的人百毒不侵。”

克伦塞茨苦笑着点点头道:“既然你有备而来,我再把你挡在门外恐怕就有所不敬了。请吧。但我最后还要提醒你一点。”他严肃地说道,“皇帝陛下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有更多的体力的消耗了。”

图拉真领会地朝这名忠诚的卫兵点点头道:“我明白,我不会停留太长时间的。”

克伦塞茨引图拉真入了宫,柱廊穹顶下巨大而又空荡荡的空间被与外面刺目的阳光隔绝开,显得格外的昏暗,以致刚从太阳底下走进来的图拉真顿时觉得陷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你没事吧。”克伦塞茨见他脚步有些蹒跚,就问道。

“没事,只是这里面怎么这么暗?”

“皇帝陛下生病后对变得特别敏感,要求我们把宫内所有的灯都掐了。” “这恐怕不好。”图拉真道,“多晒晒太阳见见光对病人来说有好处。”

“但是他坚持要这么作,而且御医也认为这没有什么大碍。”

图拉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么普林尼和马提雅太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们两人?”

克伦塞茨好像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普林尼和马提雅太他们也被传染了,我们也是从他们身上才了解到这种不知名的疾病的可怕。他们现在也被隔离开来,独自安置在一间屋子里,不允许人们去探望。”

“居然有这样怪异的疾病?御医现在还没有找出对策吗?”

克伦塞茨摇摇头道:“不仅没有对策,连这是什么病,是怎么引起的都没有找出来。要我说,这帮庸医真是废物。”

“元老尤里斯的医生福雷是罗马最享盛誉的名医,为什么不让他来试试?”图拉真建议道。

“嗯,福雷,我也想到过。但是为了不让外人太过了解皇帝陛下的病情,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要让外面的人进宫为好。尤其是尤里斯,他和阿维尼乌斯一样,对于权力有着与众不同的野心。”克伦塞茨低头沉思道。

“难道就一直让这些庸医治下去?如果福雷能治好呢?”图拉真道。

“我们现在还不能冒险。”克伦塞茨摇摇头道,“我已经派人去外省请没有背景的名医来了,相信皇帝陛下挺得住这两天。”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再拖下去的话,皇帝的病情恐怕……”

“这个……”克伦塞茨想了想道,“如果明天再外省的名医再没有来的话,我就让福雷试一试。哦,到了。

“为什么是这件屋子?”图拉真望着眼前的这间小屋子疑惑道,“为什么不住在寝宫里?”

“皇帝陛下原来的寝宫窗户太多,大量的光线照射进来,让他觉得不舒服,因此要求搬到这间屋子里。”克伦塞茨答道。

图拉真真要推门进去,克伦塞茨拦住了他。

“记住,不要太靠近他,否则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普林尼和马提雅太?”

图拉真点点头,走进了门去。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油灯的萤火发出亮光,屋内大部分地方都十分昏暗。图拉真只是隐隐约约见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他疾步走上前去,但是想起克伦塞茨的话,就在离床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

床上的人听到了动静,蠕动了一下,然后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谁?”

“我至高无上的皇帝,你的仆人图拉真前来看望你。”

“啊,图拉真,我的孩子……”涅尔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图拉真刚想要上前去,但是想到皇帝身染的传染病,他又一次挺住了。

“不,不……我没事,图拉真,我没事。你不要靠近我……”稍稍喘了几口气后,他又说道,“……我的病有一种严重的危害,它,它……会传染到接近我的人。”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染上这样的病?”

“我不知道,御医也查不出原因来。看来,使我的天数到了,图拉真……”

“你怎么能这么说?罗马人民还在等你病愈去领导他们。”

“哈哈……”涅尔瓦好像心情不错地轻声笑了起来,“我们不谈这个了,图拉真,你的任务完成了怎么样?”

“众神保佑罗马,你的军队胜利完成了任务,犹太省的叛军全部被剿灭,罪首阿皮安尼乌斯畏罪自杀。”

“这么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皇帝好像送了口气。

“事实上,还是有一些问题……”图拉真说的时候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再把这个沉重的负担加到这羸弱的老人的肩上。

“是什么,图拉真?”皇帝问道。

图拉真望了望背后,门已经合上了,即使克伦塞茨还在门口,也应该听不到了:“经过调查,我认为,这次阴谋不是阿皮安尼乌斯一个人策划的。”图拉真顿了顿,又道,“他充其量是一个工具,是个执行者。”

“你是说,还有一个幕后的操纵者?”

“更可怕的是,这个操纵者就藏在罗马内部,随时准备伺机行动。”

皇帝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虚弱地问道:“……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图拉真不放心地又看了看身后,然后轻声道:“我找到了那个幕后指使者给阿皮安尼乌斯的书信。”

“原来是这样……”皇帝叹了口气,道,“从信上你能了解到什么吗?”

图拉真摇摇头道:“这个人相当谨慎,在信里没有透露半点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涅尔瓦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对此有所了解吗?”图拉真问道。

“不,我怎么会了解?我这个病榻上的没有用老人会知道什么呢?”涅尔瓦苦笑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图拉真想了想,道:“克伦塞茨提到腓尼基—叙利亚的德西摩斯和达西亚的提比略正因不知名的原因向罗马进军。他怀疑这是预谋叛乱的先兆。”

“哦,克伦塞茨,”皇帝喃喃道,“他的确和我说过这件事,他认为这是叛乱,不是吗?”

“这样突然又违反常规的进军看起来的确有些异常。”

“德西摩斯,提比略……”皇帝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这么说,你也认为他们打算叛乱喽?”

“我看不出又什么理由要轻视这次事件。”图拉真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同意克伦塞茨的意见:利用我手中的部队将这次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皇帝好像非常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没有意见,这些事都要交给你们年轻人来处理了。”皇帝压低了声音道,“尤其是你,图拉真。”

沉默了片刻后,涅尔瓦又说道:“记住,你是我的继承人,图拉真,只有你,才是……。”

图拉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强调这一点,说道:“我明白……但是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你的身体能立刻康复,继续庇护我们和所有罗马的人民。”

“你真的这么想吗,图拉真?”涅尔瓦轻声地笑了起来。

图拉真一惊,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急忙道:“你在提醒我要保持忠诚吗?”

皇帝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缓缓道:“不管怎么样,图拉真,罗马还是你的。你不要太操之过急。”

图拉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懵地不知所措。

“不要操之过急……”皇帝重复道。

“我不是很明白……”

门突然被敲响了。图拉真意识到是克伦塞茨来催促他了。

“打搅你太久了,我今天先告辞了。”图拉真扶剑行了礼,准备离开。

“等等,”涅尔瓦喊住了他,他用力从床上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喘了几口气,道,“拿好这个……”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把一样东西朝他递了过来。

图拉真走上前去想去接,但是又停了下来。

“不用怕,这东西没有碰过我的手。”皇帝把那东西抛在了地上。

图拉真一看,有一块绸缎裹在那外面,就放心了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夹着拎开了绸缎。里面是一个大理石作的球。他抬头望了望涅尔瓦。或许是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或许是走了近的缘故,他今天头一次看清了皇帝的脸。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是涅尔瓦衰老的速度还是让他大吃一惊,他的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肉了,皱褶的皮肤下青筋根根突起,颧骨和眼眶都只是被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看上去与骨头并没有什么差别。图拉真心里一种很久以来没有过的感情油然而生。

“这是色雷斯进贡来的饰品,送给你吧。”皇帝道,“对了,我还没有想你恭喜凯旋归来呢。”

图拉真疑惑地从地上捡起了那球。

这时,克伦塞茨推门进来了:“我想现在是陛下的休息时间了。”

图拉真站了起来,道:“我先告辞了,请保重,不日还会来看望你的。”

“记住,图拉真,”皇帝在他身后大声说道,“切勿操之过急!”

图拉真点了点头,大步地走了出去。

“你爸爸是个好人。”塔西佗和她一样,抱着腿坐在墙角。

“他才不是呢!”小爱芙愤愤道,“他老是管我小黑屋!”

塔西佗笑了起来:“他这么做是因为爱你。”

“才不是呢!”小爱芙一扭头,撅嘴道。

“你知道——他怎么认识你妈妈的吗?”

过了一会儿,小爱芙道:“他们从没有和我说过。”

“你想知道吗?”

