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 威廉华莱士 · 2026-07-25
塔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不是吗?”
库奇尼亚想了一会儿,说道:“是的。”
“是谁?是谁干的?”
“谁?究竟是谁呢?”库奇尼亚转过身,抬头望着王座上面巨大神像,说道,“你认为如果我可以告诉你的话我还会等到你来问我吗?”
“你是不打算说喽?”塔里道。
“快告诉我!是说……”米希提已经朝库奇尼亚冲去了。可是在中途被卫兵拦下了。
“哦,我的米希提王子,”库奇尼亚摇着头说道,“你还是那么地性急,真不知道你的父亲怎么会想把王位传给你的?”
“你!快说!是谁!是谁干的……”尽管被卫兵的长矛阻拦住了,米希提依旧从铁矛的缝隙里伸出手向前抓去,仿佛要撕碎眼前的库奇尼亚。
“你知道我的军队在宫外等候。”塔里说。
“是的,塔里王子,”库奇尼亚说道,“我非常明白这点,你只要一挥手,这宫殿里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走。”
他转回身来,继续说道:“可是,你似乎忘了一点,你们现在在这座朝殿里,在这里我是真正的主人。当然,亲爱的塔里王子,你可以立刻发出命令,让你的人攻进来,不用吃一顿饭的时间,这里会被的手下攻占的。但是,我无法保证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安然无恙。”他一边说,一边就有一大队的禁军从两侧的走廊跑了出来,将整座朝殿团团围住了。
“你有准备的,库奇尼亚。”塔里说道。
“是的,我不能没有准备,毕竟,我的对手是你。”库奇尼亚说道。
塔里望了望四周,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都是王族,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剑上沾满王族的血。”库奇尼亚说道,“只要你们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并且在这座神像下发誓,那么,谁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说要我们当父王被害这件事不存在?”
库奇尼亚微微地点头,道:“我并不希望这样讲,但如果你一定要的话,可以这么理解。”
“王兄,千万不要答应他!”米希提拉住塔里的衣服叫道,“杀害父王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提拉米达在一旁摇着头。
“米希提,我来吧。”塔里轻轻拍拍他弟弟的肩。
接着,他用挑衅的目光望着库奇尼亚,说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库奇尼亚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过了,我并不喜欢对王族下杀手,但是这毕竟比以后被你们报复要来的好。”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让我们或者走出这里喽?”
“这是最坏的打算。”库奇尼亚摇着头说道,“如果你们不怜惜自己的生命的话,我也只能陪你们一起下地府去了。”
“吉维奥马斯!”塔里突然叫道,“这是你的意思吗?”
“王兄,我……”吉维奥马斯求救一般地朝库奇尼亚望去。
“塔里王子,这件事与吉维奥马斯王子无关。但是,如果你拒绝让步的话,我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安然无事。”说着,他给了吉维奥马斯一个眼神。
“好吧,就照你说的做吧。”塔里说。
“请再考虑一下吧,塔里王子。”库奇尼亚恳求道。
“不用了,库奇尼亚,动手吧。”
库奇尼亚叹了口气,又朝殿下的人们叫道:“你们当中还有愿意接受我的条件的就站出来,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扫视着这些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作出这样的举动。
狄昂和塔西佗现在正在庆幸西多听不懂帕提亚语,否则的话,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年轻人一定会第一个跳起来要求饶他一命的。
“没有人?”库奇尼亚说道,“没有人,难道你们都这样顽固?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愿意失去自己的性命?你们,罗马的使者们,难道也想为这件与你们无关的事送命吗?”
狄昂严肃地点点头。
“苏撒王子,你也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苏撒咬着嘴唇怒视着他,没有开口。
“库奇尼亚,你这个叛徒,反贼!我们下了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米希提怒喝道。
库奇尼亚叹着气坐在了石阶上,轻轻一挥手,说道:“杀了他们。”
环绕着殿下的这些人的禁军开始慢慢逼近。
“再见了,诸位,我们九泉之下再见了。”库奇尼亚有些悲怆地说道。
禁军们已经逼到了米希提他们的身旁,锐利的长矛快戳到他们华丽的衣服上了。
“救我!”突然,一声大叫响起。
几条黑影从朝殿外的几根石柱边窜了出来,直扑进殿,还没有等人们看清楚,几排禁军已经噼里啪啦地倒下了。
“终于熬不住了。”库奇尼亚冷笑着说道,他从石阶上站了起来。
“把他们包围起来。”他说道。
数量更加庞大的禁军队伍从朝殿两侧涌了出来。
“你敢算计我!”一声愤怒的低吼。
“苏撒王子,该是时候了。”库奇尼亚说道,“为你为虎作伥的事,我已经厌倦了。”
“你,竟敢这样对我。”苏撒的脸因为愤恨已经扭曲了。
“本来他的模样还是不错的。”阿维娜有些惋惜地对加图说道。
加图无奈地摇摇头,笑着望着这个拥有漂亮的黑瞳的姑娘。
“苏撒,如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塔里说道。
“苏撒王兄……”米希提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你,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想对付我?”苏撒气急败坏地说道,“那得先问问他们。”他一指已经拦在他身前的五个人。
“就是他们。”狄昂对塔西佗说道。
塔西佗也点点头。
“五兽是吗?”库奇尼亚道,“猛虎,雄鹿,山猿,巨熊和蝙蝠。哼,早就久仰你们的大名了。从十年前开始,巴克特里亚出现了一个无恶不作,以年轻女子为人牲的祭祀团。他们以五种野兽的名字命名自己,并且崇拜恶魔的偶像。十年来已经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少女。哼,今天不是为了引出你们,我也甘心当一会恶人了。”
五兽依然不动声色的站着,护住苏撒。
苏撒环顾了身边的情况,说道:“你们以为这下救可以置我于死地了吗?我的卫兵,我的卫兵!都给我出来!”
在场的人,包括库奇尼亚和塔里都一怔,他们决没有想到苏撒还会有这样万无一失的安排。如果他有大队卫兵来保驾的话,再加上五兽,恐怕今天难以对付他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苏撒慌忙地又叫了几声,过了一阵子,终于有两名卫兵跑了进来了。
“你们这么回事,人呢!”苏撒叫道。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正在兵营里躺着睡大觉呢。”其中的一个卫兵说道,他摘下了头盔,居然是很长时间没有露面的克西。
另外一个也脱下了头盔,不用多猜也知道,那正是大汉将军甘英。
“师父!克西!”米希提又惊又喜地叫道。
“米希提王子,让你受惊了。”甘英道。
“克西……”苏撒一见到他心里就凉了半截,他不知道甘英的厉害,但光光是一个克西,就让他明白,即使有五兽在,他也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
库奇尼亚和塔里等人也松了口气,库奇尼亚说道:“苏撒王子,住手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你……”苏撒气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师父,究竟出了什么事。”米希提苦活地说,在刚才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发生的如此峰回路转的事已经完全把他的脑袋搅浑了。
“米希提王子,究竟是什么事你可以问问你的王兄。我只知道,这位苏撒王子密谋造反。那天,克西发现了苏撒正在秘密召集人马,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找了我一个人来帮助他进行调查。果然不出所料,苏撒正是这次宫廷叛乱的真正主谋。事实上,杀害你父王的也正是他手下的这五兽,这是你父王在临死的挣扎中从那个虎身上咬下的虎符。”甘英摊开手给他看了手心里的那块小铜片。
“什么!”米希提叫道,“师父,你说的可是真的?”
甘英点点头,但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如果松手的话,这个鲁莽的年轻人一定会朝苏撒他们扑过去的。
“不,不,这不可能的,”米希提摇着头说道,“苏撒,不,不可能的,与世无争,只知道游山玩水的苏撒王兄怎么会作乱谋反?要杀害父王,那更是不可能了!不,不……”
“米希提,我对你太失望了。”苏撒突然说道。
米希提愕然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那么费力!”苏撒说道,“是的,父王是我杀的,这个根本不懂园林之乐的老头居然要把我精心栽培的花园夷为平地,建造他的什么书院!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手造就的这样伟大的艺术品化为灰烬。所以,我必须把这个人杀了,只有杀了他,我才有机会保住我的花园。”
“太荒谬了,苏撒。”塔里也忍不住说道。
“如果不是你,米希提还有你,塔里,只要你们两个中的一个愿意接受王位,那么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去我的花园,对不对!”
米希提低头沉思起来,的确,从以往的感情上讲,苏撒如果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
“然而,你,这个傻瓜居然放着王位不要,结果险些让查伽马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渣得逞。还有你,吉维奥马斯!”苏撒指着坐在王位上的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吉维奥马斯说道,“你居然想走父王的老路,把我的花园铲平!你,是什么居心!”苏撒已经到了近乎疯狂和失去理智的地步了。
“是我,”库奇尼亚说道,“是我让吉维奥马斯王子这样说的,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祸心逼出来。”
“哼哼,逼出来?哼哼,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苏撒狰狞地笑道。
库奇尼亚皱着眉头望着他。
“你或许不知道我也调动了一些人马吧。”
“苏撒,你贿赂的那些军官我知道地一清二楚,你调动的人马有多少也在我掌握之中,你的人根本还没有查伽马的人多。”塔里说道。
“哼,或许你还漏了一点,塔里王兄,我知道你对国内的军队了如指掌,可是你知道我调动了多少国外军队吗?”
“国外?”塔里一怔。
“我从罗马借来了8个整编重装步兵军团,和4个骑兵队。”苏撒说道。
“罗马!”狄昂惊呼起来,“不可能!决不可能!”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六章 朝殿内的血斗
“难道你们以为我在唬人?”苏撒道,“塔里王兄,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出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一名士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塔里认出了他是自己的手下。
“王子殿下,我们的军队被不明来历的罗马军队包围,对方人数相当多。”
“真的是罗马军队?”
“千真万确,王子殿下。”
塔里像是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要挑起冲突。”
“是。”那个士兵得令后就迅速退下了。
“怎么样,相信了吧?”苏撒得意地说道。
“你真的打算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了,苏撒?”塔里道。
“王兄,现在主动权在我的手中,你以为凭你就能说服地了我?”
“苏撒王兄,你,你……”米希提说不出话来了,他摇摇头,吸了口气,才说道:“你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知书达理、平易近人的苏撒王兄吗?为什么,为什么……”
“米希提,你总是这样的多愁善感而又天真无邪,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我真的愿意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和朋友。”苏撒道。
塔里拦住了还要开口的米希提,说道:“苏撒,如果你还念着我们兄弟一场,和父王……”
“你不要再给我提这个老头!”苏撒勃然大怒道,“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作出像今天这样的事!”
“苏撒,人人都知道你对园艺热衷,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到这样着魔的地步,连父亲和兄弟都可以抛诸脑后了。”塔里道。
“哼,你尽管说吧,王兄,但还是不会改变我的注意的。”苏撒道。
“那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我亲爱的弟弟?”
“归顺我,或者死亡。”
“归顺你?”
“是的,答应不追究父王的死,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并且,认我做新的国王。”
“就是说,你也对王位感兴趣?”
“不,但是如果我不能成为国王的话,我就无法保证我自己以及我的花园的安全。”
“你只打算给我们两条路吗?”
“是的,王兄。”
“好吧。”塔里转身朝后面的人说道,“你们有谁愿意接受他的条件?”
过了半晌,没有人答应。
“答应他的条件,就可以活命。”塔里补充道。
“不,王兄,父王的死我们决不能就这样算了。”米希提说道。
塔里转回身对苏撒说道:“我亲爱的弟弟,看样子你的建议没有人接受啊。”
“哼,那就是你们逼我的。”苏撒叫道,“我给你们留下了生路的!到了地府也不要怪我!”
“苏撒。”
“还有什么事,王兄?”苏撒嘲讽般地望着塔里。
“有一件事,你或许忘了。虽然你的雇佣军在宫外围着,但是,你以为我们这些将死之人还会放你们几个生还吗?”
“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有这招的。”苏撒道,“我的手下抓了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是提拉米达老师的女儿,米希提你的想好。”
“吉尼西亚!”米希提叫出了声来。
“是的,吉尼西亚,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如果不是这件该死的事,我多么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在一起啊,米希提。”
“苏撒王兄,请你放过吉尼西亚吧,她是无辜的呀!”米希提央求道。
“对不起,米希提,这次我不能答应你了。把他们带上来!”苏撒高声叫道。
“苏撒,你这个小人,如果你伤害吉尼西亚半根汗毛,我跟你拼了!”米希提愤怒地叫道。
提拉米达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
提拉米达摇了摇头。
米希提明白了,如果他们几个都死去的话,吉尼西亚即使活着也不会快乐了。况且,这还要看苏撒打不打算让他的人质活命了。
可是,过了一阵子,没有看到有人进殿。
“人呢?”苏撒问道。
“应该马上就会被押来了。”五兽之一的虎答道。
“你是说这两个人吗?”一个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两个蒙面的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吉尼西亚和阿琪。
“吉尼西亚!”米希提激动地叫出声来。
吉尼西亚朝他微微一笑,米希提立刻知道了她目前安然无恙了。
“阿琪姑娘?你怎么……”甘英也纳闷道。
阿琪有些调皮地朝他挤挤眼睛,甘英更加不解地注视着她。
“你们是谁……”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苏撒看到人质不在自己手中,也觉得凶多吉少,声音开始发毛。
蒙面的人拉下了面具。
“喔,他难得还会做点正经的事。”狄昂有点不服气的小声地说道。
塔西佗微笑着望了他一眼。
“阿泉,你怎么也……”甘英道。
“将军,说来话长,待会儿容我细细与你讲来。”阿泉小声说道。
“你是……”苏撒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王子殿下,我是罗马的使者。”尼禄答道。
“我是来自赛里斯国的客人。”阿泉答道。
苏撒望了望他们,又看看他们身后的两位女子,说道:“看样子,我的计划又落空喽。”
“很遗憾,苏撒。”塔里说道,“看样子,轮到你作出选择了。要么是你放下屠刀,认罪伏法,我们看在往日情面上尚可以从轻发落网开一面;或者……”
“或者是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塔里,”苏撒说道,“你以为我就靠这两个小姑娘来报命?王兄,现在是我的军队包围了你的军队。即使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哼!也要先过了我五兽这一关!”尽管对于自己的实力并非有太大的把握,但是这个时候的苏撒已经顾不得太多的考虑了,即使这样的自吹自擂也会给自己带来一定的信心。
“你的五兽真的那么有能耐吗?” 塔里道。
“知道巴克特里亚怎么被贵霜攻破的吗?”苏撒道,“巴克特里亚守城的高手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你以为是谁干的?”
“我明白了。”塔里回头望了望自己这边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具有战斗能力的还有克西,库奇尼亚,如果米希提没有夸大其词的话,那个赛里斯人也是极好的帮手。那几个罗马人……
“王兄,在考虑人手够不够吗?”苏撒讪笑道,“你以为你的这一大队禁军可以挡地了我?”
“苏撒,我劝你最好再冷静地考虑一下……”
“王兄,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冷静地下来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期望打一场的话,我只能奉陪了。”塔里说着缓缓地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利剑。
“列阵!”库奇尼亚大叫一声。禁军们立刻分成几层把苏撒等人围在一个圆的中心。
“给我打!”苏撒大叫一声。
五兽如入了羊群的猛兽一般扑向了那些禁军。
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之快,力量又是如此地大,刀剑的闪光到处,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很快就躺倒了十多名士兵。
塔里见对方来势凶狠,也急忙体剑跳入了阵中。
库奇尼亚也亮出了怀抱已救的剑,冲了进去。
接着,克西大喝一声,抡起一双巨拳也扑将过去。
“阿泉!”甘英朝阿泉叫道。
阿泉会意地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拔剑朝五兽刺去。
一时间,五兽的凌厉攻势立即被遏制住了,在塔里、库奇尼亚和甘英组成的剑网的威逼之下,禁军的长矛把五兽逐渐地逼向了朝殿的一个角落。
五兽改变了策略,不再全方位地对战,而是和对方一对一地交手。
力大无比的巨熊与同样以气力见长的克西扭做了一团。
双手持一组带有倒齿的圆轮的鹿架住了擅长用剑的库奇尼亚。
身形乖小,但速度极快,持着两把短剑近身作战的猿缠住了甘英。
全身披满铜甲,双拳被一副铁制手套包裹的虎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法使塔里忙于招架。
而一跃就可以过人头顶,手指上套有利刃的蝙蝠也令阿泉疲于应付。
“唉,征服了世界的罗马人,现在只能坐在这儿观看。”狄昂叹道。
“你以为凭盖乌斯恺撒或者奥古斯都这样的力量和身材能够参与到这样的打斗中?”塔西佗道。
“话是这样说,但是,但是总不能让外国人笑话吧。”
“我去!”加图向前走去。
塔西佗一把拉住了他。
“你想去送死吗?”他指了指地上倒在血泊之中的士兵们说道。
“如果是我年轻的时候,我倒喜欢去试一试。”尼禄点着头,好像在咀嚼着什么有滋味的事。
“我们不能趁现在快逃吗?”西多在一旁叫道,他已经听腻了这些文绉绉的达官贵人们的处世态度了,在没有把性命莜关的事处理掉之前,他不能想像还会有人这样悠闲地评价这样的打斗。
每个人都朝他望了眼,但没有人打算浪费精力向他解释。
“如果情况更加不妙的话,我就一个人先逃了。”西多暗自嘀咕着,“当然,要劝说阿维娜和自己一起走。”
这时,提拉米达一把把吉尼西亚拉到了身旁。
“你没有事吧,女儿?”
“我没有事,父亲,多亏了这两个人。”吉尼西亚答道。
“以后小心一点,如果米希提王子喜欢你的话。”提拉米达说道。
“父亲,你在说什么啊。”吉尼西亚脸一红,朝不远处的米希提望去。
米希提紧张地注视着正在激烈地打斗着的人们,没有注意到他老师的话。
与米希提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腥风血雨的斗阵的还有阿琪,现在她没有人能够交流了。祈祷平安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
克西,甘英,还有库奇尼亚,面对这样的对手,五兽依然部落下风,可见其实力当真名不虚传啊。在以前,克西作为宫中的第一高手是众人敬仰的英雄,但是今天,他在巨熊的面前丝毫占不到便宜。同样,库奇尼亚的那柄被誉为出神入化的剑也为鹿的两架钢轮缠地无处施展。
除了甘英对猿稍占得上风——毕竟他本身也以动作轻巧见长,同时又有过人膂力和精湛的剑术,因此对于仅仅依靠身形移动近身作战的猿来讲,实在是论长无长,论短又太短——其他诸人都一时难分胜负,而且对于塔里和阿泉来说,对付虎和蝙蝠这两名经验老道的杀手,还相当地吃力。
就在这当儿,宫外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像是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冲锋陷阵。
“哈哈,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人马上就攻进来了!”苏撒大叫道。
“阿琪姑娘,让他们把关上!”甘英在阵中叫道。
阿琪当下领悟了,把甘英的意思传达给了没有参与战斗的人。
加图和西多迅速地把门关上了,还用门闩拴上了。
“这样有用吗,只不过拖延一点时间,赶快逃走才是上策啊!”西多说道。
“如果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把他们制服,我们或许可以拿他们做人质来逼退他的军队。”狄昂说道。
“你们认为罗马的军队会在乎几个帕提亚人的命吗?”西多道。
狄昂一愣,的确,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他不知道这支罗马部队是谁领军,也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究竟何在,难道仅仅是帮助苏撒那么简单吗?
