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全球通史纪事本末》》 · 威廉华莱士 · 2026-07-25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跳出了几个带着面具的人。与此同时,尖叫声哭号声顿时四起,人们骚乱起来。这实在是因为这几个人的面具太过骇人了。这是人想象中能够描绘出的最为恐怖的面孔,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能让人足足做上一个月的恶梦。
尤卡塔老板和那个客人立即认了出来,他们正是昨天晚上参与打劫的一伙人。
“抓住他们!”尤卡塔高声叫道。
但是人们都避之而恐不及,哪里还会去自找苦吃。当即闪出几条路,任由这些人通过。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尤卡塔的面前。
“拦住他们!”尤卡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朝他的伙计们喊道。
但是他的伙计们显然也被这些恶魔般的人吓呆了,尽管掌握了他们饭碗的老板在大声叫唤,他们也全然不去理会了。
那些强盗其中的一个把脸凑到了尤卡塔的鼻子旁边。
尤卡塔老板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但他还是抓着提拉米达的脖子不放。
那个人一掌把尤卡塔的手打开了。与此同时,那个昨晚还与他们交过手的客人也相当配合地放开了尤卡塔的手。
尤卡塔因为手腕疼痛难忍或许也因为实在难以抵挡扑面而来的恐惧,就地蹲了下来。
那个带面具的人望着那位客人一阵子。
那客人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然后,带面具的人就搀扶着已经站立不稳的提拉米达离开了,周围的人群都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吉尼西亚也跟随而去了,走之前,他感激地朝那客人望了一眼。客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知是笑容还是痛苦的表情。
“该死的!该死……”尤卡塔用手捶着地,叫骂道。
那客人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尤卡塔拍打着他的胸膛,叫道,“本来我已经送那个老鬼上西天了!”
但是他的拳头打在那位客人的身上竟然完全没有效果。客人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尤卡塔的愤怒才平息下来。
他无力地拍打着客人的肩膀,然后,就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那客人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就迈步打算离开了。
尤卡塔拉住了他的腿。
“谢谢,客人,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是一个杀人凶手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尽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那个客人一定也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他笑了笑,拍拍尤卡塔的肩膀,然后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回到了提拉米达的家门口,其他的几个人正在等他。他们也已经把提拉米达的弟子特里斯提达拉从晾衣杆上放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和我的师傅,昨天晚上不是你把我抓住的吗?” 特里斯提达拉揉着酸痛的肩膀,不解地说。
看到对方一脸地不解,他又用其他的语言说了一遍,作为提拉米达的弟子,懂得几门外国的语言并不是什么希罕的事。当他用到拉丁语的时候,对方终于听懂了。
“尽管你们的方式有问题,但是你们得到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待遇。”对方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先谢过了,搭救之恩改日再保,现在我得赶快去我师傅那儿了。” 特里斯提达拉说道。
“你知道他在哪儿?”
特里斯提达拉迟疑了一下说:“是的,我们通常会在一个秘密的抵挡集合的。”
那人知道不便再问,就挥挥手,表示道别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各位尊姓大名呢!”特里斯提达拉说道。
“我叫甘英,这位是阿琪姑娘,这是阿泉。我们是从塞里斯国而来。”
“塞里斯?” 特里斯提达拉不禁叹道,“好遥远的国度啊!”
“是的,我们足足走了四个月。”甘英笑道。
“啊,有机会一定要听听你们那儿的故事。” 特里斯提达拉说,“后会有期了。”
“再见。”甘英也还礼道。
特里斯提达拉匆匆地消失在人群之中,经过这次风波后,没有再注意这个曾经被人唾骂的夜闯大盗了。
甘英望着他的背影,说道:“有时候,还真的不应该管闲事啊。”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儿?”阿泉问道。
“去皇宫吧。如果能尽快地揭开这个迷,我们就能尽快回家了。”甘英道。
“回家?我们还能回家吗?”阿泉叹道。
甘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至少阿琪姑娘可以回到她的族人那里了。”
“如果你们不介意,也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阿琪说。
甘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抿嘴道:“咱们还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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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提亚王的皇宫在塞琉西亚(既上文的塞列乌凯亚,因为与历史上的塞琉古王朝吻合,所以翻译做塞琉西亚更为合理,以后一律用此译法)的城市中间,格局相当整齐雄伟。
甘英一行人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座华丽的宫殿。
“相当地大啊!”阿泉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这么庞大的建筑了。
“如果你看到我们大汉天子的宫殿,那这点东西就根本不值一提了。”甘英笑道。
“我们怎么进去?”阿琪望着门口的几名魁梧而全身被铁甲包裹的卫兵,说道。
“先试一下大门吧。”甘英说。
他们走到了门口。
士兵用长矛挡住了去路,然后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甘英用拉丁语说了几句,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能听懂。
于是,甘英只能用手势来表达他们想要进宫去的愿望。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两名卫兵总算听懂了他们的要求。但是回答仍旧是那两杆铁矛,只不过它们戳地更加远了,而两个守卫的吆喝声也大了。甘英分明地听到了他们像是在叫:“滚!快滚!”
“看来大门不能走了。”甘英回头道。
“还有什么办法吗,甘将军?”阿泉问道。
“如果正门不让走,那我们只能走边门了。大汉皇帝的皇宫就有很多的边门,通常守卫也没有那么森严。”甘英说道。
“希望这里也有这样的入口。”阿琪说道。
可是,这座宫殿没有让这些原来的客人如愿。在辛苦地绕了一圈后,除了东西南北四个大门之外,尽然没有发现一扇小门。
“真是荒谬的设计。”甘英气恼地说。
“现在还有什么入口可以供我们进入的呢?”阿琪说道。
甘英四下望了望,指着身后的一座小山丘,说道:“我们先上那儿,看看地形再说吧。”
“甘将军,莫非你要……”阿泉瞪大了眼睛说。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总不能还没有问个究竟就打道回府吧。”甘英说,“况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麻烦了。对付匈奴的残部时,遇到他们用土垒成的城堡,我们也不是照样攻了进去吗?”
“可这毕竟不同啊……”阿泉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甘英的手势止住了。
他们很快爬上了小丘,从那里望下来。整做帕提亚王的皇宫都收进了眼帘。
“多么奇怪的建筑啊,颜色灰暗,布局杂乱,但是又那么地高大。”甘英道。
“和我们此前路过的几个小国比,已经好多了。”阿泉道。
“那么,你们究竟打算怎么进去?”阿琪问道。
甘英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这儿风很小嘛。”他说道。
“是啊,将军,恐怕不适合这样的计划啊。”阿泉说道。
“晚上再说吧,反正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也办不到。”甘英转了个身就坐下了。
阿泉也只能捡了个靠近他的地方坐下了。
“阿琪姑娘,你怎么不坐啊。来,吃点东西吧。我们累了一上午了。”甘英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块麦饼,朝她递过来。
“不用,谢谢,甘将军,我不饿。”她也挑了块地坐了下来。但是离他们稍稍地远了点。
“将军,阿琪姑娘好像有心事啊。”阿泉小声地对甘英说。
甘英看了阿琪一眼,点头道:“嗯,或许是想家了吧。”
阿琪出神望着山脚下的熙熙攘攘走动的人群,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哝道:“大汉也有这么多的人吗?”
“是的。”甘英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说道,“大汉的子民数以千万计,无论人口,疆域还是开化程度远比这波斯小国好上不知多少倍。”
“那是我母亲的故乡吗?”阿琪喃喃道。
甘英的喉头颤抖了一下,他咽了一下口水,说道:“那也是你的故乡。”
“给,吃吧,我们晚上还要做很多的事。”他把麦饼塞到了她手里。
阿琪咬了一口饼,咀嚼着,她觉得没有唾液来下咽了。只能始终这样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甘英当然观察到这一点,他从包裹里翻出了一张薄羊皮,说道:“阿琪姑娘,我们来扎风筝吧。”
阿琪嘴里含着饼,惊讶地望着他。
“阿泉,告诉阿琪姑娘,风筝可以用来做什么。”甘英好像非常有兴致地朝阿泉说道。
“哦,是这样的,阿琪姑娘。”阿泉说道,“甘将军想让我们乘着风筝飞到宫墙里面。”
“乘风筝?”阿琪疑惑地问道。
“是啊,”甘英说:“风筝如果做的足够大,加上又有强风的话,那它不仅可以让自己飞起来,还可以载上一个人的。”
阿琪还是怀疑地望着他。
“阿琪姑娘,你不信?看好了啊,我做给你看!”甘英拔出匕首,开始做起风筝来。
他不时偷偷地抬眼望阿琪一眼,看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自己吸引到风筝上来,就更卖力地扎起风筝来。
傍晚的时候,风筝扎好了。
“阿琪姑娘,你试试吧。”甘英把风筝交到她手中。
阿琪接过风筝,快活地在山丘的平地上奔跑起来。
这么偌大的一架风筝,要飞起来并不容易,阿琪跑了好一段路,才勉强把它飞到了半空中。等她收线的时候,对甘英说道:“甘将军,我看这恐怕不行,这风筝自己都飞不大高,怎么还能带人呢?”
甘英皱眉道:“这里的风太弱了,如果象西域那样的狂风刮起来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甘将军,如果晚上也没有风的话,我们怎么办?”阿泉道。
“那只能翻墙进去了。阿琪姑娘就暂时留在外面吧。”甘英道。
“可是翻墙的话,哨兵很容易就会发现的啊。”
“只能试一试了,以我们的身手,即使被发现了,要脱身也不是很难的事。”
“可是这样的话,即使能脱身,我们也没有办法再追查我们要解开的谜团了。”阿泉说道。
甘英没有说话,好像一尊木雕般伫立不动。
“甘将军……”
甘英捂住阿泉的嘴,做了一个让他小声的手势。
他又朝阿琪招招手,然后,他们三人都迅速躲到了灌木丛中。
过了一阵子,人的脚步声和杂草灌木被踩压的声音逐渐靠近了。
来人说的话也慢慢为他们听清了,他们操的居然是拉丁语。
“哦,我的天哪,这就是帕提亚王的宫殿?这可比罗马皇帝宫殿大多了啊!”有个人说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四十五章 每一个国王都有麻烦
“还是没有风啊。”阿泉泄气地说。
甘英闭上了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阿泉,把风筝拆了。准备翻墙吧。”他说道。
他话音刚落,宫殿四周的宫墙上突然点起了火堆。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城垛,每个墙垛上都点起了火堆,火光照得整座宫墙亮如白昼。而且每个城垛上都配备了两名以上的卫兵。在这种情况下,要翻墙而入,而又不被发现,是决无可能的。
阿泉望了望甘英。
甘英四下观望一阵后,叹了口气,说道:“风筝先不要拆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吧。”说完他就坐下了。
“我去找点水来吧。”阿琪说。
“有劳了,阿琪姑娘。”甘英说道。
几个月来,甘英始终把阿琪当作是一位客人,一位应该处处受到保护不应该亲自动手做事的贵客。这让阿琪既高兴又沮丧。她曾经几次问甘英为什么不能把她接纳为一个普通而又无话不说的朋友,但是甘英总是以个中借口岔开去,或者干脆就装糊涂说:“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阿琪姑娘?或许你可以和阿泉有更为密切的关系。”这样的话,阿琪看看红着脸的阿泉,也只能作罢了。但是,她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甘英对自己的这种恭敬而又避让的态度与她的母亲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她无法明白这时她的母亲又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找到了一眼泉水,就蹲了下来,用皮囊灌起水来。
“汩汩”的水声清澈冰凉。
她的眼前又浮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基纳。这个曾经收藏了自己的心又不加爱护的人。他们曾经就在这样的“汩汩”声的伴随吓在湖边度过一个又一个甜蜜、慵懒的下午。
直到离开西域很久,阿琪才从回忆中觉察到了基纳对自己的母亲不同寻常的感情。她不知道她母亲是不是也同样保存着一份这样不合理、荒谬的热情,但是,阿琪感觉到了自己对基纳和母亲的思念从这个时候起有了某种程度的减少——尽管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或许压根儿就没有这回事,而且阿琪也努力再次强化对这两个人的感情,可是,她的这种印象却没有消退。
她用泉水洗了脸,冰冷的水使她不禁吸了一口气。
突然间,她听到了草丛中有人的脚步声。或许是刚才过去的几个大秦国人又回转了吧。
她小心地退到了灌木后,静静地等待他们走过。
可是,来人却在她藏身的灌木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们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阿琪完全没有办法听懂,但是有一点她敢肯定,这必定是安息语了。
她轻轻地把灌木拉开了一道缝隙,她可以看见来人的面貌。虽然在这样的夜晚,月亮并没有赐予她足够的光线,但是她还是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那正是被甘英施以援手救下的提拉米达。其他的人,不用多说,必然就是他的一班弟子无疑了。
他们到这儿来干什么?阿琪正想道,突然,“轰隆”一声,他们中的一个人把泉眼上的一块石头推开了。
接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洞里。最后进去的那个人,又用石头把那个洞口堵上了。
过了一会儿,阿琪仍然没有看到新的什么动静,就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她迅速地回到了甘英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甘英皱着眉头说道:“是他们?那里莫非是他们的秘密聚集的地点?”
“难怪官兵从来没有抓到过这班强盗。”阿泉说道。
“阿泉,他们不是什么强盗。”甘英说道,“他们可能是这座城市里最有良心的人了。尽管他们采取了非常激烈的方式来改变现在不公平的状况,可是,他们不应该被称为强盗。在大汉,他们就是劫富济贫的好汉。”
阿泉显然被这两个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概念摆弄混了。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了。
“我们去会会他们。”甘英击掌说道。
“甘将军,你不是开玩笑吧。”阿泉说。
“不,尽管我曾经有揭穿他们的行动在先,但是随后又出力襄助,我想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的。如果那位老人是他们的首领的话,那就更好说话了。我相信那位老人对我有不错的印象。”
“可是,我们不是要进宫吗?”阿泉说。
甘英抬头望了望月亮,说道:“现在的天气对我们还是不利,没有什么风,等等再说吧。我们既然来了,也不急于一天了,或许明晚就会有大风的。”
听他这样说了,阿泉只能点头称是了。
“咱们走吧,阿琪姑娘,请你带路吧。”
阿琪点点头,就把他们朝那眼泉水那里带。
“就是在这块石头后面。”她指着那块掩着泉眼的石头对甘英说道。
甘英走上一步,用手背敲了敲那块石头,然后有用力推了一下。石头剧烈地一晃。
“不太重。”他自言自语道。然后,一发力,竟然将整块大石头举了起来。
“甘将军好神力啊!”阿泉尽管不明白甘英为什么要用这样费力的方式挪开那块大石,但是他还是由衷地赞叹起来。
“甘将军一定是怕推开石头的声响吓跑洞里的人。”阿琪说道。
“原来……”阿泉恍然点头道。
可是,让甘英吃惊的是,洞内就没有一个人。
他扔下了那块石头,回头问阿琪道:“阿琪姑娘,你肯定他们是进到这里面去了?”
“是的,我亲眼看到他们进去的。”阿琪有点着急地说道。
“阿琪姑娘,我不是说不相信你。”甘英急忙辩解道,“或许这个洞相当地深,我们进去看看吧。”
他当下就走了进去。
“阿琪姑娘,你先进吧,我来断后。”阿泉说。
阿琪友好地朝他笑笑,也进到洞里去了。对与这个年轻人,尽管她母亲和甘英都有意让他们互相接近,可是,她抱有的感情至今还是相当地冷静,即使艰辛的旅程给他们很多互相了解和帮助的机会,但是阿泉的腼腆和她自己不能名状的一种感情的萌生,使他们两个的距离始终没有能再接近。
阿泉好像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笑黶没有什么准备,他冷了一会儿,才跟在阿琪的身后走进了洞里。
甚至背对这他,阿琪还是能感到阿泉的面红耳赤。
“喂,喂!”甘英在前面叫道。
声音在石壁上回荡了几次以后归于寂静了,但是仍然没有其他的动静出现。
“我们继续走吧。”甘英说道。
他们走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个洞似乎仍然没有要到头的预兆,而且也没有任何的人的踪迹。
“这就奇了。”甘英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这只是一条暗道?它会通向哪里呢?”
又走了大约一柱香功夫,他们终于走到了洞的尽头,一堵石壁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来这不是他们的聚集之地,这只不过是他们的秘密通道罢了。”甘英说。
“那出口在哪儿呢?”阿泉左右环顾琢磨着。
“上面。”阿琪指着他们头上从一块石头中透出的微弱的光说道。
甘英二话不说,抓住石壁上突起的石棱就往上爬。
以他的身手,这样不到一丈高的石壁,三下两下地就爬到了头。甘英把石壁顶端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推,终于推到了一块可以松动的石头。
他屏息运气,然后一发力,那石块就迅即轻飘飘地向洞外滚去。
他爬出了洞外,从包裹里掏出了一条长绳扔了下去。
他不用多说,下面的二人自然会意,这样的情形在他们的旅途中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很快阿琪就身手矫健入燕子一般爬了上来,而阿泉也在石壁上蹬了几下就跃出了洞外。
甘英收起了绳子。他们开始四下打量了起来。
“这里这么会有这般的花园。”阿琪惊叹道。
果然,这四下里树木苍翠,花草繁茂,加上泉水小溪、楼栏庭阁点缀其间,这里想必就是一座花园无疑了。
甘英朝远处望了一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指着远方隐隐绰绰地巨大阴影,说道:“那不是我们一直所在的山丘吗?”
