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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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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庖面如死灰,跪在地面,嘴唇翕动。

“那,我就更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我不能把他带入我们的世界,那太可怕了。”

“……试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市区开始无缘无故出现了大量的精神病人,他们不是鬼,却比鬼的破坏力更加可怕,当精神疾病可以像病毒那样具有传播能力之后,对于人类该是一场怎样绝望的灾难?”

“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获胜的战争。”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地面上那堆模糊的血肉也在渐渐凝聚成人形,里面传来了一号那瘆人的冷笑声:

“他说的没错,你们根本不可能杀死我,死的只能是你们!”

“我原本好心想要与你们分享我的“乌托邦”,可你们实在太没有礼貌了,虽然我很欣赏你们,但抱歉……乌托邦不欢迎没有礼貌的人。”

宁秋水看着手心之中已经彻底被锈渍腐蚀的铜钱,说道:

“已经快要报废了呢……不过,应该还可以再用一次。”

他缓缓握紧了铜钱。

一片又一片的铜锈开始在他的脸上生长着,渐渐合成了一张诡异的铜锈面具,那柄被他扔掉的斧头也重新握在了手中。

“出去吧,这里的残局我来收拾。”

宁秋水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崔庖也说不出哪里变化了,但就感觉……不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他犹豫了片刻,想要坚持留下来,但当他对上了宁秋水那从容的眼神之后,却莫名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信任。

他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站起身子,朝着梦魇阶梯而去。

地面上的一号很想要关闭梦魇阶梯,但现在他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根本无力关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崔庖离开。

不过,他也并不介意。

“有什么意义呢?”

一号冰冷的声音出现。

“他无论跑到哪里,最后都会回来。”

“你们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宁秋水提着斧头缓缓接近他,淡淡道:

“他不会回来了。”

“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是来救他的。”

“我之前不杀你,只是因为我不想杀他,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始祖病人一号察觉到了宁秋水身上的气息变得不对劲,语气稍变: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谁?”

宁秋水站在了他的面前,高高举起了斧头,铜钱面纱下,是一号聆听到的生命最终回响:

“我不知道。”

“或许,我是一个疯子。”

斧头落下,宁秋水掌心紧握的铜钱彻底碎裂……

第552章 奇怪的信任

肆号医院,外院。

洪柚死死掐住了崔炳烛的脖子,眼睛怒瞪:

“我就知道,你这个狗东西,你就是始祖病人吧?”

“你是吧?”

“小东西,真把我当傻子?”

“本姑娘早就注意到你有问题了,在内院里不过是陪你演戏而已!”

“还想跑?”

“今天我一定弄死你!”

崔炳烛给她掐的喘不过气,脸色青紫,眼见着就要驾鹤西去,洪柚的脖子被宁秋水一把揪住,然后提到了一旁。

“哎哎哎,谁揪我脖子?”

“站我面前,咱俩比划比划?”

洪柚愤怒地转身,一看是宁秋水,脸上的神情立刻便恢复了许多。

“啊,宁秋水……你醒了?”

病房内,洪柚打量着宁秋水,那双眼睛咕噜咕噜转着,仍旧带着许多警惕。

“嗯。”

宁秋水摸了摸身上,见到没烟之后,他拢了拢衣服,看向了瘫坐在地面上捂着自己脖子咳嗽不已的崔炳烛……或者说崔庖。

“好受点没?”

崔庖喘息着,许久之后才终于适应了这具身体。

“好多了。”

他回道。

宁秋水:

“这回记忆里没有偷窥你的人了吧?”

崔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忽地抬起头望向宁秋水,讶异道:

“宁秋水,你做了什么?”

宁秋水耸了耸肩。

“以后再说吧,咱们先回市区。”

他带着崔庖和洪柚朝着外面走去,路上洪柚仍旧十分警惕地看着宁秋水,似乎在提防什么,宁秋水朝着外面走了会儿,忽然发现洪柚的表情不大对劲,问道:

“你在看什么?”

洪柚急忙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

宁秋水:

“说。”

洪柚咬着嘴唇,小脸一白:

“真没啥,我就是……就是担心……你懂伐?”

“别一会儿你走着走着又掏出一把斧子给我一下……”

宁秋水闻言笑道:

“放心,不会。”

说着,他把手伸到了自己背后。

洪柚见状,身上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出来了,宛如受惊的小动物一下子跳到了旁边,那张脸绷得极紧:

“喂喂喂,你手干嘛呢?”

宁秋水:

“抓个痒。”

说着,他随便挠了两下,然后又收回了手,继续带路。

洪柚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己被宁秋水耍了,气得有些牙痒痒,低声骂了宁秋水几句脏话。

“你说什么?”

宁秋水忽然发问。

洪柚没好气地回道:

“没什么,祝福你身体安康呢。”

“那就好,我以为你在骂我。”

洪柚狂翻白眼。

这狗东西……耳朵是他喵的真的灵啊。

拿着地图,宁秋水很快便带着二人来到了肆号医院外面的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宁秋水偶尔会打量一下崔庖,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血门背后的“宁秋水”为什么要他去救崔庖。

但他已经通过之前的事隐约知道了“宁秋水”的习性。

他绝对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或许……崔庖知道一些特殊的隐秘?

想到这里,宁秋水决定回去之后他得抽个时间好好跟崔庖聊聊。

现在的崔庖已经和之前的不同了,意志完全回归身体,接管了全部的记忆,沟通交流起来也要好很多、

唯一麻烦的,就是刘博士那里。

他要怎么跟那个顽固的老东西说呢?

想到刘秃头,宁秋水忽然心头一动,对着洪柚道:

“柚子,你之前是怎么把崔庖的身体搞出来的?”

洪柚“啊”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道:

“崔庖?”

宁秋水简单跟洪柚解释了一下,后者消化了半天,才说道:

“居然是双人格……嗯,我之前去找了赵二,不过赵二没有帮上什么忙,他似乎在另外一个绝密的计划中,身份十分隐蔽,没什么人脉可用,后来我又想起了潇潇姐,她在罗生门中有不错的地位,人脉应该比较广,于是我开着她的跑车去了迷迭香庄园,在那里找到了潇潇姐,还是她帮忙解决了你的事。”

听到是白潇潇帮忙搞定了这件事,宁秋水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

白潇潇认识孟军,孟军在军区的身份不低,或许帮了不少忙。

“不过说起来……有件事事后想起来还真是奇怪。”

洪柚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宁秋水看向她:

“什么奇怪?”

洪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

“当时由于时间紧急,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跟她讲述前因后果,只是跟她说你需要她的帮忙……你知道,我跟她其实关系很一般,压根儿就没见过几次面,但她听到我需要帮忙去救你的事后,她居然什么都没问就相信了我。”

说着,她瞟了一眼宁秋水:

“虽然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好,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553章 真实存在的崔庖

肆号医院的始祖病人被解决,三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崔庖依然在整理消化着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才从催眠中苏醒,需要一些时间。

鬼公交如约出现。

但这一次却有些古怪。

上面的厉鬼……似乎少了一些。

车子本身也破烂得更加严重了,到处都是血渍,左前方的轮胎爆了胎,一副瘪瘪的模样,好像在不久前这辆公交车又出了一次很严重的车祸。

三人觉得奇怪,但还是上了公交车。

除了这辆鬼公交,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方式离开这里了。

别无选择。

好在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差错,三人在鸟山镇下车后,便急匆匆地前往了太阳花福利院,如今宁秋水失去了铜钱,已经无法在现实世界里通过铜钱眼观察鬼物,对于一些危险根本无所觉察,他不敢在镇子里久留,直接开车带着二人一路飞驰出了鸟山镇。

洪柚这回倒是镇定了些,虽然脸色泛白,但好在没有叫出声,似乎已经适应了那种紧促的推背感。

路上,洪柚吹了会儿风,又将车窗拉上,对着开车的宁秋水问道:

“哎,宁秋水……你是怎么确定始祖病人杀死的是崔炳烛?”

“就只是单纯地推测么?”

虽然已经离开了肆号医院,但洪柚仍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梦幻之中。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开车的宁秋水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崔庖,解释道:

“当我被锈渍侵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提起了“锈渍”,洪柚的眸子洋溢着浓郁的好奇。

“说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开车的宁秋水的目光投射在了前方远处,隐匿于深邃的黑暗。

“我不了解。”

“非要说的话,那大概是……一个疯子的无穷力量。”

洪柚挠了挠头,细细想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

现在的她因为黑衣夫人赐予的特殊“身份”,也拥有了一些常人不曾拥有的能力,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久前,宁秋水来到了肆号医院的“内院”跟始祖病人对峙时,她的确在宁秋水的身上看见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一些让她不敢直视的东西。

洪柚讲不出来那是什么,她没有细看,也记不住。

她只隐约觉得,当时在宁秋水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不,或许只是一道影子。

但那究竟是什么对于洪柚来讲都不重要了,因为她不敢看,也不能看。

如果她直视对方一眼,也许就会彻底疯掉,意志化为灰烬。

那一刻,洪柚甚至希望黑衣夫人没有赐予她这特殊的能力。

对此,她已不想再问了。

回到了市区,宁秋水将车停在小路边,对着洪柚说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回去还能睡个好觉。”

洪柚没好气道:

“我真是谢谢你,还能记得我想睡觉这回事!”

她本来想说,去肆号医院这么搞了一趟,她哪里还有困意?

不过考虑到宁秋水这个无良的资本在知道她没有困意之后还可能让她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洪柚还是决定闷头回家。

她离开后,宁秋水才对着后排的崔庖说道:

“帮我看一下车,我下去买包烟。”

崔庖点头。

宁秋水打开车门,在冷风中穿过街道,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又返回车中,打开了车窗。

“喏。”

他分了一根给了崔庖,后者也没有拒绝。

二人打开车窗,就在漆黑的街道上抽起了烟,抽了会儿,崔庖忽然看着宁秋水道:

“宁秋水,你现在真的是…… 愚公小队的成员?”

宁秋水对着后视镜笑道:

“如果不是,我怎么进诡秘收容所里和你交互?”

“要看看我的身份牌吗?”

崔庖摇摇头。

“那倒不用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愚公小队的成员了。”

宁秋水眸子斜视,道:

“你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回归了。”

崔庖再次摇头。

“你说了不算,这个世界的诡秘太过匪夷所思,人们对于诡秘认识太少,其中的恐惧是无法言喻的。”

“他们不会让我回去的,估计以后多半会把我送进向春精神病院。”

宁秋水想了想:

“那你要继续扮演“崔炳烛”这个身份吗?”

崔庖沉默了好久,夹烟的手指仿佛僵住,目光一直落在了车窗外。

“宁秋水,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来的吗?”

宁秋水挑眉:

“怎么来的?”

崔庖呼出了一口白烟,笑道:

“其实,“崔庖”不仅仅是一个虚拟出来的人格,更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宁秋水目光一动。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崔庖语气悠远:

“是的,但没人记得他了。”

“既然存在,怎么会没人记得?”

“那是一群隐匿身份的赴死者,事实上,这样的人并不少,军方有不少绝密的计划,在这其中,“愚公计划”甚至是最安全,最稳定的那一个。”

宁秋水听崔庖讲述着的,莫名就想到了赵二。

赵二那样的人……如果死在了血门背后,谁会记得他呢?

“你只了解过“愚公计划”吗?”

崔庖说着,向宁秋水问了一句。

后者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只是名字的话,我还听说过“夸父计划”。”

崔庖愣住。

“谁跟你说的?”

宁秋水道:

“朋友。”

崔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是愚公小队的成员了,而且……你应该是一队的吧?”

宁秋水失笑:

“这也能给你看出来?”

崔庖:

“只有一队的成员才有资格了解到“夸父计划”这件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崔炳烛的哥哥崔庖……就是“夸父计划”的成员之一。”

宁秋水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你刚才说,崔庖是……崔炳烛的哥哥?”

第554章 九

“很难理解对吗?”

崔庖将烟头扔到了车窗外面,解释道:

“但其实这是两码事。”

“很早以前,崔炳烛是没有“崔庖”这个人格的,也就是没有我。”

“后来崔炳烛在他哥哥崔庖的影响下加入了军方,为军方工作,他很厉害,也很有活力,崔炳烛在面对诡异的时候不像其他人那样丧气,他坚持认为,人类的精神世界尚且还有强大的潜力没有挖掘,而对抗厉鬼的资本,就隐藏于人类自己的意志之中。”

“当然,这样荒诞无稽的理念在那个时候压根儿就无法被人所认可,事实上,哪怕是放在今天也同样如此。”

“崔炳烛几乎是一个人在艰难行进,他为了更加深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几乎拜访了市区内所有的心理医师,研读与此相关的各种书籍,发表了很多与催眠,如何强化自己的意志世界相关的论文,但都无人问津。”

“……那时候,大家都说他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是崔炳烛的哥哥崔庖一直在陪伴鼓励着他,也正因如此,崔炳烛才能砥砺前行。”

“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像他的哥哥那样优秀,最终进入“夸父计划”之中参与深造,当然,有关于“夸父计划”的所有事情,全都是他的哥哥崔庖告诉他的,崔庖十分谨慎,虽然疼爱自己的弟弟,但有些不该透露的危险隐秘他仍是一字未吐。”

“后来,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变故。”

“崔炳烛的哥哥崔庖在参与“夸父计划”时,遭遇了意外情况,生死未卜,而崔炳烛也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自己最坚固的后盾与精神支柱,他先是再三从军方那里确认消息,在确认自己哥哥没有从那诡异之地(血门世界)回来之后,他便辞去了自己的职务,将自己锁在家中,电话也不接,有时一连好几个星期不出门,当时负责监视崔炳烛的那些士兵都觉得他大概是疯了,直到年后,军方那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强行拘捕崔炳烛并将他送入向春精神病院进行心理咨询或是治疗时,他却主动跟军方联系,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心理咨询和评估之后,崔炳烛最终被重新启用。”

“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宁秋水听着面前“崔庖”的讲述,目光有些出神。

他似乎沉浸在了其中,许久之后,宁秋水才缓缓抬头,再一次认真打量着后视镜里的崔庖。

“也就是说,崔炳烛在得知自己哥哥的死讯之后,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通过自己自学的催眠和心理学类的知识……创造了一个“哥哥”人格?”

崔庖道:

“表面上就是这样。”

“表面?”

“当然,真实的情况远比这复杂,崔炳烛不是一个偏执的疯子,他是一个天才,真正的天才,可惜的是,在过去那么冗长的时间里,只有他的哥哥崔庖发现了他那璀灿如星的天赋。”

说到这里,崔庖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的确思念自己的哥哥崔庖,但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已经死在了那诡秘的世界,崔炳烛觉得他哥哥既然答应了他要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不过他不想停在原地等待,他也要往前走一步,于是……他创造出了我,企图通过我来获得他哥哥的信息。”

“崔炳烛觉得,人类的思想与意志是他们最为宝贵的财富,是冥冥之中沟通天地的桥梁。”

宁秋水笑道:

“你的描述,会让崔炳烛像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无知神学家。”

崔庖微微一怔,随后也笑道:

“你这么想吗?”

宁秋水摇头道:

“当然不,他能以身为局,将始祖病人的意志困在混乱回忆中使其出不来,这就证明了他是多么有本事。”

“但能想出这种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的方式来做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我觉得他多少就是有点疯。”

崔庖给予了宁秋水最有力的反击:

“可是,他成功了。”

这回,轮到宁秋水震惊了。

他缓缓转头,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崔庖,说道:

“你说他成功了,你没有开玩笑?”

崔庖摇头:

“你救了我的命,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

宁秋水注视着崔庖的眼睛,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我来救你的原因。”

崔庖闻言一怔。

“你在说什么?”

宁秋水又点了根烟,开车在寂静的城市中溜达了起来。

“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还损失了他送我的一个非常贵重的“礼物”,总得有个理由吧?”

崔庖皱眉:

“如果你之前不知道这个理由,又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救我?”

叼着烟的宁秋水淡淡道:

“我不想去解释这种事,因为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而且,对于你来说这也不重要。”

“现在,让话题回归崔炳烛,他创造出了你,并且利用你跟他在那诡秘之地(血门世界)的哥哥联系么?”

崔庖解释道:

“谈不上“联系”,但的确可以单方面获得一些信息。”

“……首先,他的哥哥“崔庖”没有死去,而是主动选择留在了诡秘之地(血门世界),至于原因尚且不清楚,只知道和“夸父计划”有关。”

“其次,我在崔炳烛留下的记忆中读取到,“夸父计划”的某个发起者似乎也在诡秘之地(血门世界)。”

宁秋水皱起了眉:

“某个发起者?谁?”

崔庖在记忆中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他好像叫……邙。”

这个名字让宁秋水愣住了。

邙。

又是邙。

自从他进入了诡舍之后,似乎这个叫做“邙”的人总是阴魂不散。

这么说似乎有些不礼貌,但他给宁秋水的感觉就是如此。

香烟燃到了一半,宁秋水才终于回神了,他问道:

“那个“邙”在什么地方?”

崔庖摇头。

“我不知道,在那虚无缥缈的深处,我只看见了一个字。”

“哪个字?”

“九。”

第555章 刘博士的请求

九。

当这个数字划过了宁秋水的脑海时,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那个伫立在血门世界中的庞大不明组织——第九局。

从他与“第九局”的几次简单接触来看,这个组织在血门背后似乎是维持秩序的势力。

类似他们这里的警察局和军方势力。

除此之外,宁秋水还有一件事非常在意——那就是“邙”竟然是夸父计划的其中一个发起者。

这个男人的身上,承载着太多的秘密。

他已经勾起了宁秋水浓郁的好奇心。

从时间上来推断,邙应该在被诡舍选中之前,就已经在军方中开启了“夸父计划”,而且还早很多时候。

可如果没有被诡舍选中,他是从哪里获得关于血门世界的详细信息?

那个时候,他一旦了解到了血门背后细节,很快就会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遗忘吧?

还有第九局……他们跟夸父计划又有什么联系?

难道说,夸父计划中还有他们的参与?

太多的疑惑一下子全部浮现上了宁秋水的大脑,让他的思绪随着车窗外的冷风不断翻飞。

许久之后,他在一条人行横道面前踩了刹车。

崔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没人,可以走。”

宁秋水:

“红灯。”

八十秒过,车辆再次启动。

“有关“夸父计划”的具体事项,你是否清楚?”

面对宁秋水的询问,崔庖解释道:

“我了解不多,尤其是关于诡秘之地的事,很多甚至模糊不已,崔炳烛曾经在自己的意志中使用了“符号记忆”,并将不同的事情组合成了各种复杂的“公式”,需要回忆的时候,他再将这些“公式”通过“符号”一点点还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方法是有用的,不过通过这种方法来对抗隐秘之地的神秘力量显然还是……太天真了。”

“至于“夸父计划”本身,大致是从诡秘之地获得一些类似鬼怪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在我们的世界是无法使用的,而且这种力量似乎具有强烈的……污染。”

“每一个参与“夸父计划”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大部分的人在参与计划没多久之后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终死状极其凄惨。”

宁秋水闻言若有所思。

早先的时候,赵二似乎跟他讲过,血门世界背后的污染来自于“日”。

即血门世界的“日”好像出现了病变。

“帮我个忙吧。”

宁秋水忽然对着崔庖说道。

后者点点头。

“你救了我,还帮崔炳烛杀死了肆号病院的始祖病人,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

宁秋水道:

“之后,你以崔庖的身份继续活着,虽然你无法重回愚公小队,但我会尽量让你活得舒服些,此外,每过一段时间我会来看望你,而你就负责继续帮我收集和隐秘之地的崔庖有关的线索。”

崔庖看着开车的宁秋水,劝诫道:

“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但有些秘密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甚至可能会带来不祥,你想清楚了么?”