又过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十八年前,那时候,我也还年轻……”

“可是你现在还很年轻啊!塔西佗叔叔。”小爱芙打断他道。

塔西佗苦笑道:“和你比,我们都已经是老头子了。”

“不,我看塔西佗叔叔比我大不了多少呀!”小爱芙歪着头打量着他道。 塔西佗觉得不值得也不想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就说道:“请听我说完吧,爱芙。当时,我和你爸爸,正在海边散步。突然,一个女子从山崖上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落在了海里。由于那里离岸边较远,水下又有深不可测的漩涡,因此没有一个人敢冒险去救她。那女子在海里沉浮着,眼看就要被海水湮没了……突然,你爸爸纵身跳到了海里,朝那女子游去。几乎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都为他的鲁莽行动吓呆了,从来没有人敢于这样挑战尼普顿。”塔西佗添了添嘴唇,故意留下一段给小姑娘消化这个惊险故事的时间。

“然后呢,然后呢!”最后,小爱芙催促了起来。

“那女子眼看着就要被海浪吞没了,而你爸爸好像也已经体力不支,渐渐沉了下去……过了一段时间,海面上的两个人都消失了。就当所有的人在为这两个人惋惜的时候,突然,那女子从海里浮了起来,原来他是被你爸爸托起来的。你爸爸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把她从漩涡里救了出来,带着她游回了岸边。怎么样,觉得你爸爸勇敢吧。而且,他救的这个女子——”塔西佗顿了顿道,“就是你妈妈。”

“哇……”小爱芙惊叹道,“这都是真的?”

“你难道不相信你的塔西佗叔叔吗?”

“我妈妈就是因为爸爸救了她才嫁给他的?”爱芙眨着那双大眼睛问道。

“不,”塔西佗最后说道,“那只是他们认识的原因。你妈妈嫁给你爸爸是因为他们两人情投意合。”

“我妈妈那时候漂亮吗?”小爱芙又问道

塔西佗沉默了一会儿,道:“她美极了,在遇到她之前,我几乎不相信人间有这样美貌绝伦又优雅脱俗的女子。她是天神赐予人间最宝贵的礼物,她事实上就是光辉无比的女神……”

望着塔西佗如痴如醉的样子,小爱芙冷不丁地崩出了一句:“塔西佗叔叔,你也喜欢我妈妈,对吗?”

塔西佗浑身一震,嘴蠕动了半晌居然没有说出话来。

“是不是,塔西佗叔叔?”可小爱芙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塔西佗叹了口气,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有情的人是要双方彼此都有好感才成。一个人的单方面的看法并不能造就一对情侣……”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所以,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后再做,不能任性妄为,否则就会和你现在一样被关在小黑屋里了。以后记住啊,小爱芙,不要再做让你爸爸生气的事了哦。”

小爱芙又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的样子:“可是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讲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妈妈呀。”

塔西佗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孩子看问题非同寻常能够拨云见雾的透彻和对事务刨根问底的执拗,他无奈地摇摇头道:“谁见到了你的妈妈,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她的。” 小爱芙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就是说塔西佗叔叔也喜欢我妈妈喽?”

塔西佗苦笑着点点头,没有想到,这么一件清楚无比的事,尽管自己十多年来都不愿承认,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逼问出来了。

“好,我证明的第一步完成了。”小爱芙说道。

塔西佗一愣,道:“你要证明什么?什么第一步?”

爱芙狡黠地笑道:“嘻嘻,这是我逻辑课上学来的。我再问你个问题,塔西佗叔叔。” 塔西佗被她搅得一愣一愣的的,但还是应道:“你问吧。”

“你觉得我漂亮吗,塔西佗叔叔?”说完,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塔西佗。

“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姑娘了。”塔西佗赞道。

“我漂亮还是我妈妈漂亮?”

塔西佗没有想到她会出这样棘手的问题,他仔细打量了小爱芙了起来,注意到了她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美人胚子在这个年龄已经完全绽放。除了长时间在烈日下晒成的古铜色的皮肤外,她长得几乎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几乎要以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雅敏了。

“塔西佗叔叔?”看到他长时间的发呆,小爱芙催促道。

“哦。”塔西佗从恍惚中醒来,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选一个中庸的回答比较好,于是就道:“你们两个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一样的漂亮。”

小爱芙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证明的第二步完成了。”

“你到底在证明些什么呀?”塔西佗问道。

小爱芙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说道:“塔西佗叔叔喜欢我妈妈,那么塔西佗叔叔就是喜欢漂亮的女人。”

塔西佗瞪大了眼睛,但是又觉得无法反驳她,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推论。

“然后,塔西佗叔叔又说我也漂亮,和妈妈一个样,因此——”爱芙拖了个长音,说道,“结论就是——塔西佗叔叔也喜欢我。”

纵是再经历过小爱芙的胡闹,塔西佗也决计不会想到她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立刻板起了脸严肃地说道:“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爱芙!”

“怎么了!”小爱芙对他这样突然的翻脸不乐意了:“这是爸爸教我的三段论呀。什么大前提,小前提,再是结论什么的。难道我说错了!”

“可是,可是……”塔西佗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他涨红脸道,“你和你妈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了?”小爱芙理直气壮道。

“你,你还是个孩子……”

“我再过一两年就成年了,就是大人了,那么到时候你是不是会喜欢我呢?”

塔西佗避开了她的目光道:“这个问题我们不要再讨论好吗?这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年纪相差太大了。”

“年纪怎么了!难道塔西佗叔叔你也这么看待人?”

“……大人和小孩还是有区别的……”塔西佗支吾道。

“胡说!我妈妈有的我都有!”

“你的母亲,妈妈,她……她身上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无法琢磨的东西,让人无法忘怀。”塔西佗吞吞吐吐道。

“那么我身上就没有吗?”小爱芙柳眉到恕,怒道。

“你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你是说我没有喽。好!”爱芙一跺脚,道,“我会让你看到的!塔西佗叔叔,你等着,我会让你也喜欢我的!”

塔西佗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不明白,刚才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的父亲怎么样拯救自己母亲的浪漫故事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对爱情有着如此执着和奇特见解的女人呢?

如果只是任性的话,那实在也太过头了点。

他认真地望着她,观察这,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熟和力量,在小爱芙的脸庞上浮现。似乎,他又看到雅敏的影子……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五章 图拉真撤军 冢湖

“那是什么?”克伦塞茨望着图拉真手中的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道。

图拉真端详着这个小圆球,道:“看样子是个精妙的工艺品,涅尔瓦说是从色雷斯来的进贡品。”

那圆球周身光洁,质地坚硬,手摸起来可以感觉到上面有着几道纹路。但是它的色泽却非常灰暗,看上去更类似一粒煤球。

“把它收起来吧,皇帝陛下的好意,千万不要弄丢了。”克伦塞茨道。 “唔。”图拉真小心地把球塞进了铠甲里。

“我看他撑不了很长时间了,尽管让福雷来接手吧。”他说道。

“再等一天吧,如果明天晚上外省名医还没有赶到,我就让福雷来医治。”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点了点头,尽管他不愿意用皇帝的生命来作赌注,但他明白克伦塞茨有他的难处,如果贸然让尚未完全洗清嫌疑的尤里斯的手下接近皇帝,恐怕会有难以估计的后果。

“关于镇压叛乱的事,你想好了吗?”克伦塞茨又问道。

“嗯,我同意你的意见,我的军团可以用来镇压叛乱,皇帝也认为这是可行的。”

“那最好不过了。”克伦塞茨道,“我们就按计划行事吧。”他走了几步又道,“听说昨天你一连拜访了几位罗马城内位高权重的人物。”

图拉真停下了脚步,说道:“你派人跟踪我?” “

不,不,请不要误会,我不会怀疑你,亲爱的图拉真,只不过在重要人物的府邸附近设立观察哨,是我们近卫军一向的职责。而且,在数次的平叛叛乱的过程中,它被认为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克伦塞茨解释道。

图拉真皱了皱眉道:“这些人都是有嫌疑也有能力调动外省军队的有实力的人物,我觉得有必要一个个进行排查。”

克伦塞茨点了点头,又道:“我觉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没有拜访阿维尼乌斯?他似乎是嫌疑最大的人,而且,恕我冒昧,你们俩应该有过一段友谊的。”

图拉真望了他一眼,不愠不火道:“正是因为他嫌疑大,我才不愿意打草惊蛇。”

“哦,是这样。”克伦塞茨想了想又道,“那依你看,他们这几个人与这件事究竟有多大的关联?”

“这我还说不上来,的确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让我回去先整理一下思路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宫门口。

“好吧,那先这样吧。等待你的好消息,睿智的图拉真。”克伦塞茨友好地说道,“我替皇帝陛下感谢你忠诚的看望。”

图拉真回了礼,便匆匆地离开了。

习惯性的午睡醒来后,图拉真掏出了涅尔瓦给他的那个圆球装饰物,躺在床上端详起来。透过窗户射进屋的阳光让他可以更清楚地看清楚手中之物。玄黑色的大理石,不像一般的布满了丝状的深浅不一的细纹,而是一色的黑。唯有几道下凹的纹路弯曲蔓延了整个球体。但是琢磨了半天,图拉真还是不明白这上面的花纹代表的是什么。让他更搞不懂的是涅尔瓦送他这个毫无意义的圆球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表示对自己凯旋而归的奖赏吗?那这样的礼物似乎也太不合情理了一点。

他伸了个懒腰,大喊一声:“卢梭斯!”

他忠实的奴隶立刻跑了过来:“我的主人,你有什么吩咐?”

“外面有什么消息?”图拉真问道。

“除了对你得胜归来的赞美与喜悦外,罗马一切平安无事。”

“元老院也没有什么动静吗?”