阿琪走到一块石头上,眺望着,然后说道:“是的,甘将军,那正是我们刚才还在其中的那座山,而这四周,”她又在石头转了一圈,说道,“都是城楼……”
“这么说……”
“没有错,甘将军,我们已经在安息王的宫城里了。”阿琪说。
“没想到啊,没想到。”阿泉击掌叫道。
“这个秘道居然通往这样禁卫森严的地方,想来不是新挖的。这一定是当初建造宫殿时留下的以供战乱叛变之急时所用的。”甘英道。
“那样的话,这使用秘道的人……”
“是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嘘……”阿琪叫他们安静,“有人来了。”
他们迅速躲到了石头后面。
一对排列整齐的帕提亚卫兵巡逻而过。
“如果守备都那么森严的话,我们怎么才能在皇宫里面查找我们要找的线索呢?”等他们走过后,阿泉道。
“这里地方不小,他们不可能处处都有人把守,我们趁天黑,先找个落脚点。免得天一亮就被发现了。”甘英道,“我们二人还好脱身,阿琪姑娘就麻烦了。”
“不如,阿琪姑娘你先从这个地道原路返回,等我们出来后再与你回合如何。”阿泉道。
“不!”阿琪干脆地回答道,“我要留在这里。这次,你们休想赶我走。”
甘英知道这个倔强的姑娘早就对自己什么事不让她碰心怀不满了,今天她既然已经进来了,自然决计不打算再出去了。
“阿琪姑娘,这里不似在以往小国,随时都有被守卫发现的危险。你千万要小心啊。”甘英严肃地说。
“知道啦!”阿琪一甩头,一根大鞭子轻巧地舞动起来。
在这一刹那,甘英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有些顽皮任性的小姑娘。
看到甘英这样呆呆地望着自己,阿琪也感觉到自己太过兴奋了。她微微颔首又轻轻说了一遍:“阿琪明白了,甘将军。”
甘英微笑着,摸摸她的头。突然他觉得有一股热流从掌心传来,使他不由自主地继续抚摸着阿琪的脑袋,直到阿琪说道:“甘将军,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甘英急忙收回了手,失措地说道:“对,对不起,阿琪姑娘。”
在阿琪他们不注意自己的时候,甘英借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手。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奇异的、熟悉的、令人回味无穷的感觉。那是他尘封的记忆,远逝的欢乐,和揪心的疼痛。
“甘将军。”阿泉说道。
“嗯。”
“我们走吧。”
“噢,对,走,我们走。”他立刻又把刚才的事忘了。
米希提坐在台阶上,望着日出的红霞,紧锁双眉。
一个仆从走了过来。
“王子殿下,大王让你去见他。”
“知道了。”
“等一等。”
那仆从又停下了。
“我的老师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在休息,所幸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相信他醒来后就可以恢复如前了。”
“好的。你可以退下了。”米希提头也不回地说。
他又坐了一会儿,知道太阳完全越过了山顶,才站了起来。毕竟,他的父亲正在等待着见它,否则,他可能会这样坐一个早上。静坐,对于一名提拉米达的弟子来说,已经不再是一项艰苦的修炼,而是一种惬意的享受了。
“您要见我,父王?”在帕提亚王的议事厅里,他见到了帕提亚王沃洛吉西斯。这位年老的王,已经独自统治了这个疆域辽阔的国度长达40年了。他把她建成为唯一能够和罗马帝国分庭抗礼的伟大国家。罗马皇帝为了保持与帕提亚的和平以及他本人在亚美尼亚问题上的妥协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派出使者,送出礼品,提供优厚的条件。即使是两国交战时期,凭着他一手培养的强大军队,在面对罗马世界第一的陆海军压境时也不落下风。
“我得和你谈谈,我的儿子。”沃洛吉西斯说道。
“您想谈什么,父王?”米希提说道。
“米希提。你先坐吧。“沃洛吉西斯自己也坐了下来,”我已经快70岁了,每一天早上起床,我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的衰退。这样的感觉在二十年前是绝对没有的。即使十年前,也没有这样的明显。”
“父王……”
沃洛吉西斯用手势止住了他。
“我要说的就是,米希提,我的时间不多了。”年老的国王悲哀的眼神让王子心中不禁凛然。这个一直象神一般的国王,拥有着绝对的威严和无比的荣耀的父亲,突然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御医说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但他们对具体的时间讳莫如深。”
“父王,你的身子骨还硬朗着,你还可以再统治这个国家20年!”米希提说道。
“我亲爱的儿子啊,”老国王苦笑着说,“世上最了解我身体的只有我自己。
“你听好,米希提。你的继母,马依拉王后已经在逼我立遗嘱了。”
“她怎么敢这样!”米希提拍案而起道。
“你坐下,米希提。暴怒不应该是你的性格。”沃洛吉西斯朝他挥挥手说,“马依拉做的没错,人都应该在清醒的时候判断自己身后之事。”
“她一定是想让她那个卑鄙的儿子来继承你的王位。”
“她有权利这样做,毕竟,她是王后。”
“父王……”
“不要急,米希提。究竟立谁为我的继承者,拿主意的还是我。”沃洛吉西斯说。
“父王,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王位根本没有什么兴趣,我最大的愿望是随我的老师去周游四方,学习宇宙广袤无边的知识。”
“米希提,你是最值得我欣慰的儿子,听你这么说我非常高兴。”
“父王……”
“可是,米希提,我还是打算。”他站了起来,走近了他的爱子几步,说道,“我打算立你作为我事业的继任者。”
米希提惊呆了。
“父王……”好半天,他才说出话来,“我恐怕担当不起这样的重任。”
“米希提,你难道打算拒绝你父王最后的一个要求?”
“不,父王……,可是,我不善于治理国家啊,你可以选择塔里王兄啊,他既勇敢又多谋;苏撒王兄也不错,他非常得勤恳,和老百姓的关系非常融洽;即使吉维奥马斯王弟也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啊,他年轻有为,并且深得官员们的信任……”
“米希提啊米希提,你为什么要推辞这样的一个机会呢,王官或许使你不能任意发挥自己的特长,它会束缚你自由的愿望。但是,他也可以成就你的梦想,使你的能力真正得到发挥,招福天下苍生啊。你知道你自己有这样的才能,对不对,米希提。”沃洛吉西斯停顿了一阵子,看到米希提不开口,就又说道,“塔里是个好战士,勇猛过人,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可是,他的特长是在战场,治理国家对他来说并不一定适合。苏撒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深得民心,但是他的缺陷是他过于软弱了,如果由他统治这个国家,不出多久,就会遭到罗马人的凌辱。”
“那吉维奥马斯呢?”
“吉维奥马斯曾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国王说道,“可是,我怀疑他的智慧和才能用在了不恰当的地方了。”
“你是说……”
“这点你无需猜测,只要记住,日后你为王的话,千万不能让他的势力继续发展下去。”
“可是,父王……”
“难道你还想推辞吗,米希提?”沃洛吉西斯瞪着他说,“难道你一定要逼我立你的弟弟查伽马吗?”
“不!父王,他应该是最后的选择!”米希提愤怒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米希提,他是我的第二选择。”国王说道,“他的才能仅次于你,尽管你会认为他的为人有种种不是,但是作为国君治理国家,你所认同的那些道德上的优点并非非常有用,有时,它们甚至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不!父王,您不能这么做,这不公平!”
“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我只能把王位传给查伽马了。”
米希提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父王,我认为您现在做决断太操之过急了。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米希提。”
“您得给我一点时间,父王。”米希提用手托着额头,说道,“对不起,我先告退了。”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四十六章 甘英意想不到的礼遇
“你是王子啊。”她叹了口气说。
“你希望我是王子吗?”
吉尼西亚望着他,说道:“你已经是王子了。”
“我可以不当这个王子的!”米希提把一粒小石子丢进了水里,涟漪顿时荡了开去。他说道,“我有我的梦想。我的父王对我也有期望。我应该听自己的还是听我父亲的呢?”
“这是个问题。”吉尼西亚低下头说。她用地上的树枝划着水面。
“那要看你是爱自己的梦想呢,还是你的父亲了。”她说道。
“我,我都爱啊。”
“你的心告诉你,他们一定有个先后的吧。”
米希提又沉默下来。
“你选择的是你的梦想是吗?”
过了良久,米希提说:“我是个自私的人吗,吉尼西亚?”
“不,米希提,你是世界上最高尚的人。”
“可是,可是,我……”
“米希提……”吉尼西亚掩住了他的嘴。
“吉尼西亚……”
在荡漾的湖光前,两个人相互凝视着。
“吉尼西亚……”
吉尼西亚把目光转开了。
“吉尼西亚,如果我不作王子了,你有可能……”
“不!”吉尼西亚说,“米希提,不……”
“为什么,吉尼西亚,我们不是很要好吗?”
“是的,是的,米希提。”吉尼西亚搓着手说,“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仅此而已?”米希提苦笑着说,“又是一个仅此而已。这是你第几次用这种措辞回绝我了,吉尼西亚?”
“不,米希提,你要明白,我真的不能和你……”她又一次低下了头。
“为什么!”米希提的脸都涨红了。
“因为,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有的,有的,吉尼西亚,我们之间有爱情的!”
“不,那只是你的……,对不起,米希提。”吉尼西亚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米希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吉尼西亚……”
“我真的没法给你任何承诺,米希提。”
米希提垂下了眼帘,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连陪我坐一会儿也不行吗?”
“对不起,米希提,我真的得走了。”
“等一下,”米希提绝望地说道,“求你了……”
突然,他们身后的矮树丛一阵抖动。
“是谁?”米希提警觉地站了起来,大喝道。
树丛平静了下来。
米希提示意吉尼西亚站在原地不要动,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
他微微一瞄,把石头扔向树丛。
就在石头落入树丛中时,三个人影从树后窜了出来。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到御花园来。”米希提怒道。
那三人懵懵地相互商量着,然后其中的一个说了一句话:“抱歉打搅了,你会讲罗马话吗?”
米希提微微皱眉道:“罗马人?”
“不!我们来自塞里斯国。”那人道。
“塞里斯国?东方的塞里斯国?”
“是的,我们正是从那儿来。”
“我不知道塞里斯国人也讲罗马的语言。”
“不,因为我们不懂帕提亚语,所以只能用拉丁语了,我相信,这里应该没有人懂塞里斯国的语言吧。”
米希提微微一思忖后,说道:“是的,我小时候记得有人会说,但我已经三十年没有见过会说塞里斯语的人了。”
“请相信我,塞里斯国的博大文化总有一天能够传到帕提亚来的。”
“希望如此。”
“可是,”米希提又说,“不管是什么,你们怎么能进到这里来,你们是我父王的客人吗?”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答道:“老实说,我们是擅自进宫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米希提说,“你们知道私自溜进宫是什么样的重罪吗?”
“请原谅,我们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如有冒犯,请多恕罪。”
“恕罪?我凭什么要恕你们的罪?”
吉尼西亚轻轻拉了拉米希提,说道:“他就是救我父亲的人。”
“真的?”
“是的,如果不是他,我父亲恐怕已经……”
“原来是这样。”米希提又转向他们三人,道,“好吧,你们今天救了一个人,这个人恰好是我的老师。所以,我现在有理由放你们一马。但是你们记住,这不意味着你们有特权可以在王宫里为所欲为,你们得马上离开。”
“我们明白了。我们立刻就走。”那人停了一下又说,“如果我们有幸知道今天是谁放过了我们,或许将来有机会可以报答。”
“哼!”米希提说,“我是帕提亚国的王子米希提。你们认为有机会轮到你们帮助我吗?赶快走吧!外乡人!”
“原来是王子殿下,恕我等眼拙。能够见到王子殿下实在是我等之大幸啊。我叫甘英,这位是阿琪姑娘和阿泉。”甘英照例做起了自我介绍。按汉人的习惯,不做介绍而离去是相当不礼貌的。
“好了好了,快走吧。”米希提不耐烦地说。
“只是……”
“你还有什么事!”米希提奇怪地望着甘英。
“对不起,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不,你没有资格再提要求了。来人!”米希提叫道。
很快,两队手持长矛的卫兵就涌了进来。
“把他们赶出去。”米希提下令道。
“请等一下。”甘英举手止住了卫兵。
“王子殿下,如果你肯答应我的一个小小要求的话,我可以,我可以……”甘英飞快地琢磨着,希望能够提出让王子感兴趣的条件。可是,对于一位王子来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产生兴趣呢?
米希提望着甘英焦急的样子,突然,开口道:“我听说塞里斯国人能征善战。有的人甚至能一个人击败十个人。”
“是的,王子殿下。”甘英道,“虽然塞里斯国并不好战,但是练习格斗却是许多人的爱好。”
“你会吗?”
“不瞒你说,甘英是塞里斯国的一名军官。”
“好,甘……”
“甘英。”
“好的,好的,甘英。如果你能够打败我手下的第一武士,我就答应你的要求。”米希提说。
吉尼西亚拉扯着他的衣服说:“米希提,放他们走吧,他们毕竟救了我父亲。”
“不!吉尼西亚,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有要求要提,而我对格斗也非常喜爱。难得有塞里斯国的武士来,我们一定要看一看。”
“可是他们一定不是克西的对手。”吉尼西亚说道。
“不用担心。”米希提望着她说,“吉尼西亚,你总是那么的善良。我会让克西点到为止的。”
“叫克西来。”他对卫兵说到。
很快,一个象一座小山一般的壮汉就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克西,这位是来自塞里斯国的勇士。我想见识见识塞里斯国的格斗,你和他较量较量吧。”米希提说,“来,各位,我们稍稍退后,让他们尽量放开吧。”他朝阿琪和阿泉招招手。
阿琪望了一望甘英,甘英微微一点头。
“甘将军不会有事吧。”阿琪问阿泉道。
阿泉微笑着说:“放心吧,阿琪姑娘,我随甘将军征战多年,从未见他吃过败仗。你看这个壮汉吓人吧,在甘将军眼里只是小菜一碟,比这个人壮地多的我也见过,不照样倒在了甘将军的脚下吗?”
他们两个同米希提和吉尼西亚退到了一边。
甘英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摆了一个稳当的姿势,一手防住下盘,一手置于颈前。
克西突然高声长啸了一声,把阿琪吓了一跳,即使是米希提也微微颤栗。要是世界上有一个人我最不愿意一对一较量的话,那就是克西了,他暗自想道。
克西不是一个非常有天质的人,在他出生的时候,甚至连身体健全也谈不上。他的脑壳下陷,手脚细小,身体孱弱,他的父母一定无法接受这样的婴儿而将他弃置于集市之中。恰好当时米希提的生母——阿纳菲提王后来赶集。她天性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看到这样的可怜的婴儿不禁潸然泪下,最后,她竟然将他带回了宫里。克西和米希提是同年生的,阿纳菲提王后安排他们两个一起玩耍,学习。尽管幼时的克西丑陋不堪,而且身体有着缺陷,但是王后母子从来没有鄙视过他,而且,为了让克西能够健全的成长,王后特意安排他去学习了格斗。没想到,本来弱不禁风的克西在学了几年的格斗后,体质大变。他的身体和四肢变粗壮了,肌肉变得发达了,力气更是大得惊人,而且他的格斗技术很快就超过了他的所有的老师,宫里的每个人都为他的这样巨大的变化而吃惊不已。为此,阿纳菲提恰当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合适的职务:米希提的贴身护卫。有了这样关系亲密而又强壮的护卫,这位早逝的母亲就不用在黄泉之下为自己的儿子担心了。
甘英打量了一阵自己的对手,他很快就看出了他与一般的宫廷侍卫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恐怕要吃大亏。他镇定了一下,然后朝克西招招手。
克西又是一声大喝,然后就抡起醋钵大的拳头朝一块石头上砸去,那块石头顿时裂成了数片。周围的一些卫士,包括米希提本人都击掌较好。克西又一脚踢在了一株大腿粗的树上,那树应声而断成两截。叫好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通常情况下,炫耀出这两招威力无比的杀招,他的对手都会主动投降或者落荒而逃,即使能够硬撑下去也一定是腿脚哆嗦个不停。但是,当克西回头看了看甘英时,心中不禁一怔,这个塞里斯人依然表情镇定,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
克西不是个蛮横粗暴的人,一般来说他即使在激烈的打斗中也会非常注意不要给对方留下致命伤。但是,他也非常不喜欢有人摆出比自己高出一筹的姿态,以他的个性和经验,比自己强的人是不可能有的,如果有人以为自己可以赢过克西而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对他就是极大的侮辱。甘英尽管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但是在克西眼里,他的镇静已经对自己构成了威胁,他决定一开始就使出杀招,力争一击就解决这个身形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人。
他将全身的气力蓄在右臂,然后狠命一击,朝甘英挥去。
甘英从没有见过体形如此硕大的人竟然会有这般的速度,心中不禁一凛,好在他双脚早已开动,克西的拳头未到,他的身影已经飘地更远了。
克西一击未成,不禁怒火上心,抡起双拳朝甘英轮流挥去,拳速之快,拳劲之猛,即使比之暴雨横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即使这样凌厉的攻势,却也无法碰到甘英的一根汗毛。克西见双拳无法奏效,随即就抬腿袭取,腿的长度要比拳头所够到的距离远地多,因此杀伤范围也更加地大,甘英见势急忙向后一跃,也险些被扫到。之后,克西一拳一腿轮番攻击,即使不能有效地击到甘英,但也让他暂时没有还手的机会。
“甘将军不要紧吧。”阿琪担心地问道。
“没事的,没事……”阿泉的手心也捏了一把汗。
而甘英,虽然一直在躲避防守,但是却没有怎么花力气。他轻巧地躲闪腾挪,让对方无法近身。他知道自己如果和克西硬拼气力的话无疑是要吃亏的,因此,他只能不断地防御,并且保存体力,最重要的事,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他相信机会会来的。
即使是克西,要维持这样强烈凶猛的攻势,也得消耗极大的体力。他得稍稍提下来,喘息一下,这只是一瞬间的调整,短暂得一般人都看不出他在休整。
可是,对于甘英来说,机会来了。他没有迟疑地朝克西肚子上就是一拳,克西顿时龇牙咧嘴,双手不禁往回一撤。甘英身形一缩,象一道电光一般从克西的胁下穿过,还没有等克西反应过来,他就高高跃起在空中,右手迅速连续地戳向克西的颈椎、脊椎和腰椎三处。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间,在场的人还没有弄明白出了什么事,甘英已经在克西的背后轻轻着地了。
然后,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克西象山崩一般地倒了下来。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周遭刚才还在给克西鼓劲的卫兵们顿时鸦雀无声。
米希提跑到了克西身边,单腿跪下,叫道:“克西,克西!你怎么了!”
“他没有事的,只是要休息半天。”甘英说。
“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把他击昏过去了。”甘英说。
“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把克西击倒的!”米希提叫道。
“我的国家有一句话,说得是世上没有一座山可以称地上是最高的,总有一座山会比它高的。”甘英说道。
米希提沉默着了一阵子,站了起来,叫卫兵们把克西抬走了。
“王子殿下,我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诺言。”甘英道。
“是的,塞里斯人,我会遵守诺言的。既然你打败了克西,你有理由提出一个要求。”米希提说道。
“好!王子殿下果然贵人守信!甘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初来贵国,遇到许多新奇之物,尤其是殿下的御花园更是收集了各种珍禽异兽,奇花异草,实在是令人大饱眼福。我们只想在这里驻留几天,以得个详尽,希望日后回到我国时能够窃取贵国的精妙技艺以效劳我国的天子。”
米希提本以为这几个外乡人挫了自己的锐气一定会趁机横敲一笔,但是听到甘英这样简单的要求不禁大吃一惊。他张着嘴,凝视了甘英半天。
“你说什么?”
甘英又重复了一遍。
“是不是这样的要求太为过分,我知道御花园不是……”他谨慎地加上了一句。
“不,不!”米希提低下头,轻声说道,“对刚才的无礼我非常抱歉。我也非常惭愧,没想到你们几位真的是光明磊落。”
“王子殿下,这么说……”
“你们尽管住下吧,你们都是我的客人,绝对不要客气,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米希提激动地说。
甘英也为米希提的慷慨和仗义所感动:“王子殿下不计前嫌,仁义守信,甘英实在佩服。能够做王子殿下的客人,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如果王子殿下有什么需要甘英的地方,请尽管吩咐,甘英愿效犬马之劳。”
米希提点点头道:“如果客人有心的话,希望能够将塞里斯国的格斗技巧教点给我。”
“如果王子殿下想学的话,甘英愿意尽心教授。”
“好!甘英师傅就手下我这个弟子吧。”米希提单腿跪下道。
“不敢当,不敢当!”甘英慌忙扶起了他。
“甘英师傅,从今天起,你就是米希提,噢,那是我的名字,你就是我的师傅了,在这个王公里面,你可以任意行走。没有人可以阻拦得了你。来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米希提拉着甘英就走。
甘英一直以来都在盘算如何可以留在这宫中探查他所要找的线索。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堂堂正正地作为王子的师傅而留在宫中,这哪里还能用幸运来形容呢?
“吉尼西亚,请与老师说一声,我待会儿会去拜见他。”米希提回头说道。
吉尼西亚微笑着点点头,看到米希提高兴起来,她也非常开心。
“姑娘,告辞了。”甘英也有礼道。
吉尼西亚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外乡人竟会和自己打招呼,或许,这是他的国度的习俗吧。
米希提和甘英一行人朝客房走去了。
望着这个先是救下自己的父亲,接着又一招击败勇士克西,现在又成为帕提亚王子米希提的坐上宾和师傅的异乡男人,吉尼西亚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虽然和他见了两次面,但是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仔细地端详过他。
这个男人,他的背影……她觉得有些……她拿不准,照理,她不应该对他有任何的印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而且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的男人。
她闭上了眼睛,使劲地摇晃了几下脑袋,然后喘了几口气。
我怎么了,真是的,她想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四十七章 帕提亚的王子们
“米希提王子,听说你招待了从塞里斯国来的客人。”
“是的,老师,吉尼西亚一定和你说了吧。”他朝吉尼西亚望去。
“他们昨天救了我一命。”
“我听说了,老师,他们的确是值得尊重的客人。”米希提说。
“你让他们中的一个和克西比试了格斗?”