加图也呆了一下,这是他头一次听到西多讲出了有意义的话。
“涅尔瓦的确缺乏对军队的控制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塔西佗说道。
“这很不利,非常不利,我想起了尼禄死后,我指的是我们以为他死后,”狄昂朝尼禄望去,尼禄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短短几十年里发生的那么多的事,和军队的失控有着密切的关系啊。我不希望涅尔瓦继续这样的趋势。”
“这些人在干吗啊,干站着!”阿维娜说道
的确,站在一旁的众禁军只是手持长矛把那些在搏斗的人围在中间,丝毫没有插手的余地。
“如果他们贸然冲进去的话,只能使局势更不利,说不定会误伤自己的人。以目前的形势,即使我们这一方的人赢不了,对方也一定精疲力竭了,到时候再教给这些禁军收拾就简单多了。”加图分析道。
可是,五兽在这样里外被围的形势下,完全没有惧色。巨熊和克西互相抱着,企图摔倒对方,但是一时之间都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办到。库奇尼亚的一剑险些穿过鹿的双轮刺到他的身体,但是这样的优势在鹿随即而来的一系列娴熟的防御中化为乌有。塔里用那柄宽沿双刃剑抵挡着虎的一对巨拳,由于对方有铁甲护拳,即使是这般锐利的剑锋也无法切开虎的暴雨一般的拳阵。阿泉在蝙蝠的跳跃进攻下难以掌握对方的招术套路,且战且退,有一刻不慎踩在了倒在地上的一名士兵的尸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甘英即使荡起一剑,击退了蝙蝠的紧跟上来的袭击,否则恐怕阿泉的手臂已经被那幅铁爪生生撕裂了。只有甘英,能够游刃有余地对付猿,而且时时观察着圈中的局势,以备必要只需,只是那猿在知道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后,改变了策略,只是纠缠着甘英,只要甘英一发力便立刻退却,让他无法攻击着力。因此甘英一时之间也无法结束这场战斗,难以脱出身来。
过了一阵,当朝殿内的人战斗正酣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了喧闹声。
“我的人来了!”苏撒尖叫起来,“你们完蛋了!哈哈哈哈!”他也没有想到五兽是这般了得,竟然能够撑到援兵感到,这一方面让他大感意外,一方面让他万分得意。
甘英知道时间所剩不多了,立即加快了剑速,之间那柄剑在他手中突然如出水蛟龙一般划出一道亮光,朝猿袭去。那猿见到白光心知不妙,但是躲闪已经不及,只能一抬手,空手来挡那剑锋。甘英料到此剑下去,对方的手臂必费无疑了,心底仁念一转,手腕一番,剑锋顺着猿的手臂滑过。
猿顿时停下了攻势,望着甘英。
“如若要留下性命,快快退去吧。”甘英道。
或许是听不懂甘英说的话,猿没有回答。
甘英见它不答,但似又不打算动手,想到对方必定念及自己手下留情之恩罢手事外了,于是便转身提剑朝其他的对手而去。
“小心!”阵外的人一声惊呼,甘英心知不妙,但是听到猿的风声已近,在回头恐怕也来不及了。突然,一个身影倏地跳入阵中,白光闪后,甘英只听见背后“哎呀”一声。
他急忙回头一看,一个筋骨看上去还相当好的老者挡在了自己的前面,在他身后,猿痛苦地跪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已经被生生砍下了,掉落在血泊之中了。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那让甘英难以置信的是那老者手中持有的居然和吉离当初赠与他的那只手套神兵所发出的同样的剑气。
甘英急忙一摸胸前,他分明地感到了那只手套还在。这就不容他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老者来。
不禁甘英,在场的除了专注与自己的对手的搏斗者外的其他人都被这样无与伦比的力量镇住了。
“这,这是……”苏撒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这么有这玩意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西多也朝狄昂问道。
尼禄小心地收回了剑气,说道:“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要在继续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了!”
“你……”
“还是先关心你的对手吧。”尼禄抬脚一踢,把跪在地上的猿踢昏了过去。
“他还是……”狄昂摇摇头道。
“如果不是他,这个赛里斯人就真的已经一命归西了。”塔西佗道。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讨厌他的这种做法。”
“没有人喜欢杀戮……”
“不,他喜欢。”
塔西佗望着他,想了想说道:“我想,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我们对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这时,“嗵”地一声。殿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们攻门了。”狄昂道。
“时间不多了。”
甘英也意识到了这点,就暂时放下了尼禄的这件突兀的奇事,加入到了阿泉这一边对付蝙蝠。
“我的人来了,我的人来了!”眼见着猿的倒下,本来以为局势对自己非常不利的苏撒听到这救命的撞门的声音好像疯子一般地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
“阿泉低头!”甘英一声大喝。
与他有着长期默契的阿泉立即身形一缩,朝他袭来的蝙蝠正好暴露在他剑锋之下。
只听一声惨叫,蝙蝠的左臂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也幸亏他反映机敏及时跃向了空中,否则的话,他损失的将是整只手臂。
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战斗,只能忍痛扇动翅膀,飞到了殿上的横梁上,暂时避开了战斗。
这样看来,五兽已缺其二,要继续维持势均力敌的战斗已不再可能,事实上,克西和库奇尼亚也逐渐在对阵中占得了上风。只要甘英和阿泉一加入,五兽就如瓮中之鳖了。
就在这当儿,“轰隆”一声,门被撞开了。
大队的罗马士兵涌了进来。
“我们赢了!”苏撒大叫着,接着他又指着塔里他们叫道,“你们完了!”
罗马军队的指挥官踏着落日的余辉,也走进了朝殿。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七章 暮色中的结局
所有的罗马人——当然,这得除掉西多,这个年轻奴隶对于罗马的上层显然没有太多的认识——都发出了惊叹之声,甚至是塔西佗也情不自禁地轻轻“哼”了一声。
“图拉真!”
“你好,亲爱的塔西佗,还有狄昂。”图拉真微笑着行礼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狄昂问道。
“如果我说是公事,你们不会怀疑吧。”
“难道说,你就是苏撒王子的同盟者?”塔西佗皱着眉说道。
图拉真继续保持着胜利者的笑容,但是没有回答。
“快,亲爱的罗马人,把这些人都抓起来!”苏撒欣喜万分地叫道。
“你就是苏撒王子?”图拉真问道。
“是啊,我是苏撒。你们的统帅是谁?他认识我的。”苏撒说道。
“很遗憾,他现在恐怕不能赶来了。”图拉真说道。
“不能来了?这个该死的,好吧,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些人都拿下。”苏撒道。
“嗯,苏撒王子,还有点事请容我澄清。”图拉真道。
“什么事,快说吧。”苏撒不耐烦道,“你们这些罗马人怎么都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罗罗嗦嗦的!”
“我到这儿来所奉的命令并不是要抓捕这些人……”
“你说什么!”
图拉真招招手,一名副官把一块布帛交给了他。
图拉真展开布帛,大声念道:“我谨以罗马帝国和皇帝的名义,委派罗马帝国日尔曼尼亚总督图拉真以唆使帝国军队叛乱和贿赂帝国将领的名义逮捕帕提亚王国王子苏撒。罗马帝国皇帝:涅尔瓦。”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苏撒怒道,“你是我叫来的援兵……”
“你的援兵恐怕已经不能来了。”图拉真道。
“你不是……”
“没错,那些叛乱的军队已经被镇压了。”图拉真冷笑着说。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苏撒的精神完全崩溃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地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统统抓起来!”图拉真指着苏撒等人说道。
罗马军队立刻持着厚重的盾牌把苏撒包围地严严实实的。原先的禁军见到这样的阵势,不得不后退了。
五兽中剩下的三兽也已经战斗地筋疲力尽了,只能束手就擒了。
“等一等!”
图拉真回头望去,说道:“你是……”
“我是王子塔里。”塔里严肃地说道,“我对贵国如此放肆地践踏我国的领土,甚至还擅自闯入王宫的行为表示遗憾和抗议。如果你们还想在这里随便抓人的话,那我绝对不会答应。”
图拉真转过身,面对着塔里。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儿,图拉真说道:“这样的话,我无法交差的。”
“图拉真。”狄昂站了出来说道,“不,这点你不用担心,涅尔瓦这边我们会负责解决的。你把这些人交给塔里王子吧。”
“真的?”图拉真道。
“尊敬的图拉真,请你照狄昂的话做吧。”塔西佗道,“从你长期以来对皇帝的服从来看,这次他也不会对你责罚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图拉真完全没有理会塔西佗的嘲讽,向他的士兵们挥挥手。
罗马士兵们迅速排列整齐地退到了两侧,代替他们的是帕提亚的禁军。
塔里朝狄昂和塔西佗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带他们走。”塔里道。
禁军们拖起了坐在地上神智不清的苏撒。
就在这时,人们的头上传来一声长啸。只见身已受伤的蝙蝠用力振动着双翼,朝殿外飞去。
“拦住他!”库奇尼亚大叫道。
一些禁军试图用长矛刺他,还有一些干脆就把长矛向他投掷过去,可是都被蝙蝠灵巧地躲开了。
很快,蝙蝠就飞出了殿门。
“有没有弓箭?”甘英问道。
在塔里的示意下,一名禁军递给他了一把坚固的雕花弓。
“你还能射地到?”塔里一面给他箭一面望着已经飞出很远的蝙蝠说道。
“我在心里已经射到了。”甘英笑着接过箭。
塔里怀疑地望着他。
甘英塔箭上弓,瞄准了蝙蝠。
“他快要飞出射程了。”塔里催促道。
“他在晃动,我没法瞄准。”甘英道。
“好了。”塔里一拍手,说道,“他飞出射程了。我很遗憾,我的朋友,我们不得不放弃他了,不过我保证,在……”
“可以了。”甘英说道。他手指一松,利箭脱弦而出。塔里得承认,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箭。
与他有着同样判断的蝙蝠也没有料到在自以为已安全之后还会遇到这样的险境。幸亏他的听觉相当敏锐,在听到背后的风声时就心知不妙,急忙侧身,虽然还是被这支势不可挡的箭射中了,但仅仅是腿上。他闷哼了一下,想继续向前飞去,可是一旦他的腿无法用力,对他的飞行的确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没有多久,他就支持不住了,勉强用受伤的手臂划动着的翼产生不了作用。他不断地在下降,最后消失在宫墙外了。
“令人印象深刻。”塔里道。
“他的反应相当快。”甘英道。
“快去把他抓回来。”塔里对着几名禁军说道。
“你怎么样,我的兄弟。”他又对一直瘫软在王位上的吉维奥马斯说道。
“没事,王兄,没事……”吉维奥马斯用手撑起身体,无力地说道。
图拉真走到了塔西佗的面前,笑着说道:“我都快记不清了,亲爱的塔西佗,这是我第几次救你的命了。”
“谢谢,亲爱的图拉真。”塔西佗说完就转过身去,对狄昂说道,“这个赛里斯人真了不起。”
图拉真笑了笑,说道:“嗯,或许,你们还有点事应该了解。”
“亲爱的狄昂……”塔西佗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继续对狄昂说道。
“塔西佗。”狄昂打断了他的话头,“请听他说吧。”
“谢谢。”图拉真想狄昂点头致意道,然后,他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带来了有关罗马的最新消息。涅尔瓦,我是指伟大的罗马皇帝,他已经确立了他的继承人。”
“继承人?”
“是的,就是说在他……怎么说呢,去世之后,接替他的位置,继续统治罗马帝国,延续它的光辉和……”
“我明白,明白。”狄昂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到底是谁?”
“嗯,”图拉真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道,“正是在下。”
沉默了片刻之后,塔西佗说道:“我有点怀疑帕提亚的悲剧是否也在罗马上演了。”
“你是什么意思,塔西佗?”图拉真警觉地道。
“你知道,图拉真,尽管罗马人被号召要团结,但是,难免的,他们还是会被几个中心吸引着形成若干个或明或暗的团体。”塔西佗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你非常清楚,你属于其中的哪一个。”
“没错,我以前的确不是一个很听皇帝话的将领。”图拉真道,“但是,我不认为现在这个时候,在我用我的强大的军队救了你们的命之后,你这样的怀疑还有任何的根据,你以为罗马皇帝会派一个不可靠的人来做这么一件关系重大的事吗?”
“我并没有说不感谢你即使地襄助。但是,即使看上去再忠诚的人,就像布鲁图,他仍然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恩主独裁者恺撒的身上戳了两刀。”塔西佗道,“因此,我们没有理由不怀疑,你,图拉真,能够依靠正当的方式赢得涅尔瓦的尊敬。”
图拉真摇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塔西佗。好吧,你看看这个。”他递给塔西佗一本文书。
塔西佗接过以后,翻开一看,大吃一惊:“他居然立你为义子。”
“是的,我们都认为以这样的名义对顺利交接统治权有利。”图拉真道。
塔西佗把文书递给了狄昂。狄昂看了看,说道:“是真的,是涅尔瓦的笔迹和印章。”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图拉真几乎有些得意地说道。
“我得向你道歉,图拉真。”塔西佗道,“但是我保留等我回到罗马后亲自向涅尔瓦询问的权利。”
“随你的便吧,塔西佗。”图拉真笑着说道,“对了,你们这次到帕提亚的事我也听说了。”
“哦?”塔西佗警觉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图拉真左右环顾了一会儿,然后用眼角瞄了尼禄一眼,说道:“那位是克劳迪乌斯尼禄吧。”
塔西佗看了尼禄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涅尔瓦好像告诉了你不少东西。”
“是的,谁会不信任自己的义子呢?”
“恭喜你,图拉真。”塔西佗冷冷地说道,他又看看图拉真的身后,说道,“罪犯被押走了。我们也该走了,狄昂。”
“如果方便地话,明天我还想和你们谈谈。”图拉真道。
“随你的便。再见,图拉真。”说完,塔西佗头也不会地朝门外走去。
图拉真拉着狄昂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事了?”
狄昂望着大步离开的塔西佗,耸了耸肩,摇摇头,也走了出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图拉真叹息道,“本来我们会是很好的一对的。”
罗马人都离开后,所有剩下的王族和相关的人都坐在了台阶上。
“我们怎么办?”米希提道。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
“首先要尽快恢复秩序。”塔里说道,“叛乱的军队,肆无忌惮的罗马人在我们的国土上甚至王宫里面横冲直撞,我们必须尽快调集能够结集的所有军队,以最快的速度使塞琉西亚重新回到正规。”
“塔里王子。这件事救交给你了。宫廷里的事我会处理的。”库奇尼亚说道。
“吉维奥马斯怎么办?”塔里说道。
库奇尼亚望了吉维奥马斯一眼,说道:“吉维奥马斯只是觊觎王位,其他的事他一件也没有插手。”
塔里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呢?”
“我?”库奇尼亚看了他一眼,道:“我的确有罪孽。苏撒最初就是把我当作同盟者。但是当他越来越失去理智的时候,当他杀害了你的父王的时候,当他请来了丧尽天良的五兽的时候,我,我决定彻底和他决裂了。”
“于是你转而支持吉维奥马斯,并且利用苏撒创造的机会将吉维奥马斯推上了王位。”
“是的。我想这是经过你的同意的。”
“我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苏撒暴露原型而已。”
“难道你不支持吉维奥马斯王子?”库奇尼亚道,“如果你和米希提王子都无意继承王位,吉维奥马斯王子将是唯一的人选了。”
塔里又望了吉维奥马斯一眼,说道:“吉维奥马斯,你真的愿意承担这项沉重的使命吗?”
“我,我……”吉维奥马斯支支吾吾地点着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塔里说道,“吉维奥马斯,你将会是帕提亚王国的新一任国王。”
“王兄……”
“我们都会全力辅佐你,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称职国王,吉维奥马斯。”
“王兄……我明白了。”吉维奥马斯缓缓地点点头说道。
“好吧,那我先去调集军队。这里就交给你了,库奇尼亚。当然,还有你,吉维奥马斯,国王。”说完,塔里就起身走出了殿外。
“塔里王兄是比我更出色的人选啊。”吉维奥马斯喃喃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库奇尼亚望着塔里的背影说道。
“那你的位置呢,库奇尼亚,你以后怎么打算?”米希提问道。
库奇尼亚仰头望着快要完全消逝在视野里的颤颤巍巍的太阳,缓缓说道:“如果你们还信任我的话,我愿意继续担负保卫王室的任务。”
米希提凝视着他,说道:“我得向你道歉,库奇尼亚,我对你太不公平了……”
“不,不,米希提王子,你当时不知道情况。而且如果没有你这么动情的演出,苏撒也不会轻易上钩的。”库奇尼亚朝他微笑道。
“谢谢,库奇尼亚,谢谢。”米希提拥抱了他。
“那米希提王子,你真的打算离开王宫去过修行生活吗?”
米希提望了坐在一旁的提拉米达和吉尼西亚一眼,说道:“是的,我想是的,我要修行的东西太多了。”
“你会回来看我们吧。”
“是的,有机会我会回来的。”
“祝你好运,米希提王子。”
“同样祝你,库奇尼亚。再见了,我的朋友。”米希提站了起来,同他的老师以及吉尼西亚一同走了。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啊。”库奇尼亚叹道。
“你今天打地不错。”克西说道。
“你也很棒。”库奇尼亚道。
“不过说实话,他们是很强的对手。”
“是的,我这辈子还没有同这样难缠的敌人交过手。”
“或许,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也是相当难缠的。”克西说道。
库奇尼亚望着他,笑道:“好的,克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克西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
空荡荡的朝殿内只剩下了库奇尼亚和吉维奥马斯。
太阳的光芒和夜色的阴影的边界在宽阔地殿内迅速地推进着,很快,朝殿内就漆黑一片了。
过了很长时间。
“你还在吗,库奇尼亚?”吉维奥马斯问道。
“我在,我的国王。”
“我真的合适做国王吗?”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有这样的能力。你还要学习,还要努力。”
“我应该做什么?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主意。”
“如果你想坐稳这个王位的话,你必须得缩小贵族会议的权力,尤其是削弱几个重要的大臣的权力。只要不是瞎子,都应该看地到,掌玺大臣和其他几个专横跋扈的贵族实际上已经发展了很大的势力,即使是你的父王,恐怕也要忌惮他们三分。”
“我和他们有过接触,他们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难道你认为你的王兄苏撒是不讲理的人?”
吉维奥马斯沉默了起来。
“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有点走火入魔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得提防这几个人。”
“我明白了,库奇尼亚。”他停顿了一阵子,说道,“如果我提议你来充当我的宰相,你不会反对吧。”
他等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回音。
“库奇尼亚?”
“我在这儿,我的主人。”
“你愿意当我的宰相吗?”
“我是个只懂得武力的人……”
“不,库奇尼亚,你是我最信赖,又是最足之多谋的人了!没有你的辅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的王兄还有其他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你……只有你,我忠心耿耿的库奇尼亚,才是我的依靠。库奇尼亚,答应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库奇尼亚说道:“如果这是国王陛下的意思的话,我只能从命了。”
“库奇尼亚……”
库奇尼亚发现在黑暗中,吉维奥马斯的双眼闪着晶莹的光。
“国王陛下……”
他们相互搀扶着,好像两个都走不动路的老人一般步出了朝殿。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星空。”吉维奥马斯说道,“这么多星星……”
“如果有空的话,经常来看看夜空,对你的性情会非常有帮助。一切骄妄,虚伪,和膨胀的欲望会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慢慢消融殆尽。留下的只是一颗最优雅,最高贵的心。”
吉维奥马斯把头靠在了库奇尼亚的肩上。
库奇尼亚一怔,在一霎那他曾经想劝阻这位小国王的不恰当的举动,但是当他看到他安详恬静的面容时,他被这样超脱凡俗的神态吸引住了。
他慢慢地抚摸着吉维奥马斯的脸庞。他如少女般白皙粉嫩的肌肤柔滑地像是初生婴儿一般。
“库奇尼亚……”
“什么事,国王陛下……”
“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国王了。”吉维奥马斯闭上眼,陶醉在库奇尼亚粗糙的掌心里,“我是说私底下,你就叫我吉维吧。”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衣服的娑响和树叶沙沙声合奏出悦耳的音符。
“好的,吉维……”库奇尼亚说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八章 关于国家制度的辩论
“下次,阿琪姑娘,你千万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甘英严肃地说道。
“明白了,甘将军。”阿琪低下头小声说道。
“阿泉,还有你,怎么能让阿琪姑娘一个人留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我……将军,我怕……”
“甘将军,你不要再怪阿泉了,我们也是担心你啊。你很晚还没有回来……”
“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以后不要管我!”甘英有点气恼的说。
“甘将军……”阿琪嘟着嘴,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女孩一样愧疚地望着甘英。眼眶外面已经挂上了点点的泪水。
甘英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阿琪的头发,说道:“对不起,阿琪……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阿琪点点头,又问道:“可是甘将军,你那天晚上究竟去了哪里?”