“这……”卢梭斯好像很为难的支吾着。

“看样子,我们亲爱的元老们并不怎么开心见到我回来?”图拉真道。

“有几位元老担心你的胜利会给你增加政治上的砝码,为你日后取得像苏拉和恺撒那样的权势铺平道路”

图拉真嗤笑了一声,道:“还有吗?”

“盖乌斯安东尼和德路苏斯昆体斯提出要你尽快把军队开出罗马,还有……个别不识好歹的人声称要连你——最最高尚尊贵的主人——一起赶出去。”卢梭斯忐忑不安地边说边望着他的主人。

图拉真撇撇嘴,道:“除了最后一点,其他我都可以照办。”

“你真的要把所有的军团都谴出罗马,我的主人?”卢梭斯不解道。

图拉真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把他和克伦塞茨的打算告诉卢梭斯恐怕不太合适,就道:“是的,卢梭斯,太多的军队驻扎在罗马会让热爱自由的公民们反感。这一点我清楚。”

“那你至少应该留一两个军团以备不测呀。现在皇帝陛下病重,如果有人趁势作乱的话,恐怕相当难以对付——如果没有充足的军力的话。”

图拉真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忠仆,他从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只是作一些跑腿和充当耳目的奴隶居然有这样的远见卓识,而且几乎与事实分毫不差,但最后,他还是说道:“不,不用了,卢梭斯,有皇帝的近卫军拱卫京畿,罗马不会有危险。给我准备行装,我要召集军团将领宣布这一消息。”

在凯旋式以后,所有的军团都在帕拉丁山脚下驻扎。在接到图拉真的传令后,所有的军团长官都来到了马尔斯广场的军官会议厅集合。在绝对的保密下,图拉真和他的军官们进行了一次长达半天的会议。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会议的内容,会后,所有的军团长官们都守口如瓶。这场会议的后果是:当天夜晚,图拉真的12个军团全部撤出了罗马城。

图拉真本人亲自指挥了这次壮观的撤军,直到深夜。

加图很准确地把握住了梭标飞来的方向,所以发梭标的人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就已经被他拎住了。

那是一名祭司,年纪较轻,从服饰上看,应该和忒勒马克斯是同一座神庙的。

甘英检查了忒勒马克斯的呼吸和脉搏,摇了摇头道:“看样子是毒箭,已经没救了。”

狄昂有些气急败坏地跑上去揪住那个小祭司吼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忒勒马克斯!”

那小祭司倒显得冷静得多,他不卑不亢地说道:“那个秘密注定要被永远封存,谁都不能被允许去揭露它,否则,人间最邪恶的力量将重新回到大地上来。我们已经警告过忒勒马克斯了,如果他想要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那他不得不承担死亡的后果。”

“那究竟是什么秘密!”狄昂几乎是喊出来的。

“即使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因为除了忒勒马克斯,没有人再知道这个秘密了。”那小祭司冷冷道。

眼看着揭开“众神之神”秘密的一线曙光救这样被掐灭了,狄昂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或许我们真的不该揭开它。”加图道,“说不定那是一只潘多拉的魔盒。”

“不,不行。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了,我们距成功曾经是多么地接近啊!”狄昂叹道,“我们不能放弃它,即使忒勒马克斯死了,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们一定还能找到其他人给我们指路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霍地站了起来道:“我们走!”说着,就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往神庙门口走去。

“什么事,狄昂?”加图问道。

“不要管他了,跟我来!”狄昂回头大喊道。

见他这般神情,众人也只好跟了上去。

在神庙门口,西吉斯对一行人这么快就走了出来分外惊讶:“谈完了?这么快?”

狄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过忒勒马克斯是从商人那里听来那些事的,那个商人在哪里?”

尽管西吉斯已经见识过了狄昂的唐突行为,但他还是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哪个商人?请你慢慢讲吧。”

狄昂喘了两口气,道:“就是那些刻有‘众神之神’字样的残垣断壁。你说是过路的商人从沙漠里带来的。”

“哦,你说的是那东西啊。”西吉斯道,“那是盐贩艾尔巴的侄子,就住在市场里,我带你们去吧。”

如果不是旁边站着那么多人,狄昂一定会一把把他拥抱起来的:“我的天,伟大的西吉斯,你真是我的英雄,赶快带我们去吧!”

“加图。”狄昂又压低了声音道,“从现在开始注意我们的附近,我不想再发生忒勒马克斯这样的事了。”

加图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注意周围的。”

亚历山大港的中心市场即使较之罗马也毫不逊色,如果加上港口分布的小型集市的话,那它的规模在罗马世界里就是无可匹敌了。但是狄昂完全没有心思浏览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急着催促西吉斯带他去盐贩艾尔巴的摊子。

“这么不走了。”见到西吉斯停了下来,狄昂问道。

“就是这里了。”

“可是这里没有店铺呀。”

“就是这间。”西吉斯敲敲空荡荡的门板道。

“怎么关着?人不在吗?”

西吉斯走到附近一家开着的店铺,问里面的主人道:“艾尔巴今天没来吗?”

“你还不知道?”那店铺主人道,“艾尔巴的侄子死了!他已经几天没有来了。” 闻言,无论是西吉斯还是狄昂都大惊失色:“死了!怎么死的?”

“听说是走在小巷里,被人刺死的,一定是哪个剪径的强盗干的吧。老艾尔巴真是可怜啊,都这把年纪了,本来指望这个唯一的侄子来继承他的盐铺的,唉……”

狄昂咬咬牙道:“一定是杀死忒勒马克斯的那些祭司们干的。没想到他们做事会这样斩草除根。”他想了想,道,“西吉斯,你认识这个盐贩的家吗?”

“我试试吧,有一次,我为了腌鱼曾经去他家里背过一袋盐。”

“谢天谢地,西吉斯,请赶快带我们去吧!”狄昂道。

事实证明,西吉斯对于道路的记忆能力超出了他对自己的估计,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他便带着一行人穿过弯曲盘蜒的大街小巷来到了艾尔巴的家。

“艾尔巴!艾尔巴!”他一面敲着门,一面大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沮丧的声音:“是谁?” “我是住在阿玛特街的西吉斯。”

“对不起,今天我不开业,请你另找别人吧。”

“不,艾尔巴,我不是来买盐的。我有其他的事找你谈。请开一下门吧!”

又过了半晌,那扇装饰着埃及浮雕的门吱吱嘎嘎地被打开了。从门里凑出一个干瘪,布满皱纹的脑袋。

“亲爱的艾尔巴,我听说了你的侄子的不幸遭遇,请节哀。”西吉斯道,“这几位是罗马来的客人,他们想了解一些有关你侄子的事。”

“他们是来调查的法官吗?”艾尔巴打量着这些人,问道。

还没有等西吉斯开口,狄昂就应道:“没错,我们是罗马来的法官,专门审理亚历山大港各种当地政府不能解决的案件。为了为你的侄子讨回公道,请先让我们进去。”

艾尔巴这才打开了门:“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民政官说杀害辛纳特里的人已经逃出了城外,超出了他们的管辖范围。难道这就可以让凶手逍遥法外了?伟大的罗马难道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难道我的小辛纳特里就这样白死了!”艾尔巴越说越气愤。

“请不要激动,亲爱的艾尔巴,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狄昂一面打量着室内的陈设,一面道,“你的侄子留下了什么东西吗?”

“他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箱子里了。可是厄运在这我可怜的侄子死后仍然不肯放过他,就在前天,辛纳特里的尸体下葬的那天,那个箱子平白无故地从出葬的车子上滑到了路旁的湖里。那湖离道路足足有十多步路啊,而且箱子也是被捆在车上的。”艾尔巴带着哭腔道,“那不是明摆着是神灵和他过不去嘛……”

狄昂瞪大了眼睛,呆了半天,说道:“等一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那只箱子是放在马车上的,又被捆了起来,但是它最后却落在了离道路有十步路开外的湖里?难道它是自己走的不成?”

“所以说那是厄运对可怜的辛纳特里的最后一击。她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艾尔巴抱着头,哀叹道。

狄昂明白那十有八九又是神庙的祭司们干的好事,他发誓等办完这件事,一定要回来找他们算帐。他拍拍艾尔巴的肩道:“即使对手是神明,我们也不会让她轻易逃脱杀害你侄子的罪过。现在,请告诉我,那个湖在哪里?”

艾儿巴抬起头望着他,不明白他说什么。

“就是你侄子的箱子掉进的那个湖,在哪里?”