米希提低着头小声说:“是的,老师,我知道这样不对……”
“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用肘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望着他的弟子,说道,“你已经不是还需要我教导的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了,在没有弄清对方的身份之前,这样做有可能很危险,那可能会给你添加敌人和失去一位可能的朋友。以后你作了一国之君的话,应该更小心为是啊。”
“可是老师,我并没有打算作国王啊。”
“米希提王子,作不作国王并不是你所能决定的。你的父王已经刚才已经把他的决定告诉了我。”
“老师,我并不想作国王啊,我只是希望能够永远和你一起学习,传道啊!”米希提着急地说道。
提拉米达用干枯的手抚摸着米希提的脸庞,颤声说道:“米希提,作为王子,你有一般人所无法得到的幸运,但是,你也必须承担一般人所不用承担的责任。我知道如果让你自己选择的话,你一定不会选择作一名王族的子弟。但是,亲爱的小王子。”这是提拉米达对年幼时的米希提的称呼,现在已经不太提起了,他停顿了一阵,说道,“这是天神安排的宿命啊……”
“老师,你说过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啊。”
“是的,米希提,如果你是普通的人,你就可以完全发挥你的能力作你想作的事,可是,现在你是一位即将掌管一个国家的王子啊。你不能再只考虑你自己了。你必须考虑你的父亲,你的人民,你的国家。”
米希提双手撑地跪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好了,米希提王子,这件事你不可能马上能够接受的,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提拉米达不忍心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就说道,“你还是给我讲讲你的客人们吧。他把克西打败了,不是吗?”
米希提抬起头来,低声说道:“是的,克西一下子就被击倒了。甘英,就是那个救老师的人,他的格斗术出神入化。我已经拜他为师了。”
“好啊,能够学习东方的格斗,对你的格斗技术必然大有裨益,我相信,对你的修养身性也一定有好处的。”提拉米达尽量把他的思路从沮丧的事情上引开。
“是的,因此我希望他们能够多留几天。如果我能够有这样的本领该多好啊。”提拉米达的引导开始起效果了,米希提沉浸在对甘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击倒克西的那一幕里。
“对了,米希提王子,他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甘英说他们是为了观赏御花园的美景而潜入宫里的,纯粹是好奇。”
“是这样啊。”提拉米达喃喃道。
“可是他们又是怎么进到宫里的呢?宫墙附近守卫森严,应该没有人能够偷偷溜进来的。”他又问道。
米希提一下子愣住了,由于他进出宫门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的阻拦,因此也就从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我想他们的本领这么大,应该没有问题的吧……”他答道。
“不,米希提王子,这座宫殿的守卫是不可能放进这几个人的,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可能的。”
“那……”
“或许,他们是跟着我们……”
“老师,你是说……”
“是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吗,老师?我是说,即使他们知道了那条秘道,可是他们是我的朋友啊……”
提拉米达笑笑说道:“不,米希提王子,我只是随便想想。既然他们都是正人君子,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他的表情告诉米希提他分明还在担心。
米希提正想追问,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啊呀,王兄,你果然在这里啊。”
门开了,王子吉维奥马斯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愉快的笑脸,这一点很受米希提的喜爱。
“啊,吉维奥马斯,你来了。”
“王兄,我没有打搅你们师徒俩吧。”
“你说哪里话,老师和我都非常高兴见到你。毕竟,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他说着朝提拉米达望去。
提拉米达也微微颔首向小王子表示敬意。
“您好啊,提拉米达老师,王兄经常和我提起你的睿智和博学,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亲耳聆听您的教导。老师如果有空的话,希望能够到舍下来一叙,那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啊。”尽管米希提和吉维奥马斯是兄弟,但是他们往往各自在自己的宅邸受教,彼此不太有机会见到对方,而象提拉米达这般住在宫外的教师,更是难得遇到。
提拉米达点点头,但没有开口。而且米希提觉得老师似乎有些微微颦眉。
吉维奥马斯也是一愣,要是以往,自己的这般客套可定能让对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的,可是提拉米达居然连口都不开。好在他的表情上并没有显出特别的不满,只是尴尬一笑,就又对米希提说道;“王兄,听说今天克西被人打败了?”
“你也知道了啊,消息传地真快啊。”米希提笑道。
“哈哈,这可是个大消息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克西居然被打败了,听说还败地非常地惨,不是吗?”
“可怜的克西啊,我刚才去看过他。他现在勉强能下床了。”
“听说,击败克西的人还搭救过提拉米达老师?”
米希提看看自己的老师和在一旁沉默的吉尼西亚,就说道,“吉维奥马斯,我们出去谈吧。老师需要休息了。”
他朝提拉米达微微点头,他的老师也还礼致意了。
“那我们告辞了,提拉米达老师。” 吉维奥马斯还是微笑着说道。
但提拉米达还是仅以点头应对。
米希提把门关上了。
“父亲,米希提王子真的不可以放弃王位吗?”吉尼西亚问道。
“你希望他放弃吗?”提拉米达望着他的女儿说道。
吉尼西亚红着脸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米希提王子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一定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实在是一种悲哀啊。”
“吉尼西亚,如果要你选择我和你的自己的愿望,你会选择哪一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父亲。”
“假定我反对你去追求你的梦想,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但是,父亲,你不会这样做的啊。”
“有的父亲就会,就是他们的父亲不会,但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其他责任也会的。”提拉米达说道,“说说你会怎么做吧,如果我是一个专横的父亲的话。尽管说出你的想法,不要在意我的反应。你我都知道我不是那样的父亲。”
“可是,可是……”
“说吧,吉尼西亚,我想听听年轻人真实的想法。”
“父亲,如果,”吉尼西亚犹豫不绝地说,“如果您真的是,是那样要求我的话,我,我……我不会听从您的。”
父女两人沉默了半晌。
最后,提拉米达长叹了一声,说道:“或许,我真的错了?”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吉尼西亚说:“父亲,你也有你的理想,你知道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多么的幸福啊。”
“幸福……”提拉米达叹道,“我在做着我认为应该做的事……,可是,吉尼西亚,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在担心,担心那些年轻人会出什么意外。即使在白天,我也非常不安,生怕失窃的人家找到了蛛丝马迹寻上门来。昨天,我担心的事发生了,你也看到的,我现在已经名誉扫地了,而且如果不是那位异乡人出手相救的话,恐怕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再说话了,吉尼西亚。”
“父亲,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呢?”
提拉米达慈祥地望着他的女儿,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这正如你说的,我在实践着自己的理想啊。如果有一天,世界上的人们没有了贪欲和压迫,一切都是平等和谐,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父亲,你可以选择一个更加妥当的方法来实践你的理想啊。”吉尼西亚说道。
“我的女儿,你以为这70年来,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你以为你的老父亲会愚蠢到把这种粗暴的方式作为第一选择吗?”
吉尼西亚想了想说:“难道这个世界一定要依靠这样的方法才能拯救吗?”
“不!吉尼西亚,别的办法还是有的。”提拉米达说道。
“那……”
“这就是为什么我支持沃洛吉西斯国王立米希提王子为继承人。米希提是我由一手教导大的人,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只要他成为了国王,那一切就好办了。”
“是你?父亲,是你向国王提议立米希提为未来的国王的?”吉尼西亚问道。
“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我只是告诉他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提拉米达叹了口气说道,“米希提有着我所希望他拥有的品格,忠诚、善良、勇敢,他甚至还有着我的急躁的脾气。哈哈,可是,我恐怕,他同样也有着淡泊名利,情愿过普通生活的性情。这对于说服他接受王位是非常大的阻碍啊。”
“可是,父亲,你不觉得为了你自己的理想而牺牲了米希提的幸福这……”吉尼西亚犹豫道。
“这难道仅仅是为了我一个人吗,吉尼西亚?”提拉米达瞪着他的女儿说道,“你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不!父亲,你是最无私的,最仁慈的人,可是……”
“没想到,我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我。”
“父亲……”
“吉尼西亚,我想休息一会儿。”
吉尼西亚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了,父亲。”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王兄,提拉米达老师在外面的名声很不好啊。”
“我知道了。”米希提皱着眉说,“事情没想到为变成这样。那个旅馆老板实在太过分了。”
“是的是的。”吉维奥马斯点头附和道,“但是,王兄,你也应该劝劝老师应该收敛一点……”
“什么!吉维奥马斯,你说什么?”米希提瞪着他说,“老师的事业是我最为敬重的。他所做的一切我都是赞成支持的,吉维奥马斯,你怎么了,你难道没有看到塞琉西亚正在恶神的掌心里挣扎吗?锄恶扬善难道也有错吗!”
“王兄……王兄……”吉维奥马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的越来越激动的兄长冷静下来,“王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提拉米达老师的为人我是敬重的,只是,在做事的分寸上……”
“什么分寸!”
“老实说,自从提拉米达老师是这段时间来的失窃案的幕后主使被揭穿后,一些有身份的人,嗯,包括掌玺大臣希拉里特和宫中侍卫总管尼得里奇斯,他们都对老师提出了一点看法……”
“看法?吉维奥马斯,你是说他们对老师不满意喽。”
“如果老师他继续这样与有权势的人作对的话……”
“那会怎么样!”米希提愤怒地望着他。
“王兄,这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要我来和你说说的,当然,对老师的做法,我也没有特别的意见,我已经说过了,提拉米达老师的为人我非常欣赏。如果他能够和所有的人都一样地对待的话,那他受到的尊敬肯定还会……”
“赢得那些人的尊敬?哼,吉维奥马斯,王弟,我也不是说你,可你有时侯应该注意,少和那些人来往。他们都是帕提亚王国的渣滓,对他们绝对不能手软。我绝对不会改变对老师的看法,我也绝对不会去劝说老师与他们妥协的。倒是你,吉维奥马斯,醒醒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被他们拉过去的。”
“王兄……”
“不要再说了!”米希提一拂袖,转身背对他。
吉维奥马斯叹了口气,说道:“王兄,请不要误会,我始终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如果我说的话冒犯了你或者老师的话,请你原谅,我告辞了。”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米希提坐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他对于吉维奥马斯的气恼不会那么快消退的。吉维奥马斯是他唯一的弟弟,也是他最疼爱的人之一。他的父王告诉他吉维奥马斯是他要提防的人,这当然是他所不能相信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吉维奥马斯是他最知心的朋友,也是最听从他的话的人,在他眼里,吉维奥马斯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但是,他毕竟长大了。
他开始改变,米希提目睹了这些变化。他非常替这个弟弟担心,吉维奥马斯开始和一些达官显贵们来往。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他早就这样告诫过吉维奥马斯,但他总是被弟弟天真的应诺和诚恳的保证所迷惑。
当吉维奥马斯跑来告诉他提拉米达的做法有些过火,尽管他的言词非常谨慎和恭敬,但是,米希提真的开始焦虑起来。
“米希提王子。”他的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吉尼西亚,来,陪我来坐坐。”他拍拍身边的石头说道。
吉尼西亚幽幽地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吉尼西亚。”米希提注意到她的眼圈泛红。
“没什么,没什么。”她急忙揉了揉眼睛,说道,“吉维奥马斯王子走了?”
“嗯,是的。”米希提郁郁地应道。
“他惹你不开心了?”
米希提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我只是对他有些担心。”
“他只是因为年轻。”
“也许吧。”米希提低声答道。
“米希提!”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喊。
他们回头一望,来人却是米希提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查伽马王子。他穿着一身不合适的鲜艳的衣服,理着一头夸张的卷发,身后跟着两名妖艳的女子。
“查伽马?好久不见啊。”米希提冷冷地应道。
“哈,这个小妞不是提拉米达的女儿吗?米希提,嘿嘿,没想到你……”
米希提脸一红,怒道:“请你尊重点,查伽马,这位是吉尼西亚,不是什么小妞。”
“哈哈,我亲爱的哥哥还害羞呢?”查伽马转头朝他身后的两名女子调笑道。
“查伽马,如果你只是跑来胡说八道的话,我只能先告辞了。”米希提站了起来。
“唉,米希提,何必生气呢?开个玩笑而已嘛。”查伽马停顿一下,说道,“听说提拉米达最近惹了大麻烦?”
“老师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哼哼,他当然可以象没事一样离开。可是,你呢?”
“你什么意思?”米希提怒道。
“王兄,难道父王还没有和你说?你已经是他的继承人的首选了。”查伽马盯着他说道。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恭喜你呀,未来的国王!”查伽马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
米希提用力一甩,荡开了他的手。
“你难道没有想过吗?这件事对你的影响?”
米希提双眉紧缩地望着他。
“我亲爱的王兄啊!”查伽马笑道,“如果人们知道这些失窃事件的主谋的弟子是帕提亚王的王子……,他们可能给你不少压力啊,嘿嘿,这可能对父王作出判断不利啊。”
米希提沉默着。
“你打算怎么办呢,王兄?”查伽马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并不打算做什么。”米希提说道。
“不打算?”查伽马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惊讶,他好像一时难以琢磨这位严肃的兄长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随便人们怎么评论老师和我。这对我们都没有影响。”
“可是……”
“哼,查伽马,我并没有说要接受父王的恩赐,当然,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我会劝说父王另立苏撒王兄或者塔里王兄为继承人的。”
“王兄,你很明白,父王的第二选择是谁。”
“我会让他明白这是错误的。”
“那我们走着瞧吧。”查伽马转身望花园的门外走去,“再见了,米希提王兄,好自为之吧。”
等到他走远了,吉尼西亚说道:“你父王真的会立他为继承人?”
米希提沉重地点点头。
“或许他只是用这样的方法来胁迫你。”
“不,吉尼西亚,你不了解我的父亲,他真的会立查伽马为继承人的。”
米希提苦恼地说。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四十八章 急于抛弃王位的米希提
甘英很早就起床了,没有特别的原因,这是他的习惯。他通常都会在趁着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做一番静坐吐纳,二十年来,他没有间断过,即使在艰难的旅行中,他也坚持每天的这门早课。做完之后,他全身会感到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心情也非常的开朗。这是班超教给他的重要的一课。
花园里还是静籁无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管已近夏日,但是清晨的空气还是相当地凛冽。
他在小石子铺成的石阶上漫步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就停下步来。
他仔细地辨认着,是人在说话的声音,说的是帕提亚语,他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他想既然自己可以在这样的凌晨出来散布,当然别人也可以。于是,他就继续朝前走去。
可是,他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他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走来,他仔细一辨认,他们手中抬的东西分明是一个人啊。
甘英一惊,急忙挑了一块石头,躲在了后面。
那两个人说着话,甘英没有办法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来到帕提亚有几天了,以他对语言的敏锐天赋,他依稀能辨别出“王子”这个词。
那个被抬着的人一动也不动,象是死了。
他们从甘英藏身的石头前走过。突然,那个被抬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瞪着甘英。纵使是甘英,也没有见过这样骇人的景象,心里也不禁一凛。
那两个人继续走着,那个被他们抬着的人,年纪像是相当地大了,仍旧死死地盯着甘英,像是要告诉他什么。
甘英看到他张开了嘴,吐出了一样东西,落在了地上。在这样的昏暗的清晨,抬他的两个人显然没有发觉,继续朝外面的花园走去。
甘英犹豫了一阵后,也跟了上去。
就在快要跟出门口的时候,他踩到了一根树枝。
前面的两个人警觉地回过了头。
甘英屏住了呼吸。
他们仔细地打量着着个小花园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刚刚从云端射出的一小束阳光并没有帮上他们多少忙。甘英很巧妙地避在一株大树的阴暗面,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的影子。
他们相互之间嘀咕了几句,接着,其中的一个把那个本来抬着的人拖走了,另外的一个留在了门边上,好像还打算继续搜寻。
甘英只能继续躲在树后。他等了一段时间,依然没有动静,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可是,那两个人已经走地不知踪影了。
他懊恼地埋怨着自己。但是这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他只能摸摸脑袋,叹了口气,往回走去。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的一样东西。他想起来,这就是那个被抬着的人从口中吐出来的。甘英蹲了下来一看,那是一块沾着血迹的细长的铜片。甘英把它捡了起来。
他观察了一阵子,这块铜片刻着一只虎的形状,与大汉的虎形粗犷的风格有异,这种虎纹细腻柔和,看上去少了一点凶狠,反而多了一份柔媚。甘英皱着眉又翻来覆去地把它捣鼓了一阵子,实在看不出其他的特别之处,便把它收进了自己的皮囊之中。
然后,他就快步朝自己所住的客房走去。
阿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将军,回来了啊?”
“嗯,阿琪姑娘起床了吗?”
“是的,起床了。正要用早餐呢。”
“好。”甘英点了点头,走进了屋里。
“甘将军,给!”阿琪扔给他一块糕饼,有些调皮地说:“甘将军也一定没有尝过这样的点心吧!吃一口看看!”
甘英咬了一口,马上又皱眉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他望着手中的饼说道。
阿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这是,这……是安息的特产啊。”她说道。
“好像是大麦,还有姜,以及……”甘英咀嚼着判断道。
“安息的香料吧,这是。”阿泉在一边说道。
“入乡随俗吧。”甘英又嚼了两大口。
阿琪和阿泉瞪大了眼珠望着他,不敢相信还有人会吃这种食物第二口。
最后,甘英勉强用一通水把那两块饼吞了下去。
他对看呆了的阿泉说道:“咱们走吧,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会在花园里找到线索的。”
说着,他抹抹嘴,走了出去。
“甘将军当真不容易啊。”阿琪对阿泉说道,“我把马食掺姜茶捏成的饼,他也吃地下?”
“你,阿琪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只不过好玩嘛!”阿琪撅着嘴说道。
一瞬间,阿泉感到阿琪又回到了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父王!父王!”
“你父王正在休息,塔里王子。”禁军首领说道。
“休息?”塔里望了望日头,皱眉道,“还在休息?父王今天怎么了?”
“对不起,塔里王子,我们的使命是保证你父王的休息,其他的事我们不过问,也不应该过问。”
塔里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噢,对了,库奇尼亚,如果父王醒来的话,告诉他有罗马的使节等待他的接见。”
“我明白了,塔里王子。”库奇尼亚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帕提亚,唯一不受塔里掌控的军队就是库奇尼亚禁军。他们两个人彼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过节,但是也没有任何可以称作友谊的东西。在宫里,库奇尼亚尊敬塔里,但是绝对不会对他的命令俯首帖耳。他是王子,但对我来说仅此而已。这是塔里听说的库奇尼亚对自己的评论。他淡淡一笑也就听过算数了,毕竟,值得让他操心的事还多得是。
塔里又到罗马使者下榻的地方跑了一趟,向他们表示了歉意,尽管在战场上的时候,塔里是最令罗马人生畏的对手,但是在和平时期,他对罗马人也保有了足够的尊重。他善于作战,但是,从本性上讲,他却厌倦战争,因此能够抓住一切机会向敌人表达善意以避免战争是他在和平年代最为重要的任务。而沃洛吉西斯对他的儿子的这种做法也非常赞赏。
好在罗马的使者也相当的通情达理,立即接受了歉意,并且表示他们愿意多待一段时间,在国王陛下适合的任何时间接受接见。最后,他们还安慰了王子,让他安心去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
塔里松了口气,毕竟,以往的罗马使者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一身轻松地走出了门,待到他来到自己的寓所前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在等他了。
“王兄。”
“米希提?”
“王兄,父王还没有起床吗?”米希提问道。
“是的,不知怎么搞的,已经这个时候了,还……”
“王兄,父王的决定你知道了吧……”
塔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王兄,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吧,米希提。”塔里压低了嗓音说道。
“嗯,王兄,我想我想把王位让给你,请你接受。”
塔里像一座石雕一样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米希提?”