“就像你们看见的一样,是克西叫我走的。他发现了苏撒的异常的举动,有200名士兵被秘密地召进了宫。克西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找来了我协助他一道调查。”
“我还以为他还在为被你揍的事耿耿于怀,想对你不利呢。”阿泉道。
“克西是个宽宏大量的人。”甘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一起在兵营附近埋伏到了深夜,克西从士兵们的交谈中多少了解了点真相。为了防止第二天他们发动叛乱,就像今天险些要发生的那样,我们在他们喝的酒里下了迷药。可以保证这些人在3天之内没有战斗能力。”
“但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喝呀!”阿泉道。
“所以我们得在那里待到天亮,看到谁还能走出营帐就立即把他敲昏过去。”
“只有将军这般智勇双全的人才可能办到这样的事啊。”阿泉叹道。
“我不喜欢恭维之辞的,阿泉,你知道的。”甘英道,“哦,对了,阿琪姑娘,阿泉让你等在芦苇丛里,可你又是怎么落在那些恶人手中的呢?”
“我,我一脚没踩稳,滑到了湖里了。”阿琪红着脸说道。
“你到底还是不识水性啊。”
“就这样,我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他们把我绑在一棵树上,但是没有对我动手。”阿琪咽了下口水,双目无神地直视着前方,缓缓地说道,“但是,另外一个女人……”她浑身发起抖来。
“阿琪姑娘!”甘英叫道。
阿琪没有反应。
“阿琪姑娘,阿琪姑娘!”甘英一边叫,一边在她的眼前挥动着手臂。但阿琪好像失去知觉一般仍然一声不吭。
“将军,”阿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想阿琪姑娘一定是受到了惊吓过度了。”
“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能够把阿琪姑娘吓成这个模样!”甘英相信阿琪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子,对于一般的危急和恐怖的景象都能够应付有余。他们曾经在被贵霜毁灭的大夏国的人骨冢中穿行,阿琪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害怕。
阿泉望了目光呆滞的阿琪一眼,示意甘英和他走到了屋角。
“将军,这件事的确太过……”阿泉摇着头,好像仍然心有余悸的样子,“即使是我也是不忍目睹啊。”
“到底是什么事!”甘英急着追问道。
阿泉凑近了甘英的耳边,小声地把当晚所发生的恐怖的场面告诉了他。
即使驰骋沙场二十年,见过死人无数,身上也没有少沾血腥的甘英听到了这样的事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真的有这样的事?”
“这是我亲眼所见。”阿泉叹了口气道,“我真希望自己没有看到过。”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残忍的人作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甘英捏紧了拳头,咬着牙齿恨恨道。
“对了,阿泉,那时你为什么不救那个女子?”甘英责问道。
“将军。”阿泉苦笑道,“不是我怕对付不了这几个人,要在平时,遇到这样的事,哪怕是飞蛾扑火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救人的。但是,我正要跳出去时,那个大秦国人却紧紧地拽住了我。”
“那不是个老头吗?你被一个老人拉住就放弃了?”
“那不是个一般的老头啊。”阿泉叫苦道,“他,他的膂力当真相当了得,双手想虎爪一般有力,我被他捏地动弹不得啊。”
“有这种事,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居然被一个老头捏地动弹不得?”甘英皱眉道。
“千真万确。”阿泉道,“不是我埋汰你啊,将军,可是这人的气力即使比起你来也逊色不到哪里去的。”
甘英想到阿泉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所讲必当属实,于是就不再深究了。
“可怜了这个女子了。”甘英仰天长叹道。
“那些人后来把阿琪姑娘绑走了,我们就一路跟到了他们的老巢。”阿泉道。
甘英点点头,走到了阿琪身边。他拍拍她的肩,阿琪抬起头望着甘英。
“甘将军……”
“你累了,阿琪姑娘。回房先休息吧。”甘英小声说道。
阿琪点点头,一手托着额头,一手扶着墙,走回了自己的房里。
“为什么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总要遭受这么多的苦难呢?”甘英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她应该得到的。”阿泉也喃喃道。
“对了,阿泉,你说那个大秦国人也有这样的一件神兵?”甘英掏出了那只手套问道。
“是的。我当时也镇住了,我还以为他是从将军你这儿盗来的呢。”阿泉停顿了一下,说道,“可是我转念一想,将军从没有在人前将这件神兵示众,又怎么会引来觊觎之心呢?当他把那手套带上并且运用自如的时候,我才明白,这神兵他也有一件。”
“难道,这神兵和一般的手套一样也是一对的?”甘英道。
“有可能,将军手中的那只也是当年从大秦国漂泊而来,可见在大秦国另有一只也非异事。”
“可是,这样两件天生一对的神兵居然会在同一时间同意地点出现,这难道是巧合吗?”
“或许老天冥冥之中已经为我们安排了这段非凡的经历。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阿泉道。
“是的。”甘英点点头。他在屋子里踱着步,突然,他又问道,“有没有可能,阿泉,他们也有着和我们同样的目的。”
“你是说……”
“他们也在找着这笔宝藏。”
“可是他们是使者呀。应该是来谈论公事的。”
“你见过女子做使者吗?”甘英道。
阿泉搔了搔头,说道:“那倒没见过。”
“所以,他们八成是假冒使者,实际上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将军讲的的确非常合情合理,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险恶之徒。其中的一两个人似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再加上几个天真的少年和姑娘。”阿泉稍稍思索了一下,非常肯定的说道,“他们应该不是用心歹毒的人。”
“难道我们是用心歹毒的人?”甘英道。
“不,不,将军,我们自然是为了实现我们的诺言,完成你的心愿而来的。但是那些大秦国人也不像是为了争夺财宝而来。”
“这不是一般的财宝,”甘英道,“你看到这只手套就应该知道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宝藏的话,那一定是惊天动地之物。其中的每一样宝物都可能超乎我们的想像之外。这番宝藏一旦发掘出来,天下一定会有剧变。谁能够得到它,谁就可能改变天地之间的平衡,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还能使苍生得利,但是万一落在了恶徒手中,恐怕生灵难免要遭到涂炭啊。所以,阿泉,我们必须要谨慎。”
“那将军,如过我们果真找到了宝藏,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这……”甘英望着漆黑的窗外,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天意让我们找到这样的宝物的话,我想老天一定替我们决定了它们的前途了。”
“我们已经找了两天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里的王宫内院不少,要找线索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好在现在叛乱已平,米希提王子又欢迎我们多住几天,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阿泉点点头,又说道:“我担心阿琪姑娘。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们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现在又招受这样的创伤,她会不会……”
“不,”甘英斩钉截铁地说道,“阿琪姑娘这辈子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了。我相信明早,她的脸上一定又会挂上笑容的。”
“但愿如此。”阿泉道。
躺在床上的时候,月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月亮还是大汉的月亮啊。”阿泉道。
“你想家了,阿泉?”
“不,没有,将军。”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实话,我也有点想了。”
“将军你……”
“阿泉你不想你的妻子吗?”
一阵沉默后,阿泉说道:“想。”
“你和他成婚一年多了吧。”
“快两年了。”
“见过几次面?”
“3次。”
“你真的,想她?我是说,你真的……对她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吗?”
又一阵寂静后,阿泉道:“这我也不知道了,我爹给我安排的邻村的姑娘。见面后,我们都还满意。至于你说的那种感情嘛,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出来了。只不过,唉……”
“大汉啊……”甘英把双手枕在脖子底下,凝视着晶莹剔透的月亮,长叹道。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一半。”狄昂迷着眼望着远方的晨曦,说道。
“苏撒的事只是附带的一点调查,算不上任务。”塔西佗道。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地和涅尔瓦取得联系,那就不可能知道蝙蝠的幕后主使居然是这个温文尔雅的王子。”
“涅尔瓦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报的来源啊,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见这点。”塔西佗道。
“要不是你,能够迅速地判断出科斯塔的妻子口中说的蝙蝠的含义,那我们就不可能想到这件谋杀有着非同寻常的背景。而且普林尼似乎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不是他在帕提亚的关系,我们甚至还不知道五兽来自帕提亚人的派遣。”狄昂道。
“只是苦了涅尔瓦的传令兵,那个西班牙小伙子了,我都记不清为了搞清这件事他在旅途中的我们和罗马的皇帝之间来回跑了多少躺了。最令我叹服的是他居然每次都能找到我们新的落脚点。”
“这一定是身为传令兵的本能吧。”狄昂道。
“还有一点,我至今还不明白,苏撒为什么要派蝙蝠到罗马城来干这么一件危险的谋杀呢?”
“或许科斯塔的妻子知道点什么。”狄昂沉思道。
“一个女人会知道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这次总算把阿维娜身上的谋杀罪名洗脱了。”
“是呀,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
“你们想也别想!”阿维娜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啊,亲爱的阿维娜,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路变得无声无息了。”狄昂尴尬地说道。
阿维娜没有理会他,只是说道:“如果想半途把我撂下,你们也别想离开一步。”
“这话怎么讲呢,我们并没有说……”
“米希提王子。”阿维娜说道。
米希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王子殿下。”塔西佗和狄昂都站了起来行礼道。
“不用客气,罗马的客人们,再过几天我就不作这个王子了。”
“怎么,王子殿下,你……”
“我要和我的老师去讲经传道,云游四方去了。”
“王子殿下的情操真是令人佩服啊。”狄昂赞道。
“米希提王子已经答应我了,如果你们不肯带我走的话,他也不放你们走。”阿维娜气鼓鼓地说。
米希提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还要去哪里,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见解,嗯,阿维娜姑娘实在是一位非常适合一同旅行的伙伴。我和她没有交谈多少时间,但我相信如果换作我的话,我会非常荣幸和她一起旅行的。”
阿维娜用胜利者的眼光扫视着眼前两个左右为难的人。
“可是,米希提王子,一个小姑娘终究不适合长途跋涉的啊,如果不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我们这次也不会带她到贵国来的。”狄昂道。
“相信我,我的朋友们,阿维娜不是一个吃不起苦的人。”米希提自信地说道。
“姑娘们总是不方便……”
“唉!”米希提说道,“虽然我也不太赞同把女子的地位抬高到男人一般的地步,但是确实,在很多的领域,女人有着不逊色于男人的能力。说到方不方便,我看并不是关键,只要阿维娜带来的作用能够大过她带来的麻烦——请原谅我这么说,但是这是难免的——只要她能够有作用,那又为什么不带上她呢?”
既然王子这般费力地替阿维娜求情,而且阿维娜带来的麻烦确实比她的作用大得多,狄昂只能勉强地点点头,道:“我们没有说不带上阿维娜,我们绝对会尊重她的意愿的,王子殿下请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米希提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但是每次帮助一位年轻姑娘,一种成就感总会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对了,你们的国事还没有谈呢。”米希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遇到这样的事,真是丢脸啊。”
“王子殿下不必羞惭,自古以来,凡是涉及王位变更,很多情况下都会发生出人意料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改王权为共和,改国王一人作主为人民作主,改王位世袭为人民和元老院的选举,这样就可以有效的避免类似的纷争了。”狄昂颇感自豪的说道,毕竟在论及希腊的城邦传统时,又有哪个希腊人会不感到高人一等呢?
“共和的事我也听说过,只是大家众口纷纭,没有人作主,很难得出一个具体的结果啊。”米希提道。
“一般来说,可以立一个作主的人,他可以根据大家的议论最后决定一个可行的结果。”
“如果有这样一个具有这般权力的人,那和国王又有什么区别呢?”米希提困惑地说。
狄昂一怔,望了塔西佗一眼。
塔西佗领会地接上说道:“共和制的最大好处在于,掌权的人不能随心所欲,法律和元老院的决议会束缚住他。”
“就像一个国家有几种势力在争权夺利?我看这并不好啊?”米希提道。
“你可以这样看。”塔西佗感到额头上有点汗了,“如果是国王,他可能依照自己的利益而作出违背人民的利益的事,比如,国王可以不惜劳力和金钱大肆修建宫殿,根本会顾忌到人民的反应,而这在共和制下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一个贤明的国王,比如说我父王,就决不会作这样不体恤民情的事啊。”米希提说道。
“你父王就绝对没有作一件不让人民满意的事?”狄昂道。
“没有。”米希提坚定地说道。
狄昂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这个如此固执地信仰和崇拜自己父亲的年轻王子了。
“万一不是你父王,而是一个暴君呢,比如你的兄弟查伽马登上了王位后呢?”塔西佗道。
这招被证明是相当成功的,米希提对查伽马的深刻的偏见使他立刻改变了原先的态度:“嗯,这倒也是,如果查伽马……,的确不堪设想啊。”
正当罗马一方认为自己在一场优势明显的关于国家制度的辩论中已经胜出的时候,善于思考的米希提冷不丁又冒出了一句:“既然共和制这样好的话,推行共和制度的贵国应该是没有这些争权夺利,谋朝篡位的事吧?”
狄昂的脸霎时变色,他望了塔西佗一眼,塔西佗咽了下口水,说道:“说起你的父王,米希提王子,你的父王既然惨遭谋杀,他的尸首不知有没有找到啊?如果有人敢于出来冒充他的话,那么我想他很可能被藏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米希提好像吃了当头一棒,惊呼道:“对呀,父王的遗体现在还不知下落啊。我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啊!对不起了,诸位,我得先走了。”说完,米希提飞也似地快步离开了。
以一个再拙劣不过的偷梁换柱的把戏脱身,这全亏了米希提的爱父心切。说实话,这样的急中生智,塔西佗本人一点也不满意。
“我得说,这个小王子,尽管看上去并不怎么高明,可是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啊。”塔西佗道。
“关键是不争气的罗马令我们无法辩驳啊。”狄昂叹道。
“两个大学问家被问地答不上来了吧。”阿维娜得意地背着手走了。
“不是我对共和没有信心,只是共和制成功的实践太少,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塔西佗道。
“究竟是什么使它不能长命呢,如果这项制度对大多数人有利的话?”狄昂也自言自语道。
“或许以后的人会替我们解决吧。”塔西佗道,“重要的是,无论目前的共和的效果如何,我们必须坚信,共和制必然是优于专制王权的,这就像有时月亮被黑云遮住时显得比星星还要黯淡,但是没有人会认为星星的光芒真能盖过月亮一样。”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九章 无法安眠的国王
塔里一晚上都没有睡。他有很多要想。
即使是一宿的倦意也没有办法阻止那些令人懊丧、苦恼的记忆片断反复地冲击着他的头脑。他很早就出了门,在凌晨的料峭春寒中,他稍稍感到了一些清醒。
他在湖边坐了下来,用荡漾着鱼腥味的湖水洗了洗脸。
透过水中的倒影,他望着自己湿漉漉的脸。
他发觉自己在相貌上与自己的兄弟有着几分的想像。额头,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额头居然这么和米希提相似;一双布满了疲倦的血丝的眼睛却和那个最为特立独行的弟弟查伽马出奇的神似;而在双眉和鼻子上他和吉维奥马斯共同继承了他们的母亲的优点;最后,是下巴,无可否认,他的下巴具有与苏撒如出一辙的轮廓,即使是中间的凹陷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苏撒,他想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尽管他对苏撒早有怀疑,尽管他早就对苏撒的享乐的作风有所不满,尽管他不想那个天真的弟弟米希提一般对所有的人的品格都有着乐观的判断,但是,当苏撒真正暴露出自己的嘴脸的时候,当他发狂一般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嚣的时候,当他褪尽最后一点往日的痕迹的时候,塔里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尽管这不能在外表现出来,这很可能会使对方有可乘之机——但是,到了晚上,那个变了形的苏撒的嘴脸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中难以抹去。那不是人应该有的表情,那是魔鬼,是恶魔占据了他的心田。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站了起来,面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无声的发誓道:如果天神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这个害死我的父王毁灭我的兄弟魔鬼揪出来,让他尝尝他应该得到的报应。
“王兄,王兄!”米希提的老远就看到了他,大声地叫唤道。
“米希提?一大早有什么事?”塔里道。
“什么事?王兄,父王被人谋害了,你还说什么事?”
“这件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塔里垂下眼帘说道,“我们都很难过,但是米希提,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离不开父母的怀抱的小鬼了。如果你不能尽快地从这种哀伤种摆脱出来,把对父王的思念付诸到日后的行动中去,我恐怕你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并没有那么容易。”
“你说的我都知道,王兄。”米希提道,“问题是父王的遗体现在在何处呢?如果不能找到他的遗体,我们又怎么祭奠他呢?”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库奇尼亚一定知道父王的遗体在何处。”塔里想了想,说道,“好吧,这也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还是一起去问问他吧。”
他们在穿过后宫的时候,发现马依拉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棵树底下。
一看到他们走过,她的双眼无助地盯着米希提。
只不过一两天,她瘦了不少,面容的憔悴使她看上去老了不止十岁。
米希提望着这个可怜的女人,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塔里在他的身后推了一把,小声道:“快走!”
米希提迟疑了一下,终于一扭头快步走开了。
“她的儿子这辈子不一定能够再见天日了。”塔里道。
“马依拉会怎么样?”米希提问道。
“不知道,国王的姘妃们有很多都在孤苦凄凉中老死。失去丈夫和儿子的王后可能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查伽马的事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吧。”
“这有待调查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米希提想起了那天在花园里听到的他们母子俩的谈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不,没有。我不知道。”
“查伽马并没有弑父杀君,即使是谋反也只没有成功,罪过比苏撒要轻地多。加上又身为王族,应该没有死罪可判的。”
“但很可能被关上一辈子,是吗?”
“是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现任国王——吉维奥马斯的大赦。”
“有这样的可能吗?”
“不知道,现在吉维奥马斯身后是库奇尼亚。我信任这个人,但是至于在这件事上他会作什么判断,我不知道。或许他会感念他们的兄弟之情而放查伽马一码,或许会顾忌查伽马的暴戾性格和王位争夺者的身份而打算让他一辈子待在牢里。”
“虽说我并不喜欢查伽马,但是真的想到一个人要在牢里过下半辈子,那真是可怜啊。”米希提叹道。
“你愿意替他求情吗?”
米希提忧郁地望了塔里一眼,道:“我不知道,王兄,查伽马不太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他被放出来,很可能对我们甚至国家不利。但是……他毕竟还是我们的兄弟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最多半个月,祭拜过父王的亡灵,准备好上路所需的物品我们就出发了。”
“那你还有充分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恐怕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对了,”塔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提拉米达老师也要走吗?”
“我想是的,我的打算就是随他一起走。当然,这最终得取决于他自己。”
“塞琉西亚对他来说不太安全啊。”
“老师是个谨慎的人,但是,的确在这件事上我感觉他操之过急了。如果父王能够活得更长久的话,我相信老师的一些梦想,没有饥饿,没有贫困的世界终究会实现的。”
“现在要避免的是提拉米达老师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如果让外面暴怒的人们知道是王室在庇护一个强盗头子,那么他们很可能对王室产生厌恶和憎恨,这对于统治一个国家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了。老师会和我一起离开的,我保证。”
“我没有任何要赶走他的意思,米希提,我只是为了他的安危和王室的威信考虑。”
“我知道了。”米希提低声道。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库奇尼亚的住所。
“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库奇尼亚反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错觉吧,米希提突然觉得这个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禁军首领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们没有任何要指责你的意思,我也知道父王的死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只不过,因为你一度和苏撒比较接近,或许你会知道一点事。”塔里镇静地说道。
“很抱歉,塔里王子——哦,现在恐怕应该称你们为亲王了——我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去问一下苏撒本人或者他的手下,可能会更有效果。”库奇尼亚道。
“现在只好这样了,我其实并不打算这样的。”塔里叹道。
“实在抱歉,帮不上你的忙。”库奇尼亚谦恭地说道。
“不用道歉,你没有什么可道歉的。”塔里道,忽然,他的目光从库奇尼亚溜到了他的身后的屋里,“那是谁?好像是……”
“哦,”库奇尼亚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道,“是一个姑娘。”
“姑娘?”