“你们想去把它捞上来?”艾尔巴苦笑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个湖深不见底,而且终年一片漆黑。下去的人没有能够再活着上来的。”

“没关系,我们只是去看看,快告诉我吧。”狄昂不耐烦地说道。

“好吧,我可警告过你们了……”艾尔巴嘟哝道,“那是城郊希巴山下的冢湖。”

“冢湖?多么不吉利的名字啊。”狄昂道。

“它的周围布满了坟墓,再者那湖本身就像一个张开大口的墓穴一般,所以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西吉斯解释道。

“谢谢你的帮助,你侄子的冤情我们一定会帮你申诉的。”狄昂道,“好了,那我们走吧。”

“现在又要去哪儿?”走到门口的时候,西吉斯问道。

“冢湖。”

“你,你不会真的要去捞那箱子吧……”西吉斯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你还没有失去理智的话,我劝你不要去,艾尔巴说的没错,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那湖里上来。”

“我会酌情办事的,请相信我。”狄昂道,“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把这件事了解掉,请千万帮助我。”

望着他信任而又焦急的眼神,西吉斯只能点头应承下来。他去找了一辆马车,于是一行人乘车朝城外驶去。

当他们来到冢湖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了。这时,本来就黑洞洞的湖面更显得阴森可怖。

“你看行吗?”狄昂问加图。

加图望了一眼湖水道:“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

“你要做什么?”看到加图在脱衣服,西吉斯惊惧道。

“没事的,加图从小就善潜。”狄昂解释道,“再黑再深的湖他也能来去自如。”

“让他试一试吧。”甘英也道。

“这太冒险了,我不能坐视不管。万一出了什么事,回去了我怎么和塔西佗交待呀。”西吉斯急道。

“如果感觉不对,我会马上上来。”加图道。

“但是,但是……”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狄昂道,“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看着几个人都相当自信而又坚决的样子,最后,西吉斯狠狠地一跺脚,道:“这是我头一次拿人命做赌注。”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加图,道,“拿着,如果被水草缠住或许可以帮上忙。”

“谢谢,我的朋友。”尽管知道自己用不着任何武器,但是为了让西吉斯更放心,加图还是感激地接过了匕首。

他走到了湖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发觉比相像当中要凉地多,于是就聚齐气护住了全身。

“小心一点!”西吉斯在他背后喊道。

加图回头朝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就一跃跳进了湖里。

在湖水浸湿他整个人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湖水的非同寻常。在以前,从来没有水的寒气可以突破他的气障,侵入他的肌体。

在漆黑一片的湖水中,他尽力在往下潜。但是他潜地越深,水对他的压迫力就越大,而那股鄙人的寒气也就越发猖獗地试图穿透他的身体。加图不得不再一次凝神聚气,想要用更多的气来御寒,但是当他用出了全身的气时,发现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周遭寒冷的湖水仍旧在一步一步地包围着他。

当湖水的冰冷刺骨蔓延到全身时,他终于明白了,那湖水在一点点地吸食他的气。

糟了,他暗暗想道,如果再在这下面待下去,没准真的上不去了。很久以来,他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开始奋力往上游去,想要尽快离开这邪恶的湖。

但是,他还是低估湖水对他的气的吸食的速度。在他到达湖面之前,他发现自己手臂里的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双脚也用不上力。他整个人空荡荡地漂浮在黑暗的湖水中。

完了,这下完了,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我的事业,我向父亲承诺的事业还没有完成,却就这样死了……

可是,这样也就轻松多了……

恍惚间,加图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无底的深潭慢慢沉下去,那感觉好像不似掉进了冰窟里,却更向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回到了他母亲的身体里。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六章 图卢斯之死 池塘的秘密

一大早,图拉真就听到了图卢斯被杀的消息。他来不及穿戴整齐,就朝图卢斯的府邸赶去。

在图卢斯宅的门口,已经围着了一大圈人了,克伦塞茨正忙不停得指挥近卫军封锁道路,驱赶闲人。

“到底怎么回事?”图拉真挤到他身边,问道。

“哦,图拉真。要我说,你的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通啊。”克伦塞茨道,“今天一早,送牛奶的奴隶发现图卢斯倒在门口,她以为他只是昏了过去。但是用手一摸却已经是冰凉的,看样子是在夜里被杀的。胸口和背上都有被剑刺的伤口。”

“能让我看看吗?”

“你对这件事真的有那么感兴趣吗?”

“图卢斯是前天拜访的三个人之一,而一天之后他就被杀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对这件事感兴趣呢?”

“你不会认为这两件事之间有所关联吧。”

“没错,这正是我的想法。图卢斯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而有人希望他能立即闭嘴。”

“你和他谈过,嗯……依你看,他到底知情不知情?”

图拉真想了想,道:“他讲的话滴水不漏,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但是如果不是他知道些什么的话,那那个幕后的人没有必要这么急于杀人灭口。而且——”他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说道,“我有一种感觉,图卢斯一定是告诉了我什么,而我没有意识到。”

“你真的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吗?”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摇摇头道:“不,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哎,如果你能提供线索的话,或许我还能帮你。”克伦塞茨叹了口气道。

“我看一下尸体。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图拉真道。

于是,克伦塞茨拦开了人群,让他走到了里面。

望着横躺在肮脏的地上的图卢斯的尸体,图拉真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对自己的美丽花园充满了骄傲的执政官的身影,如此大的反差,让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怜的图卢斯。”

他蹲了下来,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把图卢斯打量了起来。

“从背后被刺中,他一定是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追上的。一击致命,看来凶手相当职业。”图拉真一面检查, 一面自言自语道。他把图卢斯的尸体翻了个身,然后停了下来,抬头对克伦塞茨说道,“如果从背后已经杀死了他,凶手为什么还要在他的胸口再刺上一剑?”

“可能是为了确保他真的死了吧。”克伦塞茨耸耸肩道。

图拉真拍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道“我们想象一下,当时图卢斯从背后被刺倒,面地躺着。如果换了我的话,大可以踩在他背上再刺几剑,保管他当场断气。有必要特意这样把他翻过身来再刺吗?”

克伦塞茨想了想道:“我还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奇怪的,正面戳人一剑更可以判明对方究竟死了没有,我想这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图拉真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又喃喃道:“一般凶手会尽量避免自己的脸被受害者看到,难道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是特意让图卢斯看清自己的脸?是为了让他死于痛苦和绝望吗?”

“不要想太多了,当务之急是找出凶手。”克伦塞茨道,“在这个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还出这样的事,唉……”

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把图卢斯的尸体抬走了。

“你就当作没有看到,不要特意转过头去看。”克伦塞茨走到图拉真身边,好像若无其事般地说道,“在我们的右手,那座灰色的公共浴池的边上,你猜猜是谁。”

遵照克伦塞茨的建议,图拉真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观望着远处山峦的风景,又慢慢地把视线移了下来,现是左边,再是正面,最后又飞快地掠过右侧。虽然只是一瞥,他还是注意到了,元老尤里斯站在那里,半个身子隐在墙后,好像不愿意被人看到。

“他来做什么?”

“天晓得。说不定只是凑巧来看热闹,说不定……说不定他或许会知道些什么。”克伦塞茨道。

“看来我得再找他谈一次。”图拉真道。

“不用我出面吗?”

“不,不,我一个人就行了。人太多会引起他的怀疑。”

“嗯。”克伦塞茨应道,他又向周围望去,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正前方:“哈,看来你的老朋友全到齐了。”

图拉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保民官莫比伦正站在不远处的前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图拉真考虑自己的那一笔款子可能会对他的态度有所影响,就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大喊了一声:“你好,亲爱的莫比伦!”

可是莫比伦却立刻转身走掉了,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叫唤一般。

图拉真尴尬地放下手,说道:“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改变他的这种想法。”

“就凭你的一次拜访?”克伦塞茨笑道,“我的朋友,看来你对莫比伦的了解还不够啊!”

“你是说我的影响力还不足以让这个老顽固回心转意吗?” 图拉真认真道,“亲爱的朋友,你要为你轻视图拉真的能力而后悔的。”

“哦,真的吗? 我的朋友,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克伦塞茨兴致大增。

“虽然我不太欣赏赌博的行为,但是为了让你为侮辱我的智慧付出代价,我接受挑战,克伦塞茨。”图拉真道,“如果三天之内我能让莫比伦在公共场合主动向我打招呼的话,你会给我的是么样的回报?”

“好!”克伦塞茨愉快地答应下来,“如果你三天之内能让莫比伦对你青睐有嘉,我愿意脱了鞋绕罗马城走上一整圈。”

“哈哈,既然你能这样爽快,看来我一定要奉陪到底了。”图拉真道,“如果我办不到,那我就……”他想了想,道,“我就和罗马最好的角斗士斗上一局!”