“我说我想把王位让给你,王兄,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米希提,请不要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塔里面色铁青。
“不,王兄,我是说真的,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随着我的老师去云游四方,根本不想做什么国王,王兄,现在唯有你,才是最适合佩戴这顶王冠的人。求你了,王兄,接受我的请求吧,接受王位吧,让我自由吧。”
塔里又呆了半晌,才说道:“米希提,我不知道你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谁继承王位是父王的决定,谁都无法改变,即使你,也没有这个权力。”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执掌大权,再把王位禅让给你,你愿意接受吗?”米希提说道。
塔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这个年轻人不是在玩弄或者试探自己,才说道:“不,米希提,我不会接受。”
“可是,王兄……”
“和你一样,我对王位也完全没有兴趣,我关心的只是尽全力保卫帕提亚的疆土,让她的人民能够安居乐业。”
米希提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王兄。可是我必须找个人来代替我戴上王冠啊,你知道的,你我都有自己的愿望,都不想在这个王位之上浪费余生。”
“你去找苏撒试试,米希提,但是,我想他也一定不会接受的。”
“只能这样了,王兄,你难道不在多考虑……”
“不!”塔里斩钉截铁地说。
“塔里王子殿下!”一名侍卫在他们身后叫道。
“什么事?”
“大王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接见客人了。”侍卫道。
“好!我马上就去。”塔里说道。
侍卫转身告退了。
“米希提,如果你不是有自己的理想的话,那你真的将会是最出色的国王。”塔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米希提愣了一会儿。接着,他又朝他另外一位王兄苏撒的宅邸走去,不用塔里提醒,他也会去找苏撒的,但是同塔里的担心一样,他对苏撒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请求也没有把握。
苏撒是宫里最有闲情逸致的人,他的寓所建在一座花园的中心,四周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名贵花草和高低错落的假山顽石,小溪和中心湖的一角也在他的花园里穿过。
“啊呀,米希提啊!”苏撒老远就看见了米希提的身影了。
“苏撒王兄。”
“听说父王已经立你为他的王位继承人了,恭喜你啊。”苏撒真诚地笑着说道。
“王兄……”听他这么说,米希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我……”
“你有什么事吗,米希提?说出来吧,如果我能帮地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帮助你的。”苏撒说道。
“王兄,我这次来,说实话,就是,就是……”
“说吧,米希提。”苏撒对他的吞吞吐吐感到奇怪了。
“王兄,我想把王位让给你。”
和塔里一样,苏撒顿时也呆若木鸡。
“王兄……”
“等一等,米希提,”苏撒用手掌拍拍脑门,说道,“你是说,你,不愿意继承王位?”
“对啊,王兄。”
“而且要把王位让给我?”
“没错,王兄。”
苏撒让他进了屋。
“为什么,米希提?”他问道。
“我,我想做自己的事,而不想被绑在这个王位上终身痛苦。”
苏撒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对不起,米希提。我不能接受你的请求。”
“噢,我早就知道!”米希提一拍大腿懊丧地叫道。
“米希提,你不认为你的要求实在是太……”
“我知道的,王兄,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责备我自己,为什么会生在王族之中。”
“这不是你的错,米希提。”苏撒望着窗外说道,“天让我们降生在这座宫殿里,我们就肩负了天给予我们的使命。没有人能够替代你去完成你的使命。米希提,你命中注定要成为帕提亚的统治者。”
“不!”米希提叫道,“提拉米达老师说过,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上天只是给我们放置在一定的环境中,并没有一定要我们去走哪一条固定的路。”他停顿了一阵说道,“我们可以自己做选择。我想做我自己的事,王兄。”
“也许是我没有过像提拉米达这样出色的老师吧,我不认为人可以背谬天的意志,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的话,到头来很可能只是给自己平添了痛苦而已。”
“或许吧,但是,”米希提有些急躁地说,“即使相信上天决定着我们的命运,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上天给予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命运?或许让我冲破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他赋予我的真正使命。”
苏撒低头剔了一阵指甲,说道,“没想到,米希提,你论辩的本领已经这般高超了。我没有办法说服你了。但是,你也没有办法可以说服我让我接受你的提议。”
“王兄……”
“米希提,如果你有你的梦想的话,我也有我的。而且很恰巧,我的梦想和我现在的状况非常吻合。而不像你,据你判断,你必须把这个热得烫人的王位脱手之后才有可能追求自己的理想,而我,则不必,我已经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来,米希提,你来看。”苏撒朝他招招手。
米希提走到他身边。
“看,这片花园。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朵花。还有这里的每一只鸟。我喜欢在这其中度过余生。如果真的有什么使命的话,我相信我的使命就是生活在他们之间。”
他顿了顿又说:“噢,对了,我还在写一本书,关于我喜爱的花园的一切。我都会将他们记载在我的书中。如果几百年后,有人翻看这本书的话,我的花园以及我活生生的人都会展现在他的面前。我将在这里得到永生。”
米希提望着窗外如画的景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会想要夺走我的这一切吧。”苏撒微笑着对他说。
“王兄,我知道了。”米希提丧气地朝门外走去,“再见了。”
“再见了,振作起来,米希提。”苏撒在他身后说道。
“父王。”塔里行礼道,“这些是从罗马远道而来的使者。”
“噢,塔里。” 沃洛吉西斯说道,“很抱歉,我起晚了。希望我们的客人能够谅解。”
塔里向他们的客人转达了他父亲的歉意。
罗马使者很有涵养地表示了他们的理解。
其中的一位说道:“天气回寒,国王陛下多休息是对的。是我们打搅地太早了。”
沃洛吉西斯好像相当满意,点点头说道:“感谢你的宽容,尊贵的使者。”
“噢,对了,塔里。”他又对塔里说道,“我身体不太好,不要离我太近,以免传给你。”
“父王,那我去叫御医来看看。”
“不用了,塔里,这点小病小灾我还挺地过去。” 沃洛吉西斯虚弱地说道。
“可是……”
“唉,塔里,不要多说了,还是让我们听听使者们有什么事要谈吧。”
“噢,”一位使者说道,“如果国王陛下身体抱恙,我们还是改天再谈吧。
“真的没关系吗?” 沃洛吉西斯说道。
“没有关系,国王陛下,我们所负的使命只是包括对国王陛下的问候和一些我国与贵国边境问题在细节问题上的一些商讨。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
“喔,那就好。” 沃洛吉西斯似乎很高兴使者们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谈论国事。
“可是,父王,这不太礼貌啊。”塔里争辩道。
“塔里,既然尊贵的使者们没有意见,延迟一些时候再讨论国家大事可能更好。我不希望生病的头脑替我作出错误的判断。再者,让这些代表和平的使者在这里多住几天,了解我国的一些风土人情也有好处啊。”
“国王陛下说的是”使者急忙附和道,“我等久仰了贵国王宫的富丽堂皇举世无双,也想趁此机会好好欣赏了解一番。”
“好,各位使者既然想要领略这王宫的美景,那就尽管自由观赏吧。” 沃洛吉西斯说道。
“谢国王陛下。”使者们也兴高采烈地接受了。
“父王……”
“塔里王子,国王陛下有病在身,不易久朝。”一直站在一旁的库奇尼亚开口道。
塔里惊讶地望着他。
库奇尼亚并不是一个经常发言的人。通常,他对朝政并没有发言权,只是沃洛吉西斯有时会主动征询他的意见,这时他才简单地说几句。一般来说,主动开口表达想法不是他的特长,而在这样的父子之间的对话中插话更加是令人难以置信。
“是呀,塔里。” 这时,沃洛吉西斯也说道,“我的确感觉到有些头晕,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以后再谈吧。”说着,他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告退了。”使者们适时地说道。
沃洛吉西斯还了礼。
塔里前后望了望,快步朝沃洛吉西斯走去:“父王请等……”
“王子殿下请留步!”一道寒光横在了他的面前,是库奇尼亚用刀鞘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塔里瞪着库奇尼亚,他的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自己的剑上。
“塔里,就这样吧。回去吧。” 沃洛吉西斯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
说完,他和库奇尼亚以及侍卫一干人就离开了。
只剩下塔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松开了捏着的剑,缓缓地朝宫门走去。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定出了什么错,他对自己说。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四十九章 在树丛后能听到许多事
“阿泉,不用找太过明显的地方。在长期被人踩踏过后,那些地方不会留下痕迹的。”甘英说道。
“是,将军。”
“阿琪姑娘,你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阿琪笑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来。她知道甘英会继续不停地重复这这样的话,但是,她现在还不打算停下来。
甘英只能不时地朝她看一眼,以确认阿琪没有特别疲劳的迹象。而他自己则在假山上,石头下翻上翻下,左捣右掀。
“甘将军,这里的花园太多了,又那么地大,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阿泉叹道。
“你还记得我们挖城壕的时候吗?”
“可是,那时候有那么多的兵士在一起挖啊,将军!”阿泉喊冤道。
“可那次我们面对的是满目的黄沙和尘土,这次呢,却是这样美妙的景致。阿泉,能够在这么舒适的条件工作,你还抱怨什么呢?”甘英道。
阿泉张口结舌地瞪了他一会儿,只能低头继续搜寻了。
“甘将军!”阿琪在水边叫道。
“什么事,阿琪姑娘!”甘英迅速直起身子,朝阿琪那边望去。
“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甘英飞快地跑了过去。
“这个。”阿琪递给他一块小石头。
甘英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阿琪拿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颜色纯厚,手感光滑。可阿琪这生长在沙漠中的女孩儿,哪里见过这溪水中的石头,问地甘英一愣一愣的。
“是什么啊,甘将军?”阿泉见甘英不说话,以为找到了什么重要的宝贝,急忙问道。
“没什么,一粒鹅卵石。”甘英说道。
“鹅卵石?”阿琪疑惑地问道。
甘英拍拍阿琪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阿琪姑娘,这些日子来,一直烦劳你教我们大秦国的语言。而我们却从来没有教你你所不知道的东西啊。这样吧,阿琪姑娘,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沙漠之外的事物一样样地教给你。你看怎么样?”
“啊。那太好了!”阿琪高兴地拍着手说。脑袋后的鞭子快蹦到树梢了。
“师傅。”背后传来一声叫喊。
甘英回头一看,原来是米希提正朝他们走来。
只不过一天,“师傅”这两个字他已经叫地很顺溜了。
甘英点头微笑道:“王子殿下,是找我来学格斗吗?”
米希提苦笑一声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师傅。最近烦人的事太多了。你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吧。等我一有了空马上向你学习。你看怎么样,师傅?”
“如果不麻烦王子的话,我们愿意多住几天,也好尽情领略这王宫内院的美景。”甘英停了停,又说道,“王子殿下,恕我冒昧,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米希提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沙土,叹了口气,说道:“对我来说是的,我父王打算立我为他的后继者……”
“这是好事啊!”阿泉抢着说道。
米希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继承一个王位并不对每一个人都是好事。”
“王子殿下莫非另有所图?”甘英道。
“唉,是呀,我对国事政务完全不感兴趣,而只对作学问、讲学传道有着不可磨灭的热情……我的理想是有一天能追随老师走遍天涯海角,学尽天下的知识。”
“理想……”甘英喃喃道,“多么熟悉的字眼啊。”
“我想放弃王位。”
“放弃王位?”阿泉惊呼道,“你不是开玩笑吧,王子殿下!”
“不……”米希提咧嘴淡淡地笑道,“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的王位。”
“王子殿下,”甘英道,“你真的为了自己的,嗯,理想,放弃王位?”
米希提又叹了口气,他现在也不急着作其他的事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甘英的身边:“师傅,你说我做地对吗?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立即告诉父王我不准备接受他的册封而且马上走人。可是,现在,我的老师提拉米达却反对我这样做,他劝我接受王位。而且,我的两位王兄也不准备在我放弃王位后接掌这个国家的大权。如果这样的话,父王很可能会……”可能意识到自己可能讲地太多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背叛我的理想,但是老师的话也说得对,我必须考虑到父亲、人民和国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
甘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子殿下,甘英愚钝,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是觉得,王子殿下你胸有大志,就应该去实现它。假使你现在作出了自己都无法满意的决定,那么五十年后,当你躺在病榻上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人只能活一次,如果现在不去追随你的梦想,更待何时呢?”
米希提好像突然从梦中醒来一般,翻身给下跪道:“师傅一席话,真如给我点亮了一盏明灯啊!”
甘英慌忙道:“王子殿下,你这是……”急忙扶他起身。
“师傅说得没错,如果现在考虑了太多的羁绊,思前想后,最终必然会后悔莫及的。”米希提的情绪好像一下子高涨起来,“我明白了,师傅,我会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的。啊呀,真是没有白认你做师傅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敢当,不敢当。”甘英急忙道。
“啊,这花园的景色是多么美妙啊,我生来头一次注意到这样的美景。”米希提的双眼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如仙境般的景致,“对了,师傅,你们在干什么?”他又问道。
“噢,我的一块佩玉掉在这花园里了,那是我国皇帝赐予的御宝,我们正在寻找它。”
“是这样啊。我叫卫兵帮你们找吧,人手多了,自然找地快了。”
“感谢王子殿下美意,”甘英慌忙道,“可是,我们自己找也能找地到的,人手一多反而会……,你知道的,这块宝玉可是非同一般啊……”
“噢,是这样啊。”米希提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好,你们就慢慢找吧。师傅,那我先告辞了。”
“王子殿下走好。”甘英道。
米希提也向阿琪和阿泉点头致意,他们也还礼了。
等到他走远了。阿泉才说道:“甘将军,王子他是不是冻糊涂了,哪有放着好好的王位不要的?”
“阿泉,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应该多读点书。除了操练沙场格斗,一个军人在自身的涵养上也应该要时时注意修进。如果你想有朝一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将军的话,当然,现在不太可能了,你已经被我拖累到这种地步了。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成为一名杰出的统帅,下功夫多看点书还是必须的。”
阿泉被这不着边际的回答弄地懵懵懂懂,只是唯唯应道:“是,是。”
“我们继续找吧。”甘英说道。
他们又钻到了草丛中,石头缝里。
偌大的一个花园,他们找了两个时辰也没有找遍她的一个角落,连半点线索也没有浮现。
“我们休息一下吧。”最后,甘英说道。
阿泉和阿琪立即瘫倒在了草地上。
甘英本想多挺一会儿,可无奈他是找地最卖力最辛苦的一个,全身的酸痛不容他不坐下来。一坐下来,他也就坚持不住,顺势倒在了草地上。
“将军。”阿泉望着晴朗的天空问道。
“嗯?”
“如果我们找到了宝藏,还能回大汉吗?”
甘英转头望了他一眼,说道:“不,这不可能了。你没有忘了大将军是怎么暴怒的吧。对不起,阿泉。”
“甘将军,你不必道歉。阿泉跟随着你完全是自愿的,能够追随将军走南闯北是阿泉的莫大的荣幸。如果能找到那笔宝藏,圆了将军的心愿,阿泉愿意和将军一起归隐山林。耕田,打鱼,砍柴……只是,苦了阿琪姑娘了。”他朝阿琪望去。
阿琪微笑着眨眨眼。
阿泉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在这样碧草、蓝天、红花的映衬下,他发觉到,阿琪有着一种于身具来不可磨灭的奇异的美丽。那红扑扑的脸蛋,水灵清透的眸子,秀丽微翘的鼻尖,还有缠绕着粉嫩白皙的肌肤的青丝秀发……
阿琪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就侧过身去。阿泉这才意识到失礼,急忙转向甘英一边道:“对了,甘将军……”
可是,甘英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他们被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由于他们都是睡在树丛后面的草地上,在树丛前站着的人要发现他们并不是很容易,所以他们毫不顾忌地交谈着。
要是几个帕提亚人在交谈,那是不会引起他的兴趣的,但是,这些人用的居然是拉丁语,这立刻吸引了被吵醒的甘英的注意。
“……如果不立刻采取行动的话,我们就完了。”
“哪怎么办?”
“只有这样了,你们……”讲话的人把声音压低了。
甘英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就示意同样被吵醒的阿泉和阿琪躺在原地不要动,以免发出声响被发现。
“所有的军队可能在几天之内无法都调集来。”
“那么一定要把驻扎在依可尼乌姆的精锐部队调来。”
“我可以在10天内往返。”
“太慢了,7天,越等下去就越对我们不利。”
“我尽快吧。”
“快走,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行踪,拿好我的令牌。”
“我现在就走。”
“走吧,祝你好运!”
“那我呢?”
“你负责观察塞琉西亚城内和附近的军队的异动,一有消息就立刻来通知我。”
“我明白了。”
“快走吧。”
“告辞,王子殿下。”
甘英和阿泉他们互相望了一眼。
很快,他们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等到完全听不到动静的时候,甘英才从树丛后小心地向外张望着。
外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真是奇怪啊。”阿泉说道,“帕提亚的人为什么要说罗马话?”
“或许,其中有几个是罗马人。”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个王子也牵涉其中,而且他还打算把军队调来。”甘英沉思着说,“这里一定有阴谋,我们得赶快去告诉米希提王子。”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个人的讲话声传来。他们立刻蹲到了树丛后。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与刚才的几个人不同的是,他们好像非常开心,言谈的兴致非常之高。但与刚才的几个人相同的一点是,他们居然也用的是拉丁语。
“没想到这帕提亚人这么容易上当,这封自己写的书信居然会被轻易地当作是国书。我们说自己是使者,就真的受到了使者的礼遇。”一个轻快热情的声音说道
“如果没有涅尔瓦的印章还是蒙混不过关的。”一个似乎更为谨慎的人说道。
“想当初马尔库斯克拉苏凭借数万大军也没有办法靠近一步,而且搭上自己性命的塞琉西亚城,我们仅凭一纸伪造的国书就轻易进来了,而且这座御花园也能随我们进出。唉真是委屈了克拉苏啦,他在地府也一定在后悔,要是晚生一百五十年该有多好啊。”
“这花园真是相当美丽啊。我在罗马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奇花异草。”接下来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要说这太奢侈了。”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那个缜密的声音又说道,“为什么国王会那么急于推开公事,在罗马,这样的皇帝会受到元老院质疑的。”
“也许这就是专制帝国的贻害之处吧。国王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理国事,哪怕终日沉迷与声色犬马之中,也不会有人自找苦吃地站出来提反对的意见。”
“似乎那个王子对此有所不满。”
“也只有他有资格表达不满啊。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不是更好吗?我们不正是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他愿意什么时候谈公事就什么时候谈,越迟越好啊!”
“可我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那个国王看上去面色还好,不像有病缠身的样子。如此推脱公事,恐怕另有隐情啊。”
“啊呀,好漂亮的鱼啊。”那个女子又叫道。
“真的啊,这么大的鱼啊。”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也传来了。
于是,这一拨人都朝湖边走去。
待到他们走远了,甘英才开口道:“你们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了吗?”
“听起来好像又是一个阴谋。”阿泉说道。
“好像又不是,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阿琪说道。
“这不奇怪,真正的阴谋者可能伪装成小孩或者牙齿脱光的老妇人。”阿泉道。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更像是,更像是……和我们一样有什么特殊目的来安息的人。”阿琪道。
“他们所说的那个克拉苏会不会就是那个攻打安息国吃败仗的克拉苏将军?”甘英道。
“似乎是吧。”阿琪一边沉思一边说。
“这事越来越奇怪了。”甘英咬这嘴唇说道。
“我们要把这件事也告诉米希提王子吗?”阿泉道。
“这件事先缓一缓,在弄清是敌是友之后,我们再寻对策。反正他们谈到会多住几日,想必近期不会有什么行动。”甘英想了想又说,“听他们说的话,他们应该是地道的大秦国的人,如果和他们接近或许能够对我们有些帮助。”
“这样也好。”阿琪说道。
“他们不是说自己是使者吗?我找个机会去摸摸他们的底。”甘英道。
说着,他站了起来,看看天色说:“已经下午了,我们还没有祭过五脏庙。走吧,好好先吃一顿再说,不要辜负了王子殿下的美意了。”
可没等他走出树林一步,又有人走了过来,而且数量相当不少。
“真是见鬼了。”他用一句最熟悉的拉丁语说道,又躲到树丛后蹲了下来。
这次,来人讲的不是拉丁语,但是也不像是帕提亚的语言。
甘英微微地扳开一些树枝,看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粗壮的人,披着一身奇怪的铠甲,上面像都缀满了小小的铁片。另一个瘦小的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长袍,看上去也相当古怪。还有一个好像长着翅膀一样在自己的背上粘着两片披风。其他人站地稍开一点,就没有办法看清楚了。
他们说什么没有办法听懂,甘英他们只能耐心地等待他们离开。
阿琪也凑过头来,透过树枝的缝隙往外看,当她看到了那个穿着长袍的小个子时,突然联想到了前不久途径一个小国时,在集市上看到的一只穿着红色大袍的猴子。而眼前的这个人与那只猴子居然有7分相似,她实在忍不住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甘英见状急忙向阿泉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阿泉懵在那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甘英急忙又做了几遍,但是阿泉还是没有办法领会。
树丛外的人听到了阿琪的笑声,立刻就往树丛里面钻。眼看他们就要钻进来了。甘英一把拉过阿琪,把她摁倒在地上。然后翻身骑在她的身上,低声说道:“快笑,快笑!”