“要知道,我也是个男人……”
“噢,我明白了。”米希提冲他挤挤眼睛。
“那好吧,打搅你休息了,忠诚勇敢的库奇尼亚,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两位亲王。”库奇尼亚望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没事吧?”他身后的人问道。
“没事,他们走了。”
在牢里,塔里和米希提又见到了苏撒,一个曾经是兄弟的人。
“苏撒王兄。”米希提说道。
“米希提,很高兴你们来看我。”苏撒蓬头垢面地坐在墙角,声音有气无力,但是神智显然已经清醒了很多。
“王兄你还好吧。”米希提一出口,就后悔自己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苏撒笑了起来:“好?哈哈,再好也没有了……哈哈哈哈……”
“苏撒。”塔里说道,“你得承认,这是你自己犯下的错,怪不得其他人。”
“塔里,哼哼,只会讲大道理的塔里,只知道维护国家的尊严的塔里,丝毫不懂得人的感情的塔里……”
“苏撒。”塔里继续说道,“你还有一个机会,如果你肯交代出父王的尸首的下落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或许可以是流放。”
“流放?”苏撒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牢门前,“你真的要流放你的弟弟吗?真的要让我去寸草不生、野蛮人横行的荒原上去流浪吗?王兄,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如果你说出父王的下落,这将是你受到的最轻的惩罚。”
“哈哈,最轻的惩罚?”苏撒又笑了,“现在,最轻的惩罚莫过于让我立刻痛痛快快地去死掉,哈哈哈……”
“苏撒王兄,你还有机会的。”米希提着急地说道,尽管杀父之仇对他来说非同小可,但是面对自己的兄弟,他还是希望苏撒能够改过自新,用下半辈子替自己赎罪。
“不要再说了!”苏撒又仿佛恢复了前日的狂暴,捡起地上的石块朝他们扔来。
“你当真不肯告诉我们?”
“怎么样,王兄?你难道想严刑拷打你的兄弟逼迫他说出来?”苏撒道。
塔里盯着苏撒的眼睛,过了一会,说道:“我们走,米希提。”
“王兄……”
“他不会说的,我们走吧。”
米希提只好望了苏撒一眼,跟随着塔里朝门外走去。
“等一等。”苏撒在他们身后叫道。
他们都停下来步伐,回过头来。
“我求你们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苏撒这时又好像一个可怜的乞丐,趴在地上,涕泪交加地说道,“王兄,米希提,等我死后,请,你们……把我葬在……我的……花园里……拜托了……”
塔里皱了皱眉,拂袖而去。
会想起以往那个风流倜傥,满腹经纶的苏撒万雄,再望着这个像被挤干了水的抹布一般的人,米希提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来得靠我们自己找了。”塔里坐在了亭子的石座上说道。
“可是偌大的一个王宫,何从找起呢?”米希提道。
“总会有线索的。”塔里望着泥土地说道。
“两位王子陛下。”
他们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甘英一行人。
“师父!“米希提叫道。
“尊敬的客人,昨晚睡地可好?”
甘英颔首行礼道:“托王子殿下的福,我们都能够安枕。两位,可是有什么烦恼?”
“是的,师父,我们至今还不知道我们那可怜的被谋害的父王的尸首现在何处啊。”米希提道。
“噢,原来这样。”甘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是个慈祥的老人,名不该如此啊。”塔里道。
“两位王子,我可能恰好知道点东西。”甘英道。
“真的,师父?”米希提惊讶道。
甘英就把当日他看到的老国王被鹿和熊抬走的情形告诉了他们。
“这些个畜生!”米希提捏着拳头骂道。
“他们是往哪里去了?”塔里问道。
甘英站到了一块大石上,左右眺望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进去了那个大花园。”
米希提和塔里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中心花园。”塔里说道。
“中心花园不是一个小地方啊。”米希提道。
“但总算已经缩小了范围了。我们赶快动手吧。”塔里说道。
“王子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很高兴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甘英道。
塔里望着他,说道:“谢谢,客人。”
“我们走吧。”米希提迫不及待地说道。
所谓中心花园,就是说在这王宫里的任何地方到达那里都不用花太长的时间,他们也很快赶到了花园里。
但是,中心花园的范围却大地惊人,除了大半个中心湖外,还有相当面积的草木和小丘。走进树丛里面就像在森林里一般,高大的树冠遮住了阳光,寄生在它们之上的斛类植物和苔藓使仅剩的光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塔里很快地分配了任务,每个人都负责找一个角落。
“如果今天找不到的话,明天就调禁军来找。”他说道。
但是事实上,寻找工作的困难并不是很大,他们要找的是一个人,即使说是一个死人,但他毕竟有着一定的体积。要让人的肉眼看不到这么大的一个物体即使在再昏暗的情况下也是不容易的。因此,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都结束了自己一个角落的搜寻,聚合到了一起。
“没有?”塔里问道。
每个人都面面相觑。
尽管知道这对甘英并不很尊重,但是塔里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客人,你会不会记错?”
“绝对不会。”甘英斩钉截铁道。
“看来只能求助于禁军了。”塔里说着站了起来。
他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
他们都冲出了树林,来到了湖边。
发出巨大响声的地方,还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
“有人跳湖了。”塔里道。
果然,一个白色人影在水中挣扎着。
米希提仔细一辨认,不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发疯般地冲到了跳水者那边的湖岸,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那是米希提王子认识的人吗?”甘英问道。
“是的,那是马依拉。”塔里道。
“马依拉?”
“本国王后,我们共同的继母,查伽马的生亲。”
“可是为什么……”
“有些事,我们连自己都不明白。”塔里打断了甘英的问题。
很快,米希提浑身湿漉漉地把马依拉从湖里拖了上来。
甘英他们迅速地跑上了前去。
“马依拉!马依拉!醒醒!”米希提一边拍着马依拉的脸,一边叫着。
几经推搡后,马依拉痛苦地咳嗽着呛出了一口水。
“马依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米希提摇着她的肩膀。
马依拉费劲地睁开了眼:“米希提……”
“马依拉你……”
马依拉无力地抬起手,把手指放在了米希提的唇边,她笑了:“米希提,是你救了我……”
米希提把她扶起来,坐在了地上。
“要是别人救我,我必定会怪他的。”马依拉说道。
“你为什么要做傻事!”
“米希提……”马依拉突然伸出手抱紧了米希提。
米希提慌忙挣脱开来。
“她的情绪不太好,你先送她回房吧。”塔里说道。
米希提看了他王兄一眼,点点头,把马依拉架在自己的肩上,蹒跚地往她的寓所走去。
“这不是正确的做法,是不是?”甘英道。
“有很多事,说真的,你能说它们一定有个对错吗?”塔里说道。他转过身朝湖边走去,蹲了下来,捡起了马依拉留下的一条丝巾。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塔里王子?”甘英发觉有疑,急忙问道。
“我们太傻了,太傻了!”塔里使劲地拍着脑袋,说道,“如果要把一具尸体处理地不留痕迹,你们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甘英的目光从塔里的脸上转到了碧波荡漾的湖水。
“是的,是的。”他喃喃说道。
塔里举目望去,宽阔的湖面在很远的地方合拢在一处,在一些狭窄的地方分开去几道小溪和几条小河。
“太大了,太大了……”塔里叹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干里面的水。”甘英道。
“这不可能,这么大的一湖水不可能抽干的,再说用什么抽呢?”塔里说道。
“这湖水是活水吗?”
“是的,源头和终点都是在齐底斯河。”
“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截住他的来源,然后放干里面的水。”
“这样可以吗?”塔里疑惑地问道。
“放心,我以前试过。”甘英想起了他曾经用河水淹过敌人城墙的事。
“好,你来安排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塔里道。
“给我二十个士兵,当然要配上铲子。还有,嗯,足够的泥土。”
“这些容易。”塔里说道,“这样放水要多久?”
甘英目测了一下湖面,又凑近望了一下湖底,说道:“如果河道足够宽的话,最快半天就可以放完水了。”
“好的,尊贵的客人。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塔里道,“希望你能从这个冰冷的湖底救出我的父亲。我一想到他这样羸弱的身体躺在这黑暗寒冷的水中,还被鱼虫咬啮着身体,我就有种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好像躺在那里的是我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办好的。”甘英道。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的。”塔里望着幽暗的湖水木然道。
米希提把马依拉放在了床上。
她苍白的脸颊没有失去原先的娇柔和抚媚,被水沾湿的一头青丝散发出水草的清香。
米希提望着她,呼吸不禁地急促了起来。
马依拉睁开了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这个时候,一种幽怨和欲求更让她的眼神变得非同一般。
“米希提……”
查伽马的事一定让她伤透了心,是的,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就选择了死亡。米希提想到,我应该帮助她。
不,这是邪恶的,米希提。他身体里的另一种声音说道,赶快离开这儿,千万不要再犯错了。
我只是为了帮助她,否则她会死的。
你不应该这样帮助……
可是……
这是邪恶的……
不,我只是给予她生存的力量!
“对了!”米希提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道,“我会给她力量的。她一定要活下去。”
马依拉伸起了双臂,钩住了他的脖子……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章 加图身处险境
罗马人不是一个早起的民族,如果没有那只著名的鹅报信的话,恐怕现在他们都已经懒洋洋地睡在了高卢人的奴隶营里了。
“好像快到中午了。”狄昂揉着眼睛说道。
“为这个可怜的王国省下一顿早餐,不知道算不算做了点贡献。”塔西佗道。
“我们已经来了几天了?5、6天了吧。”
“是的。如果他们再逼着我们谈论国事的话,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塔西佗说道。
“他们为了这些麻烦事肯定还要忙活一阵子,希望能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还是怀疑,在这么大的王宫里面寻找一点点的线索,这么几天够不够用。”
“来吧,不管怎么说,先行动吧。没准宙斯发发善心,就把我们要找的东西摆在我们眼前了。”狄昂道。
“我听说如果称呼他朱庇特的话,他会更加乐意帮忙。”塔西佗耸耸肩道。
“随你怎么说吧。”狄昂笑道,“我们去看看小伙子们吧。”
加图和西多看来早已打定主意也要替帕提亚王国省下点饭钱,直到狄昂把他们从床上拖起来时,他们还是非常不情愿地抱怨着。尤其是西多,使劲叫唤着:“放开我,你们这些野蛮人!我的主人从来不是这样对我的!我要向他告发你们,你们等着瞧吧!让一位未来的罗马公民不能安睡是什么下场!”
当然,在这次旅途中,狄昂他们也没有少听过这样的诅咒,因此只是一笑了事。
“走吧,如果你们不想错过丰盛的午餐的话。”狄昂道。
西多一下子就弹了起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就飞快地穿好了衣服。
他们又去喊了阿维娜,很快,这个年轻姑娘就走了出来,看上去她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当他们来到尼禄的房前时,他已经面带微笑地在等他们了。
“睡得可好?”他说道。
狄昂微微点头道:“相信你也一定做了个好梦。”
在永远对食物存有无限渴望的西多的带领下,他们非常满足地享用了帕提亚宫廷的午餐。这对于习惯罗马单调乏味的食物的人们来说,这真是不啻于是一场盛宴。
“我想我吃饱了,要不再去睡一会儿?”
望着其他人的灼人目光,西多只能硬生生咽会了自己的蠢话。
“我们要保证按照计划进行,今天下午必须把前几天拉下的进程补起来。”狄昂道。
“如果有任何人盘问的话,就说我们在寻找丢失的国书。”塔西佗补充道。
“丢失的国书?”狄昂问道。
“万一帕提亚人想到了要谈国事了,我们可以丢失国书作为挡箭牌。”
“好主意。”加图赞道。
“但是有几个人看上去相当机灵,要小心一点。”狄昂道。
在取得了一致以后,他们走到了院子里。
“好像非常忙碌啊。”狄昂望着不停的来回跑动的人,说道。
“难道又有什么事?”塔西佗说着就拦住了一个人问了一通。
“他们说什么?”加图问道。
“好像塔里王子想要放干湖里的水。在调动人手修筑堤坝。”
“放干湖里的水?为什么?”
“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狄昂道。
他们迅速地来到了中心花园。
塔里和甘英站在小丘上指挥者,士兵们挑着土来回奔波着。
“水位下降了。”塔西佗注视着湖面说道。
塔里看到了他们,走过来迎接:“我亲爱的罗马贵客,很抱歉,你们一定也看出来了。今天我没有办法认真地接待诸位了。”
“没有关系,相反我们倒很喜欢贵国舒适的环境和美味佳肴,如果能在贵国多待几天的话,那对我们来说真是莫大的福分啊。”狄昂道。
“这样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塔里说道。
接着,狄昂故意作出对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很惊奇的样子,问道:“王子殿下,你们这是……”
“噢,是这样的,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先父的遗体可能在这湖底下,因此我正打算排干湖水打捞他的遗体。”塔里道。
“原来如此,我们真替你的父亲难过啊。”狄昂道。
塔里点点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
“王子殿下请便吧。”狄昂急忙说道。
“老天,国王的尸体居然被这样残忍地对待。”加图叹道。
“如果你见过伽尔巴的尸体的话,就不会这样讲了。”塔西佗道。
“伽尔巴?”尼禄嘀咕道,“哈,他活该!”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从那个院子开始寻找吧。”狄昂说道。
他们离开了中心花园。在这里注视着他们来到和离去的只有甘英一个人。
“大秦国人。看来的确是有目的而来的。”他自言自语道。
狄昂和塔西佗商量了一下,宣布道:“我和阿维娜去那边,塔西佗和尼禄这里到城墙下,加图和西多你们两个年轻人在对面的那个花园。如果没有意见的话,现在开始吧。”
加图来到了他被分配的那个花园门口。
“这么大的一个花园。我总算知道了老爷们的公平为何物了。”西多嘟哝着。
“不要废话了。我们开始吧。”加图催促道。
“你要开始你先干吧。我累得走不动路了。”西多说完竟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喂,你才起床,才吃过饭啊。”加图道。
“是啊,我吃的大多,累了,可以吧?”西多道。
加图无奈地摇摇头,只好管自己先干了起来。
西多后来干脆躺在了石阶上,愉快地看着加图辛苦地在树丛草地上翻找着。
“累不累啊,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啊?”他还一边地吃着刚才午餐时偷偷藏起来的小点心,一边不时地说着风凉话。
加图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就不再理他了。
过了一会儿,西多逐渐没有了声音。
除了吃就是睡,唉,加图叹道。但是想到了西多奴隶的身世和没有受过教育的背景,他反而替他感到了惋惜:或许,他这一辈子就这样混混噩噩了。
加图继续着他的工作。
直到他感觉到了疲劳,回头向西多喊道:“喂,西多,来替我一阵子。”的时候,才发现,石阶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西多?”他叫唤道。
没有人回答。
“西多!”他又叫了声,还是没有回音。
“跑到哪儿去了?真是的。全然不顾我们的任务,到处乱跑!”反正他感到累了,也就在西多原先坐过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打算等他回来。
当他低头望着地面的时候,看见了一样东西,是西多掉下的点心。
“他居然把点心扔到了地上。真是不可思议。”尽管对西多了解不深,但加图对于他和食物的关系却再清楚不过了。
“不,不对,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他自言自语道,“他不会这样扔下这样完好的点心的。”
考虑了一阵后,他终于下了决心:“在继续寻找他们要找的线索之前,他必须先把西多找回来。”
他在花园里四下跑了一阵,确定西多不在这个花园里后,就走到了外面。
“西多!西多!”他又叫了几声。
回答他的只是空旷的院子里的回声。
“去哪儿了呢?去哪儿了呢……”加图的心中略微蒙上了一丝的不安。
正在他彷徨的时候,从对面的花园里走出了一个着装非常古怪的人。他身上披着一件大麾,但是双膀却露在了外面,下身穿着一条短裙,群沿下方的腿部被厚厚的长皮靴包裹着。
他望了加图一眼,微微一笑。
加图纳闷地寻思着自己是否认识对方,但是不用费很长时间,他就搜索了自己的所有记忆,因为如果碰到过这样奇怪的人,他一定是不会忘记的。可是对眼前这个人,他却毫无印象。
加图正要开口,那人转身走了,不紧不慢地踱回了自己刚才出来的花园中。
加图迅速判断了刚才出现的情况,这个人从那边走出来,对自己笑了笑就又走了回去,这似乎是在招呼他跟他一起走。
一阵忧郁后,加图跟了上去。
那个人穿过了花园的小径,消逝在另一边的门口。加图迅速跑了过去,但是到了门口以后,左右一张望,却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这不是让人轻易理解地了的事,因为在门外是一堵高大的墙,只有一条小路沿着墙边可以通行,但是这是一条又长又直的路,如果有人在这上面走的话,站在加图现在的位置绝对可以看到他。而现在,路上却没有一个人影。
加图向上望了一下,那堵墙不是一般的高,这可能是宫中除了宫墙外最高的墙了,而且墙壁又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如果要在加图赶到前的这段时间内攀上这堵墙是决无可能的。同样,这条路也不是能在段时间内跑完的。
但是,那个人分明是从这儿跑出来的,这是加图信任了二十五年的双眼清清楚楚地看到的。
一阵穿堂风吹过,发出了“呼呼”的怪叫声。加图紧张地回头望了望,但是那个人也没有像施了法术一般突然变到了他的升后。他的心里又有了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他咽了一下口水,双眼紧紧地盯着小路的尽头,一步一步地沿着墙走了过去。
青苔在地面的石头缝里爬了出来,但是在它们没有覆盖的地方,石板白晃晃地耀眼。
有几次,加图迅速地回头张望一下,好像那人会突然在身后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当他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人的说话声,这是一种他所不知道的语言。更为糟糕的是,这里附近根本就没有人。
加图瞪大了眼睛四处搜寻着,他的额头已经沁下了豆大的汗珠。
那声音继续在说着,与其说是从哪个方向发出的,不如说是从他自己脑袋里的传来的。
“这里有鬼。”加图尽管一向惯于嘲笑无稽的鬼神之谈,但是在这个汗毛倒竖的时候,也不得不想到了只有鬼才能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加图意识到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立刻掉头回去,他扶着墙壁,尽量快地朝花园门走去。但是双腿的乏力让他欲速而不达,一步走下去居然要停老半天才有力气和心里准备再迈出下一步。
他觉得头上好像有一片黑影掠过,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却没看到任何东西。接着,是背后,传来一阵风声,他猛地回头,可是还是那条空无一人的小路。他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涩,而且头也有点晕了。
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好像就是那个引他到这里来的人, 他努力地瞪大了眼睛,但是,那个人影一掠而过,立即没有了踪迹。
加图停了下来,顿时,他的四周响起了呼呼的风声,好像自己处在一个飞速转动的漩涡之中。声音,那种古怪的低语声仿佛伴随着不可思议的旋风在自己的身边环绕。
“朱庇特保佑我!”加图大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时,旋风停了下来。
甘英观望着渐渐填高的堤坝,和慢慢下降的湖面。
“将军,恐怕不用一个下午就能完成了。”阿泉在他身后说道。
“我只是目测,实际上这个湖究竟有多少深度,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而且如果湖底比出口的河道还要低的话,那就麻烦了,水就没有办法排干了。”甘英的双眉仍然紧锁着。
“不过即使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下去打捞,这样至少比不放水要容易地多了。”阿泉道。
“但愿如此了。”甘英叹道。
“尊敬的客人。”塔里走了过来说道,“看来你的办法还是非常有效的。”
甘英微微一笑道:“我即使不说,相信王子殿下还是会想到这个办法的。”
塔里点点头。
甘英发觉他面色不是很好,就问道:“王子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不瞒你们讲,客人,我不肖的弟弟手下的那几个恶徒逃跑了。”塔里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你的兄弟呢?”甘英问道。
“看守苏撒的牢房的守卫众多,他们没有得逞。”塔里道,“但是他们一旦逃出了外面,恐怕遗患无穷啊。”
“居然有这等事。”阿泉愤道,“这么重要犯人怎么会让他们越狱潜逃的呢?”