克伦塞茨一愣,道:“这,这未免也太危险了吧,图拉真。”

“与其光着脚游街被人羞辱,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打斗一场。况且,我也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身肉搏了,再不动弹动弹,恐怕骨头都要生锈了。”

“可是,这可是有人身危险的呀。”

“你这是在小看我的实力吗,克伦塞茨?你认为堂堂帝国军队的统帅会败在一个肮脏污秽的角斗士手下吗?”图拉真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先和你较量一下。”

“不,不。”克伦塞茨慌忙不迭道,“我只是认为不值得用生命做赌注。”

图拉真沉默了一会儿,道:“很多时候,克伦塞茨,我们都是在用生命做赌注。”

克伦塞茨望着他的眼睛,思忖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聪明无比的图拉真。我明白其中的玄机了。如果对方角斗士知道你是图拉真,皇帝的义子,未来帝国的继承人,必定不敢用全力与你对打。这样的话,你可以不飞吹灰之力地赢下比赛。说真的,我差一点就被你蒙混过去了。”

“哼,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加一个条件。”图拉真恨恨道,“万一我赌打输了,那名角斗士由你来挑选,而且事先要和他讲明,如果输给我就要绞死他——当然这只是吓唬他的诱饵,赛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把他放了——这样,他必定能用全部的力量来和我战斗。这下你满意了吧,狡猾的克伦塞茨?”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我也不会放弃一个观看勇士图拉真角斗的机会。当然,没有必要一定让角斗士使出全力……”

“不,我坚持!”图拉真打断了他的话,气乎乎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好吧好吧,”克伦塞茨无奈地摇摇头道,“那我只能指望你的非凡神力了。”

“那就这样,我得先走了。”图拉真道。

“哦,对了。”克伦塞茨凑近了他的耳边道,“你撤军的事办的很巧妙,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已经听从元老院的意见将所有的军队都调回原籍了。”

“我谴回了6个军团,剩下的都还在罗马附近扎营。”

“好,我会立即发布调他们去修引水渠的公告。”

“是你直接调吗?需要我参与吗?”

“如果你参与其中,人们就会怀疑这些军团的真实身份。因此还是我比较方便一点。”克伦塞茨道。

图拉真想了想道:“你说的没错,那我把这六个军团的指挥权交给你吧。不过最好先请示皇帝一下。”

“没问题,陛下那边我来解决。当务之急是要又秘密又迅速地把军队布置好。6个军团呀,比近卫军可要庞大多了”

“把这个拿去吧。”图拉真递给他一块黑曜石印符。

克伦塞茨接过来一看,惊道:“你的军符?”

“有了它,你可以对不服从你调令的军队实行‘十抽一杀’法。”图拉真道,“但是这些军团大多是我的老部下,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极端的局面的。我事先也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你想的真周到,图拉真。”克伦塞茨道,“这次有你的帮助,皇帝陛下应该可以放心了。”

“那以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么你呢?难道不和我一同一起抵御这次风暴吗?”克伦塞茨道。

“有了这些军团,你一个人也足够对付了。我长途奔波地太累了,这几天打算好好地休息一下。再说,我还要去看望那几位老朋友。”图拉真说着挥挥手道,“那我先走了,亲爱的克伦塞茨,等待着看你光脚丫游街了。”

克伦塞茨也友好地与他挥手告别,但没有打趣。

塔西佗刚小心地关上门,思忖着爱芙刚才说的那些令人心神不定的话,转过身来,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西多!哦,是你,你吓了我一大跳……”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

西多好奇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下次不要这样了,西多。”塔西佗道。 “

我只是站在这儿而已。”西多道。

“可你这样一声不吭地站着要吓到人的。”

“我并不觉的。”西多上下打量着他道,“除非——这个人心里有鬼。”

塔西佗瞪了他一眼,他知道自从跟了卡西乌斯之后,这个小奴隶变得更加难以对付了,但是这样直刺人心的话的确是有些伤人了。突然,他想到西多可能正试图读自己的思想,就立刻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集中了精神。

“你和这个小姑娘还挺有的谈的嘛。”西多又道。

“我看着小爱芙长大,在某种程度上,她几乎就是我的……我的……。”

“女儿?”西多提示道。

“哦,是的,是的,女儿。”塔西佗看起来并不十分满意这个称谓,但父女这无疑是最符合他俩身份的一种关系了。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西多盯着他的脸道。

塔西佗皱眉道:“不,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对了,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了一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来看看。”

“是什么?我去看看。”塔西佗巴不得立刻离开这尴尬的境地,急忙应道。

西多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在院子里。跟我来吧。”

西多带他到了院子中央的水池旁,说道:“你看这水池。”

塔西佗朝池塘里望去,但是铺盖满水面的浮萍和荡漾在水中的水草让他无法分辨出任何的东西:“能告诉我,我应该看什么吗?”

西多叹了口气,摇摇头,伸出手朝池塘里一指,道:“瞧,那儿。”

“是那个黑糊糊的东西吗?在池底的?”塔西佗问道。

“不,我指的是水面。”

“水面有什么?除了浮萍就是水草。”塔西佗摸摸脑袋道。

“难道你没有发觉吗?水面的浮萍少了一块。”最后,西多无可奈何地告诉了他答案。

塔西佗凑近了水面,看了一会儿道:“没错,浮萍并没有布满水面。可是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浮萍会没有布满水面呢?”

“或许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击破了浮萍。”

西多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浮萍被击地四散开去,但是尽是一小会儿,它们就又聚拢了起来,重新遮盖住了水面。

“看样子应该是比石头大得多的物体。”塔西佗思忖道。

“再提示你一点,今天早上,浮萍上还没有这个缺口。”西多道。

“你是说,不久前,有什么非常大的东西掉进了池塘里?”塔西佗疑惑得俯视着浅浅的池塘,“我看不出里面会有什么大的物体。”

“或许,是从里面出来。”西多道。

塔西佗望着西多,停顿了一会儿,道:“你不会是被小爱芙的鬼魂的故事吓住了吧,西多?”

“我知道我受的教育远没有你好,但是按你的理论,却无法解释这件事。”西多指指浮萍道。

塔西佗不得不承认,再找出什么理由来也会显得相当牵强,就道:“在搞清楚事情前,我们不应该先把希望寄托在鬼怪身上。来吧,或许屋里的人能够告诉我们……”

“啊~~~~”没有等他说完,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迅速朝着叫喊声跑去。

当他们跑进厨房的时候,见到阿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全身哆嗦个不停。

“出了什么事?”

“有鬼,那儿,有鬼……”阿琪语不成调地颤声道,手指着打开的窗户。 塔西佗急忙跑到窗前望去,但是外面除了空荡荡的沙滩外,没有一个人影。

“外面没有人。到底怎么回事?”他回头问道。

其他塞里斯人也赶到了,阿泉一个箭步跑到阿琪身边问道:“阿琪姑娘,出了什么事?”

一见到阿泉,阿琪的泪匣顿时打开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阿泉被她这一扑搞得面红耳赤,急忙问道:“究竟什么事,阿琪姑娘?有谁欺负你吗?”

好半天工夫,阿琪的泪雨才慢慢变成了抽泣:“刚才,刚才有一个鬼,从,从窗户爬进来……好可怕啊……”

“可是外面并没有人呀。”塔西佗道。

“所以说是鬼嘛!”阿琪白了他一眼道,“他披散着头发,眼睛里冒着红光,嘴里还,还吐着白沫。一看见我就跃出窗外逃跑了。”

阿泉走到了窗前,望了一望,得出了与塔西佗一样的结论:“阿琪姑娘,外面的确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我骗你们?就像,就像那个小姑娘一样?”

“等等,等等。”塔西佗突然说道,“我相信阿琪姑娘不会撒谎,如果她这么说的话,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这么说来,昨天小爱芙告诉我们的也未必是谎言了。”

“这下你相信真的有鬼了?”西多笑道。

塔西佗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说有一种我们暂时不能解释的现象引起了大家的猜疑和好奇。先不要草草地下结论。”

“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你始终认为那是一个人,一个小偷或者其他什么的,是吧?”西多瞥了一眼窗外,说道:“沙滩上没有一个脚印,这点你怎么解释。”

“或许他没有从沙滩逃走。而是往院子里逃了。”塔西佗争辩道。

“你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人了吗?”西多问阿泉。

“没有。”阿泉相当肯定的回答。

“可能他看到你们暂时避开了,等你们跑过了,再逃走的。”塔西佗再次试图找出解释。

“那么——”西多走到了面对正门的窗口前,说道,“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那个小偷仓皇逃离的样子。”

塔西佗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走到了那扇窗边。

可是在黄昏斜阳的余晖下,院子里一片寂静,别说人影了,连飞过的鸟的影子也不见一个。塔西佗从做往右扫视着,打算不漏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他喃喃道:“你看见了吗,西多?”

西多朝他目光所及之处望去,是那水池。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池中那块没有浮萍的面积突然增大了不少,而且水面微微泛起了波澜。

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朝楼下跑去。

“怎么回事!”阿泉在他们身后叫到。

“快下来,那个人在水池里!”塔西佗大叫道。

“那不是人!”西多一边跑,一边反驳道。

当然,西多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来到了池塘边上。他身手往里面使劲地拨着,想要拉出隐匿在水下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鬼。

可是,等到塔西佗他们气喘吁吁跑到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捞到什么。

“有,有什么东西吗?”塔西佗一面剧烈地喘气,一面道。

“没有。”西多失望地收回了手,甩了一甩。

“我的建议是把水放干。”塔西佗道。

他们很快在水池边上找到了放水的阀门。尽管已经被锈蚀地不成样子了,但在西多的手里,它还是轻易地被扳开了。顿时夹着水草和浮萍的水喷涌而出。

没有过多长时间,水就被放干了。

池底空无一物。

“什么也没有。”西多道。

塔西佗跨进池里,蹲了下来,仔细的盯着池底。他伸出手,在淤泥里掏着什么。

“那是什么?”西多问道。

塔西佗没有回答,用力一拉。只见一条绳索被他拉了起来。

“这是……”围观的众人都目瞪口呆。

塔西佗刨去了淤泥,于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看了个清楚。池底躺着的,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盖子,盖住的面积差不多够一个人通过。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七章 图拉真再次拜访 箱子

“如果我说我是凑巧路过,你一定不会相信。”尤里斯用指关节敲着桌子,说道,“不如告诉你实话吧。”

“我很欣赏你这种作风。”图拉真点头赞许道。

“事实上,嗯,事实上,我一早听托托说了执政官图卢斯家门口被包围了起来,就赶去看个究竟。只是好奇而已,别的没有什么。”尤里斯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是你的实话?只是看热闹?”图拉真反问道。

“只是看热闹。”尤里斯强调了一下,又回头问道,“是这样吧,托托?”