宁秋水笑道:

“你信这个?”

崔庖:

“以前是不信的,但是我现在信,非常信。”

宁秋水将车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地铁入口旁,然后带着崔庖下车。

“看来,崔炳烛没有听你的劝阻。”

崔庖跟在宁秋水的身后:

“那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宁秋水:

“我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因此死亡,我必然不会怪在你的身上,你也不必为此愧疚。”

崔庖看着宁秋水的脚后跟,步伐沉稳矫健。

他跟了一会儿,笑道:

“我知道了。”

“我会想办法努力配合你的。”

宁秋水回头对着他认真道:

“多谢。”

崔庖摇头,他还想说什么,地铁已经来了。

这个时间点,其他车辆都是处于休息状态,但这辆特殊的通往诡秘收容所的车辆却是24H不停运作。

来到了诡秘收容所,宁秋水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牌,检验结束后,他找到了刘博士,跟对方讲述了关于崔炳烛的一些事。

刘博士本来不同意对崔庖的事情保密,说这件事必须要写一份材料上交给“议会”,可当他得知宁秋水已经彻底解决了肆号医院的事情之后,态度发生了变化。

“你说,肆号医院里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

宁秋水道:

“具体的事情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些,你不信的话,可以让一些其他的调查成员前往肆号医院里查看。”

“对了……杨先知现在状况如何?”

刘博士沉默了片刻,带着宁秋水二人来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室,调出了不久前的录像给人看。

“杨先知在大约一个钟头前死了。”

二人看向了录像。

画面中——

原本坐在床上的杨先知忽然开始坐立不安,他站起身,急躁地在房间内踱步,咆哮着,虽然众人听不到声音,但杨先知用力的样子足以看出他是多么的歇斯底里。

他咆哮了好一会儿,忽然停歇了下来,然后头一偏便倒在了地面上,宛如一滩烂泥,抽搐了一会儿没了动静。

“法医那边儿给出的检查报告显示,他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伤痛,没有疾病,就是……突然死了。”

宁秋水心中了然。

杨先知这家伙,应该是主要的意志都在“内院”,始祖病人死亡后,内院崩塌,里面的其他被囚禁的意志由于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或是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亡,于是也跟着一同毁灭了……

就在宁秋水沉默的时候,一旁的刘博士忽然干咳了一声,眼睛不自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对着崔庖说道:

“崔炳……崔庖,今天你先在收容所待一天,我明天会帮你办理手续,让你尽快出来,去了向春精神病院后,那里的环境要好不少。”

“你跟门外面那个守卫先过去吧。”

崔庖也没有拒绝,他看了宁秋水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刘博士才来到了门口,将门反锁好。

“怎么博士,找我有事?”

宁秋水倒也不惊慌,靠着桌角,静静地看着刘博士。

后者双目流露出了一股说不出的热切:

“宁秋水……帮我个忙!”

第556章 山洞

刘博士的房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背对门口,看着宁秋水的目光颇为热切。

那种眼神,就像是狼看见了肉。

宁秋水问道: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刘博士一步一步朝着宁秋水走来,双掌揉搓。

“肆号医院的事,我事后会去查证的……你别介意,我并非不相信你,但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宁秋水,能告诉我你杀死肆号医院内始祖病人的细节么?”

他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告诉宁秋水自己的诉求,而是向宁秋水询问在肆号医院内发生的细节,但宁秋水却直接拒绝了他:

“抱歉,肆号医院对于我们的影响实在太大,直到现在,关于当初里面的记忆仍旧是混乱无端的,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完全无法用语言编织。”

刘博士听完了宁秋水的讲述,也不知道是相信了他的说辞,还是识趣不再继续追问,他转过了身,说道:

“好吧……关于肆号医院的事我回头再自己去考证一下,至于崔庖的问题,原则上是不允许对“议会”隐瞒的,但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以冒着风险为你破例一次。”

说到这里,刘博士的表情平白流露出了几分恐惧。

“宁秋水……你记不记得,不久前我才跟你说过,“隐秘之地”一共有三处?”

“肆号医院只是最外面相对安全的那一处。”

这的确就是不久前在发生的事。

“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宁秋水说道:

“怎么,你这是要我去其他的“隐秘之地”?”

刘博士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又觉得不安,倒背着双手在办公室的空旷处不停来回踱步。

“让我想想……要不还是算了吧,让你去那个“洞穴”的确有些危险了,别到时候赔上你的性命,最后事情也没有办好,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宁秋水强调道:

“你这个形容有些不妥。”

“如果你寂寞了,应该去找个女研究员快活,深入探讨一下学术问题,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癖好,我相信那么多守卫也不乏有想上位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博士便瞪了他一眼:

“皮这一下你觉得很开心?”

宁秋水真诚道:

“并没有,我只觉得恶心。”

刘博士冷哼了一声,想起了自己有求于宁秋水,也不介意宁秋水的冒犯了,继续说道:

““隐秘之地”的第二站是一处山洞,没人知道那里通向何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去那个山洞里帮我拿一样东西。”

宁秋水抬眸,已经两次了。

刘秃头一提起那个“山洞”,表情就会不可自已地流露出恐惧。

对于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来说,如果能出现一种他自己都压制不住的情绪,足以说明曾经一定有什么事情在他的心里留下过严重的阴影。

宁秋水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之前刘博士告诉他,自己也去过“隐秘之地”,而且从当时刘博士的语气来看,他显然不只去过肆号医院。

但宁秋水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刘博士去了肆号医院,却没有出现意志被始祖病人腐蚀攻击的情况?

难道,他只是在医院外面随便晃了晃就离开了?

目光落在了有些局促不安地刘博士身上,他此时低头缠弄着自己的手指,头上秃顶的地方闪射着惨白的光。

“你要我帮你拿什么?”

刘博士被问起之后,忽地抬起了头,眸中是过往宁秋水不曾见过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

他的回复有些出人意料。

宁秋水看着刘博士的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和恐惧,继续问道: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那个“山洞”里面?”

刘博士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双拳忍不住攥紧了,腮帮子也绷得极紧。

“……是。”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更加局促不安。

“所以,你在那个地方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刘博士在房间里快速地踱步,一边走一边重复地说道:

“我真的去过那里,我确定!”

“但我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只记得,当时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山洞里!”

宁秋水见的精神有些过于紧张,于是将话题引向了旁边:

“换个问题吧,你当时为什么进入那里,是为了调查什么吗?”

刘博士忽然站在了原地,低头认真地思索着:

“我当时……我当时……我想想……”

他陷入了某种痛苦中,是明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却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中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膜,每次都差一点点才能够把它撕开。

宁秋水也没有打断刘博士的思考,他观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大概知道刘博士虽然活着回来了,但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隐秘之地”的影响。

终于,长达了近半个钟头的整理,刘博士神色狰狞地对着宁秋水道: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不已,呼吸十分急促。

“因为之前我就在那个山洞里落下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是去取那件东西的!”

宁秋水:

“你之前落下了什么?”

刘博士脸色一僵。

“我之前……我,我……我不记得了……”

“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那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他忽然大步走到了宁秋水面前,双手抓住了宁秋水的胳膊,用力摇晃:

“总之……希望你能帮我取回来!”

宁秋水身子一晃,轻松挣脱了刘博士的束缚,对着他总结道:

“博士,你先不要急,我整理一下——你之前去那个山洞,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在那里,于是你去找东西了,可是当你回来之后,你又发现自己把另外一件重要的东西遗漏在那里了,对吗?”

刘博士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样!”

宁秋水问题直指核心: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一共去过那座山洞几次吗?”

刘博士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三次……不,也许是四次,我记不清了。”

“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十年之内吧,我印象之中最早一次去那里的时候,我还不是诡秘收容所的研究主管。”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那里是为了什么吗?”

随着宁秋水提出了这个问题,刘博士忽然愤怒了起来:

“都是因为当时的那个主管,他骗我去的!”

“他骗我,他骗我说出去出去采个风,没有什么危险性,他已经去过那个地方很多次了……”

宁秋水似乎懂了。

“最后他没有回来,对吗?”

“只有你回来了,然后你成为了这里的主管。”

刘博士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对……”

“他留在了那里!”

宁秋水看着刘博士脸上那恐惧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

“他死了吗?”

汗珠顺着刘博士的额头落下。

他似乎失神了,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应该……死了吧?”

第557章 料理后事

刘博士对于那座山洞的记忆非常模糊。

很多事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宁秋水跟他询问的时候,他都有些含糊其辞。

这让宁秋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抱歉,博士,我暂时不会考虑去那个地方的。”

“至于崔庖的事……您自便。”

倒不是宁秋水把崔庖卖了出去,仅仅是从刘博士的闲聊中,宁秋水就已经感觉到了那个地方的危险性,如果手里那枚铜钱还在的话,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但现在那枚铜钱已经在肆号医院内彻底损坏了,他失去了面对厉鬼和未知恐怖的最大依仗。

平白无故去那个地方,天晓得会在那个地方遭遇什么。

其实刘博士自己也知道,每多去一次那个地方,他就会失去更多,到最后……他很可能会像上一名主管那样,永远留在那里。

他想去取回自己在那里丢失的重要东西,但是他自己不敢去了。

宁秋水越过了刘博士,朝着门口走去,当他打开门的时候,身后的刘博士忽然说道:

“崔庖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但这件事情你也不必拒绝的这么果断,我能拿出来分享的“筹码”还有很多,总有一件你会感兴趣。”

宁秋水回头看了刘博士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因为肆号医院的事,刘博士多半将他当作了一个极具冒险精神的年轻小伙,但殊不知他去肆号医院的主要原因,还是血门背后“宁秋水”寄给他的那封“信”。

没有那封信,哪怕宁秋水拿到了地图,哪怕是刘博士开出丰厚的条件,宁秋水都不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离开了诡秘收容所,宁秋水没有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去找文雪。

王祁的事情处理完成后,宁秋水需要拿走一些他身上的重要组织,来证明王祁的死亡。

在王祁这件事情上,“洗衣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愿意在事后利用自己收集到的一些证据和私人关系帮宁秋水脱罪,但前提是宁秋水必须向他证明,王祁已经真的死了。

“洗衣机”不想惹上麻烦。

回到了文雪所在的地下室,铁门刚一打开,浓郁的血腥气味就扑面而来,宁秋水皱了皱眉,他看着漆黑的地下室,伸手将旁边灯开关打开。

啪!

随着白炽灯的灯光将黑暗驱赶出地下室,目光所及的景象让宁秋水心脏跳动一滞。

满地的血。

提着一把锋利尖刀的文雪靠在自己母亲棺材上睡着了,而被吊在铁链上的王祁神色无比扭曲,身上大部分地方的皮肉都被剃掉了,胸腔内空空荡荡,四肢白骨森森。

身上的血早已流干,一些地方残留着红色辣椒水,味道刺鼻。

这个曾经宛如恶鬼,犯下过无数罪孽的男人,此刻终于迎来了他的审判。

而文雪在审判王祁的时候,故意没有伤害他的头部。

这是因为文雪要亲眼看着无穷尽的痛苦在王祁的脸上呈现,也要王祁亲眼看着自己落得了怎样凄惨的下场。

宁秋水看着死去的王祁脸上那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形的表情,微不可寻地嗤笑了一声。

哐啷!

铁链被晃动。

宁秋水随手从刑具堆里扯出了一把锋利的刀,朝着王祁的脖子扔去,短暂的破空声一响即逝,王祁的头颅坠地,滚落在了角落,宁秋水走到了角落将王祁的头捡起,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文雪已经醒了过来。

二人对视,宁秋水道:

“好好把你妈安葬吧,王祁的身体回头我会处理干净的。”

文雪点了点头,对着宁秋水认真道了声谢,宁秋水不以为意,他拿事先准备好的袋子将王祁的人头包裹好,然后一路前往了军区。

“洗衣机”看到了王祁的人头之后仍不放心,又让人专门做了DNA比对,确认无误后才告诉宁秋水,让他准备一下,估计就这两天要上法庭了。

宁秋水见“洗衣机”这样,问道:

“王祁的靠山很大?”

“洗衣机”解释道:

“不是靠山很大,而是他的人际关系圈非常杂,他的手上握着很多政府高层人员的把柄,再者他本身对于不少势力的人而言便是一个“纽带”,几个圈子之间的利益网络因为有了他才能够继续运转下去,现在王祁被你杀了,等同于你直接当着这些人的面帮他们掀了桌子,他们不记恨你是不可能的。”

“从官方的角度来说,我可以硬着头皮帮你脱罪,这也是我承诺给你的,不过平时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你必须自己留意。”

“石榴市明面上法律健全,但这些年暗潮一直汹涌澎湃,你比我更加清楚。”

宁秋水点头。

“我知道。”

“洗衣机”看了宁秋水一眼,又说道:

“不过,你除掉了王祁,对于咱们市区来说的确是大功一件,之后有什么特别的私人要求可以跟我讲,只要不违法犯罪,在我能力之内的,能帮我都会帮。”

宁秋水对着“洗衣机”道了一声谢,然后核对了一些法庭上的说辞,他便离开了军区。

收拾了王祁的身体之后,已经快要中午了,宁秋水一晚上没睡,此时精神有些恍惚,他正准备回家睡个好觉,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白潇潇发送了消息,感谢她昨晚的帮助。

但很快,白潇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番询问之后,她让宁秋水的去她家里休息,下午顺便就在那里吃饭了。

宁秋水也没有拒绝,他也不是第一次在白潇潇家里睡觉了,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客气的。

来到了迷迭香,房门已经虚掩着,宁秋水进门换了双拖鞋,看见了正在客厅吃饭的白潇潇,后者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

宁秋水问道。

见到了宁秋水真人,白潇潇轻呼出一口气:

“没怎么睡着……昨晚洪柚来找我了,说你又去了鬼镇,还遇到了麻烦,昨晚我眼皮就在跳不停。”

宁秋水去厨房拿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藕汤,笑道:

“那说明你要发财了,左眼跳财。”

白潇潇瞪了他一眼:

“右眼!”

宁秋水喝了一口藕汤,认真道:

“眼皮跳,其实是眼部肌肉如眼轮匝肌、提上睑肌、眼睑举肌在神经的支配下收缩,牵连眼部皮肤跳动,主要原因是疲劳和压力……别去想什么右眼跳灾,那是迷信。”

见他如此双标,白潇潇愣是没忍住,一口米饭喷出来,有几粒甚至呛到了鼻子里面……

第558章 刘承峰的师妹

吃饱之后,白潇潇本来想问问宁秋水为什么又跑去鬼镇,不过看到宁秋水的神色也有些疲惫,她也就没问,二人就在客厅里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晚上干点啥,喝酒,撸串,还是去逛会儿夜市?”

白潇潇对着宁秋水问道。

后者揉了揉头,觉得清醒些了。

“去逛夜市吧。”

白潇潇点头,拿出手机给宁秋水看:

“正好龙虎山下的小古镇今天有庆神活动,好多耍杂技的,咱们过去看看?”

宁秋水瞟了一眼,笑道:

“可以,顺便还能买点东西上山看看大胡子,他腿脚不好,估计只能在山上烤红薯了。”

二人说干就干,白潇潇也懒得化妆了,跑到了房间找到了上次穿的衣裤,手一伸,脚一蹬,齐活。

“走走走!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赶上庆神活动!”

白潇潇小脸上写着兴奋,靠着沙发,一双白袜往脚上一套,又对着客厅里的宁秋水道:

“秋水,钥匙,车钥匙,在茶几上!”

宁秋水清点了一下身上的东西,跟着白潇潇出了门,去车库开了一辆相对娇小的轿车前往了龙虎山古镇。

路上,白潇潇打开车窗,一边任凭晚风吹拂她柔顺的发丝,一边儿跟宁秋水问道:

“对了,秋水,王祁那事儿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宁秋水道:

“已经基本料理干净了,明后天上法庭收个尾。”

白潇潇眸光一闪:

“还要上法庭?”

“嗯,王祁的事情比较麻烦。”

“那你需不需要监护人什么的?”

宁秋水瞟了一眼白潇潇。

“咋,你这是……想当我家长?”

白潇潇伸手掐了一下宁秋水的腰:

“……我不是担心你在法庭上吃亏吗?”

“要是你那个上司给你空口承诺怎么办?”

宁秋水单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不会。”

白潇潇“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离间你们,也不是在背后说他坏话,但凡事总要做多点准备……明天我帮你搞点王祁的料,必要的时候或许有用。”

宁秋水皱眉:

“不会对你有影响吗,我的意思是……”

白潇潇摇头:

“放心,没什么大问题。”

宁秋水点头道了声谢。

来到了古镇,二人把车停下,便去到了集会上,这里晚上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平日里,古镇连一半的人都没有,但今天庆神,很多文艺团的人都开始在街上举起了一些缝绣的神锦,扮演的神像,耍着一些杂奇技艺。

远处孩童玩弄着烟火和小玩具,没心没肺的傻笑。

逛着逛着,白潇潇忽然牵着宁秋水的手朝着前面挤去,嘴上说道:

“快,秋水,我看见了一个很适合你的好东西!”

她拉着宁秋水来到了集会卖面具的地方,拿出了一头狼神面具,放在宁秋水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帮他戴上。

“真帅。”

她啧啧赞道。

“快,你也帮我选一个!”

宁秋水目光在面具摊上扫了一眼,对着白潇潇说道:

“你闭眼。”

白潇潇闻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宁秋水也拿出了一个面具为她戴上。

面具下,白潇潇的声音传来:

“秋水,你给我拿的什么面具?”

“你猜。”

“是那个英姿飒爽的白狐仙人吗?”

宁秋水看着白潇潇脸上挂着的小胖猪面具,眉毛一扬:

“很接近了。”

白潇潇疑惑道:

“不是吗?”

她取下了面具翻面看了看,发现宁秋水给自己拿的面具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猪后,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找打啊!”

抬手捶了宁秋水一下,她给面具摊老板付了钱。

“走,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白潇潇带上了小猪面具,又抓着宁秋水在集市上找其他好吃好玩的,二人玩了一个多钟头,觉得有些累了,便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忽然发现了一个算命摊。

“咱们去求个签吧。”

白潇潇说道。

宁秋水没有拒绝,二人来到了算命摊位面前,发现算命的先生也戴着面具,低头玩着手机,很入迷。

叫了他几声,他才抬起头:

“二位算什么,财运还是姻缘?”