“我们已经料到以巨熊的威力或许可以扭断牢房的栅栏,因此就给了他们一间四面都是墙壁,只有顶上才有开口的地牢,而且牢口里地面足有二十尺高。因为想到这样应该可以万无一失,所以就疏忽了防卫。”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那个至今还没有落网,能够以双臂的力量飞到空中的蝙蝠来搭救他们的吧。”甘英道。
塔里一愣,惊道:“客人真是神人呀,我还没有说你就已经知道大半了。是的,蝙蝠打伤了守卫,救走了他们。他们在打算劫走苏撒的时候被卫兵击退,而且留下了满身伤痕的猿。”
甘英思忖了一阵,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加强对犯人的防卫,绝对不能再有闪失。除此之外,宫中需要加强巡逻。几个王子和相关的重要人等都尽量避在安全的地方,以防被对方抓取当作人质相要挟。”
“客人,你在塞里斯国是以何为生?”塔里问道。
甘英浅浅一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带过几年兵的军官而已。”
“难怪难怪。”塔里叹道,“阁下非凡的睿智和天才的领导能力真是不可小视啊。”
“哪里哪里。”甘英谦道。
“我立即派人去安排守卫的力量。这里暂时就交给你,如何?”塔里说道。
“既然王子殿下信得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甘英道。
“好!如果看到我的兄弟米希提,请替我转告他千万小心。”塔里嘱托道。
“请放心,王子殿下。我一定转告。”甘英拱手行礼道。
塔里回了礼,就大步朝花园外走去。
“你们也要小心,尤其是你,阿琪姑娘,不要再单独行动了。”甘英回头道。
“明白了,甘将军。”阿琪道。
“请问。”他们的背后传来软软的一个轻声。
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吉尼西亚。
阿琪和这个曾经共度险境的难友相视而笑,并且点头致了意。
“请问,这里在做什么?”吉尼西亚望着忙碌的士兵们说道。
甘英简单地把打捞国王尸体的事和她交代了一番。
“噢,原来如此。”吉尼西亚垂下了眼帘,缓缓说道,“国王陛下是个仁慈和蔼的人,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沉睡在这寒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似乎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甘英道。
“因为他不是以继承来的王位和令人畏惧的军队统治着这个国家,而是用他宽厚的心。”吉尼西亚用手搭在胸口说道。
“宽厚的心?你是说一个明君喽。”
“他不是一个君主,而是人民的朋友。”吉尼西亚说道,“他经常走出宫门向人民征询意见,甚至和农民一起劳作。他对孩子和好,我曾经坐在他的膝头听他讲故事。”说着说着,吉尼西亚的眼眶红了。
“有这种事?”甘英诧异道。在他的印象里,君主的形象始终和威严、勇武、不可亲近联系在一起的,这番无君无臣,无上无下,臣纲颠倒的事对他来说不啻是天外奇闻了。
吉尼西亚当然不会想到甘英对这样的事有这般的在乎,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还有一次,查伽马,就是米希提王子的弟弟,无故责打了一个仆人,国王陛下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他一顿,还关了他半个月的禁闭。”
“如果他能够吸取教训该有多好啊。”甘英道。
“这是每个人天生的命啊。”吉尼西亚叹道,“查伽马的命就是一个以悲剧为结局的持强凌弱的人,而米希提……”
她停下不说话了。
“怎么了……”甘英一边疑惑,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亚道。
米希提托着脑袋,双眼望地,失魂落魄地朝他们走来。当他看到吉尼西亚的时候,脸变得通红,双脚好像努力要从这里逃走一般。但是最后,他还是扭捏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师父,嗯……吉尼西亚……”他在叫后者的名字的时候低下了脑袋。
“米希提王子,你……”吉尼西亚说了一半卡住了。
“米希提王子你有心事?”甘英替她说了出来。
“没有,没有……”米希提急忙道。
“噢,对了,米希提王子还有吉尼西亚姑娘,塔里王子要我转告你们,那几个危险的五兽越狱了。你们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请看小说网,尽量不要跑出来了。”甘英道。
“我明白了,明白了……”米希提说着就走了,甩下了一句话,“再见,师父……吉尼西亚。”
“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亚想喊住他,但是才出口就打住了。
“他一点有什么事,一定是的。”她喃喃道,“诸位,我也先走。”
“保重。”甘英道。
“哦……”吉尼西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这两个人真的相当古怪啊。”阿泉道。
“是呀,米希提王子不知是怎么回事?”甘英也纳闷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琪道,“可是米希提王子身上确实有一股女子才有的脂粉的香味。”
甘英和阿泉一愣。
“阿琪姑娘,你是说……”甘英还没有说完,在湖边筑坝抽水的兵士之间放出了叫喊声。
“这是什么!”
“这么多!到底是什么!”
“我的天,真是不可思议!”
甘英他们立刻跑到了湖边。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一章 湖底的秘密
“这是……这是……”看到这样的场面,甘英也惊叹道。
只见那慢慢浮现在人们眼前的湖底,矗立着根根被水草染成了绿色的石柱,虽然它们看上去都像是不规则地歪歪扭扭地插在湖底,不少已经躺在了淤泥之中,但是,谁都看得出,他们在被着湖水覆盖之前是多么地宏伟壮观。足足有两三百根石柱,散布在宽阔的湖底,每一根都是非常规则的长方体每边都有手掌那么宽,顶端被削成了棱锥,或许是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的缘故吧,这些石柱看上去纹路细腻,非常光滑。随着湖面的下降,石柱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看上去也越来越高大了。
“我们下去看看!”甘英话音未落,已经跃下了堤岸。
“甘将军!”阿泉见拦他不住,也只能随他跳了下去。
在水刚没到膝盖的地方,甘英站在了一根石柱前。他用手摸了摸,感觉到了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引起的腻滑。
“阿泉,把你的匕首给我。”甘英向后伸出了手。
阿泉马上从腰间解下匕首递了给他。
甘英用匕首刮着石柱的表面,很快,绿色的水渍和苔藓水草的沉积物在锋利的刀尖退让开来,显露出了模模糊糊的纹路。
“是字。”甘英道。
“看上去像大秦国的文字。”阿泉道。
甘英凑上去仔细地辨认了一阵,说道:“不,不是大秦国的文字,虽然有点像,但它不是。”
他招呼了一个士兵走了下来,示意他来看看这个文字。
结果那个士兵一看就不停地摇头。
“看来也不是安息国的文字。”
这时,塔里随同那几个罗马人走了过来。
看到所有的士兵都围着湖观望着什么,塔里意识到一定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岸边,推开士兵挤了进去。
“客人,这是什么?”塔里惊道。
“王子殿下,你最好下来看看。”甘英向他招手道。
塔里飞快地跑下了堤岸,来到了甘英他们身边。
“王子殿下可认得这是什么字?”甘英指着石柱上的字向塔里问道。
塔里辨认了半晌,摇摇头说:“不,我不认识这种文字,这不是帕提亚文字,也不是这附近的国家的字。不过……”
“不过什么?”甘英追问道。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文字。”塔里道。
“王子殿下,请你好好回忆一下。”甘英焦急地说,“这可能不是个普通的发现。”
“好。”塔里抱着头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这时,狄昂他们也来到了岸边。
“向奥林匹斯的众神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象。”狄昂倒吸了一口气道。
“我觉得有戏了。”塔西佗道。
“你是说……”
塔西佗点点头,也跑了下去。
甘英打量了他一下,心里有一种钦佩之情油然而生。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这几天见过几次,但是像这般近距离的观察却还是头一遭。塔西佗的身材并不魁梧、壮硕;相貌也绝非奇异;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怎么开过口,但即便如此,甘英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他的高贵的气质,睿智的头脑和时刻保持镇静的作风都无法掩藏地散发在他的四周,一般的人或许会感觉不到。但是对甘英来说,有这样与众不同的气氛流动在空气之中,他怎么会熟视无睹呢?
“尊敬的使者,请你看看这些字。”甘英对塔西佗道。
塔西佗也一早就注意到了甘英的不同寻常,但是他的性格只允许他对这个值得尊敬的人点了一下头,行了注目礼,然后就走到了石柱前,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塔西佗看了一阵子,然后回头朝狄昂招招手,示意他下来。
“有你足够了,塔西佗。我恐怕倒时候上来难啊。”狄昂望着泥泞滑溜的堤岸说道。
“你不会后悔的,亲爱的狄昂。”塔西佗说道。
狄昂只能小心地走到了石柱边上。
“瞧,这是什么?”塔西佗指着那文字道。
“我的天!”狄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几下,又看了一下,“不可思议,居然是希腊文。”
“对了,希腊文!”塔里也叫道,“曾经有一个短住在宫里的西方来的术士向我展示过这样的文字。我几乎都快忘了。”
“希腊?”甘英皱着眉头咀嚼着这个生僻的词语。
“上面说了什么?”塔里问道。
“……于是,天神怒火中烧,用末日般黑暗的雷电将这个无知愚昧的城市抹平……”狄昂看着文字,翻译道。
“像是古代的传说。”塔里道。
“更像是祭祀的祷辞。”塔西佗道。
“或者是异教徒恐怖的寓言。”狄昂补充道。
“不管是什么,这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发现。”甘英道
“王子殿下,这湖建了有多少年了?”塔西佗朝塔里问道。
“嗯,这湖应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据说原是前朝居鲁士国王所修的运河一段,后来被我朝在建造宫殿的时候截成了这么一个大湖。”
“居鲁士?有500年了呀。”狄昂惊道,“这500年里这些石柱就从来没有现世过?”
“啊,我想起来了。”塔里说道,“我们宫中有一段这样的石柱,难怪我总觉得似曾相识,没错,传说150年前,有一个宫女跳湖,被人搭救上来,连同打捞上来的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石柱。后来有外邦人,或许就是个希腊人解读了那石柱上的字,大致意思也与这块差不离,就是天神啊毁灭啊之类的。”
“真的?”狄昂惊道。
“是的,那个西方术士也懂得希腊文。他就是指着那上面的字念给我听的。”
“那石柱现在在哪里,王子殿下?”塔西佗问道。
“已经有十几年了。恐怕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那石柱了。”塔里道,“宫里的人尽管觉得新奇,但是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丢了也就丢了,从来没有人过问过。”
“将军,这会不会与我们要找的线索有关。”阿泉问道。
“很有可能,很有可能,阿泉。”甘英几乎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觉得怎么样?”狄昂小声问塔西佗。
“没错,我们的判断是对的,这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没想到它竟然埋藏在这湖底。如果不是要打捞国王的尸体,恐怕他们永远难见天日了。”
“总算,众神之神的大门向我们敞开了。”狄昂得意道。
“你说什么?”甘英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向狄昂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狄昂望着这个惊愕的人,不尽倒退了一步。
“你刚才是不是在说‘众神之神’?”甘英进一步逼问道。
“是……”狄昂皱眉道,“可是……”
甘英抽出了怀里的那只手套,说道:“你们可认识这手套?”
这下轮到了狄昂和塔西佗倒抽一口冷气了。
“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知道你们的朋友也有这样的一只,但我保证这一只不是他的。”甘英道。
“你……”狄昂还想再说,塔西佗拉住了他的手道:“什么破手套!还是先看看这些石柱吧。你如果一定要找到那另一只手套的话,待会儿我们帮你一起找。”说着,他朝站在一旁望着他们不知所云的塔里瞟了一眼。
狄昂和甘英立刻心领神会,有把头凑到了石柱边上。
可是塔里似乎听出了他们话里的不寻常之处,正要问道:“诸位在说……”
这时,一个士兵在岸边叫道:“国王陛下,那是国王陛下!”
塔里猛地一怔,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不出甘英所料,当湖水渐渐褪去的时候,国王的尸体当真就显露了出来。
塔里立刻扔下了这些外邦人朝他的父王奔去。
“待会儿到我们房中详谈。”塔西佗小声地对甘英说道。
甘英点点头。
他们也都朝老国王的尸体走去。
躺在寒冷的湖水中几天,沃洛吉西斯的身体已经被泡地惨白。鼻孔和嘴里被水草占据着,双眼翻白,无神地望着天空,但却永远不可能再看见。
塔里跪在了泥浆里面,双手撑地。
“父王……”不用很敏锐的听觉,也可以清楚地辨认出他的声音在颤抖。
甘英望着这个曾经用尽最后的力气给自己留下线索的老人,也垂下了头,替他默默地祈祷着。
“父王……”塔里把头埋进了他父亲的身躯里面。就像一个孩童拥抱自己的父亲般抱紧了他的父王。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为这样的场景唏嘘不已的。
塔里小声地诉说着什么,好像在讲给他父亲听的悄悄话。
“你知道我想起了哪出悲剧?”狄昂道。
“不知道,狄昂。”塔西佗答道,“我不在乎希腊的什么悲剧,我只是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在人间上演了。”
他感觉到了水滴在了脸上。
他吃力地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滴昏暗。籍着几点微弱滴灯光,他明白了自己身处的不论是何地必然不是富丽堂皇滴王宫大院。
形状狰狞的石壁和潺潺的水声,还有自己喘息声的回音。加图用双臂支持起了自己的身体,四处张望着。
“喂,你醒了啊。”一个熟悉滴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扭过头去,之间西多蜷着腿靠在石壁上,望着自己。
“我们是怎么了?”加图用手托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问道。
“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西多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贪吃懒做被天神一下子打入了地狱了。没想到,过不了多久,你也来了……”
加图没有力气让他明白正是因为要寻找他,自己才被牵连进来的,只是缓缓地说道:“我们在哪儿?”
“你们救在我的府上。”一个声音从深邃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
西多警觉地站了起来,加图也用使劲让自己麻木的身体往后挪去。
“不用怕,年轻人。不用怕,在我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伤害你们半根汗毛的。”那个声音说道。
“你是谁?”加图问道。
“现在对你们来说,这个问题还问地太早了。”渐渐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为什么你们不问问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加图看清了,来人正是当时把自己诱骗到那个花园中,最后让自己在那条神秘的小路陷于险境的人。
“如果你是一位有教养的人的话,应该不会采取这样粗鲁的手段把我们劫持到这种地方来的吧。”加图道。
那人轻轻一笑道:“罗马人,不要以为只有恭恭敬敬地行礼才算是教养。论这样的教养,你们有哪个比得上苏撒王子?”
加图心里一惊,暗自思忖道:莫非这个人还是与苏撒这件事有关?
“不,我和苏撒完全没有关系,和刚发生的任何事都沾不上边。”那人说道。
在这样无法看清表情动作的黑暗中,他居然能够看穿我的心思?加图愈加疑惧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想些不该想的东西。”那人又说道。
我的天,加图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他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他会读心术?加图立刻联想到了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来自东方的邪教中的一种不可思议的法术。
“喂,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相对我们做什么。我建议你立刻把我们放了,否则的话,让你尝尝本大爷的拳头。”西多之所以敢说这样的话,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头脑简单的年轻奴隶看到对方没有同伙,就认定2对1的人数是一个决定性的优势,希望能够利用这一点令对方折服。
但是那人显然没有打算理睬西多,继续对加图说道:“只要你们不作出对我不利的举动,当然包括想法在内,那么你们自身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加图仰望着这个难以捉摸的人,感到了自己额头上淌下了豆大的汗珠。
但是,西多对于对方的这种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气愤不已,大叫道:“你再不照着我的话说得去做,我马上要你好看!”
那个人朝西多望了一眼。然后,他,消失了,没有错,他的身影在空中完全不见踪迹了。即使在灯光昏暗的这个石洞内,这一点还是可以确信无疑的,那个人的确消失了。
加图目瞪口呆的盯着那个人曾经站着的地方,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回头一望,只见西多已经双腿跪地了。
“是哪个无耻的胆小鬼偷袭我,给我站出来!”西多破口大骂道。
加图恍惚见仿佛看到了一个速度极快的影子掠过,然后,西多就趴倒在地上了。
看到他没有动静,加图相信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一个声音在他四周响起:“这个聒噪的小子,先休息休息吧。”
加图立刻想起了在那条花园门口的小路上听到的似神似鬼的声音。
他咽了一下口水,定了定神,说道:“这位高人请显身吧。我照你说的就是了。”
“哈哈哈,”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看来你是个明白人。”
然后,加图感到自己的肩上有人搭着。他一看,正是那个衣装古怪的人。他的脸上被奇特的油彩涂满着,鼻孔被一个金属环穿过,脸颊上也有几个圆环扎着。
“奇怪吗?你想知道的答案我会告诉你的。”那人又一次知晓了他的想法,“驮上这个人,跟我走,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加图没有说话,也尽量不思考,就拉起躺在地上的西多,随那个人走去。
“你不必理我,吉尼西亚,我……”米希提坐在小溪旁,抱着头说道。
吉尼西亚轻轻地抚着他的头,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米希提王子,但是我们马上要走了,就让过去的过去吧。”
“不,不……,吉尼西亚,我不想……,真的,你不知道……”米希提的手快要把头发扯下来了。
“哦,米希提王子,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亚使劲地把他的手扳开。
“吉尼西亚。”米希提突然抱住了吉尼西亚的肩膀,叫道,“你快走,快离开这儿,吉尼西亚!”
“怎么了,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亚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你不需要知道,不!求你快离开这儿,吉尼西亚,你留在这儿每一刻,都会是我的心被毒虫咬啮的时刻……,吉尼西亚,如果你不想让我痛苦的话,请快离开!”米希提哭叫着,把她使劲地推开。
“米希提王子……”
“快走!”米希提低吼道。
“米希提……”吉尼西亚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飞也似地逃开了。
“吉尼西亚……”米希提喃喃地念叨着:“这下,我真的……,我没有办法再和你们一起去游走四方了……,我,或许应该留下,留在这儿,这个污秽肮脏的宫殿里。”
“对了,污秽的人正适合这里。我应该留下,我属于这儿……,”
他望着清澄的溪水,自言自语道:“真的吗?”
“米希提王子。”一个深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不要理我……,走开。”米希提头也不会地说道。
“抱歉,王子殿下,恐怕这次你非得注意一下了。”
“你这个奴才,胡说八道什么!”米希提怒道,他一转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王后陛下,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呢?”她的侍女流着泪说道。
“乃丽,我儿子还好吧。”马依拉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径直问道。
“王子殿下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马依拉停下了手中的木梳。
“只是王子殿下至今都不肯进食。”
“什么!”马依拉站了起来,“那他……,不行,我要去看他。”
“不行啊,王后陛下,”乃丽急道,“塔里王子严禁你去探望他啊。如果你执意要去,反而会招人怀疑,让王子殿下的处境更加艰难啊。”
马依拉木然地坐下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塔里难道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心吗?”
“王后陛下,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吧,我会尽量劝说王子殿下吃东西的。”
“如果他还不肯吃,他的身体……”马依拉说道一半,哽咽起来。
“请放心,王后陛下,塔里王子说了,如果他再不吃东西的话,就要派人给他强灌了。”
“那全靠你了,乃丽,一定要想办法让查伽马吃东西啊。”马依拉几乎在恳求地说。
“我会尽力的,王后陛下你要保重啊。”乃丽说完就行了礼离开了。
“我会保重的。”马依拉低声道,“我不会这么傻了,有另外一样东西值得我去生活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二章 帕提亚的宝藏
因为挤进了过多的人,狄昂他们的客堂显得小了许多。以至于即使是围成圆圈也必须挨地非常近。
塔西佗走到门边,向外张望了一通,然后轻轻地合上了门。
“加图和西多呢?”他问道。
“没见到,不知跑哪儿去了。”阿维娜说道。
“不用管他们,这么两个大小子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尼禄说道。
“听说五兽越狱了,还是应该当心一点。”
“嗯,我们听说了,但是加图他们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他们不会对他们不利。换句话说即使五兽抓走了他们也没有多大用处。”狄昂道。
塔西佗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对甘英说道:“好吧,诸位,现在开始吧。”
甘英掏出了怀里的手套。
在场的人尤其是尼禄,都浑身一震。
“这是……”
甘英戴上了手套,微微抱拳。一道纯色的白光从他的虎口处迅速地窜了出来。在刚开始的时候,甘英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让这光长到合适的分寸,但是经过长期的摸索再加上他自身非凡的禀赋,现在他可以在眨眼之间让光芒射出,比之自恃拔剑速度最快的人的剑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不可能……”尼禄目瞪口呆地说道。
“听说阁下也有一物与次相似?”甘英道。
尼禄犹豫地掏出他的手套,也戴了起来。
他的光芒冒出地也很快,但是比之甘英就略有逊色了。
甘英和尼禄互相望着对方手中的光剑,呆了半晌。最后,甘英说道:“阁下,请你用你的剑砍我的剑。”
尼禄一愣,但他马上明白了甘英的用意,举剑就砍。
之间两根光剑接触的一霎那,一道耀目的闪光划过,甘英和尼禄仿佛被一个大力之人狠狠推开一般倒退了两步;接着,屋内好像有巨雷轰顶一般,“砰”一声炸响在众人的耳边。在场之人没有不出一身冷汗的,以致阿维娜这样心智较弱者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即使是甘英和尼禄这般见过惊涛骇浪的人也是惊地面色苍白。
他们检查了各自手中的光束,发现都完好无损。
“看来这两只手套的确是配对之物。所谓兄弟不相残,将他们两剑相砍,结果会引起极大的反力。”甘英琢磨道。
“你究竟从哪里得到它的?”尼禄道。
“阿琪姑娘。”甘英道。
阿琪马上心领神会,立刻将吉离留下的克拉苏的遗书递给了尼禄。
尼禄皱眉迅速过目了一便,又将那书交给了狄昂他们。
“克拉苏?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个宝贵的讯息留给了远在千里之外异乡的塞里斯人。”尼禄道。
“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们也会在追踪这条线索。”甘英道。
“幸亏克拉苏在罗马和塞里斯都留下了线索,否则这大秘密岂不是要石沉大海了。”
“他在罗马也留下线索了?”甘英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那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
“不超过10人。”尼禄道。
“10人?好。”甘英道,“我的建议是,不要再让更多的人知道。”
“我们明白。”狄昂道,“只是湖底的那么多的刻有文字的石柱该怎么解释呢?”