那个全身都包裹在黑布里的哑巴点点头。

图拉真望了他一眼,打了个寒战,目光急忙从他身上避开。

“这就好,我希望我的每一个朋友都不要卷进这样的事情里面。”他说道。 尤里斯点点头,没有回答。

“那么,我能问一下你的意见吗,亲爱的尤里斯?你认为是谁要了图卢斯的命?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图拉真又问道。

“这已经超出了我回答问题的义务范围了吧?”尤里斯道。

“你完全可以不回答,但是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利用你的智慧为我指点迷津。”图拉真谦恭有嘉地说道。

“对不起。”尤里斯冷冷道,“我仅有的一点智慧告诉我,尽量离这件事越远越好。”

图拉真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了,亲爱的尤里斯,感谢你的宝贵时间。我这就告辞了。”

“不再用点点心吗?”在他要走出门的时候,尤里斯说道。

“不了,谢谢,我的朋友,有机会我会回来再品尝的。”图拉真报以微笑。

走出尤里斯的家门,他斟酌了半天,考虑要不要再次拜访莫比伦。他估摸那一万塞斯退斯对自视清高的保民官的态度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而且三天内两次的打搅可能更会遭来冷言冷语的对待,但是想到要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图卢斯家门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和克伦塞茨打下的赌,他不得不再一次硬着头皮去挑战莫比伦的待客之道。

“你终于来了。”在他准备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莫比伦家的门之后,主人的这句话让他倍感惊奇。

“我是,我是……”他一时把左右的应对之辞都抛在了脑后。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进来吧,我的朋友。”莫比伦拍拍他的肩膀,招呼他走了进去。

被莫比伦主动称作朋友,图拉真顿感受宠若惊,急忙挤进屋里。

“首先,感谢你上次的慷慨捐赠。”莫比伦道。

“不用客气,尊敬的莫比伦,我已经说过了,关心罗马的平民是我的职责。”图拉真道。

莫比伦请他入座后说道:“希望你能关心所有的罗马人,并且关心他们到底。”

图拉真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就道:“看来你对保障罗马人民的福祉有所高见?”

莫比伦盯着他的眼睛望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因为你——图拉真——罗马帝国的军事统帅,应该不是和我站在一座营垒里面的。等等,图拉真,请听我说完。”

“这听起来,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莫比伦叹了口气道,“可是,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起先我以为这是你从军队带来的一股霸气,但是后来,渐渐的,我明白了,你是那个能够拯救罗马的人。”

图拉真一怔:“我?拯救罗马?”

“是的,”莫比伦点点头道,“你是罗马的拯救者。当然,这只是说你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如果你不愿意拯救她的话,罗马还是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我能为罗马献上绵薄之力,哪有拒绝的理由。”

莫比伦摇摇头道:“先不要说的那么早,图拉真。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等了一会儿,图拉真见他还不准备把话讲明白,就问道:“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莫比伦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欲言又止。在图拉真目光的催促下,他最后说道:“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现在和你说还太早。”

图拉真瞪圆了眼睛望着他,说道:“我的朋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没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和你讲的。”

“等等……”看他站了起来好像要送客的样子,完全坠入云里雾里的图拉真急忙喊道。

“哦,对了,你是来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图卢斯的家门口的吧。”莫比伦说道,“你知道我在下层公民间有一些朋友,他们会把各种新闻及时告诉我。当然,像这样的轰动事件,我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知道了,如果换作是你,会不立即去看看吗?”

“这件事我明白了。我不明白的是……”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莫比伦挥了挥袖子,面容又变得像以往那般刻板严肃。

“可是究竟……”

“现在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莫比伦道,“你只要清楚我与你要调查的整件事都无关,和图卢斯的死也完全没有干系。”

图拉真知道这是逐客令了,只能站了起来。

“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请立刻告诉我,我一定竭诚为你效劳。”他无可奈何地说道。

莫比伦沉默着微微颔首,但没有作其他的表示。

图拉真走到门口的时候,猛然想起了什么,就拉着门框说道:“对了,在犹太省,我见到令千金了。”

“阿维娜?”莫比伦猛地抬起头来,刚才还神情阴沉的他顿时升起了一片光芒,“你见到她了?她怎么样?没有事吧?有没有吃什么苦?”莫比伦冲到图拉真面前,连珠炮般地把问题抛了过来。

图拉真离开耶路撒冷的时候阿维娜尚处在昏迷中,但是如果把这这事告诉莫比伦,那莫比伦一定会没完没了地追问下去,想到这里,他答道:“令千金一切都好,她还让我给你稍话祝福,告诉你她在那儿一直受人照顾,没有吃什么苦。”

“真的?”

“千真万确。”

“这就好,这就好。”莫比伦轻轻拍着胸口,好似松了口气。

“她杀人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为什么不回来呢?”他又问道。

“她说想和她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去探险,不出预料的话,应该在明年之前能够赶回来的。”图拉真道。

“一个女孩子去探什么险!你不知道我和她母亲有多担心啊。”莫比伦摇头叹道,好像非常苦恼,“阿维娜从小就没有吃过苦,哪里过得惯风餐露宿的日子啊!”

图拉真好奇地盯着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感情四溢的莫比伦。

可能是感到到自己有些失态,莫比伦轻轻咳嗽了一声,脸又恢复到原先的没有表情的状态。

“谢谢你的消息。”他说道,“我对此感激万分。”

看到他又恢复了正襟威严的样子,图拉真不得不行礼告辞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他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了即使傲慢如莫比伦这样的人,也并非完全无懈可击。他掌握了与他打交道的方法,隐约中,他似乎看到了克伦塞茨赤脚游街的狼狈样子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近中午,匆匆就餐后,图拉真坐在院子的树荫下,又开始研究起涅尔瓦送给他的那个圆球。

难道这真的仅仅是一个表示祝福的礼物,还是如他所料,是一种……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的一切推测都将不成立,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变成无用工。

“不对。”他烦躁地自言自语道,“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的主人,你的葡萄汁。”卢梭斯端来了饮料。

“谢谢,卢梭斯,放在那儿吧。”图拉真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在整理你的衣物的时候,发现你的军符不在里面,高贵的主人。”卢梭斯道。

“我托克伦塞茨暂时替我保管着。”图拉真道。突然,他好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喊出了声来:“那是皇帝的印符!”

“我不是很清楚,我的主人……”卢梭斯小心的问道。

“那玩意儿是涅尔瓦的印符,我就知道我在哪儿见过!”图拉真狠狠地一拍自己的大腿,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回,卢梭斯干脆不再问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思维跳跃异乎寻常地快的主人了。

“我们把这个小伙子害死了。”当天完全变黑的时候,西吉斯带着哭腔道。

“再等等,再等等。”狄昂也有些烦躁地说道。

甘英紧缩双眉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湖面。

“这孩子完了,如果我能阻止他就好了。”西吉斯自怨自艾道。

狄昂捏紧了拳头,喉结上下滑动着。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加图的情形,那时他还是个为一个姑娘敢得罪任何人的愣小子。狄昂突然又想到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如果莫名其妙地记起了与某个人的往事,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遇到不测了。狄昂急忙甩甩头要把这种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你们看!”甘英突然喊道,“湖水的颜色变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狄昂也注意到了,在狄安娜发出的吝啬地不能再吝啬的光芒下,原本一片漆黑的冢湖渐渐地开始退色,先是变成浅黑,再是灰色,最后竟然变得完全透明了。如果不是夜晚的话,那湖水一定清可见底。

三个人默默地注视着不可思议的奇观,目睹了这变化的全过程。最后,西吉斯道:“听人说冢湖的水在晚上会变颜色,我自己倒从没有见过。”他顿了顿又道,“可这又这么样呢,难道消失在湖里的生命也可以死而复生吗?”