听到这声儿,二人都懵了。

“大胡子?”

“老刘?”

算命先生听到这称呼,也反应了过来,猛地怪叫一声:

“……卧槽,小哥,白姐,你们咋过来了?”

三人齐齐摘下面具。

果然都是老熟人。

“今天不是庆神集会吗,我们寻思过来玩玩,你呢……不是还有腿伤么,怎么跑过来了?”

刘承峰见周围没啥客人,这才叹了口气,满脸晦气:

“别提了……我有个师妹要进门了,她那是第七扇血门,前些天我偷偷给她算了一卦,卦象不太妙,我寻思我就这么一个师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踏入泥潭,什么都不做吧?”

“这一进去还不晓得能不能出来,我寻思正好趁着今天集会,再下来赚点米,回头给玄清子那蠢蛋留点,免得他冬天找不着吃的饿死了……”

第559章 帮忙

刘承峰告诉二人,他的师妹马上就要进入第七扇血门了,而他竟也是前些天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本着自己只有这一个师妹,刘承峰决定还是进去看看,指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自己还有个小师妹?”

白潇潇嗦了一口棒棒糖,脸上写着八卦。

刘承峰苦笑了一声:

“我那师妹跟我不一样,我是因为爹妈不要,被师父捡回山上的,从小就在山上长大,而我师妹是因为小时候身体差,还总在半夜大哭,她家里人带她跑遍了市区的各个医院,总不见好,最后觉得我师妹得是中了邪,于是带到了山上来拜了师,住了两年。”

“后来她身体好了,也到了读书的年纪,父母就把她接回去了。”

宁秋水拿起了刘承峰面前桌上的竹签桶晃了晃,问道:

“大胡子,你师妹走得那么早,你跟她关系还那么好?”

“她叫什么名儿?”

刘承峰道:

“安红豆。”

“那个时候小灵通手机已经普及了,虽然咱们山上穷,但我师父当时身为观主,还是有一部的……我经常趁师父他老人家睡着之后给我师妹打电话,一打就是几个钟头,我师父也笨,那小灵通他玩不明白,在他手里就跟一板砖似的,虽然老是一个月多了几十块的话费,但他就是不知道扣哪儿了,后来还打电话把人家客服骂了一顿,但骂归骂,钱还是要扣啊,我师父一怒之下就把那破玩意儿扔掉了……后来还是我半夜在山下的垃圾厂里找到的。”

说到这里,刘承峰也觉得自己这做法有些混账,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白潇潇倒是听得入迷,却提出了一个疑惑:

“不对啊,老刘……十几年前那几十块还是有点值钱的哦,没你师父,你哪儿来的闲钱充话费?”

“难不成你去偷你师父的小金库了?”

刘承峰听到这儿,咳嗽两声。

“你可拉倒吧,白姐,就我师父那个穷逼,能养活观里几个师兄弟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要是敢偷观里的钱去充话费,哪里活得到现在?”

“都不用师父和师兄弟们收拾我,我自己会饿死。”

“……总之,是因为师妹家里有钱,她帮我充的话费。”

白潇潇恍然。

二人闲聊的时候,一旁拿着竹签的宁秋水却陷入了沉思。

红豆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之前他在网络上就认识一个叫做“红豆”的人,那个时候还和对方有过不少交流。

早在之前的时候,他凭借着“红豆”聊天的语气和跟玄清子的交互中,猜测刘承峰就是那个叫做“红豆”的人,但由于“红豆”获取过“天信”,而“天信”又必须是经历过第七扇血门的人才有可能收到,因此宁秋水又将刘承峰就是“红豆”的可能性剔除了。

但对方说话的语气的确跟刘承峰很像,宁秋水想着,至少应该是熟悉刘承峰的人,才能利用文字把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现在看来,这个“安红豆”很有可能就是“雎鸠”电脑里的那个“红豆”。

“哎,小哥,你在想什么?”

刘承峰看着傻站在一旁的宁秋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

宁秋水回神,目光扫过了手里的签筒,摇了摇笑道:

“大胡子,你这签筒,怎么里面全是上上签和上签?”

刘承峰脸上写着尴尬,他对着宁秋水竖起食指在唇边,四顾无人,低声道:

“没办法啊……现在来算命的,要是个上上签人家就喜笑颜开,说自己将要时来运转,若是拿到了不好的签,他就大骂算命的是个老神棍,又要坑他钱,这种封建迷信早就该被破除了,搞不好我还要挨揍……喏,你看我这腿,真要动手,我哪儿跑得过人家?”

宁秋水失笑。

刘承峰这家伙……说他死板吧,倒也不憨,晓得可能挨揍,提前把不好的签都扔出去了。

“不过话说……”

宁秋水话锋一转。

“大胡子你行不行?”

“平时都没看你怎么刷门,现在突然跑到第七扇门里,你确定不会去帮倒忙?”

刘承峰瞪眼:

“小哥你这就太小看我了嗷,说我混我认了,帮倒忙肯定不至于,我就不是个拖后腿的人!”

宁秋水瞟了一眼他那缠着绷带的腿。

“嗯……嗯。”

“这样吧,一个诡客不是能带三个人进入血门么?”

“干脆再带我一个。”

白潇潇伸出了纤细的手指,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两个。”

宁秋水看了白潇潇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刘承峰急忙摆手:

“那怎么行,我自己的私事,让你们跟着一起冒险,那也太……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门,这是第七扇血门,死亡率和难度都高得离谱,我不能拉你们进去送死。”

宁秋水道:

“没关系,我们都进入过第七扇门,对于里面的情况会比你更有经验,而且一旦被诡舍选中……你懂的,迟早都要进去,逃是逃不掉的。”

“回头你和你师妹说一声吧,如何?”

刘承峰的表情有些为难。

如果是宁秋水有事,他去冒险帮忙,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如果自己有事,把身边的朋友牵扯了进来,那他会觉得负罪感很重。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承峰的难处,宁秋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之前我有事,还不是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互相帮助嘛,应该的。”

刘承峰看着宁秋水真挚的面容,最后点点头。

“好!”

“我晚上回去跟她聊聊。”

“如果红豆同意,明早我联系你们!”

第560章 刘承峰的……天信?

宁秋水和白潇潇和刘承峰聊了一会儿,眼见着朝着这头过来散心的客人变多,他们便跟刘承峰道别,不再干扰他做生意了。

驱车回到了迷迭香,二人洗漱完便休息了,到了第二天一早,白潇潇早早起来煮了花生粥,然后便开始帮宁秋水调查一些和王祁有关的黑料。

她密密麻麻搞了一大堆,然后打印了出来,又为宁秋水准备了一些人证,必要时也许能派上用场。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秋水接到了“洗衣机”的电话,让他稍微准备了一下,对了一下口供,然后下午上法庭。

这一次的审判倒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洗衣机”的确是为了给宁秋水脱罪找了很多专业人士,准备了许多材料,又在关键的时候指出了王祁犯下的各种罪证,并且提供了大堆私人收集的证据,最终,按照市区的法律效应,杀死一名作恶多端并有人命在身的罪犯并不构成犯罪,在确认了王祁之前犯下过的多种罪证之后,宁秋水被宣判无罪释放。

法庭上的唇枪舌战很是激烈,但宁秋水有些犯困。

他不是第一次上法庭了,对这无聊的流程没什么兴趣。

以往“棺材”犯了什么事情,上法庭的就会是宁秋水。

这两个身份不互通,会给宁秋水省去许多麻烦。

直到傍晚时分,宁秋水才收到了刘承峰的电话,他说,自己的师妹安红豆想要见见宁秋水。

安红豆没有直接答应带宁秋水和白潇潇进去,似乎表现得十分谨慎,刘承峰告诉宁秋水,他这师妹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很少会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让宁秋水在和自己师妹聊天的时候不要太激进。

他们约见的地点也比较奇怪,不是在闹市里,而是在龙虎山上的某个小溪旁。

这里,就是当初宁秋水带着玄清子埋尸(杨鸣)的风水宝地。

一名身材纤瘦,小巧乖巧的女孩儿站在了溪流旁边。

她的相貌颇为清秀,内敛且干净,一看就属于邻家妹妹的那种。

手里的挎包虽不是名牌,但做工精致,价格应该不菲。

““红豆”?”

宁秋水的语气带着一抹笑意。

安红豆抬起了头,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脆生生道:

“谢谢你,棺材,上次救了玄清子哥哥。”

宁秋水跟她一握。

“没什么,大胡子是我的朋友,他的师侄就是我的……嗯,朋友。”

安红豆呼出一口气,一双灵动的眼睛观察着宁秋水,轻声道:

“虽然玄清子哥哥已经跟我描述过了和你有关的事,但亲眼看见,多少还是有点惊讶,你这样身材气质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杀手。”

“我以前看见的杀手,个个都面向阴翳,身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宁秋水耸耸肩:

“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个杀手。”

“我对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兽医。”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信我。”

“他们宁愿相信,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

安红豆抿嘴一笑。

“峰哥说,你和白姐想进我这扇血门?”

宁秋水很坦诚:

“我这么说会显得我冒犯,但请不要误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除了极个别特殊的情况外,我和潇潇不会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趟这么深的浑水,只是大胡子帮过我很多,我不想看见他稀里糊涂就死在我面前。”

安红豆“嗯”了一声。

“我知道,峰哥跟我讲过这事儿,语气还挺愧疚的……”

“这次来单独见见你,只是想跟你说件事。”

宁秋水问道:

“什么事?”

安红豆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发过了一封“信”?”

宁秋水想了想,点头道:

“记得,一幅画。”

安红豆道:

“你对那封“信”了解多少?”

“请不要隐瞒,如果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拜托了!”

安红豆忽然提起了这件事,让宁秋水倒是陷入了好一会儿的沉默。

不过,他也没有多么避讳。

因为那是一封“天信”。

“天信”与“人信”不同,它不是作用于血门之内的线索,可以给任何人观看,没有影响。

当初,安红豆发给宁秋水的那封“天信”是“一人叩门”,宁秋水记得很清楚。

“鼹鼠”从一名神秘算命先生那里解读的内容是:一人叩门即为“命”,入门即“入命”。

回忆起了这件事,宁秋水说道:

“那天告诉你的,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内容。”

“入门即入命。”

安红豆眸光有些出神,还有些莫名的焦虑。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入命”两个字,似乎着魔。

“怎么了?”

宁秋水见她这般,担心她钻牛角尖,于是及时出言打扰了安红豆,哪里晓得安红豆回神之后,面色凝重地说出了一句让宁秋水怔住的话:

“其实那不是我的信。”

“那是……峰哥的信。”

宁秋水的眸光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承峰?”

“嗯。”

“你确定?”

“确定。”

“可是你要知道,只有经历了第七扇血门的人才有“资格”收到“天信”!”

宁秋水的语气变了。

“之前大胡子的门几乎都是我跟着一起过的,他根本收不到“天信”!”

安红豆和宁秋水对视,目光坦荡。

“我没有说谎。”

“如果你所说属实,那峰哥一定有什么时候去过第七扇血门,只是……他没跟你们说。”

宁秋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刘承峰那家伙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对朋友一向坦荡,除非一些关系到利害的特殊秘密才会瞒着他们,而刘承峰在血门内虽然说不怎么拖后腿,但能力也不是那么的出众,他才被诡舍选中多久,就敢一个人去第七扇血门?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安红豆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道门人士,从来寻求超脱红尘,趋利避害,置身事外,与“命”这一字越是不沾边才越好,他比我更懂这一点,怎么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主动……“入命”?”

宁秋水皱眉:

“被诡舍选中,他也无权决定。”

安红豆抬眸,认真道:

“可他可以不去第七扇血门啊!”

“不去的话,他就不会拿到那封“天信”!”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他主动一个人偷偷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因果”二字,相互纠缠,古今亦如此,他先进门,再得“天信”,无非就是先取“果”,再得“因”……这根本不是“命”的选择,而是他主动选择的“命”!”

第561章 【大婚】

安红豆的摊牌,让宁秋水陷入冗长的思索中。

刘承峰故意选择的“入命”?

入的,又是谁的“命”?

思绪沉溺了许久,宁秋水对着安红豆问道:

“你问过他吗?”

安红豆咬着嘴唇,下唇一阵泛白。

“没。”

“我不敢问。”

“峰哥会生气的。”

宁秋水眸光幽幽:

“他这么在乎你,还会生你的气?”

安红豆皱了皱鼻子:

“就是因为峰哥在乎我,才会生气。”

“……参入“命”中, 几乎等同于替人家平“灾”,峰哥要是知道我偷偷看了调查他“天信”的事,他搞不好真的会彻底跟我断绝关系!”

说到这里,安红豆语气变得柔软,甚至有三分哀求:

“棺材,今天聊的事……你千万别跟峰哥说!”

宁秋水点头。

“嗯。”

“你放心,我也不会问他,一问就露馅了。”

安红豆见宁秋水这么有“职业素养”,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好……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关于血门的具体内容,喏。”

她低头在自己的包包里面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宁秋水。

“明天下午进门,其他的事,回头网上弄一下就好……这次的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将资料递给宁秋水后,安红豆便跟宁秋水道别了,她走后,宁秋水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目光微微一顿。

【第七扇血门任务:五日之内,帮助叶玉妆完成婚礼】

【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上一次第七扇血门的任务,是保护四个人,而这一次,则是帮助一个女孩儿完成婚礼。

而且让宁秋水感觉到麻烦的是,关于这一次的第七扇血门,竟然没有一个明确的任务提示。

上面只有一句流传的诗句。

描述爱情。

模糊的提示,意味着具体的死亡法则他们需要自己去慢慢试探。

但麻烦的是,他们的鬼器在第七扇血门中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也就是说,他们的容错率很低。

可他们的任务时限……只有五日。

拿着这份资料,宁秋水回到了迷迭香,将它拿给了白潇潇。

后者看完之后,也是一脸迷茫。

关于爱情的血门故事?

还没有提示。

“秋水,血门什么时候开?”

“明天下午。”

“嗯……你鬼器用完了么?”

提到鬼器,宁秋水回道:

“好像……”

他话还没有说完,白潇潇忽然蹲下,从茶几下面的一个包包里翻出了一串木珠打造的手链,递给了宁秋水:

“没有合适的话,用这个吧,我提前准备了多的。”

宁秋水接过了这串手链,低头仔细地观察着。

木珠表面光滑,似乎泛着某种……执拗的光。

“这是什么鬼器?”

宁秋水好奇地问道。

白潇潇坐在光滑的地板上,靠着茶几单手撑脸望向宁秋水,轻声说道:

“一个破旧的鬼庙里找到的,听那里的僧人说,这珠手串是寺庙内的某位大师用一株不开花的梅树打造的。”

“……很多年前,庙内有位高僧一直守在这株梅树旁,直到圆寂的前一刻,这株梅树才开了花,那僧人看见后,说了一句“我愿化身石桥”后,便圆寂了。”

听着白潇潇讲述的关于手链的事,宁秋水莫名有些感触。

他收下了手链,对着潇潇道:

“谢谢。”

白潇潇眨了眨眼,笑道:

“收下了,那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宁秋水也笑了起来。

翌日。

二人和刘承峰一同,动身前往了诡舍。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相比较于外面世界的纷扰,似乎这个地方要比外面的世界更加舒适。

前提是……不需要进入血门内完成那些可怕的任务。

今日诡舍空旷无人,唯独楼梯上的拼图碎片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三人也没有时间停下来详细查看了。

时候已到。

宁秋水三人径直来到了三楼,站在了血门面前,看着上面鲜红的血字——

【任务:五日之内,帮助叶玉妆完成婚礼】

【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线索和之前安红豆提供的信息一样。

只有短短的一句。

随着一只苍白的手推开了血门,三人眼前一阵模糊,便失去了意识。

冥冥之中,他们听见了一些声音。

男:“我得走了。”

女:“没事,云生,我不怪你。”

男:“对不起……玉妆。”

女:“云生,你想回家了吗?”

男:“……”

女:“出来这么久,你一定想家了……我送你回家。”

第562章 【大婚】牧宅

恢复意识,宁秋水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个镇子里偏远处,这里周围路修建得整洁宽阔,路上还有一名穿着长袍,须发皆白,身姿佝偻正在扫地的老人。

他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走路颤颤巍巍,打扫得很慢,低头认真做着自己的事,对于旁边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顾。

而在街道的右侧,伫立着一座颇有些岁月风霜感的大宅院,门口摆放着两座石狮子,木门铜锁,裂痕斑驳的门上张贴着两张大大的红色剪纸——囍。

看样子,似乎这家人里面有人在成亲。

另一位年纪相对年轻一些,但也至不惑,满面风霜的中年人站在了门口旁,他穿着的衣服也是老式长袍,虽有锦绣,但依旧给人一种浓郁的年代感。

此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漠然,又像是迷茫,目光遥遥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风一吹,木门上的两张囍纸便咧咧作响,让这寂静的氛围中多了些让人不舒服的嘈杂。

周围街道上散落着不少人,洋洋洒洒一眼望去,竟有十五。

加上宁秋水自己,共计十六人。

光是这个人数,宁秋水就忍不住眉头一皱。

一般而言,血门背后执行任务的诡客人数很少会超过十五。

至少他和白潇潇等人去过的血门都是如此。

人数越多,往往也意味着会更加危险。

众人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有些年代感,但都偏短衫短衬,不着长袍,而是衣裤,新时代气息比较浓重,和这间宅子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街道上,宁秋水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其他人亦如此,不过这一次和第一次进入第七扇门时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面前的人恰好分成了四个小队,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要团结合作,齐心协力”之类的话,彼此之间全都虎视眈眈。

不难看出,这一次进入这扇血门的,似乎都是些老鸟。

当众人都已经准备好,齐齐来到了大宅子门口的时候,那名站守在门口旁的中年人才收回了自己望向远处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说道:

“感谢各位乡里乡亲受邀前来参加我牧家的婚堂,饭菜与住处已经为各位准备妥当了,接下来的五日,各位将见证新郎新娘喜结连理,并且家主向祖祠“祈福”,与各位一同分分喜气。”

“五日之后,各位自行离开即可。”

“接下来请各位随我来,我将带各位一同前往为各位打整出来的住处。”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牧宅的管家牧辰,这几日各位如果觉得哪里住的不舒服或是吃喝有什么忌口,可以随时跟我讲。”

中年人说着,便转身推开了木门,带着众人朝牧宅内走去。

这家牧宅不知到底什么家底,但面积的确是超乎想象的大,宅邸内部修建复古,拱门与瓦房居多,园林栽培精致,只是配合头顶的阴云显得莫名有些森然,一些奇形怪状的假山矗立在水池的中央,招待客人的一共有五间小院子,每间小院子里又有四套卧房,完全足够诡客们居住。

“各位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住处吧,待会儿到了正午时分,我会来请各位前去宴席就餐,并且一同见证牧家家主对新郎新娘的“祈福”。”

牧辰说完,对着众人微微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这里。

待他走后,诡客们之间的气氛便莫名显得有些尴尬。

因为一开始没人说话,所以大家便越拖越不想说话。

“房子你们要猜拳决定吗?”