“单纯地说成是古代的遗迹只可能蛮地过一时,一旦他们——尤其是塔里王子,他是个细心而又多疑的人——请到了识希腊文的人,解读了上面的秘密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塔西佗道。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那些文字的内容全部誊写下来,尽快了解上面所写的东西,对我们越有利。”狄昂道。
“不错,倒时候,我们只要声称这些石柱是异教的邪物,让帕提亚人铲平了,那就没有后患了。”尼禄道。
“铲平了?这未免……”甘英皱眉道。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尼禄道。
甘英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管怎么样,让我们先解开这个谜吧。”狄昂站了起来,“你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我把我们知道的也同样让你们分享。”
“这样好,”甘英道,“互相信任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于是甘英就开始从他与那个离群索居的罗马人的村庄打交道开始一直讲述道他们历经万难到达帕提亚的历程,当然,他把其中不必要让外人知道的章节省略了。
“真是奇啊。”狄昂叹道,“在以往,塞里斯国只是个传说中的,没有人亲眼见过的神秘国度。很多人都以为她事实上并不存在。没想到,除了我们,今天有幸和各位来自赛里斯国的客人一起共商大计,连一百五十年前的克拉苏也与这个雾霭中的国度有了史无前例的接触。”
“的确,克拉苏将军的遭遇固然可悲,但是他给我们的相聚以及为了这笔非凡宝藏的发觉留下了宝贵的遗产。”甘英叹道。
“看来,我们对克拉苏的评论也应该为诸位带来的讯息而改变了。”狄昂道。
“恐怕我们没有办法替他翻案的,除非你想把宝藏的事弄得天下皆知。”塔西佗道。
“你说得也对,塔西佗,看来克拉苏命中注定要当一个沉默的英雄了。”狄昂叹道。
“或许,现在……”甘英望着他们提示道。
“哦,对了,现在轮到我们来说了。”狄昂精神大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从被涅尔瓦召见到与阿维尼乌斯短兵相接以及碰到尼禄的奇遇。他充分发挥着他天生的演说家的才能,毕竟他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单独讲过话了。自从和塔西佗在一起后,他很少有机会可以对这个象木板一块、总是生硬地回答问题的人施展自己的天赋。
甘英一行人听了也啧啧称奇,尤其是当他们得知眼前的这个精瘦的老头竟然是罗马帝国的前任皇帝时,更是立即肃然起敬。
尼禄朝他们微微一笑,道:“我是个坏人。”
甘英一怔,尽管从狄昂所讲的已经听出了尼禄并非善辈——至少以前是如此,但是眼见一个面目并不可憎,甚至还有些清秀睿智的老人讲出这样的自责的话来,他还是不由得对人可以产生的转变之大深深感慨。
“这样说来,我们彼此并没有更多的线索掌握喽。”甘英道。
“是的,也就是克拉苏留下的所有资料了。”
“那么,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这湖底的石柱了。”甘英道。
“没错,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搞清楚它们的来龙去脉。”狄昂道。
“而且要赶在塔里之前。”尼禄补充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最好今晚就动手。”甘英道。
“这样最好,乘着天黑,避过塔里的耳目。”
“那么,我们晚上见,到时候我们来叫你们。”甘英站了起来,说道。
“行,我们会等你。”狄昂道。
甘英一行人等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塞里斯人原来和罗马人也一样啊。”塔西佗道,“他们也有理想和信念,也有利益和争夺,也有目标和追求,也有欲望和情爱……”
“哦,你连这都听出来了?”狄昂好奇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哀伤,这是由心底的一个隐秘角落发出的。”
“哦?”狄昂觉得他的这些玄论过于夸张,但也不便当面指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哦,两个年轻人怎么了,还没有回来?”
“是啊,加图和西多,他们没有出事吧?”塔西佗也疑惑起来。
加图望了一下四周。
一个很大的洞窟,四壁是光滑的岩石,最上方是一个拱顶。这样大规模的洞窟,加图想必然不是出自人工,但是这样独特的拱顶和四壁要是自然的鬼斧神工所就,那也太令人叹为观止了。
“这里是哪儿?”加图看到那个人停了下来,就把西多放了下来。
“修炼的场所。”那人道。
“修炼的场所?”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到这儿来吗?现在就告诉你,”那人转过身来,说道,“我就是带你们来修炼的。”
“修炼什么?干什么修炼?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加图紧张地说道。
“好吧,先从我的身世讲起吧,我不想你认为我是个不讲道理,任意逼迫你人”那人就地坐了下来,同时示意加图也坐了下来。“我不是帕提亚人,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至于我到底从哪儿来,这并不重要。”
“我的家在遥远的东方,父母是显赫的贵族王公。和你一样,我也是在衣食无忧,饱食终日的环境下长大的。”说着,他朝加图淡淡一笑,加图的脸顿时通红。
“可是有一天,我的父母死了。他们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害了。连同我的兄弟姐妹,一个也不剩。只有我,被一个家臣救了出来。我发誓要报仇,三天后的夜晚,我潜入了杀父仇人的家。但是,对方的实力太强大,我象一只入了笼的小鸡一般被他们逮住了。后来,趁着他们不备,忠心的家臣再一次把我救了出来,但是,他却被那些恶徒逮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是他从小教我读书识字,是他在我的兄长欺负我时阻止他们,是他,在我万分危急的的关头豁出自己的命来救我。可是,他把我抛进让我得意逃生的小河里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他被那些人砍倒在地上。”
“他临死之前,交给我了一张地图,告诉我依照这地图来寻找一笔财宝,到时候再为我的父母和他报仇。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他举起双手,好像在向加图展示他的这片天地。
“没想到你的经历是这样的坎坷。”加图环顾了一下周围,说道,“那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宝藏又在哪里呢?”
“这里是帕提亚王宫的地下。”
“我们还在王宫里?”加图问道。
那人点点头。
“不可思议。”加图叹道,“没想到王宫里面居然还有这番洞天。”
“根据这里的墙壁上的文字,”那人用手指着墙上的模糊的字迹,说道,“这里应该是波斯王居鲁士修建的一座底下堡垒,为了隐藏的是一项无比重要的秘密。”
“这是什么文字?”加图望着墙上的字,迷惑道。
“这是希腊文。”
“你能读懂希腊文?”
“嗯,读地懂一点吧。”那人含糊地说道。
“那宝藏究竟是什么呢?”尽管加图已经有点数了,但是真的问起这个问题,心里还是颇为激动。
“宝藏就在这座宫殿的中心湖的湖底。”
“湖底?你是说,宝藏就埋藏在湖底?”
那人又点点头。
“究竟是什么宝藏?”加图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你希望是金银财宝?”
“不,我没有……”
“不要和我撒谎,你知道的。”那人道。
加图想起对方的读心术,不由脸一红。
“这也怪不得你,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人笑道,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还在想宝藏是不是什么神秘的武器,力量大地难以想像。嗯,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的确有点沾边了。”
加图舔了舔嘴唇。
“不用着急,年轻人。”那人笑道,“你知道人是怎么运动的吗?”
“人怎么运动?”加图完全不明白他问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的用意。
“是的。”
加图想了一阵子,说道:“是用身体呗。”
“那身体又是怎么会动的呢?”那人追问道。
加图翻了翻眼睛,说道:“你想让他动,身体当然得动喽。”
“看来你还没有掌握一个基本的道理。”那人说道,“这也不能怪你,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也不会知道这些的。你仔细听好了,人是由‘精’‘气’‘神’所支配的。所谓‘神’,就是指你的灵魂,他掌握着你的思想和一举一动;‘精’是你身体的支柱,没有它,你只不过是一个包裹着血肉的皮囊,有了‘精’,你才有了动的源泉;而‘气’,才是人行动的根本的动力,有了‘气’,你的神才能指挥你的身体作出这样那样的动作,你才能行动自如。尽管他摸不着,看不到,但是他确实存在。你,听明白没有。”
不用等待回答,他已经知道了加图定然是不会明白的。对于这个只受过罗马传统教育的年轻人,要突然接受这样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概念,的确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希腊人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水或者火组成的。”加图最后还是似懂非懂的回答道。
“哼,水?火?那的确是了不起的力量,但是他们都难于为人所控制。因为他们并不是源自人本身。只有‘气’,才是人能够运用的强大的力量。只不过,人们没有认识道罢了。”
加图继续翻着白眼,想整理出一个头绪来。
突然间,一阵风吹过,那人从他眼前消逝了。
“你去哪里了?”加图惊惶地说道。
“我在你身边啊。”那人的声音答道。
加图左顾右盼地张望着:“没有啊,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又一阵风吹过,那人又端坐在他面前。
“你,你是巫师……”加图用手指着他,颤声道。
“不,我刚才的确就在你身边,只不过,你没有看到而已。因为我的行动太快了,你的肉眼根本不能捕捉到我的影子。”那人说道。
“不可能,即使是羚羊,跑起来也是能够看到的。”加图道。
“你看见了那里的一只碗了吗?”那人指着二十步开外的一只陶碗说道。
加图点点头。
只听“唰”地一声,加图好像看见那人身形一晃,但是又好像没有动过。只不过他的手中已经赫然多出了一只碗来。加图朝原来放碗的地方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加图吃惊地望着他。
“相信了吧。”那人道。
“你怎么做到的?”加图急忙问道。
“这就是‘气’的真正的力量。虽然普通人也是依靠‘气’来做运动,但是他们能够运用的‘气’的力量只不过占了他本来应有的百分之一。真确地运用‘气’,可以增加你肉体力量的任何方面。你可以跑地快地让人无法用肉眼观察,也可以一步跳到高高的悬崖上,也可以一拳击碎房子般大的巨石。种种好处不一而足,最关键的就是,要学会正确地把握你的‘气’。”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加图道,“但是,你所谓的‘气’究竟是怎么让身体能够作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呢?”
“这已经超出了我能够解答的范围了。说实话,我只是知道怎么利用‘气’,对于‘气’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达到目的的,我也没有办法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如何利用‘气’呢?”
“这就是所谓的宝藏了。”那人道,“这里的墙壁上的字,告诉了我在这座宫殿的湖底藏有使身体的能力发挥到极至的秘笈。并且,在墙上还刻着如何运用‘气’潜入湖底的方法。因为只有首先学会了这一步,才能够潜入黑暗寒冷的湖底读取那里的文字。就这样,我学到了湖底石柱上刻着的秘笈。一共花了30年,我终于学会了他们中的一半了。”
“什么,30年?”加图狐疑地望着这个看上去只不过30岁出头的人,问道。
“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学会了操纵‘气’的方法,人的衰老会大大减缓,普通人的十年,只相当与一年。”
“不可思议。”加图摇头叹道。
“我还没有学到其中的精髓,现在我学到的只是皮毛。”那人叹道,“所以,我希望找几个年轻,根基又好的人来陪我一起修炼。”
“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把我们抓来了?”加图说道。
“哈哈,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也随了你。但是你既然已经进了我的洞府,就不可以随便地出去了。”
“你怕我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不是适合每个人修炼的,修炼的人首先心术要正,否则的话,利用这样强大的力量作奸犯科,恐怕要制住他是相当地苦难。所以,希望你原谅。我不能这样随便地放你们走。我看你们的资质和人品都不错,如果愿意陪我修炼的话,好处自然不少了。”
“资质?人品?”加图望着躺在地上如死猪般的西多,苦笑道,“既然已经落在你的手里,看来我不得不陪你了。”其实,加图对于学习这样一门非凡的技术也并非不感兴趣,毕竟,这样完美的力量,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吸引力是相当大的。
“从此以后,你不能再去见你的朋友了。”
加图想到了狄昂和塔西佗,他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一旦学会了这样无比的技艺,要离开这里还不是易如反掌,就点了点头。
那人当然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是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好。明天我就带你修炼潜入湖底的心法,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和我一起潜入湖底去学习了。”
加图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恐怕不用游水,也可以到湖底了。为了寻找国王的尸体,塔里王子已经把湖水都抽干了。”
“你说什么?”那人惊道。
他马上判断出加图的意思。
“糟了!”他大叫一声,突然象一阵烟一般消逝了,加图连他往那个方向去的也不知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三章 图拉真再一次扮演救星
“还没有找到他们?”
塔西佗摇了摇头。
“真是见鬼,他们不会出事吧。”狄昂道。
“说实话,我不敢肯定。”塔西佗道,“本来我以为越狱而逃的五兽不会对两个外乡人感兴趣。但是,现在这样毫无音讯的,我也没办法断定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塞里斯人来了。”狄昂道。
“我们明天天亮再找吧,到时候联系米希提王子和塔里王子帮帮忙。”塔西佗简短地说了几句后,转身朝向了迎面走来的甘英等人,“你们比我想像中来得早。”
“但还是早不过你们,你们已经等很久了吧?”甘英笑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在谈论一些其他的事,无关紧要。”不知为什么,狄昂总觉得把自己这边的不顺利的事透露给对方是件丢脸的事。
“带上火把没有?”甘英提醒道。
尼禄举了举手中的火把。
“好吧,走吧。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碰到人盘查也不要紧张,就说是摘抄一点古代文献。”甘英道。
尽管对甘英这样当仁不让地做起指挥官来心中并不怎么舒服,但是狄昂还是对他缜密的考虑和妥当的安排颇为佩服。
“走吧。”他说道。
一行人朝中心湖走去。
走了一半的时候,阿维娜说道:“起风了。”
“风?”甘英望着头顶玉盘般的月亮说道,“我没有感觉到。”
“我也没有。”塔西佗说道。
“这个天应该不会起风的。”狄昂道。
“阿维娜说得没错,的确有一阵风。”尼禄道,“奇怪的风啊。”
“我也感觉到了。”阿琪说道。
“风有什么可说的?有风没风又怎么样?”阿泉小声地嘟哝道。
“无兆来风,不祥啊。”甘英叹道。
前面已经提到过,从王宫内任何一个地方到中心湖都不用花多长的时间。这一行人也很快来到了湖边。
在黑暗之中,石柱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可以被看到。
“不对劲啊。”塔西佗摇头道。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
“真的有风啊。”甘英道。
塔西佗沿着堤岸小心地走了下去。他来到了白天他们曾经研究过的那条石柱前,站住了。
看到他过了很久还没有说话,狄昂轻声叫道:“有什么是吗?”
塔西佗头也不会地机械地朝他招招手。
“究竟出了什么事?”狄昂不耐烦地说道。
塔西佗依然不答话,只是凝视着那根柱子,继续朝他们招着手。
“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甘英估摸出情况有些不对,急忙跳了下去。
其他人也紧跟着相继跳了下来。
“是什么?”甘英走到塔西佗身后问道。
塔西佗干涩的喉咙吞咽了一下,指着石柱的一个部位。
在那个部位,曾经刻着那神秘的希腊文,但是,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那是,那是……”甘英说不出话来了。
狄昂等人也相继赶到了,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震惊不已。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离开了才没有多长时间。”狄昂道。
“是被人干净利落地刮去的。”塔西佗一边用手抚摸着那原来刻着字的地方,一边说道。
“看看其他石柱。”甘英道。
几个人立刻分头,一根根的石柱都看了过来。
当他们再次聚拢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失望和不可理解。
“所有的文字全部被刮掉了。”
“两三百根石柱,全部被刮掉了?在这么短时间内?虽然我们已经见识了许多的奇迹,但这无论如何也讲不通。”狄昂道。
“除非……”塔西佗沉思道。
“除非什么?你是说塔里王子?”
“也只有他能够指挥足够的人手在短时间内做到这样的事。”尼禄道。
“可是,没有理由啊。这群石柱在湖底已经有500年了,塔里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且他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他没有理由么破坏它们。”狄昂道。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在其中。”甘英道。
“你是说塔里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就像我们瞒着他一样?”
“不,塔里应该没有什么秘密了。”甘英道,“但是这件事太诡异了。我现在还不能判断出原因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有人不希望我们读到石柱上的文字。”
“这样的判断是有道理的。”塔西佗点头赞同道,“应该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找出这个人,并且查找出其中的原因。”
“如果这个人是塔里王子的话……”
“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塔西佗道。
“尊敬的客人们,你们要找我做什么?”塔里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湖岸上。
“糟了。”甘英和塔西佗几乎是同时叫道。
湖岸两边慢慢地显现出一堵围墙,不用仔细看也知道,那是塔里的军队把整个中心湖包围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塔里王子?”狄昂说道。
“哦,罗马的使者,我佷荣幸通知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不受欢迎的人了。”塔里冷冷地说道。
“王子殿下,我们不太明白……”
“这你最好是去问那位擅自闯入我国境内并且攻打我国宫殿的那位将军吧。”
“图拉真?他怎么了?”塔西佗道。
“哼,所谓的文明的罗马人,他离开王宫时拿走了我国的几件国宝,并且拒绝归还。”
“图拉真,唉,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塔西佗摇头道,他想起了图拉真是个极为狂热的艺术爱好者和古董收藏家。任何精致的小玩意儿,只要进了他的视线,那八成就等于是被加入了他的收藏品的名单了。
“看来你的朋友惹闹了塔里王子,他好像打算拿我们出气了。”狄昂道。
“虽然他救过我们几次,但是最后还是被他害死了。”塔西佗叹道。
“我本来想找你们谈谈的,但是没想到你们房内空无一人。”塔里缓缓地走下了堤岸,“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你们。”
所有的罗马人和塞里斯人都沉默着,等待着看这位强势者下一步的行动。
“你们在干什么,如果不介意我问一下的话?哦,还有塞里斯的客人们,你们也在这儿啊。”塔里作出惊讶的表情,就好像才发现甘英等人一般。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塔里一把推开了阿泉和其他挡在石柱前的人。
他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字呢?”
狄昂和塔西佗互望了一眼,说道:“正如你所看到的,上面的字被人刮掉了。”
“刮掉了?”塔里又朝其他的石柱走去,他在几根石柱前停了几次,说道,“都被刮掉了?”
“正是如此,我们也正在纳闷……”
“你们在纳闷?你们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吧?”塔里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游移着。
“事实上,正是如此。”塔西佗道。
“哦?那么是谁干的呢?”塔里拍拍弄脏的手,走到了自己的军队前面,“至少你们总有点线索吧。”
“不,王子陛下,我们完全没有。”狄昂道,“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量,应该不是几个人能够完成的。”
“依你的意思,似乎要这么多人才能够完成。”塔里指着自己身后的军队说道。
“恐怕是这样。”狄昂道。
“大胆!”塔里突然大怒道,“你们这些异国人,本国待你们不薄,但是你们却用盗取我国的财宝,毁坏我国的古迹来作为回报,还妄图诬陷本人!”
“王子殿下,我们并没有这个……”狄昂急忙争辩道,但是一道银光闪过,塔里已经拔出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了。
“王子殿下,你……”狄昂惊地无法出声了。
“王子殿下,这件事我的确与我们无关,以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刮去几百根石柱上的字。”甘英道。
“哼,谁知道,你们的那些罗马救兵有没有插手呢?”塔里道。
“塔里王子,你这样空口说白话,恐怕不太厚道吧。”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花园尽头的矮墙上。
“图拉真……”塔西佗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内外勾结,不但抢夺我国的宝物还无端地破坏这里的古迹,实在罪不可赦。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一个交代的话,休想离开这儿半步!”塔里怒道。
“哦?塔里王子,你真的打算对罗马帝国的使者和军事统帅动武?你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尽管克拉苏和安东尼没在这儿沾到什么便宜,但你有把握你们的运气还会继续好下去吗?”图拉真笑着说道。
“哼,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以为靠罗马军队就吓得倒我?”塔里怒道,“还是替你们自己想想吧,你们今晚还能走出这里吗!”