阿琪已经惊地说不出话来了,而阿泉也愕然地站在一边。
甘英回头望了望树丛,着急地说道:“快笑,阿琪姑娘!”
阿琪不是愚笨的人,她明白了甘英的意图,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是,那几个人已经钻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这几个人,甘英好像被吓坏了一般,慌忙从阿琪身上翻了下来,一手撑地,一手提着腰带,一脸惊恐地望着来人。阿琪也尖叫一声,侧过脸去,一只纤手还掩住了胸口。
那几个人一见这情形,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就抱怨了几句后又钻出树丛去了。
甘英长长地吁了口气,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拉起了阿琪。
“失礼了,阿琪姑娘。”他说道。
“甘将军刚才真是要吓死我了。”阿琪低着头说道,脸庞已经飞起了一片红霞。
“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又没有摸清底细。而我们初来匝道的,难免要吃亏。能够避免无畏的冲突就尽量避免,这对于出门在外的人来说相当重要。所以,情不要介意,阿琪姑娘。”甘英再一次诚挚地说道。
阿琪扭过脸,撅着嘴说道:“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啊。”
甘英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望了望阿泉,可是阿泉却仿佛有点怨愤地望着自己。
“本来我像让阿泉来的,”他急忙说道,“可是……”
阿泉有些升起地说道:“走吧,再不走,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要来啊。”说着,他就钻出树丛去了。
“阿泉一定是有点累了。”甘英勉强地朝阿琪笑笑,说道,“阿琪姑娘,我们吃饭去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阿琪也伸了出来。
突然,甘英的手又缩了回去。阿琪的手一阵犹豫后,也收了回去。
甘英什么也没有说就钻出树丛去了。
阿琪也跟着钻了出来,可是她的头发有些被树枝钩住了。
“你没事吧。”甘英道。
“没有。”阿琪低着头简洁地答道,然后用手整理起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来。
“快走吧!”阿泉白了他们一眼,说道。
“对,对,我们走吧。”甘英忙不迭地说道。
可是他们没有走几步,甘英就停了下来。
“又有什么事啊,将军?”阿泉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穿铠甲的人身上挂满了虎符。”甘英盯着地面说道。
“虎符?”
甘英掏出皮囊,从中取出了一片小铜片。
“就是这样的虎符。一模一样。”他说道。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章 一次历史性的会面
“你是什么意思!”米希提说。
“你的父王现在正在休息。”库奇尼亚不紧不慢地说。
“休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父王从来不在这个时候休息的,给我让开!”他有点火了。
库奇尼亚用剑鞘拦住了他:“对不起,王子殿下,国王他病了,请你现在回避。”
“父王他病了?不可能!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病了!”米希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昨晚上,你父王受了寒,今早就无法起身了。”库奇尼亚说道。
“既然父王病了,我更加应该去看看他。”米希提说着就往里闯。
但是,相对于库奇尼亚来说,米希提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如果说在这个宫里有唯一能够和克西抗衡的人的话,那他一定就是库奇尼亚了,克西以本身的力量打遍天下,无人能够望其项背,而库奇尼亚却可以凭着手中的一柄剑杀敌于一丈开外。要是真的打起来,即使是克西也得忌惮他三分。以米希提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撼动他分毫。
“让我进去!”他愤怒地大叫道。
“对不起,王子殿下,国王有令,在他生病其间,任何人不得打扰。我也是尽职而为,请王子殿下不要为难。”库奇尼亚冷冷地说。
“你……”米希提气得说不出话来。
“米希提。”有人在他身后叫道。
“苏撒王兄。”米希提激动地叫了起来,“你看这个人,居然敢这样无礼地阻拦我去见父王!”
“我也是来见父王的。”苏撒说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国王陛下生病了。”库奇尼亚用同样冰冷的语调说道。
“生病了?”苏撒摸摸脑袋说,“怎么会这样?”
“不管有没有生病,我都要见父王!”米希提叫道。
“唉,真是太不巧了。”苏撒却淡淡地说道,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
“王兄,你……”米希提目瞪口呆地说道,“等一等。”
“嗯?米希提,你还有事吗?”苏撒回头问道。
“你就这么算了,王兄?”米希提气急败坏道。好不容易有一个相同目的的人,他本想,如果自己和苏撒都坚持要见国王的话,谅这个小小的禁军首领也不敢阻挡。可是,苏撒却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这真是让米希提又急又气得要晕过去了。
“算了吧,米希提,既然父王有恙在身,我们还是不打搅为好。反正以后还有得是机会,也不急于一时啊。”苏撒耐悠悠地说道。
早就知道苏撒本性孺弱、与世无争,但是米希提看到他如此地为人处事,心中不禁一寒。父王的确不会把王位传给苏撒王兄啊,他想道。
“我们还是走吧,米希提。”苏撒说道。
看到王兄都这么说了,米希提只能瞪了库奇尼亚一眼,一甩袖子,悻悻地走了。
他快步地穿过了王后居住的花园,但是,还是被眼尖的马依拉看到了。
“米希提。请留步。”她叫道。
米希提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米希提,你想知道你父王的状况吗?”马依拉再次叫道。
这下,米希提不得不停了下来。
“马依拉。”他毫不忌讳地直呼自己继母的名字,“你说父王怎么了?”
马依拉望着这个身材瘦削,面目清秀的年轻人,整了整发髻,微笑着说:“米希提,最近见到查伽马了吗?他可是很想念你这个哥哥啊。”
“我是来听你说父王的事的。”米希提皱着眉头说。
“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对你的弟弟还有我,” 马依拉溜溜的眸子迅速地扫了他的脸庞一眼,“存有一点关心吗?”
米希提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如果你只会说这样无聊的话,那我就要走了。”
“米希提啊米希提。”马依拉笑道,“你怎么还是那么性急啊。你不是要知道你父王的消息吗?”
“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哼哼,瞧你这么关切你的父王,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你的母后呢?”马依拉伸手抚摸着米希提的肩膀。
“父王究竟出了什么事!”米希提一甩胳臂,荡开了她的手。
马依拉怨怒地望了他一眼,幽幽道:“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那为什么……”
“其他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马依拉说道。
米希提沉思着。
“另外,你的父王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到我房里来。”马依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米希提,“就像十年前,他去亚美尼亚的那一趟一样。”
米希提的脸色顿变,他的肌肉抽搐着,嘴唇也在发抖。
“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的话,我告辞了。”他低声道。
“米希提……”马依拉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米希提感到自己的手完全麻痹了,他想把它抽回来,但是他的手却仍然被马依拉紧紧地捏着。
马依拉的儿子虽然也已经二十岁了,但是她本人却还不到四十,而王宫里的琼浆玉液以及各种美容滋补的用品更使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她本来就是天姿国色,矫好的容颜和婀娜的身段曾经倾倒过多少男人,即使进宫之后,尽管一般男人都无缘见到她,但是从她身上传出的各种非议却从来没有见少过。
“米希提……”她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对像以前一样清澄的眸子一闪一闪地望着米希提。
在触到马依拉的酥胸的一霎那,米希提突然感到了自己的体内的血液以前所未有的冲劲往上涌。他一边在抑制着这样沸腾的血液,另一边,他却仍然无法动弹自己的手一分一毫。
与此同时,马依拉却在以自己于身惧来的魔力使米希提逐渐向自己靠近。
米希提来到了马依拉的身边。望着她丰润的嘴唇,他吸了一口气。
“米希提!”一声熟悉的叫喊从他们身后传来。
米希提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退后了两步。
马依拉也侧过身去,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啊,米希提,你在这里啊!”吉尼西亚朝他快步走来。
就好像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米希提大喜过望地朝她跑去。
“吉尼西亚,你怎么来了?”
“你的师傅,就是那个塞里斯国来的人,有事要找你谈。”
“啊,好,我们快走吧。”说着,他推着吉尼西亚走出了花园门。
尽管非常匆忙,但是吉尼西亚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马依拉双手背在身后,朝她淡淡一笑。
“是这个小妮子吗?”望着他们的背影,马依拉喃喃说道。
“师傅他人呢?”米希提问道。
“他被王子殿下的朋友叫走了。”阿泉道。
“我的朋友?”
“是啊,就是那个块头很大的,上次和他打斗的那个。”
“克西?可是,我没有叫他来叫师傅啊。”米希提道。
“怎么?”阿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待会儿去找克西问个清楚。”米希提说道,“ 师傅要找我说什么事?”
阿泉就把有一个王子要调动军队的消息告诉了他,但他记得甘英的嘱托,没有把几个罗马使者的事和他说。
“在宫里,有权力能够调动军队的王子除了塔里王兄就只有查伽马了。当然我也有一定的权力,但是我只能调动很少量的军队,与他们俩比起来微不足道。”米希提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塔里王兄如果有什么必要要调动军队的话,那一定会和我们商量的。哼,我知道了,一定是他。”
“王子殿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样秘密地调动军队,一定有阴谋。我们不能惊动他。”
“是不是应该告诉国王?”
“不,”米希提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各位是我的客人,尽管在这里游玩享乐,千万不要被一些不愉快的事打搅了兴致。对了,师傅他除了这件事,还交待了什么?”
“嗯,”阿泉边想边说道,“他还提到了什么虎符的事。”
“虎符?”
阿泉又把他们看到的那几个着装奇异的人跟他说了一通,当然省略了甘英和阿琪之间的一段小插曲。
“披着虎符铠甲的男人?穿着两瓣披风的人?”
“是的。”
米希提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了。
“有什么事吗,王子殿下,你认识他们?”
“不,不,”米希提急忙说,“没事没事,各位还是尽兴游玩吧。这些事都交给我吧。”
说着他就走开了,低着头,好像心事重重。
阿泉看他这种样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等米希提走开了,阿琪走到了阿泉的身边。
“王子殿下好像知道些什么。”她说道。
阿泉点点头,说道,“是啊,他一定有些事瞒着我们,或许他觉得不便告诉我们,或许,和他说得一样,他不想让我们这些客人来替他分担烦恼。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事,和我们的任务无关。”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说道,“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再找找吧。”
“那个克西不是王子派来叫甘将军的,甘将军不会有事吧?”阿琪道。
阿泉望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她的这种关切属不属于正常,但是他还是觉得非常不耐烦,他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个大块头根本伤不着甘将军的一根汗毛的。”
阿琪听出了他语气的生硬,就不再说话,默默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过了一会儿,阿泉感到自己或许太感情用事了。就走到了阿琪身边说道:“对不起,阿琪姑娘。”
“没事的。”阿琪朝他微笑道。
“你不生气?”
“我干吗要生你的气?”
阿泉张口结舌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那最好,那最好……”
“来。”阿琪轻轻拍拍身边的石头,说道,“阿泉,来坐吧。”
“什么?”
“坐啊,你站着不类啊!”阿琪嗔怪道。
“哦。”阿泉木木地应声坐下,面颊已然荡起了一片红云。
“我们就在这儿坐着等甘将军回来吧。”阿琪道。
她双手托着粉腮,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望着前面泛起一阵鳞光的湖面。
阿泉看了看她,她好像在想着什么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或者是令她憧憬的事,而完全没有在意坐在一旁的阿泉。
这样过了很久,阿泉终于开口说道:“阿琪姑娘……”
“嗯?”阿琪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甘将军,他很勇敢,很了不起吧。”
“啊?”阿琪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是说,”阿泉急忙道,“他一下子就把那个安息武士击倒了……”
“当然了,甘将军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了不起的。”阿琪道。
“噢,是的。”阿泉低声应道,“是的。”
“阿泉你也非常勇敢啊。”
“嗯?”这下轮到阿泉不解了。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被狼群袭击时的情景吗?如果不是你及时保护了我,恐怕我想在就没办法和你一起说话了。”
“是吗?”阿泉低下头说道。
“是啊,”阿琪望着他说道,“当时,我觉得你简直就像天神派来保护我的守护者一样,在一片金光中,突然闪现在我的面前。”
阿泉的头低地快垂到地上了。
“你没事吧。”阿琪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没事。”阿泉慌忙答道。
阿琪笑盈盈地望着他,阿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前面有人喧闹着朝他们走来。
“噢,是那些罗马人。”阿琪说。
“快躲起来,阿琪姑娘!”阿泉从石头上蹦了起来,要往灌木丛里钻去。
阿琪抓住了他的衣服,笑道:“不必啦,他们不是什么坏人,我们也没有在偷听。碰个面也无妨啊。”
阿泉又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那些人渐渐走近了。
阿琪友好地向他们点头致意,阿泉也跟着行了礼。
那些人本想就这么走过去的,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样热情,也只能稍稍停顿,点头微笑表示敬意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其中的一个姑娘问道。
“不知道,看上去不像是帕提亚人。”另一个人回答道。阿泉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真是他们在树丛后听到的那个思维缜密谨慎小心的人的声音。
“在王宫里面,来几个异国的客人很正常。”另一个年纪偏大的人说。
“我看啊,八成是两个小情人在幽会啊。”一个看上去非常轻佻,行动极为粗鲁的人说道。
这些罗马人本以为这两个异乡人定然听不懂拉丁语,因此就肆无忌惮地评论着,没想到阿泉和阿琪字字都听在了耳里。
“你们太过分了!”阿泉听到这里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那几个罗马人一惊之下,都停住了脚步。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微微弯腰说道:“刚才是我们无礼,请原谅。”说着他瞪了那个口无遮拦的人一眼。
“没有关系,不知者无罪嘛。”阿琪宽容地说道。
那个老者摇头叹道:“难得姑娘心胸如此宽阔啊。”
“试问人谁能无过呢?”阿琪笑道。
“两位看上去不像是罗马人……”
“我们不是罗马人,我们来自塞里斯国。”阿琪道。
“塞里斯国!”这些罗马人都发出了惊叹声。
“怎么,诸位难道去过敝国?”阿泉说道。
“不,不,”那个老者激动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机缘去塞里斯国一游,对罗马人来说,塞里斯国只是个传说中的国家。能够亲眼见到从塞里斯国来的人真让人兴奋啊。”
“我们也非常高兴能够见到罗马人,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一个罗马人了。”阿琪道。
“难道你们以前见过罗马人?”那个看上去极为严谨的人问道。
“是呀。”
“这就奇怪了。罗马人没有见过塞里斯国人,而你们……”那个人奇道。
“哦,那就说来话长了。”阿琪说道,“如果诸位有空的话,我们改天再聚一下,细细详谈。”
“那太好了。我们是来自罗马的使者,住在使者驿馆。”
“我们是米希提王子的客人,住在米希提王子的客房。”
“如果两位有空的话,明天中午,我们再会面。”
“好,一言为定。”阿琪道。
“塞里斯国的女子果然相当了不得啊。”那老者叹道。
那个罗马姑娘立即朝他瞪了一眼。那老者只是笑着,好像与她在玩笑一般。
“哪里,哪里。”阿琪惭愧道,“哦,对了,还不知道诸位怎么称呼,我叫阿琪,这位是阿泉。”
那老者一拍脑袋,骂道:“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呢?请不要见怪,罗马人的习惯不是这样的无礼的,我只是,唉,年纪大了……”他说着,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地拖上前来,介绍:“这位是普布里乌斯塔西佗,这位是阿维娜莫比伦,还有这个年轻人是提图斯加图,这个没有头脑的人是西多,这位,嗯,是克劳迪乌斯尼禄。最后,还有我,老糊涂的狄昂。我得申明一下,他们都是正宗的罗马人,而我呢,是希腊人。”
“我得提醒你一下,亲爱的狄昂……”那个叫尼禄的说道。
“你不要插嘴,尼禄!”狄昂低声喝道。
尼禄咂咂嘴,无辜地朝阿琪他们耸耸肩。
仅仅几句话,阿琪已经看出了这几个人的间隙。
“幸会幸会!”她说道。
“是我们的荣幸。”狄昂也有礼道。
“那我们明天再见。”
“好的,再见。”
“等一等。”那个叫加图的小伙子突然说道,“我忍不住想先问一下,对不起,嗯,我想知道塞里斯国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辽阔富饶。”
“那当然了,”阿泉立刻来劲了,说道,“我国领土所辖何止万里,人民应该以千万计,而且君主圣明,人民安乐,物产丰富,实在是天下人都向往的乐土啊!”
“真的?”加图怀疑道。
“千真万确。”阿泉肯定道。
“那就怪了。”加图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
“怎么?”