最终,还是宁秋水先开口了。

众人看向他,有人不解:

“为什么要猜拳。”

宁秋水耸耸肩:

“因为这样会显得公平一点,但如果你们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也就不客气了……喏,我们要中间的第三个院子。”

说完,他直接带头朝着那边儿走去。

白、刘、安三人跟在了他身后。

众人看着宁秋水四人的背影,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直到他们四人的身影全都没入了拱门之后,才有一个女人开口说道:

“真会选地方,正好选中间呢……”

一旁有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道:

“无所谓,如果真的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鬼可不会管你到底住在哪里。”

“行了,赶紧把房间选了吧,趁着今天是安全日,可以多在宅邸里面摸索一下。”

他话音落下,众人缓缓分开,各自选择了一个小院儿住下。

3号小院儿。

三人跟着宁秋水进来之后,发现一个卧房内有两张床,还算比较宽,大家挤挤便不需要分开房间睡。

在血门内的世界里,晚上一直都格外危险,能凑在一起取暖,绝对比一个人要安全。

“小哥,白姐,你们之前进入过一次第七扇血门,在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刘承峰瓮声瓮气地对着二人问道。

看着他那一副“俺啥也不懂”的表情,宁秋水是真的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影帝”。

不得不说,倘若刘承峰不去做一名厨师,也会是一名好的演员。

可惜,他在厨师和演员中间选择了做一名神棍。

“……简单说一下吧,在第七扇血门中,我们进来的第一天是绝对安全的,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触发厉鬼的杀戮法则,所以今天我们胆子可以稍微大一些,多探索一下,尽可能寻找一些和生路有关的线索。”

宁秋水说到这里,一旁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安红豆语出惊人:

“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没关系吗?”

宁秋水看了她一眼: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仅限今天一天,所以你最好还是保持足够的警惕,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觉得有危险的东西也不要乱碰。”

“我们上一次去的第七扇血门内,鬼对所有诡客都有仇恨度累积,它会按照这个仇恨度的高低依次猎杀玩家,倘若这扇血门里也有类似这样的设定,那就有意思了……”

“总之还是一切小心,毕竟我们对于这扇血门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少做少错。”

第563章 【大婚】喜宴

后三扇门的难度虽然比较高,但通常会给诡客们留下一天的安全时间用来观察和适应。

当然,以宁秋水对于血门的了解,如果谁想要利用这个血门设立的规则来“为非作歹”,必然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白潇潇检查了一下房间和周围的环境,来到窗户旁边摸了一下窗户纸,薄薄一层,轻轻用手指一戳就会破。

她推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用手在窗户上摩擦了一下。

“白姐,你在干嘛?”

刘承峰好奇地看向她。

白潇潇眸光微微一动,将窗户关上,对着房间里的三人说道:

“你们检查一下房间里一些比较隐晦的角落,看看有没有灰。”

三人在房间里晃了晃,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他们所住的这个房间……有些出乎预料的干净。

“临时打扫一般不会打扫太多隐晦的地方,刚才我开窗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风,这说明牧宅的建设没有刻意做防风处理,有风就意味着有灰尘,你们观察牧宅外面的一些细节,会发现牧宅的存在有些年头了,我们这里的卧房也没有被翻修过,所以房间按理说不可能会这么干净。”

“除非……就在最近房间里才住过人。”

白潇潇的话让安红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是对一个细节的判断,已经让安红豆带着讶异的目光看向了白潇潇。

刘承峰在一旁对着安红豆笑道:

“红豆,我都跟你说了,小哥和白姐很厉害的,有他们跟着,我们过门的可能会大不少。”

安红豆瞟了刘承峰一眼,微微点头,而后又轻声提出了一个疑问:

“不过,牧宅里自己人一般不会住在客房里吧,也就是说,之前还有客人住过我们这里?”

宁秋水推门而出,到了院子里其他的房间检查了一下。

其他房间也是这样。

“潇潇的担心不无道理。”

“也许牧宅恰好就在前不久来过客人拜访,又恰巧住过我们的房间并把它们打扫干净了,但不太会可能有那么多爱干净的客人吧?”

站在门外的三人沉默了会儿。

“那是为什么?”

刘承峰挠了挠头。

宁秋水思索了一下:

“如果让我来想,我觉得可能在不久之前,整个牧宅可能出现过一次“大清洗”。”

不知为何,光是听到“大清洗”三个字的时候,几人就觉得后背有些隐隐的冷意。

“大清洗……你指的是……”

宁秋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拱门拐角处,管家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了那里,依然是面无表情,双目空空。

见到宁秋水看见他后,牧辰也没有回避,缓缓走了过来。

“四位,宴会已经准备就绪。”

“请四位跟我来。”

管家走在前面带路,宁秋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牧辰管家,请问牧家今日是谁要结婚,大婚流程是什么?”

牧辰头也不回,淡淡道:

“今日是牧家第二十八代家主牧泫的孙子牧春江大婚,按照牧家流传下来的规矩,新郎新娘若是决定要喜结连理,要先经过当代家主的同意,当家主同意后,他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进入祖祠请示,然后为新郎新娘祈福半日,这期间牧家要大摆筵席,宴请四方五日,五日过后宴会结束,大婚也彻底结束,新郎新娘可入牧家祖庙。”

说完,他带着宁秋水四人越过了拱门,开始去到了其他的院子里,将所有诡客们全都叫上后,牧辰便带着他们去到了牧宅的中央小广场,在那里已经摆上了足足九桌的宴席。

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但奇怪的是,饭桌周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广场北部便是一座三层的檐房,檐角雕刻有三足飞蟾,门窗全都紧紧关闭,外面的牌匾上高悬“牧家祖祠”四个大字。

穿着大红花的新郎与新娘站在了宴席的南面,新娘戴着红盖头,看不清脸,而新郎看上去则很是年轻,约莫十八,脸上打了粉,略显苍白,但面颊两处又抹了些腮红,眉心点上一点红朱砂,看上去很是……怪异。

新郎新娘的手牵在一起,就这么面对着众人。

仔细看时,众人还总能从新郎的脸上看见一些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可惜,他下身是袍子,所以众人根本看不见他的腿脚。

牧辰走到了新郎新娘的旁边,拿出了两杯酒,递给了新郎新娘,二人各持酒杯,对着宴席旁边的诡客们缓缓弯腰鞠躬,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新娘喝酒的时候,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其他什么,她咳嗽了好几声,但旁边的新郎一动也没动,甚至没有去帮她拍拍背。

见到这一幕,宁秋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新郎的举动实在有些诡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木头人一样。

“各位,新郎新娘敬酒结束,可以开吃了。”

牧辰对着众人说道,一旁的新郎新娘便牵着手离开了这里,但怪异的是,新郎与新娘在鹅卵石小道尽头分开了,分别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拱门。

“新郎新娘没有住在一起么?”

有人向着牧辰询问。

牧辰给出的解释是:

“这是牧家的规矩,家主祈福没有结束前,大婚不算结束,新娘新郎不可同房。”

“各位,请吃宴吧,待会儿菜该冷了。”

看着满桌的好菜,众人纷纷坐在了四张不同的桌子上,拿起筷子开始享用牧家为他们这些客人们准备的宴席。

味道不错。

但气氛不对。

“牧辰管家,新郎新娘大婚之日如此喜庆,为什么没看见牧家其他的人来吃饭?”

提这问题的是安红豆。

九大桌菜,只坐了四桌,还没坐满。

空空旷旷,摆满了碗筷,总有些莫名的……瘆人、

牧辰看向她,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牧家的小辈们多是出去打拼,待在家族里已经不多了,他们几人最近身体好像不舒服,都在房间里休息,待会儿这些没有动过的饭菜,会给他们送去的。”

第564章 【大婚】客人的规矩

牧辰的这个解释,显然没法说服众人。

又不是什么瘟疫和特别严重的传染病,怎么会恰好就在这几天小辈们都生病了?

如果真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传染病,那他怎么没事?

不过众人还没有出现那种当面拆穿牧辰的家伙,他们埋头吃着这顿喜宴,虽然饭菜的味道很好,但众人有心事在身,并没有吃多少。

其中不乏有一队人觉得这顿饭有问题,没有去吃喜宴。

管家牧辰倒是没有强迫他们,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等众人吃完喜宴之后,牧辰才站出来主动对着他们说道:

“各位既然是牧家邀请来的客人,那么相信各位对于我们的要求已经很明确了,但我仍在此重申一遍——”

“这五日内,各位可以在牧宅中随便走动、参观,除了牧宅中心的“牧家祖祠”之外,其余地方都可以去,但不允许离开牧宅。”

“这期间,各位若是什么地方不惯,有什么需求,可以随便跟我提,我会尽可能为各位操备。”

听到这话,诡客中立刻有人问道:

“牧辰管家,为什么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牧辰冷漠、但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牧家祖上的规定,为了不让新郎和新娘的喜气外泄出去,影响他们日后生活。”

这时,白潇潇开口问道:

“那,牧辰管家,请问在大婚期间我们可以去拜访新郎和新娘么?”

管家沉默了片刻。

“只要时机合适就可以。”

“怎样才算时机合适?”

“新郎和新娘没有穿“婚袍”和“嫁衣”的时候,他们可以接见客人。”

说完之后,忽然有牧家的下人走了过来,开始收捡残局。

这些下人基本和管家一样,表情格外冷漠,似乎还有些苍白,完全没有跟众人交流的欲望。

没多久,管家就跟他们一同离开了。

随着管家离开之中,偌大的空旷广场立刻便只剩下了一群诡客,这时,终于有人开口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易,叫易程收,这扇血门是我的门,我看这一次进入的人应该都是老人了,而且大家都有各自的队伍,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必要合作的时候,我们欢迎并且会适当配合各位,但都走到了这里,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的提议是……别玩小心思。”

“能活几个是几个。”

“而且,趁着现在第一天没有杀戮规则,大家要调查什么就赶快,今夜12点过后,恐怕就要出事了……”

他话音落下,另一个队伍里的一个疤痕脸男也说道:

“我黄甲赟(yUn)赞同,大家都是有队伍的人,想要干掉其他所有人,自己活到最后的可能都不大,所以我反而觉得这一次我们合作的可能会比较多,各位不用这么对其他队伍的人抱有敌意,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我可以先跟各位分享我拿到的线索……虽然用处不大,但至少算是个诚意。”

疤脸男说到这里,看见在场的诡客都看了过来,缓缓道:

“刚才我这个角度,各位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我看见了,这一次“大婚”的新郎有问题。”

“根据我的观察,新郎的肌肉不正常,他几乎全程都是垫着脚的……包括走路,各位如果有谁想要跟他接触的,务必多加小心!”

疤脸男说完,便转头跟自己队友们说了几句,起身离开了。

有了这两人的开端,大家之间气氛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各自闲聊了几句,相互认识了一下,十几分钟过后,诡客们便按照之前分成的小队散开去了牧宅的各个位置寻找生路线索,只有宁秋水小队还留在广场上。

“你们说……新郎为什么会踮着脚呢?”

安红豆秀眉微皱。

之前新郎由于穿着婚袍,所以她不知道新郎是踮脚还是正常站立的,但她也觉得新郎多少有点不对劲。

刘承峰见安红豆看向了自己,急忙摇头道:

“师妹别看我,我不知道,那家伙指定是个社恐,裙子比新娘的还长,啥都遮完了,我看得到的屁啊!”

安红豆翻了个白眼,一旁的白潇潇看向出神的宁秋水问道:

“秋水,你觉得呢?”

宁秋水缓缓开口:

“新郎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那个黄甲赟是有点问题。”

三人听他这么一说,当场怔住。

“黄甲赟?”

“他有什么问题?”

宁秋水说道:

“他撒谎了。”

“新郎根本没有踮脚。”

说着,他指向了远处鹅卵石小道的尽头,新郎和新娘分开的位置说道:

“踮脚的人走路不是那个姿势,除非常年这样,锻炼出了极佳的平衡性,不然一定会微微左右摇晃,我观察过了,新郎走路很稳,而且在他和新娘分开,往左边青石板道走的时候,我看见他一脚踩空,踩在园林泥地里了。”

“咱们去看看那里的脚印,就知道那个黄甲赟说的是真是假了。”

第565章 【大婚】新郎

宁秋水的观察很仔细,也帮众人杜绝了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当他们来到了宁秋水所指的位置时, 的确在园林的土壤上看到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脚印。

这个脚印足以证明刚才黄甲赟的话是在欺骗众人。

“奶奶的,本来还以为遇到了一群比较耿直的人,没想到这么阴啊!”

“一开口就是老匹诺曹了!”

刘承峰脸色难看,骂骂咧咧。

安红豆指尖轻轻玩弄着鬓边垂落的发丝,目光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峰哥,比起这个,你不觉得他欺骗我们的动机更加奇怪吗?”

“如果他选择在这样的时机撒一个谎,总归要有一个目的吧?”

“拿我们给他挡枪?”

“可这个谎言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指向,毕竟那个叫做黄甲赟的人也只叫我们多小心新郎牧春江,并没有什么恶意。”

“难道是……他判断失误了?”

宁秋水道:

“不是判断失误。”

“今天是血门留给我们的安全时间,又为我们规定了范围,牧宅虽大,但一天的探索时间未免过于充沛了,目前接触的关键人物只有那么几个,大家又不傻,明眼能看出牧家这一次大婚的新娘和新郎有问题,黄甲赟选择将“危险”这个标签贴给了“新郎”,其他诡客如果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在调查新郎和新娘的时候,势必会将“新郎”的优先级排到后面去。”

三人一听,心里蔓延出了一阵凉意。

似乎……还真是这样。

哪怕血门有规则,今日午夜前诡客们不会触发杀戮法则,但能走到这里的诡客,哪个不是谨慎非凡,对于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

在明知道“新郎”有问题的时候,他们对于新郎和新娘的调查首选就会更多偏向于后者。

“秋水哥,你的意思是,黄甲赟想用这个谎言来驱使其他的诡客帮助他调查“新娘”?”

安红豆眼泛微光。

宁秋水点头。

“嗯。”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已经点明了是帮助新娘完成婚礼,因此真正的重点必然是在新娘的身上,换而言之,新娘身上的谜团和危险肯定要高于新郎,黄甲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先让其他诡客去帮他打头阵,这家伙……”

他话音未落,目光忽然落在了新郎的窗户口。

只见那个地方的窗户被打开了,露出了一道缝隙,缝隙背后是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只漆黑的眼睛,正在偷偷地打量着对面新娘的房间,但当他发现宁秋水注意到他之后,新郎又将窗户关上了。

见到这一幕,宁秋水忍不住皱起了眉。

“过去看看。”

他说道。

四人来到了新郎的房间门口,宁秋水正要敲门,刘承峰忽然道:

“小哥,新郎不是要脱下了婚服才能接待客人吗?”

宁秋水有些迟疑。

他回头看了一眼新娘的房间,发现那里房门紧闭,窗户也是紧闭着的。

新郎刚才在看新娘的房间……他在看什么呢?

片刻后,他还是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询问道:

“春江先生,我们是受邀来参加您大婚的客人,我们有些疑惑想要找您谈谈,您方便吗?”

房间里一阵死寂。

宁秋水几人见状正要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他们回头朝着房间一看,只见门被打开,新郎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他先是朝着新娘子房间的方向看了几眼,而后便对着门外的四人说道:

“进来说吧。”

牧春江打开门,众人看见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婚服,这才快速走入了屋中。

牧春江将门关好,对着房间内的四人道:

“随便坐。”

他脸色依旧苍白,夹杂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惶恐。

那件婚服被他扔到了床上,换上了正常衣裤之后,房间里的四人看见,牧春江的腿一直在抖。

“春江先生,今天是您和叶玉妆姑娘的大喜之日,为什么牧宅里的人都没有过来吃席?”

“除非有特别的原因,否则这样的场合缺席似乎很没有礼貌,不止是对您,还有整个牧家。”

提到这个问题,牧春江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牧家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了,大部分的年轻人现在都出去打拼,他们不喜欢守在家族的老宅里,这里死气沉沉的,呆久了人会懒,至于一些其他的年轻小辈,他们前几天生病了,镇子上的郎中说是风寒,因为担心会传染给其他人,所以就没有出来吃宴。”

他的回复几乎跟管家牧辰的回复一模一样。

但房间里的四人都知道,这个理由是绝对站不住脚的。

牧春江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吧,关于您的挚爱叶玉妆,您了解吗?”

宁秋水换了一个问题,将话题扯到了叶玉妆的身上。

提到了叶玉妆,牧春江先是身子抖了抖,但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寻常时候的冷漠。

“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了解她。”

宁秋水闻言,目光一亮。

“那可否告诉我们新娘子的生辰?”

牧春江没有说话。

宁秋水立刻指着刘承峰,解释道:

“请不要误会,我这位朋友是一名专业的风水师,如果知道了您和新娘子的生辰八字,就可以为你们祈福,不然待在牧家白吃白喝,我们过意不去。 ”

刘承峰也点点头,急忙道:

“对对对!”

牧春江终于抬了抬眼皮,先是看了看宁秋水,又看了看刘承峰,最后将目光移向了床上的那件婚服,说出了一句让众人莫名浑身发冷的话:

“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听我一句劝,如果五日之内,新娘子没有嫁给她的新郎……你们就赶紧离开牧宅!”

“一定要在入夜之前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第566章 【大婚】入夜

牧春江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理会宁秋水几人接下来的询问,将他们赶出了房间,并且关好了房门。

出来之后,几人顺着青石板小道走了十几步,刘承峰才小声嘟囔道:

“妈的,啥也不说,还吓唬我们……我们要能跑,还等你这肾虚仔提醒?”

白潇潇柔声道:

“也许他是不能说,或是不敢说。”

“不过新郎刚才的话很有意思,他说“五日之内,如果新娘没有嫁给她的新郎……”,这句话越听越不对味儿。”

安红豆也附和地点头。

“对,他不就是新郎么?而且大婚也开始举行了,难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说罢,她似乎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眨了眨眼,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牧春江怎么知道会发生意外?”

“说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乎不大可能……所以,如果他事先预知到了什么,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样的“意外”在牧家发生过不止一次。”

安红豆不愧是自己走到第七扇门的人,思路清晰敏锐,一旁的白潇潇都为之惊讶。

“红豆说的有道理,我总觉得牧家现在如此死气沉沉,或许就跟这“意外”有关系。”

宁秋水这时候插了一句:

“不止是有道理,红豆的猜测应该就是事实……刚才我在新郎的房间里床上,看见了他枕头下面露出了一柄菜刀的一小部分。”

“正常人不会在自己的枕头下面放菜刀的,除非……他在害怕或是预防什么。”

三人听到宁秋水的话,皆是神色一凛。

这扇血门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几人已经能隐约感觉到了后五天面对的恐怖究竟有多么危险!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刘承峰突然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上下摩擦着,脸色狐疑地望着周围。

其他三人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的确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阴冷。

目光扫视周围,他们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就在他们身后,那座新娘子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新娘子仍然穿着鲜红的嫁衣,捧着一个小罐子站在门口,冷冷注视着众人。

虽然她带着红盖头,众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但那冷邃的目光却宛如冰冷彻骨的湖水,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午夜之前没有杀戮法则的出现,不过几人也不想招惹这位疑似鬼的新娘子,匆匆离开了。

牧宅天色阴沉,下午没逛一会儿就天黑了,纵然牧宅复古,但电缆还是通了的,随着苍白的路灯亮起,让偌大的宅子变得稍微明亮了些,没那么黑暗了。

不过,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牧宅内的路灯明亮,却总是感觉可见度不高。

晚上没有晚宴,食物被管家牧辰直接送到了诡客们自己选择的院子里。

宁秋水四人吃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待着,同时将房门紧紧锁住。

刘承峰将两张床搬到了一个方向,靠得稍微近些,然后又在房间里面找到了煤油灯,放在了窗台上。

今夜,白潇潇和安红豆睡一起,宁秋水和刘承峰睡在靠外的那张床。

“今夜会出事吗?”