“好像你还不太明白状况,塔里王子。”图拉真跳下了矮墙,缓缓地朝他走来。
“你带够了人手吗?”他说着,击了一下掌。
在他身后顿时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罗马士兵来。
“图拉真你……”塔西佗惊道。
“嘘……亲爱的塔西佗,看来我命该如此,你的守护神是谁,干脆让我代替他吧。”图拉真好像颇为无奈地说道。
“这次你好像是冲帕提亚的王族和军队来的,难道你真的打算让罗马卷入一场不可预料的冲突当中?”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塔里说道。
听到他的口气不是那么强硬了,图拉真说道:“不,我以及所有的罗马人都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罗马不愿意与一个友好的邻邦发生任何的不愉快,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那你这是算什么?”塔里指了指图拉真身后的士兵说道。
“我只是想带我们罗马的使者回去。”图拉真道。
“罗马使者随时可以回罗马,不用的着这样兴师动众吧。”塔里道。
“这同时也是我们向王子殿下所作的隆重的告别仪式。”图拉真道。
塔里沉默了一阵子,说道:“诸位使者,你们可以回去,但是这几位塞里斯的客人必须留下。”
塔西佗急忙向图拉真使了个眼色。图拉真会意地点点头,对塔里说道:“如果我刚才没有讲清楚,请你原谅,塔里王子,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塞里斯客人已被敝国皇帝陛下邀请前往罗马一观。”
塔里有凝眉想了一小会儿,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么诸位,后会有期,恕不远送。”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他身边的大批军队也陆续地离开了。
“走吧,诸位,”图拉真朝塔西佗他们叫道,“赶快带上随身的行李跟我走吧,除非你们想等到塔里调集到足够的军队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图拉真,你为什么不把塔里的东西还给他,这样我们或许还能得到友好的款待。”塔西佗说道。
“你以为塔里真的会在乎这几件小东西吗?”图拉真苦笑道,“前番我们的军队擅自了他的王宫,这对他这样对自己的祖国爱如生母的人来说不啻于是个奇耻大辱,正因为如此,他始终想要铲除我们。今天我看到了他深夜调动了军队,恐怕对你们有所不利,所以也带领军队闯了进来。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塔里居然想用这样的卑鄙方法嫁祸于人。”
“但是他白天对我们的态度还是好好的呀。”塔西佗纳闷道。
图拉真撅撅嘴说:“我也没说这件事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我刚才在他们的朝殿里见到了几件有趣的摆设,就拿了下来……”
塔西佗摇着头,说道:“说了半天,图拉真,还是你的缘故呀。”
“不管怎么说,塔里迟早要动手的,而且发生了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快去取行礼吧,塔里随时可能回来的。”
罗马人和塞里斯人都很快地取回了行李。
“对了,加图和西多还不知去向呢……”塔西佗道。
“没时间了,如果他们没有能及时逃出来的话,以后就靠朱庇特保佑吧。”图拉真道。
“可是……”塔西佗还想争辩。
“塔里不会对这两个毛头小子怎么样的。他们不是他要报仇的对象。”图拉真道,“在一段时间内,在我们还没有走出帕提亚国境之前,他们还会追来的。这段时间对两个年轻人来讲,还是安全的。”
塔西佗只好低头沉思起来。
“走吧,我的朋友们。”图拉真说道。
在罗马大军的浩浩荡荡的护卫下,一行人等在帕提亚守卫的注视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殿。
在门口的时候,图拉真回头望了望高耸威严的城墙,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回来的。”
在加图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刚苏醒过来的西多时——当然要向一个理解力不怎么样的人解释清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他花了不少的时间——那个人回来,看上去满头大汗,好像刚完成了一件剧烈的体力劳动一般。
“我把石柱都给毁了。”他说道。
“毁了?怎么毁了?”加图惊讶道。
“我把上面所刻的文字都给涂抹掉了。你说的果然不错,他们已经放干了湖里的水,一些人,可能其中几个和你还是同伙,正打算研究上面的字,幸亏我及时赶到。”
“你把那个所谓的宝藏都毁了?”
“我还能怎么办,这样的东西不能落入世人的手中的。”
“那我们还怎么学?”
“不打紧,这三十年里,我已经记熟了其中的一大半,交给你们没有问题。即便是这些也够你们学上几辈子的了。”他说道。
“我不想学。”西多嘟哝道,“什么破宝藏,不就是几块烂石头。你的什么本事不过是骗人的小伎俩,你以为骗得了这个傻瓜也能骗得了我?”
“西多,他没有骗人,是我……”
那人伸手止住了加图,微笑着对西多道:“你能背地动那张石桌吗?”他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张半人多高的大石桌。
“这怎么可能!”西多叫道,“这张桌子少说也有4,5百斤,人怎么可能背地动。”
“你能背地动,相信吗?”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西多大骂道,“你还是少糊弄人,赶快把我们放……”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发觉自己正在骂的那个人突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接着,他瞪出眼眶外的双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大石桌突然朝他飞了过来。
“我的天神,朱庇特……”西多感觉到了自己的末日已经到了。在这一刹那他后悔了参加这次不吉利的旅行,后悔了没有和阿维娜建立更有前途的关系,后悔……
他尖叫着闭上了双眼,他紧接着感觉到了那张石桌的重量压到了他羸弱的肩上。
再见了,阿维娜,我唯一眷恋的人。他念叨着。
但是没有过多久,他发现自己身上所受到的重量并没有多少增加,自己的骨骼没有碎裂,血肉也没有模糊,而自己居然还有意识。
他睁开了眼,那个看上去很擅长故弄玄虚的人用一只手指抵着自己的腰部,而他感觉到从腰间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强大的暖流往上身冲了上来,帮助他用双手和肩膀抗住了那张硕大的石桌,而最奇的就是,他居然感觉到那石桌轻如鸿毛一般。
他左右张望了一阵子,没有看到任何帮助他扛这张石桌的人或者物。他吃惊地扔下了石桌,它落在地下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和腾起的尘土。
“这,这是我举起来的?”西多的口齿已经不清了。
“我抵住了你的气门,帮助你释放了你自身的气,这些气使你可以举起比这石桌重上十倍的东西。应该说,这是你自己身上的力量。但是在目前,如果没有人替你抵住气门的话,你是无法自如地运用自己的气的。”那人笑着说道。
西多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尽管他并没有听懂那人在说什么,但是现在,他对面前这个人的实力已经完全相信了。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了自己身上居然潜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这让这个从小到大只能从口头上占便宜,一动起手来就会被其他年纪相仿的小奴隶打的头破血流的可怜的人突然有了及其美妙的自我感觉,同时,这对他追求阿维娜来说,是绝对有利的砝码。
“师父!”他大声叫道。
“你当真想学这门技艺了?”那个人笑道。
“师父,我西多今天就拜入师父门下,不学成师父的绝技,决不再走出这山洞半步。”西多一脸严肃地说道。
加图也是一怔,他从来没有见过西多这样的认真过。他有些模糊的感觉,好像这个一贯都是贪吃少作,偷懒赋闲一等的无赖终于走上了一条自己也曾向往过的道路。
这是什么?是理想的力量吗?西多?也会有理想?
“好吧,那么今天开始,我就将教授你们气的控制法。”那人说着,盘膝坐下,双手伸于臂前,“现在还是从最简单的聚气开始教起吧。”
他双拳一握,之间两道夺目的白光从他的双手虎口出贯穿而出。
“这,这是……”加图惊乍地语无伦次了。这样的白光他曾经在尼禄那里见过,但那也是尼禄借助那只神奇的手套办到的。而现如今,这个人,居然能够赤手空拳射出两道如此纯洁无瑕的白光,比之用手套办到的也要胜出一筹。而且,他还声称这是最基础的步骤。
加图感到了自己正在接近的这门技艺的深不可测。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四章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天亮的时候,塔里懊丧地在花园里来回地踱步。这个有着强烈自尊心和热爱自己的国家甚于任何事物的男人,在罗马人面前把这两样东西统统丢光了。
他不会这样甘于失败的,但是举兵对罗马进犯又可能使他的祖国遭受灭顶之灾。最后,他坐了下来,希望清晨的阵阵凉风能过帮他安定情绪,冷静头脑。
正当他低着头,望着地,努力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行动的头绪时,吉尼西亚走到了他面前。
“塔里王子。”她小声叫道。
“哦,吉尼西亚。”塔里抬起头,用疲倦的双眼望着她。
“请问,你见到米希提王子了吗?”
“米希提?没有,昨天他离开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怎么了?”
“他,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过。我担心……”
“一晚上?”塔里站了起来,恨恨道,“这小子,这个时候了,还要给我添乱。”
他对吉尼西亚说道:“你放心吧,我会找到米希提的。你先回去吧。”
吉尼西亚还有点担心,但是看到塔里坚定的目光,就感到了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完全不知道塔里现在身上负担的有多重,塔里也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显露他承受的压力,尤其是对于这样一个需要抚慰和依靠的女人。
“那就拜托你了,塔里王子。”吉尼西亚说着就告辞了。
塔里望着这个较弱的女子的背影,向不远处的他的几名卫兵招了招手。
那名卫兵迅速地跑了上来。
“让剩下的人把王宫都找一遍,有了米希提王子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塔里道。
“明白了,王子殿下。”那卫兵立刻跑去传达他的命令了。
塔里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朝朝殿走去。
吉维奥马斯打着哈欠招待了这位曾经是自己的兄长,现在是臣下的人。
“国王陛下。”尽管叫起来便扭,但是在塔里看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他绝对不打算推脱敷衍或者干脆省略。
“王兄,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吉维奥马斯说着,走下了王座,朝他迎来。
“父王刚去世,我们就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局面。”塔里说道,“唉,真是糟糕透顶了。”
“王兄,五兽越狱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已经交代库奇尼亚去追查了。”吉维奥马斯安慰道。
“我也安排了人手,对于这几个危险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塔里道,“但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恐怕还是有不好的消息。”
看到他表情严肃,吉维奥马斯急忙追问道,“怎么,王兄?”
“那些罗马来的使者,抢走了我们的宝物,你看,朝殿上的那几尊象牙雕琢的狮子就是被他们掳走的;而且,他们还破坏了我们宫中的古迹,最让人不可容忍的是,他们的军队还强行闯入了宫中,根本无视我国的法律和尊严!”塔里越说越气氛。
“这……但是他们毕竟就了我们,不是吗?”吉维奥马斯为难地说道。
“功归功,过归过,再者说,即使没有罗马人来救,我们未必不能自救啊。”塔里道。
“那依王兄的意思是……”
“马上让我带领能够调动的所有军队,我要赶在他们逃出国界前拦住他们讨个公道。”塔里道。
“亲王殿下不可!”帷幕后传来一个声音。
库奇尼亚一身长袍席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库奇尼亚!”吉维奥马斯惊喜地叫道,好像见到了母鸡的小鸡一般地欢快地迎了上去。
塔里带着敬意地朝禁军首领微微颔首示意。
“塔里亲王殿下。”库奇尼亚也稍稍弯腰还礼道。
“库奇尼亚,你想要阻止我吗?”塔里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敢。”库奇尼亚道,“能阻止亲王殿下您的,只有当今的国王了。”说着他朝吉维奥马斯一抬手。
吉维奥马斯好像突然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一挺胸脯,神态变得有自信了很多。
“我正在和国王他讨论出兵讨伐罗马人的事宜。”塔里道。
“我也正要和亲王殿下谈及此事。”
“哦?你有什么高见?”
“如果亲王殿下执意要追赶罗马人的话,那么待你得胜归来的时候,等待你的恐怕就是另外一对罗马人在执掌帕提亚人的大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塔里皱眉道。
“或许你还没有得到消息,塔里亲王。”库奇尼亚道,“在这个叫图拉真的率兵进入我国境内的时候,另外一支为数甚多的罗马军队也已经逼进了我们的边境。”
“真的?苏撒的一支罗马雇佣军,加上图拉真的一支,现在又冒出一支?”
“我的消息来源是千真万确的。”库奇尼亚停下来,叹来口气,继续说道,“亲王殿下你也知道的,尽管先王和诸位王子殿下都以非凡地才智治理这这个国家,但是,请恕我直言,由于种种我们所不能控制的原因,帕提亚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从军队来说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和罗马军队相提并论了。属于苏列那的时代过去了。我们之所以还没有成为罗马人的猎物,全仰仗着上天让罗马处于持续的内乱之中。现在,他们似乎已经休养生息过来了,而我们的力量,却因为这次的宫廷政变而元气大伤。塔里亲王,如果你有个估计的话,应该有点数,我们现在的军力应该不足罗马的三分之一。”
“或许你说得对,库奇尼亚。”塔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说在边境结集的罗马军队有多少人?是谁领军的?”
“至少有6个军团,至于领军的人,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能够率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物。”库奇尼亚镇静地说道。
“你说地对。”塔里转身朝殿外走去,离开前抛下了一句话,“国王陛下,有库奇尼亚在你身边,我可以放心了。”
望着这个坚强不屈的战士的背影,库奇尼亚说道:“我真的非常钦佩这个人。”
“塔里王兄非常了不起。”吉维奥马斯说着,望了他一眼,“真的又有罗马军队的威胁了?”
库奇尼亚回望了他一眼,道:“不,没有什么罗马人了。”
“那你……”
“如果不是这个理由,他是绝对不会被说服的,一旦他对罗马人进攻,即使一时得胜了。但是等到罗马人调动全国兵力大军压境,我们胜算还有几成?”
“可是,这样大的谎言,王兄他迟早会识破的呀。”
“到那时候,那些罗马人就已经安全出境了。如果塔里亲王打算向我讨个说法,我想编个探子误把罗马的平常调动当作了非常举动的故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
“说实话,我真不希望欺骗王兄。”吉维奥马斯叹道。
“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明白这是正确的选择的。”库奇尼亚道,“他具备这样的思考能力。”
塔里沮丧地放弃了追击的行动,使罗马人能够安然无事地到达了帕提亚和罗马的国境交界的地方。
“欢迎回到文明的罗马。”图拉真在马上,得意洋洋地甩着马鞭说道。
“我还是在担心两个年轻人。”狄昂道。
塔西佗也点点头。
“你们倒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我可一直在为帕提亚人随时会赶来的追兵而提心吊胆。”图拉真望着自己身后绵延不绝的罗马军队说道,“看上去这支军队异乎寻常地强大,但是给塔里王子一定的时间,帕提亚人可以聚集起两倍于此的兵力。”
“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向罗马帝国发下了战书,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作出的决定。”塔西佗道。
“真是幸运,身为罗马的子民,有着受他强大力量庇护的资格。”图拉真道。
“那些是什么人?”狄昂眯起眼睛,朝着山丘下望去。
“哦,是被苏撒雇佣的罗马士兵。”图拉真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图拉真,你一定知道这支部队的幕后主使人吧。我是指罗马方面的。”塔西佗道。
“不,我现在还不清楚,所以我打算把他们押回罗马,问个清楚。”
“谁领的军?”
“一个无赖,曾经是很好的一个将才,但是5年前因为对一个元老的女儿动手动脚被发配到了不列颠。没有人知道是谁把他召唤回来的,也丝毫没有迹象显示他偷偷地溜回来了。甚至连他率领军队出境也是最近才为皇帝所知道的。”
“他自己呢?没有透露任何东西?”
图拉真摇摇头,道:“他似乎有意庇护自己的恩主,任凭我用什么方法,都不肯开口。”
“从能调动这支为数不少的军队和获得这些人的效忠来看,这个幕后的指使人一定不是寻常人物。”塔西佗道。
“想到罗马还有这样阴险的家伙,真有点不寒而栗啊。”狄昂道。
“事实上,扳指数来,有权力调动军队的人物也并不是很多。”图拉真想了想说道。
“的确,我们可以在心里确定几个目标人物。”塔西佗说道。
“是的,我想有一个人选,我想我和塔西佗都会把他加入嫌疑名单。”狄昂说着,饶有意味地望着图拉真。
图拉真一愣,然后醒悟过来,说道:“不,不,不,不会是他,他也许是个阴谋家,但至少还是个爱国者,不会和外国势力勾结做反。”
“谁知道呢?我们又没像你一样这么了解他。”狄昂若无其事地说道。
有一刹那,图拉真似乎想要发作,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好吧,我要去做一下最后的行军部署,你们自便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坡。
“说实话,我认为这件事和阿维尼乌斯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塔西佗道,“正如图拉真说的,阿维尼乌斯和涅尔瓦交恶,但是他不会这样贸然地把罗马拖入到前途未卜的阴谋和战争中去。”
“那么,可能的人选就又缩小了。”狄昂说道,“可是我还是看不出有谁会起这样的恶意。无论是几名总督——听说他们都为了继承涅尔瓦的事业一事赶到了罗马,但我相信,尽管他们乐意为争权夺利碰个头破血流,但是没有人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还是几位位高权重的元老,都不太像是这样的阴谋家。”
“卡提林纳在发难之前,也没有人相信他是阴谋家。”塔西佗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回到罗马,我相信真相就会大白的。”狄昂道。
“但愿如此,但是我想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塔西佗望着远方的山峦,喃喃道。
“哦,塞里斯人来了。”
甘英大步走上了山坡,和以往一样,阿琪和阿泉紧跟在他身后。
“我们是去罗马吗?”甘英问道。
“是的。”狄昂道,“既然我们寻找宝藏的最后线索被破坏殆尽,打道回府是当然的了。”
“我佷期望能够去罗马一游,这个堪于我的祖国相提并论的国度。”甘英道,“但是,恐怕我们现在还不能放弃我们的旅行。”说着,他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了两块东西。
狄昂和塔西佗定睛一看,居然是两段石柱,那正是在那中心湖底掩藏着的石柱的残部。再靠近一看,石柱上面赫然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狄昂惊道,“你,什么时候……”
“我们第一次走到湖底的时候,我不小心踢断了一根石柱,出于好奇,就趁着众人不注意顺手把它的残片拿了回去。”甘英道。
“快给我,快给我!”狄昂迫不及待地从甘英手里夺过了石柱,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上面说什么?”甘英焦急地问道。
“……万王之王在世界之颠设下盛宴,飨请众神的领袖
众神之神按约赴会,带来丰厚的礼物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
仿佛有翼能够飞翔
万王之王恭敬地请教他的大名
但是他却笑不作答
‘阿蒙或是伟大的拉?’王问道
‘他们只是我的奴仆。’众神之神答道
‘那您一定是我们曾经不幸地埋没的阿吞了。’王问道。
‘他替我管理粮仓。’众神之神答道
‘我不知道那位神灵还配享有您的尊讳。’王说道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只要记着我的好处’众神之神答道
……”
“没了?”甘英问道。
“没了。”狄昂说着,放下了石柱。
“又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古代祭祀的记录。”甘英道。
“谢谢你,亲爱的塞里斯人。”狄昂激动地把石柱塞会给了甘英,“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说着,他和塔西佗相互望了一眼,就快步朝山坡下走去。
“这上面究竟说地是什么啊。”甘英叫道。
“不,不清楚,但至少,我们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狄昂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欢愉。
甘英望了望手中苍白的石柱,又看了看兴高采烈离开的两个罗马人,摇摇头说道:“至少,我们知道了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们去学。”
“什么?埃及?”图拉真转过身来说道,“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我很遗憾,图拉真,不能陪你回罗马领功请赏。但是,请相信,即使没有我们,你在凯旋式上的光芒也不会有多少的减损的。”
“为什么?尽管我乐意替你到处救火,塔西佗,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图拉真道。
“嗯,不妨告诉你实话吧,图拉真。”塔西佗想了想说道,“在你三番五次地救了我们的性命之后,如果在对你撒谎,我也过意不去了。你知道涅尔瓦这次派我们出行的目的吗?”
“你们不是出使帕提亚的使者吗?”图拉真道。
“名义上是这样,但是,你瞧,向我们这样的队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想一个使者的队伍吗?”
“这倒也是。”图拉真思忖道,“那么,你们……”
“我们在寻找一笔宝藏。”塔西佗看到了狄昂在朝他使眼色,但是他还是脱口而出了。
图拉真瞪着塔西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宝藏?罗马皇帝让你们替他来寻找宝藏?”