“噢,只是与以前别人告诉我的塞里斯国不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加图好像无所谓一般说道。
但是无论是阿琪还是阿泉都看出了他还是相当困惑。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一章 阿琪的噩梦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甘英还没有回来。
“我看我们还是去找米希提王子吧,或许甘将军被他留住,一时走不开了。”阿琪说道。
阿泉只能点头表示同意了。
可是米希提显然也不是一个会乖乖待在屋子里的人,阿琪他们扑了个空。
“现在怎么办?”甘英不在,阿泉完全没有了主意,只能祈望阿琪能够想出什么好点在,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在脑筋方面胜过自己不知有几倍。
“这个宫殿那么地大,现在天也变黑了。如果贸然去寻找的话,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阿琪咬这嘴唇说,“在这宫里最大的一个湖中,有一个小岛,据我观察岛上有一座小山丘。虽然并不怎么高,但是在山顶还是可以俯瞰到整个宫殿的大办。这个宫殿晚上都会点上为数不少的灯火,相信以你我二人的目力,应该能够把这宫里的情况看个大概了。”
“如果是湖中的小岛,那莫非我们要游过去?”阿泉道。
“如果我猜地没错的话,湖边应该有通往小岛的渡船。”阿琪说道。
“好吧,如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阿泉道。
阿琪果然料得没错,在湖边,果然有一条狭小的渡船系在一株树上。
阿琪轻巧地跳上了船。阿泉解开了绳子,也跳上了船。
小船划过荡漾着灯影的湖面,无声无息地驶到了小岛边上。
阿泉正要往岸上跳的时候,阿琪拉住了他。
“好像有人。”她轻声说道。
他们两个立刻趴在了船上,屏住了呼吸。
夜晚的微风把小船轻轻地推着,沿着岸边慢慢地移动。
当小船漂浮到一片芦苇丛中时,阿泉一把抓住了几株芦苇,使船停了下来。
“阿琪姑娘,你待在这儿不要动,我上去看看动静。”他小声对阿琪说。
阿琪点点头。
阿泉蹑手蹑脚地从船上站了起来,小心地踏在了岸上。
“小心啊。”阿琪轻声叫道。
阿泉转过头微笑着点点头。
阿琪就这样静静地趴在船上,望着黑洞洞的湖面,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她能过回味的真是太多了,对她来说,今天实在不是平凡的一天。
在静默的冥想中,人对时间的流逝会完全没有印象。阿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半个时辰,还是半个夜晚?等她完全从那回忆与幻想交织的迷梦中苏醒过来时,她感到有些寒冷了。
阿泉怎么还没有回来?她想道。
又等了相当一段时间,她终于熬不住了。我得出去看看,她自言自语道。
她站了起来,但是,小船立刻开始摇晃。阿琪这样出生沙漠中的女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中不免一阵慌乱。几下折腾后,就“噗”一声落在了水里。
这样大的声响,哪里有不招来人注意的道理。很快的,有几个人以不通寻常的速度跑到了阿琪落水的地方。
他们把湿漉漉的阿琪拉上了岸。等他们看清了她的面目之后,就大声朝他们吼叫着。
阿琪抹了抹脸上的水,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她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正是白天看到过的那个穿着大袍的小个子。阿琪毕竟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是一个能够迅速辨认地出当下状况的人,她看到这个人后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想笑。幸亏她及时地看到了他身边的那几张凶神恶煞般的面孔,顿时,这种笑的冲动立刻烟消云散了。
那个小个子又朝她喊了几句,可惜都不是阿琪能够听懂的语言。阿琪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对方打量了她一阵子,然后,又和身边的人商量了一下。
他们想干什么?阿琪想道。尽管她听不懂他们再商量什么,但是,看着他们的古怪的眼神和粗鲁的动作,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小个子一挥手,他身旁的人就把阿琪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啊!”阿琪奋力反抗着,但是,体力上的悬殊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这场较量的结局。
阿琪很快被连拉带拖地绑到了一棵粗大的树上。
她还在不停地挣扎着,但是几根结实的牛皮绳让她明白了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促使她停下了无谓的挣扎的除了缚在身上的绳索以外,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看到一个她从没有看到过奇异的场景。
在她面前不远处,有一张长长的石桌。石桌上躺着一个女人。
阿琪没有办法看清这个女人的面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个女人浑身一丝不挂,白皙的身体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阿琪不是一个刻板地只知道遵循传统的女孩子,事实上,在她的部落里,她是最为离经叛道的年轻人,她的母亲,吉离,一个我们很久没有提到的名字,即使是她,对这个刁蛮的女儿的这种任性妄为也没有多少办法。但是,阿琪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个全身赤裸,毫无遮盖的躺在石桌上的女人时也完全惊呆了。
如果在隐秘的场合,比如说浴在池,面对的都是女人时,脱下衣裳的阿琪也会侧过身去,尽量动作含蓄而又隐蔽。而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这样,让自己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包括这几个男人。她实在难以想象,在这样华丽而又严肃的王宫大院里,居然会发生如此不堪入目的事。
一个男人走近了那个躺在石桌上的女人,伸出用手开始缓慢地抚摸着那个女人的身体。
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在这样自已的亵渎中,居然毫无反应。
看着她胸脯的起伏,应该没有死啊,阿琪想道。或许,是这些人给她喂了迷药吧。
真是卑鄙啊,阿琪暗暗地骂道,她开始为刚才错怪了这个女人后悔。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是裤子。
阿琪吓得闭上了眼睛。
听到那个男人淫亵的喘息声,和旁边其他人的笑声,阿琪恨不得能多长只手马上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她一边暗暗地骂着这些无耻的人,一边替这个可怜的女人默默地祈祷着。
过了一阵子,男人的声音终于停下了。但是阿琪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生怕看到什么邪恶的东西。
她听到那些人在商量着什么,这个时候,她突然想道了自己的处境,刚才她的注意力一直被这个女人吸引着,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所处的危险。现在,他们对付完了那个女人,下一个回是谁?有下一个吗?想道这些,阿琪的腿马上软了,如果不是被紧紧地绑在树上,她一定会瘫倒在地上的。
如果阿琪在看到这样令人震动的景象时就晕过去了,或者不省人事了,那对她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正地成为了她余生中难以磨灭的噩梦。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事,即使是做恶梦,她也永远不会梦见——但是在这之后,每当遇到这样黑暗的夜晚,她经常会发现自己回到了这座恐怖的小岛,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恐惧和颤栗。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断了阿琪的混乱的思绪。
这样的惨叫,她这一声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绝望、痛苦而又充满恐惧的叫声。即使说这样的叫声是来自地狱,阿琪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的。
她无法在继续闭着眼睛了。
就在她睁开眼的瞬间,她的脑袋被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她的嘴张大着,脸上的肌肉痉挛着,眼珠子就要蹦到眼眶外了。
这的确是地狱才能见到的景象,任何在人间得以目睹这样的景象的人,那绝对是他们这一生中最大的不幸了。
那个男人浑身沾满了血,而那个女人,那个曾经拥有光洁如凝脂的皮肤女人,已经被破开了肚子。粘稠的冒着热气的鲜血裹胁着还蠕动着的肠子慢慢地从她的肚子里流了出来,淌下了石桌。
女人痛苦不堪的挣扎着,哭叫着。现在,麻醉的或者使她神智不清的药物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她嚎叫着,哭喊着。那是看到了死神的可怖嘴脸,完全没有生的希望但却依然渴望着生命的人的叫喊。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绝望,而又这样的徒劳。
阿琪的心智顿时崩溃了,她的身体完全没有了力量,两根绳索是唯一支撑着她站立的唯一支柱。
那个手持弯刀的男人继续切割着女人的身体,鲜血汩汩地不停地从他手掌缝里冒出来,那个女人的叫喊也逐渐变轻,最后变成了呻吟。那个男人在她的胸膛里捣鼓了一阵,取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血块,然后,他把它高高举过了头顶。旁边的几个人顿时发出了一震欢呼声。
很快的,那个女人就带着无尽的痛苦断气了。那几个人把她的尸体投进了火堆,然后都在火堆前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把头埋在尘土之中。
这样的仪式持续到那个女人的躯体完全被烧成灰烬为止。接着,他们中的一个人把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放到了一只大碗里,然后又把一种液体也倒入了碗里。
他们每个人轮流在碗里喝了一大口。最后,那颗心脏被切成了碎片,从其中的一个人开始,他们每人都吞下了一块,可怜着个惨死的女人,连她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很快被这些人啖食殆尽了。
所幸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阿琪早已失去了知觉,尽管她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在完成了所有的一切之后,那几个人迅速地用黄土把血迹都掩盖掉,然后走到了阿琪面前。
那个小个子拍拍阿琪的脸,但是阿琪却毫无反应。
他们商量了一阵子,就把阿琪从树上解了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把她撂在了肩上,他们没有声响地钻进了树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米希提不得不再次穿过他的母后,也是这个宫里他最不想见到的人——马依拉王后的花园,因为要去克西的住所,他必须经过这里。他趁着暮色低着头走着,一边看着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那排屋子的门,生怕马依拉又突然想鬼魂一般冒了出来。
正当他要走出花园的拱门的时候,马依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米希提一惊之下,立刻捡了块假山躲了起来。
“儿啊,要小心啊。这件事非同小可啊。”马依拉说道。她已经慢慢地踱进了花园。
“我明白了,母后。”一听声音,米希提就明白了那是谁了。查伽马跟着他的母亲走进了花园。
“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绝对没有,当然除了我几个忠心的手下。”
“没有了你的父王,你有把握掌控局面吗?”马依拉沉默了一阵后,说道。
“我相信我的盟友能给我有力的支持的。”
“他们可靠吗?”
查伽马笑了起来:“他们不是一般的趋炎附势的人,也不是投机者。母后,请你放心吧,他们帮助我当然有他们的目的。如果是这样,那反而更加可以信赖他们,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不会弃我而去的。只要我的大事一成,那对于他们,哼,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处置了。”
“只是……万一……”
“母后,这次是我唯一当上国王的机会了。再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就会陷入被动的。”
“可是,难道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如果失败的话………”
查伽马握着他母亲的肩膀,说道:“母后,没有失败,明白吗?没有失败。我是你的儿子,血统高贵的查伽马,他怎么会失败呢?”他把马依拉搂到了怀里。
贴着儿子厚实的胸膛,马依拉颤声说道:“我是怕……,我是……”
“不用怕,母亲。我办地到的。”查伽马拍着她的背缓缓地说道。
“米希提说过他可以让出王位的,或许……”马依拉说道。
“哼哼,母亲,你太天真了,米希提生怕人们不知道似的到处传播他不想继承王位的说法,但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呢?或许这只是迷惑其他觊觎王位的人的缓兵之计,等到他大权在握的那天,我们所有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米希提不像是那样的人……”马依拉低声说道。
“他不像?他当然不会像了。他忠厚、善良的假象迷惑了多少人,就连父王也被蒙蔽了。现在连你……”
“可能是你们两个有些误会……”
“母亲,你别再做梦了!即使米希提真的要让出王位,你想他会让给我吗?”
马依拉沉默了。
“好了,母后,你去休息吧,我有一大堆的事要去办,听说父王生病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吧。”
“不,查伽马,他没有生病。”
“可是,库奇尼亚是这么说的。”查伽马疑惑道。
“这我就不知道,不过,你父王他没有生病,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一直没有宣御医来。”
“这就怪了。”查伽马想了一会儿,道,“哼,反正他已经命不久矣,不管有没有生病,这一天是迟早的事。”
“查伽马,如果你有一天如愿以偿了,你会把米希提怎么样?”马依拉说道。
查伽马一愣,然后羞恼地推开了自己的母亲,冷冷地说道:“母后,这种事我会处置的,你不要费心思了。米希提应该去他应该去的地方。而你应该做一个真正母仪天下的王太后。”
说完,他就头也不会地走了。
马依拉一手扶着一棵树,一手慢慢地把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然后,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近了自己的屋子。
米希提默默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他望着垂下门帘的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嘤嘤”的抽泣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突然涌起了一阵想走进这间屋子的冲动。米希提对于自己的这种不正常的心理也吃了一惊。他吸了口气,暂时压制住了这样荒谬的想法八五八书房,然后快步地作出了这个花园。
当他走进了克西的住所的时候,克西房间那尚武的装饰,整洁简单而又不失严肃敢的摆设立刻使他忘却了刚才的不快。
他叫了几声,但是没有听到回音。
这么晚了,他难道还去宫外打猎?米希提想道,可是,他叫师傅去做什么呢?难道他想报上次的一箭之仇?米希提现在真的体会到了提拉米达的话真确无比,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就采取贸然的行动很可能会留下意想不到的后果。
好在他敢肯定凭着甘英的敏捷身手和宽大的胸怀,即使真的有什么打斗,他们两人也不至于有头破血流的结局。
他叹了口气,又慢慢地走出屋去了。
当他走到了中心花园的湖畔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坐在湖边,对着湖面,借着剩下的几缕顽强地穿破云层的阳光,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吉尼西亚!”米希提高兴地叫着,朝她跑去。
那个姑娘回过头来,米希提的脚步就立刻停住了,她不是吉尼西亚。
那个姑娘也愣住了,望着这个俊朗的年轻人。
米希提尴尬地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等。”那个姑娘说道。
米希提转过头,疑惑地说道:“你会讲罗马话?”
“我,我是从罗马来的使者……”阿维娜低头说道,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说谎并不是她的长项,至少对对她没有恶意的人是这样的。
“哦,”米希提应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着,“罗马人看来真的要完了,连个做使者的男人也派不出来。”
“对了,嗯,你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一个叫苏撒的王子吗?”
“苏撒?”米希提惊道,“他是我的哥哥!”
“这么说,你是……”
“我是米希提王子。”
“失敬啊。”阿维娜慌忙地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不是个讲究繁文缛节的人。你认识我王兄!”
“哦,这倒没有,我哪里有那样的荣幸啊。只不过以前听说过贵国王子苏撒的才艺过人,作诗绘画样样精通。这次难得有机会到了贵国,非常想见苏撒王子一面。”
“哈,没想到王兄的仰慕者居然已经遍布世界了啊。”米希提笑道,的确,苏撒王兄所作的诗画都是一绝,在帕提亚无人能够出其右,实在是我国的骄傲啊。如果姑娘有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见。”
“真的!”阿维娜高兴地快跳起来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啊,米希提王子。”
“没事的,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哦,我是阿维娜莫比伦。”
“阿维娜,好的,我会记住这件事的,等我忙完了手中的活,一定带你去见王兄。”
“谢谢,王子殿下。”
“那我告辞了。”
“再见。”阿维娜目不转睛地望着米希提的背影,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脸上居然绽开了笑容。
“那是谁?”狄昂从不远处走来。
“米希提王子,一个有风度有教养的王族。”阿维娜答道。
“好像也相当英俊。”狄昂望着她说。
阿维娜眨眨眼,微笑着说道:“他可以带我们去见苏撒。”
“哦,是这样?”
“是啊,你以为呢?”
“这么说,你只是在利用他喽。”
阿维娜想了想说:“希望他不要恨我。”
狄昂笑了笑,道:“到时候是谁恨谁现在还难说啊。”,说着,他转身沿着小路回去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二章 无法平静的夜晚
一般来说,提拉米达不会在宫内待地时间太长,尽管米希提总是会盛情邀请他多住几日,但他对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比在宫内吃着山珍海味安逸享福的生活更为眷恋,因此,他最多只在宫里住上一两天就会离开那间米希提为他准备的装饰华丽的客房。
可是,这次的情况个不同了,宫外有着无数暴怒的市民等着提拉米达给他们一个交待,即使身为一个有骨气,敢于承担责任的人,提拉米达也不愿意就这样出宫去送死。
他悲哀地望了米希提一眼。
“老师,你有心事?”
“先说你的事吧,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说道。
“老师,你……”
“不,你先说吧,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你的情绪。”
米希提不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但既然老师这样要求了,他也不便再推脱了:“老师,我知道偷听是非常可耻的事,但是,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偷听了一次谈话,尽管这是无心的,但是也是难以令人原谅。”
“米希提,你仍然对自己要求严格非常严格,这很好。”提拉米达顿了顿说,“这就足够了,一颗时常在提醒着你,当你做了错事会责备你的心,将保证你永远不走上歧路。”
“谢谢你的指点,老师。”米希提说,“虽然我并不是故意要听这次谈话的,但是,我还是庆幸自己听到了这段谈话。”
提拉米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告诉我,米希提王子。”
“是的,老师。”米希提低下头,缓缓地说道,“查伽马准备要夺取王位。”
提拉米达想了想说:“这就是你听到的内容吗?”
“是的。”
“你保证不会有任何理解上的偏差?”
“绝对没有,再清楚不过了,查伽马和他的母亲就是在商量着这件事。”米希提说。
提拉米达又沉思了一阵子,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
“可能是这几天父王打算立我为王位继承人的缘故吧,如果不在父王在世的时候改变这个决定,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夺取王位了。而且,最近父王的身体不太好……”
“国王陛下生病了?”
“我也不相信,但是宫廷侍卫以次为理由不让我去看他。”
“有这样的事?”
“我希望能够联合塔里王兄一起要求面见父王,想必一个区区的禁军首领没办法再阻止了吧。”
“我是说,你的父王真的生病了?前天我还和他聊过一阵。”
“里面可能有阴谋,据马依拉,哦,查伽马的母亲说,连御医也没有叫来。”
提拉米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天我去见他。”
“好的,老师,我也叫上塔里王兄一起去。”
“可是米希提王子,你说查伽马王子准备……取你的位置而代之,有没有什么证据?”
“没有,他是提到有些同伙,可是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这是无法向你的父王证明什么的。”提拉米达摇着头说。
“那我们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做好防范,静观其变了。”
米希提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样防范啊,为了一个王位要兄弟堄墙。听查伽马的口气,等到他大权在手了,好像不打算善待我。”
“所以更加不能让他夺取了王位了。”提拉米达道,“你必须要阻止查伽马的阴谋。对了,你不是拜了那个塞里斯人为师吗?他和克西是可以利用的人。”
“可是他是我的客人,我不想他卷入这场纠纷中来。”
“我相信,如果他知道了你的处境,也会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的。”
“这我相信。”米希提低下头说,“问题是我现在找不着他,听说是克西把他给叫走了,可是,现在连克西都不见了。”
“不见了?”提拉米达说道,“今天不见的人还真多啊!”
“怎么……?”
“老实和你说吧,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说道,“吉尼西亚也失踪了……”
“吉尼西亚失踪了?”米希提霍地站了起来,“我中午还看到她的啊!”
“我们已经一个下午没看到她人了,晚饭也没有回来吃过,你的师兄弟们找遍了王宫的各个角落,但是都没有她的踪影。”提拉米达声音越发苍老了。
“我现在就去找!”米希提说着就往外走。
“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用尽力气大喝一声。
“老师,我……”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啊。我们十几个人都找过了,还是等待天明吧。”
“可是……”
“在这个宫里,如果有人要害吉尼西亚,那多半是因为你。而如果他们是为了你而绑走了她,那就不会轻易地伤害她。”
米希提想了想说:“老师,你说得对。”他又坐了下来。
“如果有人敢伤害吉尼西亚的一跟汗毛,我要他好看!”他说道。
“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皱眉道,“深深吸一口气吧。”
米希提立刻明白了老师的用意,闭上了眼,开始深呼吸。
一种细微但是尖锐的的声音划过夜空。
“那是什么声音?”米希提睁开眼问道。
提拉米达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望着被黑云笼罩,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这是承受着令人无法想象痛苦的人的叫声,仿佛是来自地狱边界的哀号,又像是浸泡在熔岩里的厉鬼的啸叫。真是恐怖的叫声啊……”
“是人的叫喊?”米希提疑惑道,“可是我怎么听不清楚?这样细微的声音,犹如蚊嘤一般,老师你怎么能体会出那么多呢?”
“米希提王子,你有多少日子没有清空你脑海中的杂念,静静地坐下来冥想了呢?”
米希提红着脸说:“这些天为了父王的事,我一直没有机会…… ”
“机会在你手里,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转过身,又望着这门外的夜色说道:“这样的叫声已经连续了几天了,每晚都有。刺鼻的血腥随风而至,(奇*书*网*.*整*理*提*供)带给我人间的地狱的景象!”
“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还没有办法知道。每次我派人去寻找这发出叫声的来源,他们都无功而返了。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这种声音的背后隐藏着无与伦比的残忍和罪恶,我每次听到这种声音,我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啊,这难道是邪恶的魔鬼……”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老师?”
“如果你不是亲耳听到,不可能了解它的恐怖。”
“老师,现在我更加担心吉尼西亚了。如果她的失踪和你说的这件事有关的话……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他!”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往外冲去,连和提拉米达告辞的话也来不及说一句。
等阿琪清醒过来时,她已经被关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她的嘴被堵住了,手脚也被绑着了。
刚才的那一幕依旧挥之不去地漂浮在她的面前,血淋淋的人体,蠕动的带着黏液的内脏,还有那群野兽一般的人的狂笑,她现在真的希望有一把斧子在身边,可以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劈开,好结束这无穷无尽的折磨。
这时,她的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迅速把她从这恐怖的回忆里拯救了出来。她吓了一大跳,急忙翻身倒地打了几个滚。等她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定睛一看,这座屋子里,还躺着一个和自己一样被绑着手脚的女人。
阿琪跪在地上,双膝用力,使自己靠近那个女子。等她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不禁一怔,这个女子正是曾经和米希提王子在一起的,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吉尼西亚。
吉尼西亚看到阿琪也相当吃惊,她好像急于说什么,但是堵在口中的东西使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阿琪用目光示意吉尼西亚冷静,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下来,开始观察现在所处的境地了。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窗户外面看不到天空,只有点点的灯火映照着黑暗的石壁。屋子里面没有任何的摆设,四壁也都是石头,连一件木器也没有见到。现在,阿琪可以断定了,他们被关在了一座石牢里,而且很可能是一间地牢,因为这些石壁上都是湿漉漉的,好像是潮湿的地气凝结而成。
她又回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以前的事,当时,她和阿泉……,对了,还有阿泉,可是阿泉去了哪里呢?如果他看到我被这些人绑到了这里,他应该回来救我的。想到这里,她的情绪更加稳定了,她朝躺着的吉尼西亚点点头,希望能传达给她一点信心和力量。
吉尼西亚似乎是领会了她的意思,也点头回应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所盼望的阿泉或者吉尼西亚所盼望的米希提王子来搭救他们了。
没有过多久,石牢外面就传来了动静,阿琪紧张地望着窗户。
有个人影在窗户前一闪,然后,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了。
“这两个人是谁?”一个人问道,他说的是拉丁语,显然,他没有料到牢内的人会听得懂这种异国的语言。
“一个是我们在仪式过程中抓到的偷看者,另一个是提拉米达的女儿,而且是米希提的想好。”
“仪式?什么仪式?”