安红豆有些紧张。

白潇潇安慰她道:

“这是第一天晚上,我们白天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只要我们不出这扇门,今夜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安红豆点点头。

就这样,他们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红豆忽然被一阵尿意憋醒了,她来到了门口,想要出去上厕所,但犹豫了一会儿又选择了放弃。

白潇潇轻微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怎么了红豆?”

安红豆低声道:

“我想尿尿。”

白潇潇眉头微微一皱,她在房间里找了找,没有发现尿壶,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对着安红豆说道:

“喏,尿这上面。”

安红豆懵了,她摆手道:

“不用了潇潇姐,我,我可以憋到明早。”

白潇潇:

“尿吧,外面也不冷,多一件外套少一件外套也无伤大雅,现在外面危险,晚上出去上厕所这种事情一定要杜绝。”

安红豆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对着白潇潇说了句谢谢,然后蹲在地面上解决。

之后白潇潇确认房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后,快速打开房门将外套扔了出去,然后快速将房门关上并再度锁死。

“好了,去睡吧。”

白潇潇对着安红豆笑道。

后者点点头,乖巧地缩进了被窝里,二人才闭眼没多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出现在了门外……

哒哒哒——

哒哒哒——

那个脚步声很急,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被窝里,安红豆的身体一下子就因为这声音绷紧了。

她跟白潇潇对视了一眼,二女缓缓摸索着下了床,来到了窗户口,认真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呼——”

“呼——”

对方正好跑到了他们的小院子里,喘着粗气,十分急促,即便隔着十几步,二女也能听清楚。

“……我,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我明明是去的祖祠啊!”

片刻后,小院子传来了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二女目光一凝。

这不是……新郎牧春江么?

他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外面做什么?

“不行,得赶快去祖祠……得赶快去……”

他自言自语结束,又跌跌撞撞地朝着拱门跑去,可就在脚步声渐行渐远的时候,牧春江似乎突然在拱门口撞到了什么,他嘴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惊叫:

“啊!!”

“不,别过来……别过来!”

“不要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是有意要那样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疯狂地对着谁求饶,但对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是动静。

二女凝神静听,牧春江求饶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了一道狰狞的咆哮声:

“死吧!”

“死!我砍死你!”

“你这害人的东西,砍死你!”

“哈哈哈!!”

他咻咻挥舞着什么锋利的东西,嘴里神志不清地咒骂着,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停止了挥砍的动作,步伐慌乱地朝着远处逃去……

第567章 【大婚】失踪

牧春江跑路了。

二女在房间里聆听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她们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都皱起了眉。

刚才牧春江在门外的求救声突然变成了咒骂和疯狂的咆哮。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利器挥舞时候发出的破空声。

联想到白天宁秋水所说的那些话,二女第一时间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就是牧春江一个人在拱门口,用菜刀劈砍着什么……

但奇怪的是,刚才他挥舞菜刀的时候,只有劈砍空气的声音。

他在砍什么呢?

新娘吗?

内心浮现出了许多疑惑,二女缓缓转身,回到了床上。

刘承峰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已经在房间里不断回荡,反倒是他身旁的宁秋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直盯着门外出神。

“秋水?”

白潇潇唤他一声,但宁秋水却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们噤声。

咻——

不知道哪里忽然吹来了一阵子冷风,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二女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了窗口,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形的黑影!

虽然隔着窗户,但那股莫名的压迫感还是如潮水一样顺着缝隙涌入了进来。

被刘承峰放在了窗台上的烛火开始疯狂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屋内屋外,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彼此对视着。

房间里的三人都已经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摸向了鬼器,必要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掉这一次珍贵的机会。

虽然屋外的那个黑影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但醒着的三人可以肯定,它就是在打量着他们。

那层窗户纸……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完全挡不住外面那个黑影的目光。

这样无声的对峙之中,诡异的死寂和着稀薄的月光一同在房间里悄悄生根发芽,孕育着不安。

三人的精神早已经宛如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大约过去五分钟,亦或更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阴森的喃喃:

“好像……不在这里……”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传入众人耳朵的时候,让房间内的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

随着这道声音消失,门外的黑影也消失了。

房间内,一直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的三人,终于稍微回神了些……

窗口处那盏摇曳的烛火又恢复正常。

“刚才……外面的那个“人”是新娘么?”

白潇潇轻轻喘息着。

宁秋水:

“应该是,我看那个影子的高度和新娘子的身高差不多,很接近,但白天的时候我没有听到新娘子的声音,所以也不能完全断定。”

“只是……这么大晚上,她在找什么?”

安红豆弱弱道:

“她会不会是在找新郎呢?”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答案。

或许,回答他们的,只有刘承峰那如雷的鼾声……

翌日清晨。

公鸡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宁秋水四人便早早地起床了。

刘承峰的腿还是老样子,一瘸一拐。

虽然在血门世界受到的伤一旦回归很快就能够愈合,但在现实生活中留下的伤却没有办法靠着诡舍的力量治愈。

不过刘承峰也不知道涂了什么灵丹妙药,也就一天的时间,他走路不用拄拐杖了。

开门之后,他们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他们小院子的右侧拱门口,有一群牧宅的下人,正拿着拖布和水桶,清理着什么……

面对宁秋水几人,他们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宁秋水他们朝着这些下人走去,随着他们靠近之后,那头诡异的场面也跟着进入了四人的视线之中——只见原本由鹅卵石与水泥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腥红的血渍……

“这是怎么回事?”

宁秋水问道。

没有人搭理他。

宁秋水伸出手拉住了一名牧宅下人,对方抬起头说道:

“今天早晨的时候,我们按照惯例来巡视,路上看见这么多血,顺便打扫一下。”

宁秋水:

“只有血吗?”

下人道:

“是的,我们只看见了血。”

就在他们继续清理的时候,宁秋水盯着地面上的血渍,却是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白潇潇走上来,凑到宁秋水的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宁秋水回头看向了另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拱门。

他拉住了一名正在打扫血渍的下人,又问道:

“请问,你们今早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把菜刀?”

“就在这周围。”

面对他的询问,那名下人摇头。

“什么菜刀……没有看到。”

宁秋水闻言转身,他快步朝着拱门那头而去,一路上寻找着什么。

三人立刻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

“小哥,你在找啥?”

刘承峰问道。

宁秋水对着他们说道:

“你们帮我找找地面上有没有血渍!”

三人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血迹,已经裹挟着泥尘。

顺着血迹,四人朝着宅子的更深处走去,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四人对视了一眼,立刻朝着嘈杂发出的小院子走去。

是5号院子。

院子里围着六名诡客,面色严肃,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见到了宁秋水几人过来之后,他们也没有刻意排斥,反而散开了些,为宁秋水四人腾出了一块小空地。

“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为首的一名叫做宋诵的年轻红发男人说道:

“我们有两名队友不见了。”

“昨晚?”

“嗯。”

“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昨晚我们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那两人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诵的表情变得难看了不少,脸色阴沉不定:

“……而且,今早我们起来的时候,我们房间的门窗是反锁着的。”

“你们知道的,这里的房间……只能从内部反锁。”

第568章 【大婚】交流

宁秋水追寻着血渍,本来想要寻找到“新郎”的线索,没想到新郎没有找到,却意外得知昨晚有两名诡客失踪了。

失踪的那两名诡客是两个男人,分别叫项季、孙兴周。

昨夜,他们始终没有离开过房间。

可是今早的时候,他们两人却不见了。

而且从红发男宋诵那难看的表情和他另外一名同伴紧攥的双拳来看,他们并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昨夜这两个人在没有离开房间的情况下……神秘消失了?”

人群中,一名纹身的高挑女人皱眉开口。

她的脖子上,纹着一头狼神,很有压迫感。

“是的……这才是我们害怕的原因。”

宋诵沉着脸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扇血门的鬼……可以在不进入房间的情况下直接将我们带走,这也意味着,我们出现意外的可能大幅度增加了。”

“各位都是老鸟,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

其他人点点头。

以往类似任务的血门中,鬼虽然在夜晚会很可怕,但它们一般不能直接进入诡客们所在的房间内,也无法直接对房间内的诡客们动手,这意味着,当门外的鬼企图要伤害门内的人时,会给门内的人准备时间。

然而从昨夜宋诵他们经历的事情来看,鬼在解决他的两名同伴时非但没有开门,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胆寒了。

无论是才进入血门的新手还是一名在血门内世界驰骋的老鸟,终究也只是凡人之躯,只要是凡人,在面对鬼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规则是他们唯一的保护伞,而鬼器则是他们唯一的容错率。

可从昨夜发生的事来看,鬼器的作用……似乎被削弱了。

人都反应不过来,就算拿着鬼器,又要怎么使用呢?

完全指望着鬼器自动触发么……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宁秋水看向了红发宋诵,问道:

“宋诵,你们昨天都做了些什么?”

宋诵表情带着警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宁秋水道:

“昨夜这么多人,你们住的位置并不具有任何的特殊性,如果不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比较“特殊”的事,必然不会被鬼盯上。”

“你说出来,或许可以帮助在场的人规避死亡风险。”

顿了顿,宁秋水继续道:

“这扇血门的难度从目前看来似乎比较高,至少鬼的强度有些出乎预料,我们一共进来16人,死去了两人,1/10的隐藏死亡法则不会触发了,你帮我们,就等同于在帮你自己,毕竟……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活过多少天,而是帮助新娘子完成婚礼,谁完成这个任务其实都一样,大家是共同的获利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活着,反而对于你们有利,你完全没有隐藏这个信息的必要。”

面对宁秋水的讲述,宋诵陷入了一阵子的思索中。

其他诡客中,有人打量宁秋水的眼神带着些许异样,似乎惊讶于宁秋水的话术清晰,很快便出现了其他的附和者。

正是之前那个说谎拿其他诡客挡刀的黄甲赟。

“宁秋水说得对,宋诵,说出来吧,大家尽可能早点把任务做了,不然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表情略显焦急,但宁秋水几人看向他的表情却是隐隐带着一抹冷意。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到众人热切的眼神,宋诵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吧……”

他将昨天他们调查的地方都讲了出来。

很快,宁秋水就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内容。

——昨天,宋诵几人为了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选择了在安全的时间分成两人一组调查牧宅,晚上的时候,听项季与孙兴周说,他们白天去找到了新娘子叶玉妆。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去见了叶玉妆?”

纹身高挑女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宋诵摇头。

“按理说不应该是,因为他们见新娘子叶玉妆的时候,叶玉妆压根儿就没有穿嫁衣,按照管家牧辰的说法,这个时候 的叶玉妆是可以接见客人的。”

宁秋水扫视了众人一眼:

“昨夜,各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一名戴着眼镜的矮矮女生举手,咬着嘴唇说道:

“我昨夜太紧张了,没睡着,大约在半夜的时候,我看见外面有一个黑影在窗外,好像还有一个女人在嘀咕什么,但我没听太清楚,它就消失了……”

听到了这儿,宁秋水眼光一淡,道:

“你们呢?”

众人摇头。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昨夜都睡着了,只有少部分人醒着。

“行吧……血门的故事已经开始了,诸位,自己多加小心。”

“必要的话,还是找找那两个失踪的人吧。”

“至少……看见尸体呢。”

宁秋水见这里已经暂时没有了其他的线索,便决定先离开这里,继续去寻找新郎。

但他刚转身,就被黄甲赟叫住了:

“等等,宁秋水……”

宁秋水转身看着黄甲赟,眉毛一挑:

“有事?”

黄甲赟‘嗯’了一声。

“你问了我们这么多问题,那你呢?”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选择的第三个院子吧,怎么会忽然往我们这里跑?”

宁秋水说道:

“我在找一把菜刀。”

在场的人闻言皆是一怔。

“菜刀?”

宁秋水点头:

“嗯,一把沾血的菜刀。”

“你们有看见么?”

众人摇摇头。

宁秋水看着他们,心头一动。

“那就一起找找吧……顺便,再找找新郎牧春江。”

说完,宁秋水几人就朝着外面走去,身后有人叫道:

“新郎怎么了?”

宁秋水头也不回地回道:

“还不确定……但是多半出事了。”

第569章 【大婚】变故

宁秋水几人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那把菜刀,也没有找到新郎。

之前牧宅中央广场处,那座新郎待的房间内早就空无一人。

没有线索的宁秋水几人只能回到自己的住处静静等待中午的饭宴。

“累死了,那新郎不会是因为不想跟新娘子结婚,跑路了吧?”

“牧宅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见到新郎的身影。”

刘承峰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白潇潇站在院子里,双手揣在牛仔裤兜里,眸子幽幽: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些“牧宅年轻小辈”?”

“他们一个个虽然都卧床,但似乎气色并不糟糕,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而且当他们听到了牧春江消失之后,首先表现出来的情绪不是惊讶和诧异,而是……恐惧。”

随着白潇潇话音落下,安红豆立刻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峰哥,你咋看?”

刘承峰没好气道:

“还能咋看,那些逼崽子,明明知道些什么,却就是不说……要我讲啊,就该把这些小逼崽子一个个全都逮起来去给新娘子当新郎!”

他刚说完,其他人立刻便朝着他看了过去。

那灼灼的目光,弄得刘承峰有些不自在,他微微缩了缩自己的脖子,问道:

“咋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宁秋水眼中闪过一道光:

“不,大胡子,不是说错,而是你可能说对了!”

刘承峰:

“啊?”

他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管家牧辰便到了。

那略显僵硬的身影站在了拱门处,依然是冷冷地看着院子里的几人,当院子里的几人目光投过去之后,管家才开了口:

“各位客人,午宴马上要开始了,请各位随我来。”

宁秋水四人也没有废话,直接跟在了管家的身后,这个流程他们昨天走过一次了,已经熟悉。

当管家带着所有的诡客前往了牧宅的中央广场时,诡客们发现,原本消失的新郎牧春江,这个时候竟然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容。

诡异的是,牧春江的身上的婚服此时此刻正在不断的滴血……

鲜血已经流了一地,但是管家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

“家主祈福已经完成,接下来由新娘新郎喝下交杯酒,大婚完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管家站在旁边,像是一名婚礼的主持,说完这些之后,他就和昨日一样,拿出了两杯酒,走到了新郎和新娘的旁边,递给他们一人一杯。

新郎和新娘接过了酒杯,彼此相对。

新娘依然戴着红盖头,她的肤色苍白的有些不自然,手臂和新郎缓缓交错而过,然后将酒杯放进了红盖头的下面。

新郎亦如是。

不过就当新郎即将饮下这杯酒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随着新郎缓缓地仰头,众人看见,他的脖子处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痕,紧接着,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

咕叽——

就在众人愣神的一刹那,新郎的那颗人头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咚咚咚!

新郎的头落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了众人的面前,随着他的头停下,脖子处除了喷溅出大量的鲜血之外,更让众人感到惊悚的是,新郎的脸变得极度扭曲,极度狰狞!

他盯着众人,努力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嘴巴里面只有鲜血溢出,众人看见他不断重复的口型,知道新郎是一直在对他们说那两个字。

“快逃……快逃……快逃……”

很快,新郎就彻底不动了。

而他的无头尸体也在这一刻倒在了地上的血泊之中,摔得七零八落,那些残肢碎片的断裂口处,十分的工整,就仿佛是被什么利器切割过一样。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场的诡客们反应都很迅速,他们既没有特别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约而同地都把自己身上的鬼器摸了出来!

反倒是一旁站着的管家牧辰,以及那个和新郎喝交杯酒的新娘子,显得如此淡定。

荒诞且恐怖的一幕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新娘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并将它交还给了管家,而后转过身慢慢离开了,又回到了昨天进入的那个小房间里面。

众人回过神来之后,发现管家已经在收拾地上的血尸。

他十分熟练地从园林的一些花草遮盖的地方拿出了一个血迹斑驳的麻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面无表情地把新郎牧春江的尸块一块一块地装进了麻袋里。

整个过程都非常安静,无论是管家还是诡客们,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当管家彻底将地上新郎的尸块收捡干净之后,他才转过了身子,脸上挂着笑容,对着众人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后背发凉的话:

“牧宅的囍气不可断,请各位一定要在明天正午之前找到一位适合和新娘子成婚的牧姓年轻人,并将他送入新郎的房间……”

人群中,一个胆大的诡客开口发问道:

“如果没有送过去,会怎么样?”

管家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盯着这名诡客说道:

“那样的话,牧家的“老祖宗们”会很不高兴的……”

言罢,他拖着装着新郎尸块的染血麻袋,朝着牧家祖祠走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570章 【大婚】合作

管家将牧春江的尸体拖走之后,在场的人得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去找到下一个“牧姓”的年轻人做新娘子的新郎。

否则牧家的喜气为外泄,牧家的“老祖宗们”会很不高兴。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没人敢忽略管家说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人站起身直接离开,也有人埋着头吃席。

没过一会儿,广场上剩下的诡客就越来越少了。

“他们怎么走了?”

刘承峰随口问了句,埋头疯狂夹肉,吃嘛嘛香。

一旁的安红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

“峰哥你笨啊,这事儿指不定里面有什么风险,那些家伙明显都不想做出头鸟。”

刘承峰不屑地笑了一声,含糊不清道:

“不想做出头鸟又能咋滴,人都已经在这宅子里了,能逃得掉吗?”

看着刘承峰那副风卷残云,全不在意的模样,安红豆轻轻呼出一口气。

能有这心态……也是一种本事吧。

管家去到了牧家祖祠里后,暂时没有出来,宴席上的诡客越来越少,一些人彼此窃窃私语着什么,黄甲赟那队人时不时还在看着宁秋水他们,但也没有过来找宁秋水他们聊,又过去了几分钟,黄甲赟忽然带头站起了身子,见宁秋水在看他们这头,他对着宁秋水抱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宁秋水四人,以及宋诵二人。

宋诵二人比较奇怪,他们虽然在宴席上坐到了现在,但并没有吃饭,期间时不时象征性地刨两口,目光总是游离在其他人的身上。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宋诵偏头对着他身旁那名面色苍白的同伴说了几句,然后起身朝着宁秋水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坐下后,宋诵直勾勾地盯着宁秋水,说道:

“你叫宁秋水是吗?”