“甘英,你带了火石了吗?点支火把,我们找找看。”狄昂道。

甘英掏出了火石,擦起火来,但还没有等他点着,“噗”一声,一个黑糊糊的物体从湖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湖畔的地上。

狄昂急忙跑近一看,立即兴奋地喊道:“是箱子!是那只箱子!加图把他捞上来的。”

他话音未落,湖面就荡开波浪,一个人缓缓地从水中走了出来。

“是他!他还活着。天上的神明可以作证,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了,没有人可以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西吉斯惊地合不拢嘴。

“你还好吧,年轻人。”甘英迎了上去,招呼道。他惊奇地发觉,加图红光满面,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

“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那么好过。”加图道,“我的浑身充满了‘气’,好像已经储存了一千年一般。我觉得我可以一蹦蹦到月亮上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狄昂赶过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加图摇摇头道,“起初,这冰冷的湖水好像在吸食我身上的‘气’,我变得越来越虚弱,很快就失去知觉了。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舔了舔嘴唇,捋了捋被水浸透的头发,又道,“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又感到了这湖水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气’送入我的体内。我顿时又恢复了力量,而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壮而又无所畏惧。就这样,我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箱子。”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狄昂用手拖着下巴,沉思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湖水对你身上的气会先吸后吐,是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会不会与湖水变色有关?”甘英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甘英。”狄昂道,“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着相当的联系。”

“你是说在湖水变色的时候,湖水和人体之间气的流动方向会被扭转过来?”加图道。

“没错。我想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但事情总有个原因,究竟是什么东西导致了湖水可以吸收,吐出‘气’,并且随着湖水的变色而改变这种方向呢?”甘英道。

“我想可能是日夜的更替倒置了这种变化。”狄昂道,“我们都知道一些花会在白天开放,夜晚闭合,而另一些则相反。在我们面前的这滩湖泊很可能也是这样。在白天,她会吸收人身上的‘气’,而到了夜晚,又开始释放它们。幸运的是,加图正好在日夜交替的这段时间潜入水中,如果再早一点,那么没有等到黑夜降临,他就会被这湖吸干‘气’而身亡的。”

听他这么一说,加图感到一股凉意从脊骨生起。

“但是世界上也不应该有这样活物般的水,可以吸收人的‘气’呀?”甘英道。

狄昂走到加图身边,从他湿漉漉的肩上取下了一条水草,拎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我估计很可能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水草?”

“我读过普林尼的书,也亲眼见过无数种的植物,但是这种水草,我是头一次见到。”狄昂道,“说不定,是这种生遍了整个湖泊的水草在吸收人的‘气’,也是这种植物的特殊的闭合规律导致了湖水对气的顺逆流关系。让我们来看一下吧。”他举着刚点燃的火把,走到湖边,照亮了靠岸的这块水面。由于湖水异常澄净,他们可以看到湖底。

“看,这湖里除了这一种水草外,再没有其他的生物了,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狄昂道。

“白天吸‘气’,夜晚呼出。”加图喃喃道。

“没错,这是每种植物都有的现象,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植物能够这样强大的吸收‘气’的能力。我得带点回去瞧个仔细。”说着,狄昂就把那截水草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了包裹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你们不会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箱子搁在一边不理了吧。”西吉斯在一旁道。

狄昂一拍脑袋道:“见鬼,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说着,他朝那箱子跑去。

箱子尽管上着锁,但是这对加图来说简直就是儿童的玩具一般。一扳之下,立即断成了两截。

箱子在三人的目光下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水浸透。一些是古董,一些是书籍,还有一些工艺品和不知名的小玩意儿。狄昂小心地把他们一件件取出来,放到了箱外。

“我的天,这歌箱子的主人真是个什么都收藏的怪人。”西吉斯捡起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摇头道,“一只长着两个脑袋的死鼠?我的天,艾尔巴居然要拿这样的东西给他侄子陪葬。”

“这里还有一双拖鞋。”加图道,“看样子他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了。”

狄昂突然停了下来。

“找到什么了?”甘英急忙问道。

狄昂缓缓地拿出了一块石头。甘英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其他两个人也凑到了他身边。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石块,从那整齐的规制和排列细密的图案看,一定不是一般工匠可以绘刻出来的。在这狭小的方寸之间,汇聚了十余个人物,都是标准的埃及式形象,侧头平肩,或是带着假发或者带着面具,都做着各种各样的姿势。虽然各自的动作都不同,但是他们面的朝向都是有一个共同的方向。但是由于这只是一块残片,谁都无法看出来,他们所正对的中心究竟是什么。

“看上去和其他浮雕,墙绘差不多。”加图道。

“不,他们不一样。”狄昂道,“你看到了吗?这些图画形式虽然规正,但是已经比其他埃及的绘画要放开得多了。你看这些人,没有一个动作雷同,再看,他们从事的大多是生产和娱乐活动,与以往的单一的军事和宗教主题也不一样。这位母亲,多么慈祥地抱着她的孩子,你几乎可以看到从她眼里流露的那种无限怜爱的感情。”

“经你这么一说,也的确是。”加图点点头道。

“要是能读出上面的这些字就好了。”甘英道。

“现在能读懂像形文字的人已经不多了。波斯人和罗马人都起了不好的作用。这一点,哪怕是对希腊人,我也要指出的,亚历山大虽然没有试图强制推行希腊文字,但是他的种种歧视性措施都对象形文字的继续存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忒勒马克斯也已经死了。还有谁会读这种文字?”加图懊丧地说道。

“神庙的祭司说不定会读懂一些。”狄昂道。

“看看他们对忒勒马克斯下的毒手,你不会真的认为他们会帮助我们吧。”

“我不会去找他们的,他们给我们造成的麻烦够多的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这石块又被发掘出来的话,说不定又回来追杀我们。”狄昂点头道。

“那我们怎么办?”

狄昂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东西带走吧。我们尽量找一个既能保守秘密,又能识别上面的文字的人。现在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上面的文字向我们指明了‘众神之神’的方向。”

“我有点担心,狄昂。”甘英道。

“什么事,甘英?你在担心什么?”狄昂道。

“我想的是,这些祭司们为什么要拼命不让这个秘密被发掘出来?如果他们做的是有道理的话……”

“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狄昂有些气急败坏打断了他的话,“‘众神之神’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恶魔,这我知道,我知道……”虽然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是希腊人的理性使他的声音变得不那么肯定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一百零八章 图拉真失踪 石窟女子

图拉真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

“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一切结论都将变成是错的了。”他自言自语道。

“现在就应该立即让军队回来!”

“不,再等等,再等等。如果不是这么回事,那就糟了。”他对自己说道。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再不调动军队就来不及了!”他一拳砸在了桌脚上,一股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卢梭斯!”他大声喊道,“快来,给我那水来!”

卢梭斯很快端来了一盆水,他看了看图拉真流着血的手,道:“亲爱的主人,最近雨水比较少,积下的水已经有些不洁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建议你不要用这水来碰伤口。”

“谢谢你的忠告,卢梭斯,但是我不会被一盆水吓倒的。”说着,图拉真就把流血的手浸入了盆里。

在一阵刺痛后,他看到了丝状的红色的血渐渐向四周扩散,弥漫,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在吞噬着周围一切美妙的事物。

我需要冷静,他闭上眼睛想道。

黄昏的时候,他再次拜访了阿维尼乌斯。

“进展顺利吗,我的朋友?”首席元老问道。

“现在的情况不是没有眉目,而是眉目太多了。你听说了图卢斯的事了吗?”

“这样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谈谈你的看法吧。”

“现在,我还不清楚到底哪一条线索是真的,哪一条是假的。告诉你可能还太早。”

“你仍然在怀疑我,对吗?”阿维尼乌斯盯着他的眼睛道。

图拉真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就我所知,只有我是清白的,有人甚至提议说阴谋者是皇帝自己。”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

“说来真巧,说这句话的人——”图拉真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阿维尼乌斯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是谁说的?”

图拉真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在极度紧张地思索着,没有回答。

“是图卢斯,对吗?”阿维尼乌斯眨眨眼睛,说道。

图拉真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不会是真的怀疑涅尔瓦会与叛乱有关,会与图卢斯的死有关吧?说真的,这比说我是叛乱分子更加难以置信。”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图拉真道。

“我难道不是神通广大的阿维尼乌斯吗?哈哈哈……”他说着大笑了起来。

图拉真皱了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事?”

阿维尼乌斯抿了一小口葡萄酒,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帮暴民正在罗马城郊外聚集,数量相当地大。包括一些破产的农民和穷人,还有部分是奴隶。尽管装备粗劣,又没有经过训练。但是还是一支令人不安的力量。”

“他们会和叛乱有关系吗?”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我们不能不保持这种设想,如果这些暴民混进城里,再和叛军里应外合的话,那对我们就非常不利了。”

“这些暴民应该有领头的吧。”

“从组织上看,的确应该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一群乌合之众能够隐蔽这么长时间。”

“是这样……”图拉真喃喃道。

“你想起了什么吗?”阿维尼乌斯道。

“不,没有,我只是明白了一些事。”

“你如果老把事瞒着我,恐怕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你太多了。”阿维尼乌斯用责怪的眼光望着他。

“在我没有论证我的想法之前,我不想把一些不成熟的意见拿出来误导别人。”

“随你的便。”阿维尼乌斯耸耸肩道,“不过我要提醒你,除非你有天神护佑,否则如果你不寻求他人的帮助的话,是作不成任何事的。你认为天神会始终站在你这边吗?”