“那是我们这一派的传统,和你们没有关系。”听起来,那个人好像不太开心。
“我的主人不会高兴和还在进行野蛮残忍的人牲祭祀的人打交道的。”
“哼,如果他不高兴,可以不叫我们来啊!”
这样的争执停顿了一阵子,似乎是对方让步了。
“如果让这样令人作呕的仪式破坏了我们的大事,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的。”
“这点你放心,我们的仪式绝对不能中断,它是我们继续生存的灵魂,但是,它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办事。我们通常是非常隐秘地举行的。”
“但我似乎还是听到半夜的惨叫声。”
对方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要再发生了。”
“已经有人开始在追查这样的惨叫声了。”
“放心吧。我们会把这是堵地天衣无缝的。”
“最好是这样。”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是大日子了。”
“哼哼,希望不要搞砸了。这样无论是对你们,对我们还是对王子殿下他们都有好处。”
“你真的希望王子殿下得势?”
“这不是我的希望,是我主人的希望。”
“我们只是收钱干活的人,是谁出的钱才懒得来管你。”
“那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提拉米达女儿我们留着有用,对于米希提是个不小的筹码。而另外一个呢……”他说着笑了起来。
阿琪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对方好像也非常无奈的说:“堵住她的嘴,不要再闹出什么动静了,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嘿嘿,绝对不会再有问题了。”
接着,他们两个的声音都消失了,应该是走出去了。
阿琪从这场对话中知道了很多东西,如果她听到的都是事实的话,有一场阴谋将在明天上演,这将会对米希提王子不利,因为阴谋者掌握着他的爱人,可以随时用来要挟他。而且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似乎还不止一家,可以肯定的是,其中的一方必然是一个王子。
可是,尽管获取了这么重要的情况,可是对于身陷囹圄的阿琪来说,这都及不上她对自己的命运的焦虑。那个人没有提到对她的处置方法,但是从另外一个人口中,她判断出,很可能她会和自己所看到的那个可怜的被开膛破肚的女人一样的下场。人牲,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阿琪使劲地摇着头,她倒不怕自己真的会遇上这样糟糕的情况,她始终坚信阿泉或者甘英会在她危难的时刻来拯救她,但是,当她一想到那个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杀害的女人,她就觉得头晕目眩。
她望了望吉尼西亚,吉尼西亚也无助地望着她。
得想点什么办法,阿琪暗暗想到。
但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两个被缚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呢?等待可能会来到的救援或许是他们的唯一希望了。
现在,她只能靠在墙上望着屋顶。白天的奔波和夜晚所受的极度的刺激使她很快就沉沉地入睡了。
她能看到全都是血,铺天盖地的血,震耳欲聋的惨叫,那个被破开肚子的女人赤裸着身体,双眼淌着鲜血,朝她伸出了五指,像是在坐着最后的求救。阿琪只能闭上眼睛,但是,她仍然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脸,那张被痛苦和恐惧撕裂的脸。她的手刹那间就伸到了阿琪的面前,阿琪拼命地躲避着这双血肉模糊的手,但是却越挣扎越被它缠住,最后,她不能动弹了,那个女人把脸慢慢地凑了上来……
阿琪大喊一声从梦中醒来。
突然,她发现,石牢的门被打开了。面前站着一个蒙面的人,手中一段光柱正慢慢缩短。不用解释,阿琪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而来人又是谁。
“甘将军!”她惊喜地想喊出来,但是却又无法喊出声。
但是,那个蒙面的人似乎并不急于揭开阿琪他们身上的绳索,而是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阿琪又喜又急,加上无法言语的愤懑和身心的疲惫,一时气上心头,居然休克倒地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城外的山坡上。
“他们都来了。”一个人向他禀报道。
他朝那个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火把的光汇聚成了一条火焰的洪流。
“一共有多少人?”
“三万五千名步兵。两千骑兵。”
“泰西丰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最迟明早也能赶到。”
“有多少人?”
“大约4万人左右。”
“那我们要对付的人有多少兵力?”
“应该不会超过5万人。”
“如果我们的两股力量合在一起的话,是能够压制他们的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将会是他倒霉的日子。”
“把军队安顿好,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我知道。”
“成败在此一举了。”他望着山下的塞琉西亚城说道。
“准备好了吗?”禁军首领说。
“说实话我有些紧张。”
“紧张?这不像你啊?在你的王兄面前,你总是镇静自若啊。”
“是的,是的,但这毕竟是关键的时刻了,你不能还要求我无动于衷。”
“记住,过分的紧张会使你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蠢事的。”
“嗯,我明白了。”但无论从表情还是语气看,他都还没有摆脱那种对即将发生而后果难料的事的恐惧。
“镇静,镇静。”库奇尼亚捧着他的脸,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道:“亲爱的王子殿下,过了今晚,明天就是你命运的转折点了。你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前途就看明天了。”
“你越这样说,我就越没有办法轻松了。”
“好吧,好吧,我们再玩一局滚球游戏吧。”
“不,我没有心情了。”他站了起来,“我想我应该睡了。”
“希望你做个好梦。”
“希望我还能睡得着。”他苦笑着说。
马依拉在花园里望着天空。
真的很闷热啊,她想道,这种季节不应该有这样的天气的。
查伽马不会有事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米希提会怎么样呢?米希提……
几道人影像闪电般在宫殿里鳞次栉比的屋檐上飞奔着。
米希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没看见。
又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好像一只硕大无比的鸟从夜空中掠过一般。
米希提抬头望去,但是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该死!这真是个撞鬼的晚上!”
苏撒低着头,静静地望着湖面的黑色波涛。
他的表情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等到时机成熟,该忏悔的你必须忏悔。”他轻轻地念着一首诗。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三章 一次难得的兄弟聚会
他敲敲门,但是没有人来应。
“王兄!塔里王兄!”他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
他摇摇头,走下了台阶。
“米希提?”
“啊,塔里王兄,你在外面啊!”米希提高兴地迎了上去,“我到处在找你啊。”
“有什么事吗,米希提?”
“最近传言父王病了,但是又不接见任何人,我很担心,我想,是不是我们一起去看看?”米希提说道。
“好啊!”塔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正要去呢!”
“真的啊!那真是妙极了,我得说,事实上我正在考虑这么说服你和我一起去呢。”
“呵,米希提,父王的病的确有些古怪,我也想去看个究竟。”塔里说道。
“你也这么觉得,塔里王兄?”米希提的兴致立即上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判断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这次交流的机会的。
可是,塔里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谈论太多,他说道:“只是一种感觉,人难免是要生病的呀。”
“可是,这样突然的病情,而且生病了又不让我们去探望……”
“不管怎么样,米希提,我们去看了再说吧。”
“那好吧。”米希提也只能同意了
走了一半的时候,他们遇见了狄昂等人。
米希提一眼认出了阿维娜。
“你好啊,亲爱的阿维娜。”
“你好,米希提王子。”阿维娜也笑盈盈地答道。
“这位是我的王兄塔里。”米希提介绍道,“这几位是……”
“我想我们见过。”塔里说道:“你们是罗马来的使者吧。”
“正是。”狄昂谦恭地答道。
“对了,阿维娜,你不是对我的苏撒王兄仰慕以久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他又对塔里说道,“王兄,苏撒王兄前日想见父王也被拦下了,不日今天也叫他一起去吧。”
塔里点点头,说道:“这也好。”
“如果你们又事的话,不如下次吧。”阿维娜说道。
“没事,我们正想邀苏撒王兄一起去见我父王。”米希提说道。
“如果你们还没有和我父王谈过国事的话,今天或许是个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塔里也说道。
狄昂和塔西佗交换了一下目光后说道:“如果是这样话,那我们要先谢谢两位王子殿下了。”
“不客气,不客气。诸位既然是罗马的使者,就是我们的客人。”塔里说道,“请吧。”
他们领着罗马的使者们朝苏撒的寓所走去。
苏撒正好在家。
“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塔里王兄,还有米希提。这几位是……”
“苏撒王兄,今天我和塔里王兄打算去见父王,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听说他生病了。所以我们特地来邀你一起去看父王的。哦,这几位,这几位是罗马来的使者,也在等待父王的接见。对了,这位我要特意介绍一下,仰慕你以久的阿维娜,阿维娜,这位就是我的苏撒王兄。”
苏撒和蔼地朝阿维娜点点头,问道:“这位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哦,我们直到今天才有缘见到王子殿下的尊容。果然风流倜傥,气宇非凡啊。”狄昂替阿维娜答道。
“我们早在罗马就听说了贵国的苏撒王子情操高尚,才艺高超,来之前,就盼望着见到您。”阿维娜说道。
“惭愧惭愧。”苏撒低着头说道。
“王子殿下的寓所花园也是与众不同啊。”狄昂说道,“这样别致的布局,这般精致的装饰和摆设,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苏撒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花园,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他原先平静安详的脸上刹那间好像飞过一道阴云。
“我们走吧,我也正想去看看父王呢。”苏撒说道。
狄昂不解地朝他望了眼,塔西佗在他身后微微点头。
当他们来到朝殿时,已经有其他人在等待了。
“吉维奥马斯!”米希提叫道,“你怎么也来了?”
“哦,米希提王兄,还有塔里王兄,你们也来见父王?”
“是啊。你也来见父王的?那太好了?”米希提说道,“怎么?进不去?又被人拦住了?”
“不,没有,”吉维奥马斯说道,“库奇尼亚说父王马上就会来的,让我们在这里少候片刻。”
“今天他怎么不阻拦呢?”米希提纳闷地说道。
塔里则在一旁冷笑着。
“老师。”米希提看到提拉米达也来了。
“米希提王子,你们已经到了啊。找到吉尼西亚没有。”
本来是兴高采烈的,但是被他这么一问,米希提的脸又阴沉下来:“对不起,老师,我找了一夜,但是,但是还是没有……”
提拉米达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太担心了,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亚一定会没事的。”
“哦?米希提王兄。你的小情人出了什么事啊?”查伽马从一旁的走廊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
“查伽马!”米希提愤怒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哈哈,米希提王兄,看你这话怎么说的?难道只允许你这个未来的王位继承人来看父王,就不许我们这些可怜的王兄王弟们探望一下他老人家。”查伽马说道。
“查伽马,你不要无耻地把自己和王兄们放在一起。”米希提怒道,“你……”
这时,提拉米达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望了一眼他的老师,垂下了眼帘,微微的点点头。
“提拉米达老师阻止地好,否则不知道我这个容易冲动的王兄会说出什么蠢话来。”查伽马笑道。
他朝前走了几步,向站在一旁的塔里,苏撒和吉维奥马斯等人点头致意道:“难得,我们五兄弟能过聚拢在一起啊!我都记不得最近一次这样的事发生再什么时候了。是父王70大寿的时候吗?”
“查伽马,每次都不能来的人就是你,上次是以去打猎为借口而没有来。父王70大寿的时候你说你去了北方,也没有能赶来。可是据我所知,你那天根本就在城郊的小家小酒馆里寻欢作乐。”塔里说道。
“你看,塔里王兄,”查伽马朝他拜拜手,笑着说道,“我是个很忙的人,不太有空参加这些无聊的聚会。”说完,他就朝朝殿上走去。
“哦,对了。”他停下了脚步,补充道,“事实上,父王70大寿的那天,我的确在北方,城北,这难道不是北方吗?”
他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被库奇尼亚拦住了。
“王子殿下,你父王还没有准备好见你们,请在门外稍后。”
“你是什么意思?”查伽马皱着眉头,说道,“你想拦我?你要知道,从没有人敢阻拦我见父王。”
“对不起,这是你父王的命令。”库奇尼亚依然像一碗温水一样说话。
“你……”查伽马捏着他的剑柄,正要发作,只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查伽马!不要为难库奇尼亚!”
“父王。”查伽马的气焰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你,你……”
“我很好,查伽马,快让你的兄弟们进来吧。”
其他四个人连同一起来的提拉米达和罗马使者们一起走进了朝殿。
“看起来,这几天,我荒废的朝政不少啊。”沃洛吉西斯看了看殿下的众人说道。
“听说父王生病了,我们早就要来看您,可是库奇尼亚他却横加阻拦。”米希提说道。
“你们不用怪他,这是我的命令。”沃洛吉西斯说道,“我想静静的养病,不希望被人打搅。这恐怕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可是……”
“不用可是了,既然我现在已经在这儿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可以说了。”
一阵静默之后,米希提说道:“父王,我请求您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说吧,米希提,我最聪慧的儿子。”沃洛吉西斯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上去还是不胜疲倦的样子。
“父王,我请求您解除我作为您的继承人的使命。”
不管是塔里、苏撒还是吉维奥马斯都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但是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是查伽马了,他从来就认为米希提的四处声张自己不准备继承王位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没想到他居然敢在父王面前提出来。他无法理解地瞪着米希提。
提拉米达坐在米希提的背后默默地叹着气。
沃洛吉西斯沉默了一阵子,说道:“米希提,你是说要拒绝这个至高无上的王位,以及它带来的责任和荣耀吗?”
“父王,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失望了,但恐怕这正是我的意思。”米希提低着头说道。
“可这是为什么?米希提,我需要一个理由。”
“父王,你知道的,我已经说过了。”米希提恳切地说道,“我,米希提,生在王宫中,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父王,还有各位王兄王弟们,”他转过身去,说道:“我,不应该属于这儿。”
沃洛吉西斯朝库奇尼亚看了一眼,库奇尼亚似乎是微微点了点头。
“米希提,如果这是你的真是愿望的话……”
“父王,我不可能有比这个请求更真实的愿望了。”米希提说道。
“好吧,”沃洛吉西斯缓缓的说道,“既然米希提认为比起这个国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去做,那我也无法继续勉强他了。米希提,我可以你免去你身位王位继承人的责任。”
塔里蠕动着嘴唇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苏撒警惕地盯着他的父亲,好像不能理解他怎么能这么轻率地作出这样的决定;吉维奥马斯却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查伽马一开始是惊讶,但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嘴角就浮现出了别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不大对头。”提拉米达摇着头,轻轻地说道。
狄昂和塔西佗也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
对于这个决定,最开心的莫过于米希提了。他立刻单腿跪地,表达了对他父王的敬意:“父王,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您的决定。”
“米希提,不用说了,”沃洛吉西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还继续关心你的老父亲的话,就替我想想,由谁来顶替你留下的空缺吧。”
“我?父王……我怎么能够帮您想呢……我是说,这是你才有权力决定的事……”米希提惶恐地说道。
“米希提,就当作是你作为我的继承人的最后一项使命吧,替我决定谁来接手这个你弃之如敝履的王位。”
“我……”
“父王,这不公平!”查伽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您说过,除了米希提第二人选是……”
“查伽马!”沃洛吉西斯威严地说道,“如果我要征询你的意见,我会开口的。”他又转向米希提说道,“米希提,你如果不愿意作出这个选择的话,我只能按照原先的计划作出安排了。”
米希提回头望了望瞪着他的查伽马,想了想说道:“父王,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如果您一定要这样要求的话,我只能为您的决定提供一些参考。”
“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的判断力,米希提,我的儿子。”沃洛吉西斯说道。
米希提转过身望着身后的王兄王弟们。
他的目光停在了塔里身上,渴望地凝视着他。但是塔里却轻轻地摇摇头。他的目光又转到了苏撒的身上,苏撒也咬这嘴唇同样地摇摇头。他冷漠地扫了查伽马一眼,没有在他身上停留。最后,他注视着吉维奥马斯,吉维奥马斯也同样注视着他。
他是不是太年轻了?他暗自想道。
吉维奥马斯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过,吉维奥马斯还是相当成熟的,他又想道。
这时,他父王曾经和他说过要他注意吉维奥马斯的一些不良倾向。
是的,他太乐于结交一些官宦了,在官场上混的非常纯熟,这是有害的吗?如果能够与官员们妥善地打交道,或许,并不是什么坏处……
“米希提,你想好了吗?”沃洛吉西斯看他很久没有作声就催促道。
“是的,父王,我想好了。”他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至少要比查伽马要好上百倍,他想道。
“请说吧。我的儿子。”
“我认为,嗯,吉维奥马斯是个不错的人选。”米希提说道。
“不!”查伽马发出了野兽般的低沉的吼声。
“是吗?”国王掐着手指,好像在沉思着。
“吉维奥马斯有着非常优秀的才能,对于治理国家是最为合适的不二人选了。”米希提继续说道。
“不,王兄,我……”吉维奥马斯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如几位王兄,请你再考虑其他人选吧,我看,塔里王兄不错啊。”
“不,吉维奥马斯,我早就申明了自己的立场了。”塔里说道。
“那……苏撒……”
苏撒也摇摇头。
“好了,吉维奥马斯,接受你的命运吧。”沃洛吉西斯说道,“既然你的王兄认为你可以成为合格的王位继承人,我想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可是……”
“你难道怀疑你的王兄和我的判断,吉维奥马斯?”沃洛吉西斯有些生气地说道。
“不,不!”吉维奥马斯急忙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父王。”
“那你就下跪接受册封吧。”
吉维奥马斯回头望了望身后,除了面色铁青的查伽马之外,所有人都用目光示意他快接受这个恩赐。
他又看了库奇尼亚一眼,库奇尼亚露出了一丝微笑。但这一瞬间的表情还是被塔里和苏撒看到了。
塔里朝库奇尼亚瞥去,但是库奇尼亚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望着他,苏撒朝他望去的时候,他干脆把头扭向了别处。
“既然这是父王和王兄的意思,我只能腆颜受领了。”吉维奥马斯走上前几步,单腿跪下说道。
“哈哈哈,”沃洛吉西斯笑道,“好,我现在就向众神宣告,向世界宣布,吉维奥马斯将成为我,沃洛吉西斯的继承人,作为帕提亚的四方之王,继续统治这个伟大而又光荣的国家!”
“我,吉维奥马斯,向伟大的天神发誓,我接受这项神圣伟大的使命。我会用我的智慧和勇气引领伟大的帕提亚走向更加伟大的辉煌!”吉维奥马斯举臂发誓道。
然后,他等待着他的父亲来扶他起来,这是王位继承仪式的礼节。
沃洛吉西斯走到了吉维奥马斯的跟前,把他扶了起来,完成了这个简练而又蕴涵深意的仪式:“从今以后,吉维奥马斯,你就是帕提亚王国的未来统治者了。”
“我会用我的全身心去履行我的使命。”吉维奥马斯说道。
“好了,诸位,既然大事已定”沃洛吉西斯朝殿下的人们说道:“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想休息一下了。我的身体目前还不允许我长时间的主持朝政。尊贵的罗马使者,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原谅了。”
“我们非常理解,陛下,请尽管休息吧。”狄昂应道,事实上,他对于讨论国事也尤其地不热衷,毕竟涅尔瓦并没有授予他们谈判国家大事的权力。万一这场讨论不慎得出了什么结论,而这个结论不能让罗马皇帝和元老院满意的话,狄昂是无法担当这个罪责的。
沃洛吉西斯朝他微微一笑,就站了起来,朝后宫走去。
“等一等!父王!”
“哦?查伽马,你还有什么事吗?”
查伽马瞪着他,眼中分明散发着怒火。
“不,父王,没事。”他说完,就头也不会地走出了朝殿。
“既然没事,大家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小憩一阵子就回来。”国王很快消失在宫闱之中了。
“各位可以随意休息。”库奇尼亚说道。然后,他就在走廊的一条扶手上坐了下来。
吉维奥马斯左右望了一下,说道:“各位王兄,如果没有特别的事的话,我离开一下。”说完就匆匆走了。
过了小一会儿,塔里说道:“我去喝点水。”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我也要出去一下。”苏撒喃喃地说道,也走出了朝殿。
只有米希提,依然沉浸在实现了自己梦想的喜悦之中。
“老师,我以后可以一直和你学习传道了。”
但是,提拉米达在这件事上显然没有他的弟子那样兴奋,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是的,米希提王子,这很好,这很好。”
“老师,你有心事?”米希提问道,他也感觉到了提拉米达语气中的凝重,“你是为了我不接受王位而生气了吗,老师?”