宁秋水点头。

“嗯。”

“好,宁秋水,咱们合作吧。”

宋诵直入主题。

宁秋水盯了他一会儿,道:

“……我有想过你们待到现在没走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你这一上来就要跟我们合作,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些,我们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人吗?”

“至少走个流程,是不是要相互试探一下?”

不怪宁秋水有些阴阳怪气地调侃他。

宋诵的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突然,也有些怪。

如果他是前三扇血门的菜鸟,那这么做其实情有可原,但都已经混到了这里,怎么还会轻易相信其他人呢?

宋诵看见宁秋水的犹豫,似乎知道了宁秋水在想什么,苦笑道:

“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在这扇血门里实在是有些过于唐突了。”

“你们一定在想,我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对吧?”

他说着,表情忽然变得正经了许多。

“但我这么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宁秋水说道:

“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你要说服我。”

“毕竟这么多人呢,你为什么要选我们合作?”

宋诵呼出了一口气。

“因为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你想要一个理由,那我告诉你,其实今早的时候……我说谎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明显变得紧张了很多,额头逐渐浮现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其实昨天,我们根本没有分开。”

“新娘子……是我们小队四个人一同去拜访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宁秋水四人,问道:

“你们昨天有去拜访过新娘叶玉妆么?”

宁秋水四人摇头。

宋诵苦笑道:

“那看来,你们还是很谨慎,很明智的。”

“我们昨天仗着安全时间不会触发杀戮法则,去拜访了新娘子。”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黄甲赟说的那句话。”

“本来一开始,我们都一致认为新娘子的危险程度要高于新郎,然而黄甲赟的话误导了我们,团队里的项季觉得,新郎很可能是鬼,或者被鬼附身了,贸然去打扰它可能会出事,于是我们选择了去找新娘子,结果……”

说到这里,宋诵脸上浮现出了忿怒,拳头也收紧了。

他在极力地抑制着。

显然,宋诵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黄甲赟那根本不是判断失误,也不是信口开河,分明就是在故意地误导他们!

“黄甲赟就是一个混蛋,拿其他人当替死鬼,我当然不会去找他合作,那简直就是送死。”

“而你们两队人,我不了解,没有多少接触……今早的时候,你们出现在了里面的院子,而且,看样子你是知道并且经历了些什么,本来我对你早上说的那些话心存怀疑,直到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印证了你的说法——新郎确实出事了。”

“你早上明明可以撒谎,但却选择了说出了线索,这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坦诚”的人,跟你合作,被背刺的风险会相对小一些。”

宋诵的话语里透露着真诚,但真诚的背后却是无奈。

“至于我们为什么非要找你们合作,你应该猜得到了……”

宁秋水喝了一口茶水,没有立刻答复宋诵。

对方之所以要来合作,原因已经明确了,那就是他们害怕今晚新娘子叶玉妆会来找他们!

他们不想死,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至少得想办法把新郎的问题解决先!

“合作的话,你要怎么合作呢?”

宁秋水抬眸,眼神平静。

这种平静有着特殊的力量,似乎感染了宋诵,他用轻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找“牧姓子弟”去充当新郎,或许有未知的危险,这份风险……我们承担,反正我们已经惹到了一个大的。”

宁秋水和自己的同伴们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好。”

“那你需要什么?”

宋诵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情报。”

“你们之前,之后调查到的所有情报,我都想要,这关乎我能不能活下去。”

“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会把我得到的情报统统给你。”

“怎么样?”

宁秋水伸出手,和他一握:

“成交。”

第571章 【大婚】试探

二人双手一握,标志着这一次的合作达成了。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牧家左侧的门走了出来。

正是管家牧辰。

他的脸上挂着些诡异的微笑,气色好像比刚才变得好了不少,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那个原本装着牧春江尸块儿的袋子里,现在已是空空如也。

对此,牧辰也没有做任何解释,他直接将手中染血的麻袋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又来到了宁秋水几人的这边,安静等待着。

随着宁秋水他们吃完了饭,牧辰才开始收拾起现场的狼藉。

下午,宁秋水几人在回去的路上和宋诵分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商量着关于接下来的事。

安红豆在院子里面不安地来回踱步,秀气的眉毛高高皱起。

“新娘子是这一次破局的关键,也是任务的关键,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咱们的路给堵死了,昨天宋诵他们只是去拜访了一下新娘,结果晚上就出事了,而且宋诵明确地说过,他们拜访新娘的时候,新娘子的身上并没有穿嫁衣……”

“这一点,我倒相信他们没有撒谎,毕竟能走到这扇门,不可能那么冒失,在听到了疑似规则的提示后,还去触犯。”

“难道……是管家骗了我们,新娘子要穿着嫁衣的时候,我们才能去和她交涉?”

安红豆思绪天马行空,提出了自己的假想。

当然,关于这一个假想,暂时还没有人敢去验证。

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宁秋水缓缓开口道:

“其实除了新娘之外,牧宅本身也有很大的问题……我比较好奇的是,张罗婚姻这种事,为什么要我们这些受邀的“外人”来做?”

“管家不能做吗?牧家的其他人不能做吗?”

“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吧?”

“而且,新娘子的新郎死了,按照道理来说,最生气着急的不应该是她才对么,为什么管家牧辰却说是牧家的“先祖们”会不高兴?”

宁秋水一连甩出了好几个问题,直接让另外的三人当场陷入了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很值得揣测的疑点。

新娘子要嫁的新郎死了,五天之内找不到合适的新郎来娶她,难道不应该是新娘子生气发疯、杀死所有诡客吗?

管家为什么先想到的,是牧家的那群先祖呢?

“唉,听你们说的这些,我头都大了!”

刘承峰闷闷不乐。

“本来我脑子就不好使,小哥你还是别发问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不是上帝,我可笑不出来,我烦死了。”

他痛苦地挠着头,安红豆见他那副难受的模样,对他说道:

“行了,峰哥,你要实在难受的话,你就先去房间里睡会儿午觉。”

刘承峰叹了口气:

“睡觉是睡不着了,我去外面转转吧,去看看其他诡客在干什么。”

宁秋水叮嘱了一句:

“即便是在白天,牧宅也可能不安全,你不要走太远,鬼器要随时放在手能够碰到的地方。”

刘承峰嘿嘿笑了笑。

“放心小哥,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鬼了,有经验!”

说完,他便朝着院子的更深处那道拱门离开了。

“我们得到的线索实在太少,刚才也忘了问宋诵他们,昨天他们到底跟新娘子说了些什么……”

白潇潇坐在宁秋水的对面,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大理石桌面出神,忽然又道:

“我们要不要再去问问那些牧姓的子弟?”

安红豆语气带着迟疑:

“应该没什么用吧,他们之前不会说,现在应该也不会。”

白潇潇摇头。

“……还真不一定,之前牧春江没有死,虽然他们害怕,不过终究是前面有人挡雨,离死亡还不够近,但是现在牧春江死了,下一个成为新郎的,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选择的权力又在我们的手上!”

“或许,我们可以拿这个再唬唬他们?”

短暂的沉默之后,宁秋水道:

“我觉得行。”

安红豆文静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

“那峰哥怎么办,他回来要是找不到我们的话,会不会……”

宁秋水摇头。

“你放心,大胡子不是冒失的人。”

“我心里有数。”

安红豆听到这一句话,心里苦笑一声,她是怕刘承峰心里没数啊。

虽然说自己这师兄过了一次第七扇血门,但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虎了吧唧的,安红豆还真担心刘承峰脑子一热做出什么蠢事来。

“这样吧,秋水哥,潇潇姐,你们去,我就留在小院子里等峰哥,你们没回来我今天哪也不去,怎么样?”

宁秋水和白潇潇对视了一眼,点头道:

“也行。”

一般来说,在血门里面单人行动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不过这里面也分情况,譬如眼下的这种血门,他们的住处属于“白色区域”,如果没有招惹谁,白天只是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危险程度其实较低。

就这样,宁秋水和白潇潇一同去往了牧宅的西宅区。

牧家年轻人都住在这一片,当然,牧家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宁秋水他们早上探望过一次,总共也就七名,全都龟缩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

天色阴沉。

不知为何,从昨晚过后,牧宅整个天都是灰色的,有一种好像要下雨的感觉。

宁秋水他们来到了其中的一间房屋,轻敲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房内,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声音:

“谁,谁在门外?!”

宁秋水道:

“……牧存竺先生,我叫宁秋水,是受邀参加新娘子叶玉妆和新郎牧春江婚礼的客人,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还来找过你,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房间里沉默了小片刻,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多了些恐惧:

“我,我不记得了……你们快走吧,我有很严重的传染病!”

“别到时候传染给你们了!”

“咳咳……咳咳咳……”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然而就在他咳嗽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牧存竺先是眉毛皱了皱,而后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朝着门口走去,聆听着外面的谈话。

“真的要选他吗?”

“就选他吧,反正他什么也不肯说,我瞅着来气。”

“可……万一他像牧春江那样,我们岂不是害了他?”

“嗯,牧春江的确死得有点惨,但没办法,新郎死了,新娘子总要有一个新郎嫁出去吧?总不能让我们跟着他们倒霉不是?”

“……”

听到这谈话,牧存竺当时便腿软如泥,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572章 【大婚】威胁

牧存竺在地面上发出的动静让外面的声音骤止。

显然,外面悄悄商议的人已经发现了他。

吱呀——

门被推开,宁秋水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牧存竺面前,本就黯淡的天色没有打出多少光,就彰显二人的脸色格外阴沉,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索命的鬼。

“你,你们……”

牧存竺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看着二人。

二人进入了屋内,白潇潇转身关上了门,一瞬间,房间内又变得阴暗下来。

“不,我……我……”

牧存竺退到了墙边,用力地将自己的背抵着墙壁,似乎想要陷进去一般,脸色格外惨白。

宁秋水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一脸抱歉:

“真是抱歉啊……本来想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打晕了送过去,但你看你,没事非要偷听,现在好了,被自己吓到了不是?”

牧存竺的语气带着哭音:

“宁秋水,宁哥……旁边还有六个人呢,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宁秋水缓缓走到了牧存竺的面前蹲下,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

“怎么着,现在认得我了?”

牧存竺用力点头。

“认得,认得!”

“宁哥,只要你不让我去当新郎,我什么都说!”

宁秋水瞄了他一眼,面色狐疑:

“真的假的?”

牧存竺:

“真的,绝对是真的!”

“只要我知道,我就说!”

宁秋水回头看了看白潇潇,语气“不确定”道:

“那……咱们就问问?”

白潇潇点头,对着牧存竺警告道: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下场你心里清楚。”

宁秋水伸出手,一把像是提小鸡似的把牧存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扔到了床边,对他说道:

“那就讲讲吧,牧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提到了牧家的事,牧存竺面部肌肉在抽搐着。

“关于牧家的事,我,我是真的不清楚!”

宁秋水将一只手摁到他的肩膀上,皱眉道: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你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听到这话,牧存竺都要哭出来了。

“哥,宁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我虽然姓牧,但我压根儿不是牧家的人!”

宁秋水眉毛一挑:

“你不是牧家的人?”

牧存竺连连点头:

“我不是牧家的人!”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来自牧家的请帖,说是新娘子要结婚了,让我们过来吃宴,牧家是小镇上有名的大户,家族快两百年了,做生意也很讲信用,口碑还算不错,我当时寻思过来沾沾喜气也好,毕竟牧家已经好多年没有张罗婚事了,结果哪里知道过来之后,他们直接迷晕了我,将我关在了这个小房间里,哪儿也不让我去!”

宁秋水疑惑道:

“我记得牧家好像没多少人吧,大门口也没人守着,围墙更是不高,你要是想走,他们拦得住你?”

这个问题,让原本只是有些慌张的牧存竺忽然陷入到了莫大的恐惧中,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没,没有人拦我们……但我们就是出不去,所有,所有牧姓的年轻人被骗进来之后,就没有办法再离开牧宅了!”

宁秋水追问道: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牧存竺抹了一把脸上渗出的冷汗,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我也说不清楚!跟你没法解释……总之,无论我们通过什么方式离开牧宅,最后都会回到这个房间里面!”

他说着说着,精神变的有点不正常,脸色红润:

“我们肯定都被那个鬼新娘诅咒了,牧宅里所有人都会死的!”

“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人可以逃出去!”

牧存竺重复了几遍,忽然双手用力地抓挠自己面部,似乎有些崩溃。

“你刚才说鬼新娘,新娘子是鬼?”

宁秋水一把抓住了牧存竺的手,后者稍微冷静了些,用力吸了一口气,靠着横隔膜的力量狠狠做着对抗,似乎这样能让他不那么害怕,

“对,新娘子不是人!”

“春江之前摸过新娘子的手,他跟我说,新娘子的手跟冰块一样冷,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而且,之前和新娘子结婚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洞房的前一夜……”

“你说,她不是鬼是什么?!”

宁秋水听到这里,微微皱眉,陷入了思索中……

身后的白潇潇见宁秋水在思索着,于是趁着这个机会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牧存竺,关于新娘子叶玉妆,你了解多少?”

牧存竺摇头。

“完全不了解,她是一只鬼,谁敢去了解她?”

“我们这些被关起来的人,巴不得都离她远些!”

“越远越好!”

白潇潇盯着牧存竺的脸,声音加重: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想好了再回答,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牧存竺看着面前的这个漂亮女人那隐约透露着杀气的眼神,鬓间缓缓渗出了几滴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在了地面上。

“我……”

他支吾起来,眼神反复,像是在做剧烈的内心挣扎。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一点,但不多……这件事还是我的父亲告诉我的,大约在三十年前,牧家的家主小儿子在婚礼当天和家族闹崩了,当着众宾客的面逃离了那场婚宴,牧家挺看重那场婚礼,特意邀请了很多宾客前来,于是,牧家这家丑就这么外扬了出去……”

“我隐约还记得,那个新娘子的名字……好像就叫叶玉妆!”

第573章 【大婚】死亡

听着牧存竺讲述出的这件事,宁秋水眸光一动,问道:

“当时,那名牧家家主的小儿子,是不是叫“牧云生”?”

牧存竺愣住,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宁哥,你也听过这件事?”

宁秋水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仿佛是因为发现了一个也知道这件事的人,让他内心的恐惧没有那么严重了,牧存竺自顾自地又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听我家里的长辈们讨论,好像是新娘子叶玉妆水性杨花,在外面乱搞,被牧家的人发现了,也不知道牧云生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甚至还要把她娶回家……”

宁秋水又跟牧存竺询问了一些事,但牧存竺知道的内容有限,的确挖不出什么其他东西了。

“如果你们非要想了解一些和当初有关的事,可以去管家的住处找找,我以前听春江哥说,管家的房间里好像有一本特殊的“账本”,上面记载了不少牧家的大事……”

说到这里,牧存竺脸色变得苍白了不少:

“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管家很不喜欢别人去他的房间!”

“上次有一个被抓过来的年轻人,就是决定要调查出牧宅的真相,于是按照春江哥的话前往了管家的房间去找那个“账本”,结果……”

他打了个哆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恐惧表情已经昭示着那名老哥的结局。

“牧春江怎么知道管家的房间会有账本?”

“他去看过……春江老哥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冷静勇敢的,我们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他可以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并且化解鬼新娘的怨气,但……”

牧存竺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了沉默。

片刻后,宁秋水道:

“那就先这样吧,挑选“新郎”的事情,我们会重新考虑的。”

“而且,我们也会努力调查出真相。”

“但在此期间,希望你帮我们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我们来过。”

牧存竺听到宁秋水他们会去调查真相,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好!”

他点点头。

宁秋水和白潇潇离开他的房间,将牧存竺的房门关好,来到了院子中央。

“秋水,我们要去找那个“账本”么?”

宁秋水揉了揉眉心,对着白潇潇道:

“先不着急……我有事情没想明白。”

白潇潇小脸微扬:

“什么事?”

宁秋水:

“牧春江的死。”

“他的死亡实在是太不合理了……无论是牧家,还是新娘子,似乎都没有杀死他的理由。”

白潇潇眸光闪烁了一下:

“会不会是……牧云生?”

宁秋水一怔。

便是这一刻,他身后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了牧存竺的声音。

“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房间,又跟白潇潇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牧存竺是在跟他们说话吗?

不过他们已经来到了院子里,距离房间又那么远,牧存竺怎么会知道他们还没走呢?

这个距离,他们这个说话的声音,哪怕是牧存竺贴在门背后偷听,也不该听见吧……

可刚才,这个房间里又没有其他人进去。

迟疑了片刻,二人还是回到了房间门口,宁秋水敲了敲门。

“牧存竺?”

“咋了,宁哥?”

里面传来了牧存竺的回应。

听到了这道回应,宁秋水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刚才还以为……”

“咋了,宁哥?”

宁秋水话音还没有落下,牧存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让宁秋水放下的心忽地又绷紧!

鸡皮疙瘩,迅速在宁秋水的手臂上蔓延。

他没有回答,呼吸屏住,手已经摸到了白潇潇借给他的那件鬼器上。

耐心等待片刻,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了:

“咋了,宁哥?”

不知为何,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宁秋水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再犹豫,给身后的白潇潇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然后缓缓拉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门开,后面的恐怖景象让二人后退了好几步!

鲜血的腥红,几乎涂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绳套,牧存竺的脖子被套在了里面,整个人悬吊在了空中,正对外面。

他的脖子被彻底扭断了,折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鲜血将身上的衣服浸染。

最恐怖的是他的嘴,被上下撕开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看上去就仿佛是在对着外面大笑。

这一幕,让宁秋水和白潇潇的后背寒气直冒。

然而,牧存竺好像还没有死透,一个声音从那血盆之口中传出:

“咋了……宁哥……”

“宁哥……你怎么……不说话……”

“……我脖子好痛……宁哥你帮我看看……帮我看看……”

牧存竺说着,缓缓对着宁秋水抬起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似乎想要抓住门口的宁秋水!

宁秋水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好像……真的被对方抓住了!

砰!

关键时刻,白潇潇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脚踢关了房门,然后抓着宁秋水的手朝着自己的小院子狂奔!

一口气跑回了他们的院子里,二人才终于停下,剧烈地喘息着。

院子里,刘承峰已经回到了这里,

见到二人惊魂未定的模样,他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哥,白姐,你们没事吧?”

宁秋水摆了摆手。

“没事。”

白潇潇的呼吸较之宁秋水还要急促不少,心脏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来到了桌子旁,拿起了茶壶,猛地灌了几口凉茶,才终于好受些。

刚才发生的事,她心里都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白潇潇知道,以宁秋水的心理素质,那个时候绝对不可能站着不动!

一定是门内的鬼控制住了宁秋水!

只是一个照面,就能把人控在原地不动……只怕当时宁秋水要被关进了门内,那鬼器也未必保得住他!