“就是这样。”塔西佗停了一下,说道,“而且,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在埃及有着关于它的重要线索。”
“你没有发烧吧,一向自认清高的塔西佗居然为了一笔令人怀疑的宝藏而四处奔波?”
“随你怎么说吧,我们就是在进行这样一种事业。”
“这么说来,你们打算到埃及去寻找这笔宝藏喽?”
“是这样,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涅尔瓦的人了,那麻烦你也顺带着转告他一声,就说我们迟一步回来。”
“真拿你没办法。”图拉真摇头道,“希望这次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可不大高兴再老远地跑到埃及来救你们。”
“放心吧,图拉真,埃及现在也是罗马帝国内的辖区,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塔西佗道。
“好吧。你们自便吧。看来我是不能说服你们和我先回罗马了。”图拉真无奈道。
“先折回罗马再前往埃及,途中至少要耗费我们两个月时间。一个人能够等待多少个两个月呢?”塔西佗道。
“你总是能说服我的,亲爱的塔西佗。”图拉真笑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干粮和水,你们立即可以上路。”
“说实话,以前我并不认为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但是,图拉真,现在,我完全改变了看法。”塔西佗说道。
图拉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帐外。
“他真的可以信任吗?”狄昂说道。
“如果涅尔瓦都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我们没有理由再排挤他了。”
“但他显然不知道宝藏的事,看来涅尔瓦也没有和他说过。”
“是的,我不明白皇帝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们最好顺着他的意思按部就班地坐下去。”
“可是你告诉了图拉真宝藏的事。”
“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是怎么样的一座宝藏。他会想当然地以为那可能是一座被埋没的古代王公的金库,或者干脆认为我们是在胡思乱想。”
“你告诉过我,他不是个对金钱目不斜视的人。”
“是的。如果我们真的发掘出了金银财宝,他一定会想法插手的。但是现在,这个宝藏还停留在口头,很可能根本就只是个传说甚至谎言,他不会为了这样虚无飘渺的利益费心思的。实际的利益是唯一令他动心的。”
“因此你就这样大胆地告诉他了?万一……”
“对于罗马皇帝的义子,罗马帝国未来的统治者,我们还是应该抱有一点信心的。”塔西佗说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五章 在罗马
“请给我一本书。”涅尔瓦有礼貌地说道。
“您要哪一本,尊敬的陛下?”
“随便,鲁福斯,随便。”皇帝咂咂嘴,说道,“我只是想用文字和墨水的香味让自己放松一下。”
鲁福斯随手从皇帝的书柜里面抽出了一本,递给了他。
“哈,塞内加。我们尊敬的克劳迪乌斯尼禄的老师。我好久没有看他的著作了。”涅尔瓦兴致盎然地翻了起来。
“马提雅尔说塞内加的书是值得一读的。”皇帝自言自语道,“瞧,论死亡,‘还在不久之前,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已经接近老年了。现在我恐怕要说,我可能完全进入老年了。’这句话,现在对我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咳咳!”
鲁福斯用来自阿非利加的孔雀尾羽制成的掸子轻轻地拂着房间里摆设的尘埃,静静地听着年老的皇帝的絮叨。
明媚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巨大的窗户,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芒的轨迹。被鲁福斯掸下的灰尘在亮光中浮沉漂泊,缓慢而轻柔,拘谨又高雅。
空气仿佛慢慢地在凝固,呼吸和心跳也好像逐渐在减缓。鲁福斯朝窗外望去,空旷的院子里没有几个人。在院门口,一个农妇模样的人似乎打算进来,但是被一名卫兵拦住了,另外一个角落里,几名值守的哨兵正趁着午间温暖和熙的阳光打着瞌睡,而他们的同伴着坐在几个装满了谷物的木桶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因为时常有人走动而没有了杂草,地面反射的阳光格外地刺目,鲁福斯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会有这么大的作用,他的眼前立刻完全变成了漆黑。他惶惑地回头朝皇帝望去,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皇帝听到“咚”的一声,而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时,他看到鲁福斯,躺在了地上。
“‘学会死亡的人,他就忘记了做奴隶……’”塞内加的名句从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忠仆的涅尔瓦口中缓缓地流淌而出。
“我知道现在不太合适,但是至高无上的罗马皇帝,请听我一言。”
“你说吧,普林尼,趁着我的耳朵还管用。”涅尔瓦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图拉真正在回罗马的路上。”
“我已经知道了。”
“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他的身份。”
“你还是想让我放弃立他做继承人?”皇帝疲倦地望着他说道。
“是的。”普林尼道。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私人的恩怨……”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纠葛!”
“那最好,请听我说,亲爱的普林尼,或许你和我对图拉真的判断角度不同,但是,从我的鲁福斯的身上,我把一件事情看得更清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请你不要和我争辩,就像我忠诚的塔西佗常常做的那样。我已经不再是个有着充裕时间考察自己的继承人的皇帝了,每一天都可能是我见到阳光的最后一个日子。而要是哪一天,在我没有向元老院推荐该由谁继续掌管罗马大门的钥匙前突然死去了,那对于罗马帝国来讲,这将是个灾难,它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
“图拉真尽管有着一些,如你所说的,道德上的缺陷,但我相信,就治理一个国家来说,我暂时还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他年轻,果断,坚韧,最关键的是,他手中有着一支无坚不摧的强大军队。这些都是我所缺少的。”
普林尼不是个善于沉默的人,但是,他现在却说不出话来了。
“就这样吧,普林尼,我,我很累了,请原谅……”皇帝吃力地用手托着脑袋,喃喃地说道。
普林尼忧郁了一下,最后还是准备行礼告退了。
“等一等。”涅尔瓦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塔西佗他们怎么样了?”
“据先行到达的传令官说,他们好像没有和图拉真一起回来,在边境的地方就和他们分散了。”
“他们会有什么打算呢?”涅尔瓦自言自语道。
“我相信他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我们的朋友阿维尼乌斯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他显然对图拉真的反正怒火未消,据一个仆人说他整天在诅咒着他,并且把他曾经给图拉真住的房子里面留下的东西统统丢到了街上。这次,图拉真得胜回来,他干脆闭门不出,免得听到人们谈论这个话题了。甚至连元老院的例会,他也没有参加。”
“哦?阿维尼乌斯的脾气不小啊。”皇帝思忖着说道。
“他是不是反应有些过度了?”
“你怎么看,普林尼?”
“还是小心提防为妙。”
“你认为这里面有问题?”
“我不能肯定,尊敬的皇帝,你看,我们不能对一些没有证据的事妄加判断,但是,有时候,你会有一种感觉。无论这种感觉是对是错,它至少告诉了我们一种可能性,我们不应该忽略这种可能性。”
“你还是在提示我要小心图拉真和阿维尼乌斯的关系吗?”
“您不能否认图拉真弃暗投明的时机有些过于凑巧,正在您挫败了阿维尼乌斯的阴谋,并且开始考虑一名合适的继承人来壮大自己的阵营的时候,图拉真主动来向您告解了。”
“真的,普林尼,我们不应该怀疑图拉真的忠诚了,尤其在帕提亚的事之后,他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忠诚。”
普林尼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建议您慎重考虑。”
皇帝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说道:“可以了,亲爱的普林尼,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普林尼默默地退下了。
“我要给我的鲁福斯一点时间,毕竟,他给了我他的一生。”
“你起色不错啊,亲爱的图拉真。”守着城门的卫兵给他打开了门。
“谢谢,摩尔库斯奥勒留斯,托我们伟大的皇帝福,总算没白走一趟。”图拉真得意地骑着马走进了城。
“真是遗憾,不知你听说了没有,我们的皇帝的一生的朋友和挚友鲁福斯昨天去世了。”奥勒留斯说道。
“鲁福斯死了?”图拉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噢,天神一定弄错了。居然把死亡这么早地带给了这个可敬又可怜的人。”
“听说他死得没有痛苦,真让人欣慰。”
“希望皇帝陛下能够节哀顺便,他已经上了经不起感情剧烈波动的年纪了。”另外一名卫兵也说道。
图拉真点点头,一边沉思着,一边继续策马向前走。
喧闹的人群夹道欢迎这支得胜归来的军队。在罗马有史以来,很少有象这几年没有在对外战争中有所斩获的时期,因此,这次不大不小的胜利对于厌倦了单调乏味的生活,渴望不同寻常的事情来激动他们的神经的罗马公民们来说,不啻于是一剂强劲的醒脑剂。
妇女们把各种各样的花束和花环抛向战争中的英雄们,孩子们则在一旁蹦跳着欢呼着。彩色的旗帜挂满了沿着狭窄的街道两侧的房子,一些屋顶上也站满了希望一睹伟大的胜利者和未来的罗马帝国皇帝的尊容的人们。
对于图拉真来说,尽管缺少正史的凯旋式,但是这样的场面也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向街道两边的热情的公民们挥着手,他的每次举手投足几乎都会引起人们的一阵欢呼。不只一两个美貌的女子双眼紧紧地盯着他英俊而又轮廓分明的脸上。
突然,图拉真打了个冷战,他好像看到了一双仇恨的眼睛在人缝中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仿佛要在刹那间将他撕成碎片。他本来面带微笑的脸庞顿时严肃起来,他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但是却无法找到那双眼睛。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放心,继续面带疑虑地搜寻着。
在一个转弯的街角,前面有人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来者正是近卫军长官克伦塞茨。
“罗马皇帝在等你,请随我来。”
图拉真跨下马,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正了正自己的军盔。
“格拉古,在军营等我。”他回头对他的副官交代了一下,就跟随着克伦塞茨走了。
“听说鲁福斯死了?”图拉真问近卫军长官道。
“是的,这个不幸的人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克伦塞茨用低沉的声音答道。
“他……没有说什么话吗,我是说临死前?”
“不,他一个字也没说。”
“那他死前什么征兆也没有?”
“一点没有,他当场匍地就断了气。”克伦塞茨忽然用警惕的眼神望着图拉真,“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此后,图拉真路上一言不发地跟克伦塞茨来到了宫殿前。
“欢迎你,勇敢的图拉真!”皇帝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一见到他,就热情地伸开了手臂,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显示最近发生了悲痛的事。
“籍着奥林匹斯山的众神的护佑和罗马皇帝陛下的神武,我非常荣幸向你宣布我军的胜利。我们完全挫败了敌人和叛乱者的阴谋,并且完好地保护了我们的友好邻邦,使他得以继续领受罗马带来的福光。”图拉真单腿跪下,口中称颂道。
“你做地相当出色,亲爱的图拉真,没有第二个罗马人像你这样勇猛顽强了。”
图拉真微笑着低下头,用沉默了领受了这个荣誉。
皇帝向宫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吧,我的孩子,在为你接风的酒宴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谈。”
没有了鲁福斯的陪伴,长长的空荡荡的柱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前后相随地默默地走着。涅尔瓦的拖沓琐碎的脚步声,和图拉真有节奏的军靴铿锵的击响,在四周单调地回响。
“苏撒怎么样了?”
“我交给了帕提亚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你做的对。他招出了他在罗马的联系人了吗?”
“没有,很遗憾,他一心向死,完全没有合作的打算。”
“那罗马的叛徒,那个领军的人,是叫阿米尼安吧,他也没有说吗?”
“他似乎铁心要捍卫他的幕后指使人,我们已经用了罗马所允许的最严厉的惩罚手段,但他就是不松口。”
涅尔瓦点点头,道:“嗯,那其他人呢?他的副官?”
“他们完全不知情,在与我们交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您或者罗马元老院的命令调动了他们,而他们到帕提亚的任务就是帮助符合罗马利益的继承者取得王位。看来只有阿米尼安和这个幕后指使人直接联系,其他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么说来,这个幕后指使者做事相当地谨慎。”
“可以说是相当狡猾和危险。”图拉真补充道。
“嗯,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亲爱的图拉真?”涅尔瓦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没有,完全没有,我的陛下,我怎么会知道呢。”图拉真也同样望着他回答道。
“整个人居然有能力调动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而又不让我知道,想起来真的让我害怕啊。”
“如果不尽快找出这个人,可能以后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是的,你说地没错,这样吧,图拉真,我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去办,你看怎么样?”皇帝说道。
“我?我……”图拉真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是片刻之后,他说道,“如果您真的打算把这件艰巨而又责任重大的使命交给我的话,那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他。我要让那个现在躲在阴暗的角落发笑的小丑永远为他对高贵的罗马皇帝以及罗马帝国所作的一切而后悔。”说道最后,他捏紧了拳头。
“很好,很好,图拉真,很好。”皇帝满意地笑了,然后他缓缓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对了,狄昂和塔西佗他们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是的,他们执意要去埃及寻找什么宝藏,这么荒谬的事,我想您是不会赞成的吧。但是我的劝告他们都不听啊。”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对宝藏的事大感吃惊,但是他想了想就明白了图拉真的意思,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亲爱的图拉真,让他们去寻找宝藏正是我的命令。”
“您的命令?这是……”图拉真满面惊讶地问道。
“是的,有一笔古代的宝藏,我们也只是听说,据说有些有价值的古物,而对狄昂他们两个来说,古代的东西始终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吸引着他们。”皇帝说道。
“哦,原来这样。那您资助这样一次很可能一无所获的冒险值得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他们的头脑一旦为追求精神的愉悦而控制,对于物质,就不会太计较了。我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我应该强迫他们放弃这次旅行?”
“不,那当然不应该了。而且说不定,以他们两人的智慧,还可能为罗马帝国的国库添砖加瓦啊。毕竟,宝藏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是吧?”
“有些纪念性的东西是难免的,但是由我们手头的证据看,那里面更多的可能是古代的一些兵器,或者是一些祭祀用品。”涅尔瓦含含糊糊地说道,似乎可意想要磨灭图拉真对于这个宝藏的兴趣,“一些破铜烂铁,我想就是那么回事,但是对于狄昂他们来说,这些东西可能就有另一番价值了。亲爱的图拉真你也对此感兴趣,如果这样的话……
“不,不,不,尊敬的罗马皇帝,您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图拉真急忙道,“金银财宝怎么能争夺我辅佐您保卫帝国的宝贵时间呢?”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又要多一个只懂得挖掘古董的书呆子呢。”皇帝松了口气,靠在了椅子的背上。
图拉真也微微一笑,然后他的脸色凝重下来,轻声问道:“听说——鲁福斯——他——不幸去世了……”
皇帝缓缓地点点头。
“他走地没有痛苦吗?”
“很安详,很少有人能够在那么寂静的下午,在众神的光辉笼罩下幸福而又不声不响地离开。”
“请您也节哀顺便。”图拉真安慰道。
涅尔瓦点点头。
虽然没有了刚才的沸腾般的欢迎场面,但凡是看到图拉真骑马走过的人都听了下来朝这位英雄欢呼致意。
图拉真现在没有心情一一向他们致意,他一边勉强地朝着人群挥手,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了军队的左右环绕,人群可以更加接近他,有的小孩甚至不顾危险地跑到他的马边亲吻着他的马饰。而一些年长者则在一旁为着罗马帝国的这般难得的辉煌默默地祈祷着。
不知为什么,图拉真的头皮有些发麻,这种少见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紧跟着那次而来的是一支敌军的箭插在了他的头盔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头盔是经过特别坚硬的钢精制的话,恐怕他的生命也就在哪一天终结了。
“一定是这顶沉重的军盔时间戴地太长了。”他想道。
当他策马走到一些接近城郊的地方时,围观的人们逐渐减少了。但还是不时有人在和他打着招呼。
“亲爱的图拉真!向你致敬!愿你长命百岁!”
“喂,愿朱庇特天神庇佑你!”
“伟大的图拉真,罗马的英雄!”
一个有着红扑扑脸蛋的年轻人冲到了他的身边,兴奋地说道:“能让我亲吻你的手吗,伟大的统帅?”
图拉真看了他一眼,尽管这样冒失的要求通常他是不会答应的,但是片刻间涌起的虚荣和骄傲让他在一阵犹豫后还是伸出了手。
“众神会保佑你——下地狱的!”那个年轻人突然眼露凶光,双手用力一拽。
由于这样地突然,即使想图拉真这般反应机敏身手敏捷的人也是促不及防,顿时被拉下了马来。
在包括图拉真在内的在场的人们清醒过来之前,那个年轻人已经拔出了一柄匕首,插进了图拉真的胸膛。
图拉真惊讶地瞪着他,仿佛不明白对方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罗马不需要在一个暴君和独裁者!罗马共和国万岁!”年轻人振臂高呼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站着,望着这个狂热的青年喊着口号。
终于,有人朝他走去。年轻人四下张望了一下,拔腿就朝一条小巷奔去。
没有人去阻止他的离开,也没有人追上去,空旷的十字路口留下的只是束缚住了人们行动的压倒性的震慑和惊噩。
图拉真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朝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抓去,但是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奇*书*网*.*整*理*提*供),四周变得一片惨白。
最后,又变成了无尽的黑暗。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六十六章 他们来到耶路撒冷
“这是个不同的社会,和罗马或者塞琉西亚完全不同。罗马是政治和娱乐的奇怪的结合物,塞琉西亚则更像是个充斥着各种极端的不得安宁的城市。但是这里,却由两件表面看似相互矛盾却各自大行其道、并行不悖的事物主宰:商业和宗教。谁能说得出在这个城市里,哪一种成分更多一点呢?”狄昂满意地拍拍手,回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指着山脚下的那座庞然大物般的城市说道:“各位,欢迎来到耶路撒冷,犹太人之都。”
“我们的眼界太窄了,阿泉。”甘英叹道,“我们大汉只知有咸阳、洛阳,而世间如此众多的繁华的城市却从未耳闻过,唉。”
“可是,大汉的城市未必比这里差啊。”阿泉争辩道。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一面,我们不能由好坏来形容。”
“甘将军说得对,以前的我们就如同井底之蛙,除了附近的眼光可及之地外,对于世间其他的诸等奇观从未有半点见识。”阿琪也在一旁叹道。
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塔西佗还是从这几个塞里斯人的表情上看出了他们的所思所悟。
“请把你们的惊奇留给伟大的埃及吧,在那里你们能够见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他笑着说道。
“哦?请问,是这么样的奇迹呢?”甘英好奇道。
“最大的震撼是由自己的眼睛带来的,既然我们正赶往那里,我还是把这个令人难忘而又愉快的经历完整地留给你们自己吧。”塔西佗说着望着山脚下,道,“就现在而言,我们还要到这个异教的城市去歇歇脚,补充一下粮食,图拉真留给我们的干粮已经吃地差不多了。走吧,我的朋友。”说完,他就跟随着狄昂朝山下走去。
“好好几下,阿泉,如果有可能回到大汉的话,我们一定要把我们的所见所闻记载下来,讲述给大汉的子民们听。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地广大啊。”甘英望着那座辉煌的城市,说道。
涅尔瓦的国书再一次派上了用场,尽管以犹太人特有的谨慎翻看再三,守门的人最终还是让他们进了城。
“街道太窄了。”狄昂道。
“犹太人彼此亲近,每个人都是相互认识的,紧密的街道让他们这种氏族性质的关系得以长期延续。”塔西佗说道。
但是狭窄的街道没有妨碍犹太人发展他们繁荣的商业。沿街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与众不同的是,几乎每条街上都只卖一样东西,面包街上的摊贩都卖的是面包,尽管式样各有不同,而蜂蜜街上则堆满了蜂蜜。做生意的人一面警惕得顶着这群外乡人,一面用渴望和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光顾自己的小摊。
几个年轻人,尤其是阿维娜和阿琪这两个女孩子——这段时间的相处使他们建立了相当身后的友谊,阿琪在经过几个月的漫长的旅程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谈谈女孩子之间的事的同伴,显得特别开心——他们从一家小摊转到另一家,被各种新奇的小玩意所吸引,用女孩子特有的激动地高声谈论吸引了街上众人的目光。
狄昂他们尴尬地走到了街角,尽量地离姑娘们远一些。
“阿维娜,这是什么,快来看啊!”阿琪一面兴奋地叫着,一面拼命地招着手。
“啊,这不是银头饰嘛!这么漂亮,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阿维娜攥着阿琪的衣角也激动不已。
“阿琪姑娘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阿泉小声嘀咕着。
甘英点点头,道:“这样好,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