“不,亲爱的米希提王子,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提拉米达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
“这件事非常地不寻常。”提拉米达说道,“是的,太奇怪了,虽然我的视力不如你们,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发现你父王一直镶着的金牙没有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四章 一次失败的宫廷政变
塔里很快就回来了,他的表情依然非常严肃。
接着,吉维奥马斯和苏撒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当沃洛吉西斯再次费力地坐上王座的时候,除了查伽马外,他的所有的儿子都已经到齐了。
“我得说声抱歉,”国王说道,“尤其是对我们尊贵的客人,来自罗马的使者们,我感到万分的愧疚。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居然要把国事一拖再拖,让你们一再等待。唉,我想贵国的皇帝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狼狈吧。”
想到涅尔瓦颤颤巍巍的身躯,狄昂只能苦笑道:“国王陛下无须自责,谁都有年纪大的时候,这一点,我现在也有所体会了。”他望着自己开始爬满青筋的手说道。
“谁说不是呢。”国王缓缓地点头说道,“好吧,现在你们可以说说贵国皇帝托付给你们的使命了吧。”
“其实……”狄昂使劲地想找出一些既能提上国家大事的台面,而即使自己擅自作出决定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的话题,“是这样的,尊敬的国王陛下,敝国皇帝首先要我们向您致以诚挚的敬意和祝福。”
“谢谢贵国的皇帝,希望你们也能够把我相同的祝福带回给他。”沃洛吉西斯说道。
“非常乐意效劳。”狄昂说道。
“现在,请谈谈你们的使命吧。”
“事实上,”狄昂感觉到了汗水在不停地沁上额头,他微微侧身望了望塔西佗,可塔西佗也低头沉思着,完全不能给予他帮助,“事实上……”
“全部给我包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朝殿外的一声大喝恰时地替他解了围。
殿内的众人都站了起来,朝外望去。
查伽马穿着一身战甲和一件红色大麾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查伽马!你做什么!”沃洛吉西斯拍案而起。
库奇尼亚则站在一旁冷笑着。
“哼,父王,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查伽马叫道,“是你们逼我的!你本来就不应该让我这个愚蠢的哥哥——”他一指米希提,“来做你的继承人的!”
“查伽马,你……”米希提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查伽马傲慢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谁知道这个傻瓜究竟着了什么魔,竟然放着好端端的王位不要。本来这是我取得王位的最好的机会了。父王,你说过的,你说过我是你的第二选择的,但是,刚才,你居然让这个没有头脑的人来替你做决定!他当然不会选择我了。哼,他要排挤我,他绝对不允许我坐上王位,即使世界上只剩下一个比他还要软弱的乳臭未干的小儿做国王,他也不会选择我!”
如果不是被塔里拽着,米希提一定会扑上去的。
吉维奥马斯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查伽马,是的,我信任你的王兄!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也要比让你这样的人做王位继承人要好!”沃洛吉西斯也怒道,“怎么,你不满意?你敢违抗我的旨意?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如果让其他人当上国王我照样没有好日子过的!哼!造反?我只是夺回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大逆不道的畜生!来人啊!”
两队卫兵整齐地跑了出来,分列在国王身前的两边。
查伽马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以为这么几个人就可以挡地了我吗?我已经把军队调到城里了,已经把整个王宫包围起来了!父王,今天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谁都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沃洛吉西斯这时才看上去慌张起来,他望了望库奇尼亚。
禁军首领走上前来,以他一贯的平静语调说道:“王子殿下,请你三思,现在事情还有机会挽回,请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算什么东西!”查伽马叫道,“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快给我滚开!”
“如你所愿。”库奇尼亚若无其事地说道,然后抱着剑又走回了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
这不是在场的人们愿意见到的景象,暴躁的狂徒控制着局面,国王自身难保,就连负责宫中安全的禁军也无能为力。
“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们还是逃得出去的吧。”西多小声地问着。
狄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查伽马向前走去,但是被国王的卫兵拦住了。
他鄙视地瞥了眼这些卫兵,对沃洛吉西斯说道:“父王,我希望你能改变你的决定,马上立我为你的继承人!”
“查伽马啊查伽马,”沃洛吉西斯说道,他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如果我说不呢,查伽马,你打算怎么办?把我连同你的兄弟都一起杀死?”
“你我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父王。”查伽马停了一下,说道,“这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沃洛吉西斯说道,“你似乎还不太了解现在的状况,查伽马。”
“你是什么意思?”
“你有多少人?”国王问道。
“什么?”
“我问你带了多少人来。”沃洛吉西斯大声说道。
“两万步兵,三千骑兵。”查伽马警惕地回答道。
国王转过身来,说道:“查伽马,你看,你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领导者。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的实力暴露给对手,你认为你还有胜算吗?”
“哼,我倒看不出我还有什么失策的地方。”查伽马道。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站在一边的库奇尼亚突然大笑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朝他望去,在以前,这名奴才一般的禁军首领从来没有在如此众多的王族在场的情况下这样肆无忌惮。
“你笑什么!”查伽马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
“哈哈哈,啊哈哈……”但是库奇尼亚好像还是没有停止的打算。
查伽马冲到他面前,一把彻过他的衣领,叫道:“你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在笑你刚才说的话。”库奇尼亚道。
“我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你没有什么失策的地方,哈哈哈,但是,在我看来,你是这里最没有计策,最没有做好准备的人。”
“你说什么!”查伽马愤怒地吼道。
“塔里王子,告诉他实话吧。”库奇尼亚不动声色地说道。
在殿下端坐的塔里一怔。
查伽马放下了库奇尼亚,朝塔里走去。
“王兄,什么事?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塔里正欲开口,这时,一个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在查伽马的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查伽马几乎要蹦起来了。他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塔里,说道:“王兄,你为什么要害我!”
“查伽马,你没有能继承王位我感到很遗憾,但是想要弑父杀兄,哼,绝对没有你好下场!”塔里道,他又朝库奇尼亚望去,好像不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秘密的部署的。
“塔里王子,你调动这样大数目的兵马,又要想别人不知道,恐怕不太容易啊。”库奇尼亚道。
“王兄,你真的调动了大队的兵马?”米希提道。
“是的。”塔里答道。
“你早就知道查伽马要造反?”
塔里想了想说道:“我只是知道总有人意谋不轨,如果不是查伽马,想必还有其他的人。”说着他朝周围的人望去。
查伽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还打算站在这儿吗?”塔里对查伽马的卫兵们说道。
那些卫兵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把他带下去吧。”库奇尼亚指着在地上已经呆若木鸡的查伽马说道。
几名禁军立刻把他带走了。
塔里盯着库奇尼亚,说道:“我似乎小看你了。”
“哪里哪里,塔里王子。我有的只不过是职业的敏感和对国王陛下的忠诚而已。”库奇尼亚道。
“好了,好了,既然这场风波已经平息了……”沃洛吉西斯咳嗽了几声,又说道,“我想诸位也一定受惊了,不如今天就这样吧,我也有点累了。”
“父王,我还有话要说。”苏撒站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苏撒?”沃洛吉西斯皱着眉头道。
“上次我们讨论的关于我的花园的事……”
“这点小事下午再说吧。”沃洛吉西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头也不会地走了。
苏撒脸色难看地坐下了。
“王兄,你的花园……”米希提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苏撒摇头说道。
“对不起了,诸位,”塔里对这罗马使者们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让你们见笑了。”
“这样的事在罗马也未必罕见啊。”狄昂叹道。
“看来国家大事,只能又推迟到下午再谈了。”
“我们乐意听从安排。毕竟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事件,其他事暂且搁置一下也不难理解。”
“谢谢,希望你们能休息地愉快。”米希提说道。
“感谢王子殿下的盛情。”狄昂对塔里和米希提说道,接着就带着其他人朝殿外走去。
“等一等。”米希提突然叫道。
“王子殿下还有什么指教?”
“我,我只不过想问一下,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到吉尼西亚,哦,就是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子。”米希提道。
狄昂和塔西佗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道:“抱歉,王子殿下,我们没有见到你所说的那位姑娘。”
“哦,这样啊,好的,好的……”米希提掩饰不住失望地地下了头,喃喃自语道。
“别担心了,米希提王子。”提拉米达在一旁说道,“吉尼西亚会没事的。”
“老师……”
“我们走吧。虽然查伽马束手就擒了,但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难道还会有其他的事发生?”
“预感,仅仅是预感,米希提王子,我希望它不要成为现实。”提拉米达道。
“现在,什么事现在都比不上对吉尼西亚的担心了。”米希提道。
提拉米达沉默了一阵子说道:“我们还是先走吧。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今天我总算见识了什么是六亲不认了。”加图道,他挑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希望这不多见。”阿维娜坐在了他身边。而西多也迅速地霸占了一个可以靠近阿维娜的位子。
“如果你们早生两年的话,可能就会看到很多这样的事。”狄昂笑道,他坐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真的有人那么需要一个王位吗?”加图说。
狄昂望了他一眼,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真是难以理解。”加图嘟哝着。
狄昂觉得加图和那位米希提王子倒有了几分的想像。
“亲爱的阿维娜,你怎么看这几个王子?”狄昂问道。
“我不知道,说实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心机,我根本无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罗马,敌对的人们都彼此知晓,在较量的时候都能够按规则进行。可是,在这里,帕提亚人彼此之间是否存在敌意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知晓。兄弟可以反目,父子可以相残,哦,真是太可怕了。”阿维娜摇着头说道。
“并不是所有时候……”狄昂说道。
“什么并不是所有时候?”加图追问道。
“罗马人也并不总是按规则游戏的。”狄昂转过头去,说道,“我说塔西佗……塔西佗?你在看什么?”
“那个是塔里王子。”塔西佗道。
他指的是小丘前面的池塘假山旁的两个站着的人。
“嗯,另一个像是叫吉维奥马斯的王子。”狄昂道。
“他们好像在争论着什么。”阿维娜说道。
“幸好我没有一个兄弟。”西多在一旁道。
塔里抓住了吉维奥马斯的肩膀,好像在对他大声说着什么,伴随着微风,隐约能让人听到几句话。
“塔里似乎对吉维奥马斯的一些做法不满意。”狄昂说道。
“嗯,好像是指王位的事。”塔西佗是除了狄昂之外,另一个能听懂帕提亚语的人。
“难道他也想要这个王位?”加图道。
“不,我想他不会想要的。米希提王子刚才已经征询了他的意见,被他坚决的回绝了。”狄昂道,“他并不是对王位感兴趣,但是好像是对吉维奥马斯得到王位不怎么满意。”
“他说‘你要小心和查伽马一样的下场’是什么意思?”塔西佗道。
“难以理解。”狄昂说道,“这不是合理的说法。”
“这些王子里面除了那个米希提和苏撒以外,我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西多说道。
加图白了他一眼。
“怎么,我又说错了?”西多回瞪了他一眼,“你倒说说看还有谁是正常的?”
“米希提的确无可厚非,但是苏撒……”
阿维娜用眼色止住了加图的话头。
“你说苏撒怎么了?他不是好端端的吗?”西多不甘心地追问道。
可是加图却不再开口了。
“吉维奥马斯走了。”狄昂说道。
“他好像并不认同塔里的说法,虽然看上去还算平静,但是还是可以判断出他们谈的不太愉快。”塔西佗说道。
“那边又走来一个人。”加图指着朝塔里走去的一个人说道。
“像是那个禁军首领。”狄昂说。
“没错,就是他。”塔西佗道,“他看上去还是和以往一般镇定自若。”
狄昂望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好像很欣赏他啊。”
“他有一种非凡的气质,虽然我不敢评论他的评格,但是,他的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塔西佗道。
“哦,他们好像倒比较友好。完全没有了上次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或许是共同挫败了查伽马的阴谋让他们觉得彼此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吧。”
很快,塔里和库奇尼亚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中相互握手告别了。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阵吧。”狄昂说道,“这里风景优美,空气也非常清新,最关键的是,从这里一眼望去,我们可以看到这座宫殿里许多不为人注意的细节。”
“希望你带着干粮,狄昂。”加图说道。
狄昂想了想说道:“抱歉,亲爱的加图,我没有带,你们带了吗?”
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以肯定的回答。
“好吧好吧,我回房间去取一点吃的来。”狄昂站了起来。
“我去吧。”加图站起来说道。
“我也一起去。”西多说道,一般来说,他不会主动地为大家卖力,但是既然涉及到了食物,他不想让加图会给他带来他不想要的食物,同时也希望能以自己的殷勤给阿维娜带来她想吃的东西,
“好吧,那就由你们去吧。”狄昂说道。
两个年轻人很快地跑下了山丘。
“你不知道我要吃什么的。”西多说。
加图没有理他。在这两个月的行程中,他尽量避免着和这个粗浅罗嗦的人说话,这会让他浑身的不舒服。
“你也不知道阿维娜想吃什么,对吗?”
加图还是缄默不言。
“如果我不跟你去,我敢打赌你连吃的在哪儿也不知道。”西多对自己寻找食物的天分相当有自信。
这时,加图停了下来。他一把把西多拖到了一株大树后面。
“你……”西多的抗议还没有出口,他的嘴就被加图堵上了。
加图用眉头示意西多朝前望去。
在前面的一幢楼阁的柱廊下,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把苏撒王子团团围住了。
他们推搡着苏撒,单薄的苏撒像一片树叶一般在他们中间飘来飘去。
“还有人敢欺负王子?”西多感到了不可思议。
接着,其中一个身形最魁梧,全身披满了奇特的铠甲的人像捉小鸡一般把苏撒拎了起来,恶狠狠地朝他说着什么。
可惜,加图更本就不懂帕提亚语,西多就更加不用提了。
最后,那个人一松手,把苏撒扔在了地上,管自己扬长而去了。
“可怜啊,堂堂的王子……。”西多轻声哀鸣道。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象。即使不久之后有更多的奇事等待他去发现,但是即使过了很久,他还是把这次当作他这辈子所看到过的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身披着披风的人,伸开了双手,他的胁下居然展开了一层长长的薄薄的膜,不太像是丝织物,倒更像是纸莎草纸,它们从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了腿部。
这个人使劲地挥动着手臂,地上的落叶和尘土被他扇地四处飞舞。不一会儿,他,竟然飞了起来。他好像在驾驭着风一般,在空中慢慢升高,两只手臂和两块巨大的薄膜就像两支翅膀一样扇动着,身后的两块片状的披风也展开了,像也是对控制气流有助益。
与西多一样,加图的嘴也无法合上了。
那个飞在空中的人又扇动了几下手臂,很快就朝前飞走了。
等一等,等一等。”加图低声说道,“如果狄昂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众神之神 第二部 第五十五章 令米希提意想不到的事
这一次,沃洛吉西斯特意让吉维奥马斯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趁着中午休息的这当儿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我现在的身体每况愈下,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一次例会,会不会突然中途倒下,唉,每天晚上我也要担心第二天能不能照常起来……我知道,对一个国家来说,一个老朽不堪的国王与其说是一位统治者,不如说是个危险的累赘。米希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停顿了一阵子,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又说道,“我要说的是,既然我已经立了吉维奥马斯,我睿智而又富有才华的儿子为我的继承人,所以我想,我一个老人何必赖在宝座上等死呢?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把王位交给吉维奥马斯,为什么不能让一个聪明、清醒而又足智多谋的头脑来代替一个除了只会吃喝没有一点用处的头脑呢?”
塔里望了库奇尼亚一眼,禁军首领依旧双手抱剑,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现在我就宣布,”沃洛吉西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沃洛吉西斯,神圣伟大的帕提亚国的国王,现在,交出天神赋予的独一无二的,守护这个国家、领导她的人民的权力,并将它转交给我的儿子,吉维奥马斯!”
尽管从他前面的话已经有所预感,但是当他真的讲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还是为之一怔。
“父王,这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您不是还好好的……”米希提说。
“我已经讲了再清楚不过了,首先,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其次,吉维奥马斯的确非常有天分,他不是你推荐的吗?”
米希提望了吉维奥马斯一眼,为难地说道:“是的,是我推举了吉维奥马斯,可是……”
“父王!”塔里突然说道,“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让继承人登基,祖先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塔里,难道我就不能开这样的一个先例吗?”
“可是,父王……”
“不用再说了!”沃洛吉西斯打断了他的话,“我这次不是向你们来征询意见的。我现在宣布了这个决定,从现在起,你们的国王就是吉维奥马斯了。”
他从王位上站了起来,朝吉维奥马斯招招手,说道:“来,吉维奥马斯,你坐上来。”
“父王……”吉维奥马斯望着那些盯着自己的人,好像有些难堪地说。
“来!吉维奥马斯,不要犹豫了,你现在就是国王了。”
经过沃洛吉西斯的几番催促,吉维奥马斯终于走到了王位旁边,准备坐了下去。
“等一等!”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沃洛吉西斯朝那人望去,微微皱眉道:“提拉米达?你还想说什么?”
“我尊敬的国王陛下,原谅一个老朽的冒昧,如果你肯回答我这个问题的话,我将感激不尽。”提拉米达弯腰道。
“说吧说吧。”沃洛吉西斯不耐烦地挥手道。
“我想请问国王陛下,”提拉米达道,“我年纪大了,有些事不太记得清楚了,在上次我和陛下您讨论先知琐罗亚德斯的遗教的时候,您用了谁的话反驳了我的观点?”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如果碰到不了解提拉米达的睿智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个疯子,即使是和他长期相处的米希提,这时也对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万分惊讶,心想老师他一定老糊涂了。
沃洛吉西斯转过身,盯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老人,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提拉米达?”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从你那里捡回一点记忆。”提拉米达说道。
“我现在没有空回答你无聊的问题,提拉米达。”说着,沃洛吉西斯就转身对着吉维奥马斯,准备把他扶上王位。
“如果你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提拉米达提高了音调,阻止了国王的行动,“你是否介意再解释一下,你镶着的金牙到哪里去了!”
沃洛吉西斯一愣,急忙摸了摸腮帮子。
“这个,这个……,我……”他一边支吾,一边朝库奇尼亚投去了乞救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老师?”米希提问提拉米达。
“如果父王答不上老师的问题,而且也没有金牙的话,”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么他就不是真正的父王。”
“假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到站在王位边上的国王。
“难怪他不让我们接近他。”米希提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殿下的人们议论四起。而宝座旁的沃洛吉西斯和吉维奥马斯的脸色却越来说难看。
这时,库奇尼亚抱着剑走到了国王面前,说道:“可以了,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下去吧。”
那个国王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库奇尼亚严厉的目光,只好退却了,乖乖地走下了王位,迅速消失在宫闱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米希提愤怒地朝库奇尼亚问道。
“诸位,我有点事要先宣布一下。”库奇尼亚说道。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们说话!”米希提叫道。
“米希提王子,请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完。”库奇尼亚说道。
“你说吧。”塔里说道。
库奇尼亚环视了他们一会儿,说道:“你们的父王,伟大的国王陛下,他已经去世了。”
众人之中发出一阵惊呼声,所有的人都呈现出惊讶的表情,或者,至少得装成非常惊讶的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米希提大叫道,“前几天我还见过他!”
“这是事实,米希提王子。”库奇尼亚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我的父王不会死的,不……”米希提失魂落魄地说道。
“我很遗憾,但恐怕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库奇尼亚道。
“库奇尼亚。”塔里说道。
“塔里王子。”库奇尼亚向他点头致意。
“是你,杀了我的父王?”
又是一阵惊叹声,然后,库奇尼亚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王兄,杀了?”米希提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你是说父王被他杀害了?”
塔里拍拍他的肩膀,让他镇静下来。
库奇尼亚凝视着塔里,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或者是什么使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塔里王子。”他顿了顿,又说,“我很遗憾,qi书-奇书-齐书国王陛下去世了。现在,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绝对没有碰国王陛下半根汗毛。”
“好,库奇尼亚,”塔里说道,“那请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杀害了我的父王。”
“为什么?塔里王子,为什么你一定认为你的父王是被人杀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