“这扇血门的鬼这么恐怖吗……”

“无声无息进入房间……见面还能把人直接控住……”

白潇潇感觉自己的手指在不停抖着,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第574章 【大婚】撒谎

二人回到了小院子里,感觉像是死里逃生一般。

见到二人这样,刘承峰和安红豆都急忙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宁秋水将事情的原委大致告诉二人之后,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安红豆捏着自己的发丝轻轻卷着,嘴唇咬得泛白。

倘若是在外面,她听到这样的事,内心不会生出一丝波澜,可在血门内,她就是故事里的人,刚才撞鬼的是宁秋水他们,下一个就可能是她!

只言片语的描述,不加任何修辞,就让安红豆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

“等等,如果牧存竺死了,那他总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鬼杀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至少在这样的血门故事里……难道牧存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

细细回忆了刚才发生的事,宁秋水说道:

“有这个可能……刚才那只鬼虽然也想要杀我,但不是主要奔着我来的,否则这扇血门鬼的强度,我们没有使用鬼器,绝不可能从对方的手里逃脱!”

白潇潇疑惑道:

“牧存竺一共就说了三件事,一个管家的“账本”,一个是新娘子的传言,另外一个就是和当初牧家有关的“家丑”。”

刘承峰一脸疑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啥传言?”

啪!

安红豆拍了刘承峰屁股一下,瞪了他一眼:

“峰哥,这是能问的吗?”

刘承峰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透露出歉意,挠头道:

“啊!抱歉,白姐,我这人脑子结构比较简单,你不要往心里去。”

白潇潇:

“没事没事。”

宁秋水在院子里徘徊了片刻,说道:

“跟管家的“账本”应该没关系。”

“毕竟这件事是牧春江率先传出来的,而且从牧存竺的话语中来分析,在至少几天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账本”的事,如果将“账本的事说出去”是触发鬼杀戮的条件之一,那牧春江根本活不到今天。”

白潇潇若有所思。

这其实不难想,只是才经历的那些,一般人的脑子没法像宁秋水这样在高压的环境下还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思考。

“触发鬼杀戮条件的,只能是传播有关于新娘子的“传言”与牧家的“家丑”。”

“倘若是前者,那杀人的厉鬼就是新娘子或“牧云生”,倘若是后者,那杀人的鬼就是牧家的管家或是那些“老祖宗”。”

“当然,这扇血门里,可能存在不止一只“鬼”,所以我们现在一定要慎言!”

言及此处,宁秋水将目光扫向了刘承峰,问道:

“对了大胡子,你那边儿有没有什么发现?”

刘承峰点头。

“嗯……还真有。”

“我不是去看其他的诡客了么?”

“结果发现我们靠里的那个小院子里根本没人,就是黄甲赟他们那个院子,敲了敲他们院子里三个房间的门,都没人应,里面根本没人,我寻思这些家伙不可能都死了吧,于是就在牧宅里找他们,最后发现这些家伙都围在新娘子的门口,鬼鬼祟祟的,似乎在等什么……”

宁秋水有些诧异:

“那四个人全都在新娘子门口?”

刘承峰挠头道:

“也不是那么近,反正就十来步,期间新娘子出门张望过一次,但由于新娘子身上穿着“嫁衣”,所以他们也没有跟新娘子交流,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新娘子……后来新娘子回到了房间里,他们也就走了。”

“怎么说呢,这群人挺奇怪的。”

“还有那个新娘子,手里总是捧着一个壶,似乎那个壶对她很重要。”

关于新娘子手里捧着的那个“壶”,其实宁秋水他们在第一次看见新娘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白潇潇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那个壶里……会不会装的是……”

宁秋水:

“不管里面装的什么,我们现在都没法拿到那壶,还是先考虑怎么拿到管家那里的“账本”。”

““账本”里一定记载着重要的,有关牧家的大事,而且牧春江能看,我们应该也能。”

“不过我们去拿“账本”的时候,一定不能被管家发现,否则下场会很惨。”

安红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如果要保证不被管家发现的话,就只能等到明天中午午宴了。”

“今夜……又会死人吧?”

有了昨夜的事,他们心里都有些发怵。

鬼无声无息就把人从房间里带走了,其他人就算想要帮忙都没辙。

就在此时,小院子的拱门处来了两个人。

正是红发男宋诵和他的同伴江梓玥。

二人衣衫凌乱,脸上似乎还有些受伤的痕迹,像是才跟人打过架。

“搞定了。”

宋诵来到了宁秋水四人面前,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把一个叫做牧廿的年轻人打晕了绑到新郎的房间里去了。”

宁秋水:

“他挣扎得很厉害?”

宋诵点头:

“嗯……费了不少力气,但事情已经办妥了。”

“现在,该你们履行合约的时候了。”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将自己之前的到的绝大部分情报说给了宋诵二人听。

包括一些疑似的杀戮规则。

二人消化着宁秋水所说的这些,后者又跟他们询问道:

“对了,宋诵,有件事我搞忘问了,你跟我讲讲。”

宋诵略诧异地抬头:

“什么事?”

宁秋水盯着他的眼睛:

“昨天你们去见新娘子,确定她是没有穿嫁衣的?”

宋诵不假思索地点头。

“嗯,对。”

“那她当时穿的什么?”

“旗袍,蓝色,有花纹。”

“手里有捧着一个壶么?”

宋诵略一思索,道:

“没。”

宁秋水点头。

“那你们和新娘子聊了些什么?”

宋诵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说道:

“我们就问了她云生是谁,然后她说是她的爱人。”

“后来我们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但新娘子没有回复我们,后来我们觉得她看我们的眼神有些瘆人,我们就离开了。”

宁秋水若有所思。

“我懂了。”

“那明天中午,我们帮你们拖住管家,你们趁着那个机会去管家的房间里找“账本”,没问题吧?”

宋诵点头。

“行。”

说完,他就带着旁边那个叫做江梓玥的女孩儿离开了,宁秋水盯着江梓玥的背影,目光陷入了思索中。

刘承峰嘟哝道:

“我怎么觉得这俩人心里有鬼啊?”

宁秋水缓缓喝了一口凉茶。

“说谎的人,心里能不有鬼么?”

“今天……恐怕不止死两人了。”

刘承峰脸色微变:

“小哥,你这啥意思?”

第575章 【大婚】一直都在

宁秋水解释道:

“宋诵那队人……胆子真的很大,他们昨天去找新娘子的时候,新娘子的身上应该还穿着“嫁衣”。”

“而且他们也没有跟新娘子交流过,至少新娘子没有理会过他们。”

“昨晚只死了两人,大概率是因为鬼的优先攻击目标不是他们两个,给了他们使用鬼器的时间,搞不好今夜鬼还要来找他们,他们不敢等天黑碰运气,很快就会动身前往管家的住处,去找那个“账本”。”

站在一旁的安红豆表情有些怪异:

“秋水哥,你确定?”

宁秋水:

“不确定,待会儿我们在房间里看看,如果他们去管家的住处,我们就跟上去。”

几人回到了房间里,刘承峰小心把窗户一个角落里的布刨开,看着外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卧槽,他们真的出来了……不会真的要去管家那里吧?”

“现在过去,他们真的不担心和管家撞个正着么?”

安红豆轻轻咬着的自己的下唇,有些明白宁秋水的思路了:

“他们这么急着去拿“账本”,肯定是想要了解更多和新娘子叶玉妆有关的事,借此来寻找一些……生路?”

“这不是向死而生吗?”

“不过,这也好像印证了秋水哥你的说法,他们肯定是被被逼到绝路上了。”

刘承峰站直了身子:

“他们走远了,我们跟过去?”

四人开门,远远跟在了宋诵二人后面,他们其实知道管家的住处,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被二人发现即可。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江梓玥腿都在发抖。

她一边跟着宋诵,一边儿颤声对着宋诵问道:

“宋哥……我们真的要去管家那里吗?”

宋诵面色冷冽,头也不回:

“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江梓玥疑神疑鬼地看着周围,语气已经带着哭腔:

“可,宋哥,宁秋水他们不是说,被管家发现了会死么?”

“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鬼器了啊!”

“那管家今天打扫牧春江尸体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它肯定不是人!”

“白天到处都找不到它,搞不好,我们一推开门,它就在屋子里等着的!”

宋诵被她说的心烦,骂道:

“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当时投票决定去见新娘子的时候,你不是站在他们那边儿的,现在后悔了?”

“草!”

“老子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被你们害死了!”

江梓玥被骂的难受,面对死亡的胁迫,她手里又没有鬼器,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可是,宋哥,今夜鬼也未必会来找我们吧?”

“而且就算我们拿到管家的那个“账本”,也不一定可以找到和鬼有关的弱点,不是吗?”

宋诵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道:

“你忘记了昨晚那鬼的眼神了么?!”

“不来找我们找谁?”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四个蠢货,违反了管家的“规则”!”

说到后面,他已经青筋暴露,几乎是低沉着吼出来的。

江梓玥被宋诵的表情吓到了,没敢再还嘴。

昨天,的确怪她自己。

本来宋诵是不提倡冒险去违反管家所说的“规则”见新娘子的,2比2的票,关键时候,江梓玥被另外两个人说动了,就这样,他们推开了新娘子的房门,并且企图跟它聊天。

可惜的是,新娘子压根儿就没有搭理他们。

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恐怖杀意。

只不过白天的时候,碍于“规则”的影响,鬼没法对他们动手,过了午夜,它就来了。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江梓玥感觉尿意勃发。

她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胆战心惊地跟着宋诵,来到了管家的住处。

和外面招待客人的院子不同,管家住的地方,格外的朴素。

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是下人的住处。

“你去院子里给我看着,待会儿我去敲门,如果他在里面,你不要开口,我来对付他,如果他不在……你帮我盯着,他一旦出现,你就按照我们的计划那样,把他引走。”

“懂了吗?”

望着不远处的那扇破旧木门,宋诵的声音也有些微不可寻的颤抖。

生死面前,他同样紧张。

江梓玥用力点头。

宋诵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管家的住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门内没有回答。

宋诵又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牧辰管家,你在吗?”

“我有事儿找你。”

屋内,依然一片死寂。

宋诵见状,心里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回头,对着紧张不已的江梓玥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拉开木门,进入了屋内。

吱呀——

随着宋诵进入了房间内,木门稍微回过去了一些,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砰!

看着宋诵将门彻底拉上,江梓玥才将目光收回,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这个等待的过程,对于江梓玥的内心,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恐惧,会带来不安。

这份不安随着时间发酵,会深入人的灵魂。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宋诵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江梓玥看着阴沉的天色,忍不住对着房间里问道:

“喂,宋诵,你还在吗?”

房间里,传来了宋诵的声音:

“我在找东西……”

江梓玥稍微松了口气。

“还没找到么?”

宋诵回答道:

“还没有。”

江梓玥忍不住催促道:

“你快点,待会儿管家该回来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宋诵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瘆人的阴冷:

“你在说什么啊?”

“管家……一直都在房间里啊。”

第576章 【大婚】江梓玥

管家一直都在房间里。

江梓玥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愣住了一下,随后眸子里溢出了巨大的恐惧,她死死地盯着管家房间的门口。

直到那里飘来了一抹浓郁的血腥味儿,江梓玥才猛地回过了神,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朝着来时的路逃去!

她不敢去推门,不敢去看房间里到底出现了什么事。

哪怕这个时候宋诵真的没有死,还在房间里与管家纠缠,需要她的帮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头!

无论是她还是宋诵,身上都已经没有鬼器了,一旦那只鬼盯上她,她必死无疑!

江梓玥朝着外面逃去的时候,被宁秋水四人看见了,白潇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了,问道:

“江梓玥,你怎么在这里?”

后者脸色惨白,一个劲地挣扎,两只手宛如野兽一样疯狂的乱抓着!

“鬼,有鬼!”

“有鬼!!”

她惊恐大叫,内心先前积累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没有了鬼器,又被鬼盯上,她是什么?

一个过了第六扇血门的老手么?

不。

她现在只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鬼杀死的猎物!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潇潇安慰着她,不停用手拍打着她的后背。

江梓玥看着宁秋水四人出现在了这里,眼中的恐惧才稍稍得到缓解。

她带着些哭腔说道:

“宋诵,宋诵出事了!”

宁秋水和白潇潇对视了一眼,追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说出来,我们还可能帮你!”

江梓玥道:

“刚才在你们这里得知了管家的“账本”之后,宋诵便带我去了管家的住处,寻找账本!”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进门之前,宋诵还专门敲了敲管家的门,确认里面没有人后他才进去的!”

“可谁知道,他在里面呆了有接近半个钟头都没有出来,我担心管家会突然回来,于是在门外叫了他一句!”

“然而,然而房间里的宋诵这个时候却告诉我……那个管家一直都在房间里面!”

江梓玥情绪有些崩溃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讲述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忍不住的浮现出了恐怖的画面。

她不敢去想宋诵在管家的那个房间里,到底经历了些怎样可怕的事。

“宁秋水,宁哥,你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去救救他?!”

江梓玥忽然一下子抓住了白潇潇的手臂,很是用力,把白潇潇那纤细的胳膊上都抓出了红印子。

宁秋水伸手摁在了江梓玥的肩膀上,安慰她道:

“你不要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见到宁秋水居然真的愿意帮忙,江梓玥脸上浮现出了莫大的感激,心里的恐惧也稍微退却了一些。

“好!谢谢!谢谢你们!”

她一个劲儿跟着众人道谢,模样几乎要哭出来,接着便跟在了众人的身后,小心地再一次回到了管家所在的院子。

当她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时,院子里面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管家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拿着一个铁锨,对着地面上摆放的一个巨大的被鲜血浸湿的麻袋用力敲击着!

铛!

铛!

管家每一次挥舞铁锨,就会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麻袋里的粘稠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在地面上绘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管家仿佛没有看见众人,只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见到这一幕,江梓玥的双腿都在发颤,她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地面上早就被鲜血彻底浸湿的麻袋,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随着宁秋水稍微走近了一点,管家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铁锨,偏头带着诡异的微笑看着宁秋水他们:

“各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被管家这冰冷的目光审视,宁秋水虽然觉得后背有些隐隐酥麻,但还是从容道:

“也没有,我们就是闲的没事儿,到处在宅子里面转转……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管家笑着说道:

“刚才在宅子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偷,顺手按照牧家的规矩处理掉了。”

管家一边说着,虽是仍旧面带僵硬笑容看着宁秋水他们,手中的铁锨却再一次挥舞起来,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在地面上躺着的麻袋上!

铛!

铛!

铛!

管家每一次敲动,麻袋缝隙中就会挤出些许鲜血。

“原来是小偷啊……那确实该被收拾。”

宁秋水故作不知情,甚至还给管家的行为点了个赞。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回见。”

他说着,转身直接带着另外四人离开了这座院子,管家依然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才停下,弯腰拖拽着手里染血的麻袋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离开了管家住处的四人,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风一吹,那股子凉意沁人骨髓。

尤其是江梓玥,小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才和管家的对峙中,她总觉得管家的眼神一直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她都觉得如果不是宁秋水四人在,管家很可能会拿起手中的铁锨,连她一块儿拍死!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宋诵死了。”

宁秋水双手揣兜,语气没有丝毫同情。

他转过身,盯着六神无主的江梓玥: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管家一旦发现有人去偷他的账本,就会下杀手?”

江梓玥声音极不稳定:

“我也不想,我不想去的,是宋诵非要拉着我去!”

“他,他说谎了!”

宁秋水盯着手足无措的江梓玥,眯着眼道:

“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昨天你们见新娘的事。”

江梓玥闻言,不停吞咽口水,看向宁秋水的目光带着剧烈的热切: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夜会保护我吗?”

她的语气充斥着求生欲,但宁秋水回应给她的只有坦诚:

“不会。”

“但你已经没有队友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连鬼器都已经用过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在这扇血门中活下来的可能几乎为零……但如果你跟我们合作,我们快速做完了任务,那你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愿不愿意争取,你自己决定。”

江梓玥闻言,热切的眼神也迅速冷淡了下来,她仍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关于昨天和新娘子有关的事,相信其他人也很感兴趣吧?”

“你们不救我,总有人会救我的。”

宁秋水和她对视了几秒钟,忽然笑道:

“那请自便。”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而其他三人同样没有犹豫,跟在了宁秋水身后。

江梓玥望着宁秋水他们离去的背影,先是怨恨地咬了咬牙,不过很快这一抹怨恨就被恐惧掩盖了,她对着前方的几人叫道:

“等一下!”

“我……我可以跟你们分享和新娘子有关的事!!”

第577章 【大婚】女鬼

宁秋水他们回过头,江梓玥追了上来,咬着嘴唇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跟你们分享昨天的事,今夜我要住在你们的院子里!”

看着宁秋水的眉头皱了起来,江梓玥又道:

“我不跟你们住在同一个房间,我自己找个没人的房间住,怎么样?”

思索了片刻,宁秋水道:

“可以。”

江梓玥闻言,脸上的恐惧隐隐退却了些,开始讲述起了昨天的事……

和宁秋水推测的没多大出入,他们昨天的确是靠着血门的硬性规则,硬推开了新娘子的门,并且企图从新娘子那里获得关键的线索。

但宁秋水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的作死能力出乎他的预料。

他们不但在新娘子穿着嫁衣的时候推开了新娘子房间的门,还碰了新娘子手里一直捧着的那个“壶”。

“卧槽,你们是真的勇士啊,鬼的东西都敢动?”

刘承峰瞪着眼,直呼卧槽。

江梓玥的语气既后悔又带着怨恨。

“我也不想的,都是因为项季和孙兴周那两个傻逼!”

“这两个害群之马!”

宁秋水眼光烁动。

“所以,新娘子手里的那个“壶”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有所猜测,但仍想证实。

“是……骨灰。”

江梓玥说这话的时候,身体一直在抖。

她不是害怕骨灰,而是想起了当孙兴周打开那个盒子时,来自新娘子身上的恐怖杀意!

其实在那个瞬间,他们基本都隐约猜到了他们已经被新娘子盯上了。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

白潇潇语气幽幽。

“新娘子手里抱着的那个“壶”里,很可能就是牧云生的骨灰。”

宁秋水闻言陷入了一阵子的沉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们的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桌子上,是下人们烹饪好的粥。

“你们进去翻找东西的时候,新娘子没有阻止你们么?”

宁秋水终于再开口,问的却是和骨灰无关的问题。

沉溺于回忆中的江梓玥回了神,急忙摇了摇头。

“没,没有。”

“新娘子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宁秋水眉毛往中间皱了皱。

“也没说话么?”

江梓玥摇头。

宁秋水:

“我知道了……那个房间没人住,今夜你去那里睡吧。”

他抬手指着一个右手边的偏房,江梓玥看了看,点头道:

“好!”

虽然今晚还是一个人住,而且江梓玥知道,一旦今夜真的有鬼来找她,她去哪儿都是没用的,不过到了她现在这样的情境,周围能多一个人,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心理慰藉。

江梓玥回到了她的房间,四人便把桌子上的粥喝了。

随着夜幕降临,天彻底黑了下来,房间里的四人都没有睡,刘承峰再一次将煤油灯放在了窗户口,安红豆在房间里略有些不安地搅动手指,眉头时不时地紧皱着。

刘承峰见她像是有心事,问道:

“师妹,你在想什么?”