“我不知道天神会站在哪边。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站在轻信的人和白痴这一边。”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阿维尼乌斯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我会信任你的,阿维尼乌斯,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今天。”图拉真说着也站了起来,“既然再次得到你的帮助,我想还是要向你表示感谢的。其他的,你就等着看精彩的表演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阿维尼乌斯紧锁双眉望着他的背影,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自信而又志气高扬的图拉真。

莫非,他真的那个能够继承恺撒们衣钵的人?他想道。

图拉真跨上马,大喝一声,踏着扬起的沙尘而去。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道路两旁的人都纷纷避让着咒骂这个冒失冲撞的贵族。

图拉真甚至没有注意到克伦塞茨在路边向他打招呼,直接策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克伦塞茨疑惑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守卫城门的卫兵远远就看到扬起的尘雾,都站了起来。

“快给我开门!”图拉真没有减速,而是大叫道。

“出城的人一律下马!”一名卫兵叫道。

“快给我开门!”图拉真依然没有勒马的打算,继续大叫道。

那卫兵拿起长矛,紧张地把矛尖对着奔驰而来的图拉真。另外一名卫兵把矛按了下来:“那是图拉真,日尔曼尼亚总督,皇帝陛下的义子,放他走吧。”

那卫兵一听,急忙放下矛去开门。

“快快!”见到图拉真快马驰来,另外一名卫兵急忙催促道。

于是,几名卫兵一起发力,赶在图拉真到达前一步,推开了城门。

“他是要干吗去?”上起不接下气的卫兵玩着腰喘气道。

“谁知道,没准是急着去找哪个漂亮姑娘寻欢作乐吧。”另一名卫兵道。

但是,无论背后人们怎么议论,在出了城门之后,谁都没有再见到图拉真。元老们认为他失去了军队的支持,逃回老家去了。街坊巷议则提到他是被元老们赶出去的,甚至不知是谁在散布谣言说他是阴谋篡权作乱者,被镇压后出逃的。而部分驻守城门的卫兵依然坚信,这位外表正经的军官实际上是个花花公子,他这样的快马加鞭无非是为了讨去哪位风流娘们儿的欢心罢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没有人能够确实地知道图拉真的行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完全消失不见了。

“狄昂呢?”塔西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老朋友不在身边。

“他和这屋子的主人一起出去了。”阿泉道。

“西吉斯?”

“还有甘英和加图也一起去了。”西多补充道。

“他们去干什么了?”

“好像是西吉斯有有关‘众神之神’的线索。狄昂等不及叫你就自己去了。”西多道。

“这么说来真的大有希望喽?”

阿泉点头表示肯定。

“但愿他们能够有所收获。看来我们只能坐等他们的好消息了。”

在这个时候,西多已经把那个金属盖子打开了。

所有的人都凑了上来。

“是个水洞。”

塔西佗蹲了下来,尽力地往水下面望去,但是洞内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东西。

“我下去看看吧。”西多道。

“没事吧,好像很深。”塔西佗道。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的,放心吧。”西多道。说着,就脱下了外套,“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他像一个秤坠一样直朝水下落去,水声哗哗地在他耳畔作响,很快他就看不见头顶上的亮光了。西多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一个四周都密封的酒桶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自己踏到了地。他又跺了跺,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他左右望了望,在一片黑暗中,左边好像透出一丝光亮。他双臂一振,身侧两旁的水立刻猛烈地把他往那个方向推去。

也许是用力过度,他一头撞上了洞壁。

见鬼!他暗暗骂道。

他意识到前面的洞要比刚才小一点,只有费力挤,才能穿过去。经过一番挣扎,他终于游过了那段狭小的路段。

我还是身材比较瘦削的,如果换一个稍稍魁梧一点的男人,那势必无法穿过这段路了,他想到。

这时,在他头顶上出现了亮光,于是,他往上游去。当他透出水面长长地吸了口气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窟里。

石窟四面都被岩石包裹住,只有头顶上的一个圆洞,可以透过阳光。

他环顾了自己的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但是,从石窟内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用具和食物看,必定有人居住无疑了。

他从水里游到了岸边,攀到了地面上。他又走到了那些人类的用具旁,仔细地检查了起来。一个用石头搭建的灶台和几只陶罐告诉他这是个简易的厨房——如果说得优雅一点的话。

尽管简陋,但是各种石制用具:桌子,椅子,还是有模有样的,看上去制作者一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西多检查了堆放起来的食物,发现了他熟悉的西吉斯做的埃及小麦饼。

“看来塔西佗说得对。”他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他开始寻找这个洞窟的出口。头顶上的洞固然可以透光,但是要容人出入恐怕还太小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把目光对准了水面,看来只能是水下的出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一头扎入水中,突然看见水面嘟嘟地冒起泡来。他急忙躲在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水泡越来越大,最后一个人的脑袋冒了出来。这是个女人,西多从她的长发判断了出来。

当那个女人整个人从水里走了出来时,西多瞪直了眼睛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如芦苇般婀娜的身段,透出青铜光泽的光洁肌肤,当她转过身来时,脸蛋简直是人间不可能有第二个的完满无瑕的造物,又大又黑的双瞳,长而密的睫毛,挺直微翘的鼻梁,略厚的下唇以及瘦削的面颊都给人无限的遐想。在西多的印象里,没有一个罗马的女人及得上她一半的漂亮。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想要证明自己只是在做梦。无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的美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被水浸湿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体上,女性最不可思议的完美曲线纤毫毕露。

在这样逼人的气息下,西多感到自己的周身被一种无可名状的压力的所挤迫,自己的‘气’已经紊乱不堪。他急忙闭上双眼,凝神聚气,想要重新把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

但没有等他聚到一半,那女人突然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出来吧。”

西多一惊,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再也无法掩藏下去了。于是,他从石头后面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见到他,那女人立刻现出惊骇的表情,不由地后退了几步,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西多明白,她刚才一定是认错人了,把自己当成是别人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好像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是,偷食物的女贼。”他本来打算正视她说的,但是刚一接触到她的双目, 一见到那双乌黑发亮诱人心魄的大眼睛,他立刻回避了开去。

那女人听到他说的,好像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说道:“你是西吉斯那儿的人?”

西多大感意外,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自己的恩主。”

那女人叹了口气,点点头。

西多想了想,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躲在这石窟里?”

“请原谅,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那女人道。

“你要明白,你现在是一个小偷。”西多提醒她。

“我明白。”那女人道,“可是关于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泄漏给任何将要走出这个山洞的人。”

“如果你执意不肯说的话,我恐怕只能强迫你走出这个石窟和所有的人说说清楚了。”

那女人沉吟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学来的,但是你控制‘气’的能力还不是我对手,所以,请原谅,我不能听从你的安排。”

西多一怔,他决计没有想到,除了他师父和加图外,世界上还有第四个人会“气”法。他立即谴‘气’接近那女人,想要打探一番。可是他的‘气’到了她身边,就像绳子被割断了一般,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他失去了联系。

“‘读心术’是一门危险的技艺,像你这样的初学者尽量还是不要用的好,如果碰到会‘逆气’的人,你的神智反而会被他控制。”那女人说道。

西多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是被一个女人这样教训还被贬为初学者,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涨红了脸,再一次聚气朝那女人发去。可是到了她身边,“气”就又消失了。

那女人摇摇头道:“不要再徒劳地浪费你的‘气’了,我也不想把你的‘气’都吸光了。如果你不想等到我的同伴回来的话,那赶快离开吧。他可没有像我这样好说话。”

西多哪里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立即纵身直朝她扑去。但即使他这样肉眼无法观察到的敏捷身手,却还是无法碰到对方的一根汗毛。眼看着自己的拳头就要击到了,结果却又落了空。

越是落空西多越是气愤难耐,他像发了疯一般,完全不用‘气’地乱扑乱打,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小混混打架的时候。当他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能够击中对手的时候,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突然,他听到背后轻轻的一声叹息。接着,就感觉到脖子后面受到了迅速而又沉重的一击。他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在他的意识完全恢复前,他已经听到了耳畔传来的阵阵海涛声,渐渐地,又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脚趾上狠狠地掐着,这使得他径直坐了起来。

在他脚趾上咬着的是一只小蟹,他把它拔了下来,扔进了海里。

他举目朝四周望去,前面是无尽的大海,后面是陡峭的山崖,而自己则坐在沙滩上。

他默默地坐在那儿沉思着,想着刚才发生对事,直到夕阳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下,他才站了起来,朝西吉斯的家走去。

他发现那里离西吉斯的家并不远,走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了。

塔西佗他们见到他从大门走了进来,分外惊奇:“你怎么……怎么会……”

西多却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道:“加图回来了吗?”

当他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到底怎么回事?”塔西佗又问道。

“我被人打败了。”西多沮丧地说道。

“你?被打败了?是谁?你明明是潜入了水里的呀,怎么会与人去打斗的呢?”

西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哀叹一声道:“师父教我的我都学会了,本来以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但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塔西佗看出他不太愿意按正常顺序讲述这件事,就只能循循诱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