安红豆看了一眼宁秋水,言语之中流露出浓郁的不安:

“我担心,那个叫做江梓玥的女人……会把鬼带到我们这里来。”

“毕竟谁也不晓得鬼会不会恨屋及乌,那只女鬼的怨气特别大,万一……”

刘承峰听出来了,安红豆这是对宁秋水贸然收留江梓玥的行为表示疑惑。

“你就相信小哥吧,他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对吧小哥?”

宁秋水解释道:

“还不能确定晚上杀人的是不是叶玉妆。”

“我有很多想法,但都有地方连不通,目前得到的信息全是碎片,很多疑惑通过江梓玥才能够证实。”

“另外,管家的那个“账本”同样重要,不过那个账本我们要明天中午的时候才能拿到,只有那个时间点,我们能够确定管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风险和机遇并存,第七扇血门留给诡客的机会不会太多,把握不住,稍纵即逝。”

安红豆见宁秋水这么说,也没了下文。

她和白潇潇、刘承峰不同,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和宁秋水接触,不可能对宁秋水百分之百的信任。

之所以处处听宁秋水的安排,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刘承峰的缘故。

“今夜不要睡觉,大家打起精神来,熬过了今夜,明天白天你们如果实在困倦可以休息。”

宁秋水检查了一下鬼器,又来到了窗户口,在那木制格子窗户中间的窗布上挖出了一个小洞。

从这个角度,能够轻易观察到江梓玥所在的房间。

对方也同样点上了一盏煤油灯放在了窗户口,幽幽灯光闪烁着,隔着窗户甚至能隐约看见房间里江梓玥的影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四人坐在床上,都没有睡觉。

一夜不睡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上的煤油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宁秋水见状,拿着鬼器,蹑手蹑脚来到了窗户口。

他小心地将眼睛对准了窗户口的那个小洞,看着外面的院子,在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他才又靠近了些,然后隔着窗户上的小洞观察起了江梓玥的住处。

她的那个房间,是宁秋水刻意挑选的。

较之外面进入这间院子里的拱门,江梓玥离得会更近,如果外面有鬼进来寻找目标,那会首先去查看江梓玥的房间。

没过多久,一个矮矮的,瘦瘦的黑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拱门口。

随着它进入了拱门口,宁秋水便发现窗台旁边的煤油灯摇曳得有些厉害了。

他们房间的窗户口就开了这么一条小缝隙,外面那点儿微风是不可能吹到煤油灯灯芯的,煤油灯的火光此般,唯一的可能就是受到了鬼的力量影响。

宁秋水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面的那个黑影,只见它低着头,慢慢朝着这头走来,由于外面天色太暗,院子里又没有路灯,因此宁秋水根本看不出这个黑影的外貌到底什么样子。

直到它来到了江梓玥的门口,宁秋水才终于隐约看见,这个黑影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从头发来看是个女人,但它的头发实在是长且密,因此宁秋水并没有看见它的侧脸。

但这对于宁秋水来说,并不重要。

那个女人站在了江梓玥的窗口看了有一会儿,但一直没有推门进去。

而后,它忽然动了,朝着宁秋水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宁秋水见状,立刻后退。

随着黑影来到了房间窗户外面,煤油灯灯芯开始疯狂闪烁。

熟悉的寒冷,顺着窗户和门缝,向着房间里面蔓延着……

第578章 【大婚】新的线索

与昨夜一样。

这个女鬼只是站在窗口,既没有推开窗户,也没有开门。

或许对它来说,开不开门根本不重要。

反正……它能看见。

“奇怪……不在这里。”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与昨夜情况相差不多。

女鬼似乎不是奔着众人来的,它也没想过要伤害房间里的人,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它离开了。

朝着更深处的院子里走去。

它刚走没几步,宁秋水又一次捏着鬼器,来到了窗户口,隔着那个小洞看着女鬼离去的背影。

这一次,由于离得近,所以宁秋水看见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女鬼走路的时候,是高高地垫着脚后跟的。

随着女鬼离开之后,宁秋水又回到了房间里,目光幽幽。

“秋水,发现什么了?”

白潇潇轻声道。

宁秋水表情微妙:

“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细节,先说一个结论……晚上出现的那只女鬼,不是白天的“新娘子”。”

房间里的三人表情疑惑。

“小哥,你咋看出来的?”

安红豆也面色古怪:

“昨夜,你不说它是新娘子么?”

宁秋水点头。

“嗯。”

“昨晚我判断它是新娘子的依据是——它的身高和白天的新娘子很接近,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但刚才我发现,这只女鬼走路的时候是踮着脚的,而白天新娘子却没有踮脚。”

“再者,它们之间体型有一些差异。”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中。

晚上来找东西的女鬼……不是白天的新娘子?

倘若宁秋水的判断没有出错,那它在这扇血门内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许多疑惑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交织缠绕着,就在此时,院子忽然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尖叫声:

“啊!!”

在死寂的黑夜中,这尖叫声宛如一根刺破薄膜的针,一下子就让房间里的众人警惕起来。

因为这尖叫声的位置……就在隔壁。

几个眼神交换,他们立刻掏出了自己的鬼器捏在手里,而窗台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煤油灯,这个时候再一次疯狂地晃动了起来!

较之刚才女鬼来时更甚,好几次险些直接熄灭!

“江梓玥出事了?”

安红豆的声音略显不稳。

对于这个结果,她不意外,但现在的问题是……猎杀江梓玥的那只恐怖厉鬼,就在他们隔壁。

江梓玥死了之后,鬼会不会直接来找他们?

“嘘,保持警惕,无论怎样,撑过今夜!”

四人的精神高度集中。

宁秋水来到了窗边,隔着那个小洞观察着江梓玥所在的房间,但那里再无任何动静……

此刻,江梓玥所在的房间,她疯狂地捶打着门口,想要出去,只是无论她怎么用力,这扇门她就是推不开!

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煤油灯散发的微弱光芒,忽明忽暗。

阴冷如潮水蔓延,将人吞没,几近窒息。

江梓玥的身后,一个穿着嫁衣,带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坐在她的床上,冷冷地凝视着她。

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梓玥也不知道。

煤油灯闪烁的微光使得新娘子身上红色的嫁衣显得格外鲜艳。

看见这一抹红色的瞬间,江梓玥内心的恐惧被引爆了。

她捶门无果,嚎啕大哭。

“是我不对,我不该跟着那两个傻逼进你的房间,但是我没去碰你的东西,求求你放过我吧!”

“呜呜……”

“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帮你完成婚礼……”

“我们没有恶意的,你相信我!”

江梓玥身体瘫软在了门口,嘴里念念不断,眼神早已空洞,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新娘子。

可那几乎要让她心脏炸裂的脚步声还是响起了。

哒——

哒——

就在她的身后,一步步而来,距离她越来越近。

江梓玥嘴上不断求饶,但并没有用。

新娘子来到了江梓玥的身后,缓缓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摸向了江梓玥的脸。

房间里,闪烁的煤油灯彻底在此刻熄灭,无穷黑暗吞并了这里……

翌日。

宁秋水四人在听到鸡鸣之后,便推开了房门。

隔壁的房间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们来到了江梓玥所在的房间,缓缓将门拉开,里面一片整洁。

江梓玥已经不见了。

宁秋水拿着鬼器小心走进了房间里,勘察了一遍,又退了出来。

“她应该已经死了。”

“现在可以肯定另一件事了。”

站在他身后的刘承峰眼神发亮。

“什么事?”

宁秋水说道:

“这扇血门里至少存在三只鬼。”

“而其中会杀人的,至少有两只。”

“一个是“管家”,另外一个是“新娘子”,还有一只疑似为“牧云生”。”

“它们杀人的手法不同,动机也不同。”

“想要在绕开它们三只鬼的杀戮法则情况下完成主线任务……很难。”

“简单说一下,“管家”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账本”,阻止我们挖掘牧家的“真相”,而“牧云生”或“新娘子”其中有一只鬼的猎杀目标是“新郎”,这是在阻止我们完成血门给予的主线任务……五日之后,我们任务没有完成,很可能就会迎来一次“大清洗”,所有人都会死在牧宅!”

“而这个任务最危险的是,如果我们靠着鬼器强行保护新郎,那么……“新娘子”或者“牧云生”大概率就会将猎杀目标转向我们!”

“想要完成主线任务,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这些鬼的杀戮动机,才有可能躲过它们的杀戮法则!”

第579章 【大婚】指控

4号小院。

中间房门被推开,一张脸出现,鬼头鬼脑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又缩回了房间里。

没过多久,有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在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蹑手蹑脚来到了隔壁的5号小院子,他们没有贸然去打开5号院子的房间,而是等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牧宅的下人们送来了早饭。

牧宅送饭的下人并没有去5号院子。

将四份早餐送到了4号院子之后,那几名下人就直接离开了。

片刻后,门再一次被推开。

黄甲赟和另外一个高挑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外面两人对着他说道:

“黄哥,5号院子已经没有人送早餐了。”

黄甲赟点头。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昨晚5号院子只送了一份饭,说明又有一个人死了,今天没有人送饭,看来……5号院子的那四个人已经死完了。”

想到了自己手里的“信”,他继续道:

“这扇血门虽然主线任务难度很高,但门内的鬼有明确的目标,无论是在白天或是晚上,它们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尤其是白天,能够触发鬼杀人条件的就更少,第一晚死了两个人,是因为他们违反了管家的规则,去见了没有脱下嫁衣的“新娘子”,于是被新娘子盯上了。”

“而有了第一夜的事,即便我们昨天白天没有继续去监视他们,但可以肯定的是,5号院子里剩下的那个宋诵和江梓玥不会再傻到白天的时候去见没脱嫁衣的新娘子,更何况,白天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守着新娘子的,压根儿没有看见他们,估计他们那个时候是去绑架新郎了,因此,在白天死亡的那个人一定是触发了其他的死亡机制。”

“根据我们目前的了解,那两个家伙多半是去找了管家的“账本”,其中有一个被管家抓住当场杀掉了。”

“毕竟他们也不傻,绑架之前不可能不审问一下牧宅里的那些年轻人,我们昨天一连问过了三个人,他们全都知道关于“账本”的事……换句话来说,这个所谓的“账本”是血门故意留给我们这些诡客的“重要线索”,上面一定记载了属于“牧家”和“新娘子”的一些真相。”

“但是这个“账本”并不容易获得,至少目前来看,必须中午管家出现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去拿。”

“这是唯一有效降低风险的方法。”

黄甲赟似乎和他表面上的粗犷完全不同,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满满都是思维细节。

随着黄甲赟将这些事情一一列举了出来,在场的其他三人脸上渐渐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看向黄甲赟的目光也带着佩服。

“还得是你啊,黄哥!”

一名戴着金丝单框眼镜的青年谄媚地奉承道。

“是啊,有黄哥在,咱们这第七扇血门是稳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

黄甲赟看着二人,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冷光,但很快就收敛住了,没有被二人发现。

“只要你们听话,我一定尽力带你们一起离开这扇血门。”

一旁的高挑女人思索着什么:

“黄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账本”?”

黄甲赟沉默了会儿,冷冷道:

“不急。”

“进入这扇门里的老鸟不少,知道到“账本”事情的应该不止我们,待会儿中午的时候,咱们看看剩下那两队哪队少人了,再决定要不要去取账本。”

“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账本”做掉一两个人。”

他身后的高挑女人蹙眉道:

“剩下的人都有同伴和队友,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明显表现出对他们的敌意,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甲赟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怕什么,他们愤怒又能怎么样?”

“杀了我们吗?”

“他们敢吗?”

三人哑然。

的确,一般而言,越是在后面门里遇见的诡客就越是惜命,做事冒失与不怕死的人已经是少数了。

为了同伴杀人么……几乎没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至少,他们还没有遇见过。

“对了,待会儿你们吃过了早饭之后还是去盯着新娘子。”

“顺便检查一下新郎的房间里到底有没有新郎,如果没有,我们就行动,在今天中午之前绑架一个牧姓的年轻人到新郎的房间里。”

三人应允,但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听出了一些其他话意。

“黄哥,你不去盯着新娘子吗?”

看着黄甲赟那锐利的眼光看了过来,青年莫名觉得菊花一紧,他急忙摆手,解释道:

“黄哥你不要误会,我是怕你单独一个人待着会有危险,毕竟我们还指望着你带我们通关呢!”

黄甲赟沉默了小片刻,回道:

“你们去就行了,我待会儿要去盯着2号院子的那队人,这队人昨天好像完全没动静,我不太放心。”

单框金丝眼镜青年闻言,急忙点点头:

“那黄哥,你自己一个人行动,千万小心!”

3号院子。

上午时分,宁秋水又和刘承峰去见了见其他的牧姓年轻人,聊了一会儿,确认了他们都不是牧家的人。

时间来到了正午,管家照例前来带领众人前去吃饭,他找到了所有的诡客,一共十二人,一同来到了小广场。

与之前一样,广场上的午宴很是丰富,各色菜品在桌上纷呈,热气腾腾。

但有了昨天中午发生的事,众人似乎都不太吃得下,略带紧张地打量着新郎。

穿着红袍的新郎脸色惨白,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眼神空洞。

管家站在一旁,露出了僵硬笑容,开口高呼道:

“家主已经为新郎新娘祈福完毕,接下来,请新郎新娘喝下交杯酒,进入洞房!”

熟悉的流程。

新郎与新娘缓缓转过身,宁秋水这边儿的几人眼光都落在了新娘的脚上。

他们看见,和昨晚宁秋水所说的没错。

眼前的这个新娘子……没有踮脚。

这也意味着,它要比昨天晚上找东西的那个女鬼高一些。

今日,新郎饮下交杯酒的时候,倒是没有出现突然掉脑袋的场面,但随着他缓缓埋头后,众人却看见,新郎的脸竟突然变得极度扭曲,像是一团被揉烂了面团,血肉模糊!

他手中的酒杯忽然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彻底碎裂。

新郎跌跌撞撞来到了诡客们的面前,脸上淌落的鲜血不断从下巴处滴落……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

新郎忽然对着众人笑了,笑容狰狞可怖。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还会……回来……”

“就是……今夜……”

他说完,整个人的身体便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众人盯着新郎的尸体,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刘承峰忽然起身,捂着肚子说道:

“我不吃了,肚子痛,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自顾自地离开了广场,看着他的背影,广场上的人群之中忽然隐约出现了几道冰冷的目光。

随着管家再一次拿出麻袋开始收拾地面上的尸体,没过一会儿,一个声音忽然从黄甲赟口中响起:

“对了,牧辰管家,我今早……好像在牧宅里发现了小偷。”

“请问这种事,您给管么?”

正在装尸体的管家听闻此言忽然停住,随后僵硬地抬起头盯着黄甲赟。

“小……偷……”

黄甲赟没有去看管家,而是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了宁秋水他们,嘴上淡淡道:

“是啊,他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寻思着……现在我们都在小广场上待着,小偷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啊!”

“要不,您先去吩咐一下下人,在牧宅里巡守一下呢?”

他话音刚落,安红豆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子,指着黄甲赟大骂道:

“黄甲赟,你他妈王八蛋!”

面对安红豆的辱骂,黄甲赟不咸不淡地喝了口水,眼皮一抬:

“小偷损害的可是大家的利益,毕竟我们住的地方门又不能从外面上锁,谁知道他会去偷什么东西?”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道我不是在保护你们吗?”

“还是说……你们之中的某个人就是那个小偷?”

第580章 【大婚】消失的账本

黄甲赟的忽然告密,似乎将刘承峰逼入了绝境之中。

偷“账本”被管家发现的下场会是怎样不言而喻。

黄甲赟的这种行为,无异于杀人。

只是……刘承峰不知道。

而且他如果死于管家之手,也大概率没办法回来复仇。

安红豆想到了昨日里宋诵惨死的模样,一下子便慌了神,望着黄甲赟那冷漠的眼神,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几乎要炸开!

管家缓缓偏过头,先是打量了一下面色涨红青筋勃起的安红豆,而后他竟然放下了麻袋,转身离开了广场。

安红豆见状,正要追过去,却被宁秋水拉住了手臂。

“放开!”

她埋头,对着宁秋水低沉吼了一声。

宁秋水微微摇头。

他看了一眼黄甲赟,低声说道: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再等等。”

安红豆眼眶发红,拳头死死地攥着:

“我不能看着峰哥死。”

“我要去救他!”

宁秋水用力捏住安红豆的手臂,淡淡道:

“也许,他没去拿“账本”呢?”

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理智俨然已经有些崩溃的安红豆猛地回了神。

她盯着宁秋水那双清亮的眸子,急促的呼吸声稍顿。

“你……没骗我?”

宁秋水望着不远处的黄甲赟,忽然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

他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黄甲赟那边儿的人有些措手不及,而隔壁那桌人也是一脸怪异。

看着宁秋水脸上的微笑,黄甲赟忍不住皱起了眉。

宁秋水这家伙……脑子秀逗了?

安红豆见宁秋水如此从容,心中虽是不安,但还是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担忧。

深吸一口气,安红豆用只有宁秋水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最好没有骗我。”

“如果峰哥出了事,算账的时候……有你一份。”

对于安红豆的威胁,宁秋水并不介意。

在血门内,反而是这样的队友才能让人放心。

太过趋利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在背后捅刀子。

新娘子在新郎死后,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宁秋水一直盯着新娘子的房间,神情非常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甲赟观察了宁秋水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杀了你们一个同伴,你却要对我说谢谢,你是脑子坏了么?”

他这几乎算是骑脸输出了,可宁秋水压根儿就没有给他脸。

“你什么时候杀了我的同伴?”

黄甲赟怔住了片刻,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不远处刘承峰竟屁颠屁颠瘸着跑了回来!

见到刘承峰,黄甲赟的面色一变,紧接着便阴沉了下去。

众人在这扇血门里是没有手机使用的,根本没有任何方式远程联系,所以刘承峰走后绝对不知道广场上发生的事,他刻意估算了时间,在刘承峰快要到管家的院子里时才跟管家告密,因此管家赶回去的时间应该刚刚好。

刘承峰凭什么能活着出来?

鬼器么?

以这扇血门中鬼的强度,一般的鬼器恐怕根本没用吧?

那一瞬间,黄甲赟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想不通。

刘承峰的再次出现,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扇他巴掌!

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刘承峰嘴上嘟囔道:

“我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怎么会肚子痛呢……”

说着,他开始夹菜。

刚吃两口,刘承峰便发现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地抖了抖肩膀。

“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安红豆声音带着几许颤抖:

“峰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刘承峰回道:

“肚子痛肯定是去上厕所,我还能干什么去?”

他的回答没有毛病,但却让隔壁桌的某个人感觉到了窒息。

黄甲赟瞪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刘承峰,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花来。

不是……

他真去上厕所了?

怎么可能?

刘承峰似乎觉得周围少了些什么,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新郎的尸体上。

“奇怪,管家呢?”

“怎么尸体给人家装了一半就不装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管家在装尸体的时候把尸体翻了过来,而且是脚先装进麻袋里,导致惨死的新郎上半身暴露在了外面。

那双瘆人的怨毒双眸似乎还带着冰冷的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广场上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