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和文雪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宁秋水直入她的内心,看到了一座冰山。
“我接到了一个消息,明天晚上九点钟,王祁会去“东阳柚子海”接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那个地方我已经提前查过了,属于专门接待贵客的私人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外面应该有许多守卫把持着,庄园的许多角落都有摄像头,想要无声无息潜入的可能几乎为零。”
“王祁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他的仇家很多,敢去那个地方约见贵客,不可能不做好准备。”
“我估摸着当时他会带很多保镖,而且那些保镖的身上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精良装备……”
宁秋水话音刚落,文雪目光便闪过了一道光。
“你身手这么好,也没办法么?”
几个钟头前,文雪亲眼看见宁秋水是怎么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将房间里那么多人处理掉的。
要说心里不震撼,那是假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样的场面她上一次看到,还是在电视剧里。
面对文雪的疑惑,宁秋水来到了窗户旁边将窗户拉开,点了根烟。
“身手再好的人也会被子弹打中。”
“之前在房间里,我之所以敢进来,最大的倚仗不是因为我身手比他们好,而是我在暗他们在明,我掌控的信息比他们更多,我的装备比他们优良。”
“另外,他们在那样狭小的房间里根本躲不掉震爆弹。”
“但明晚不同。”
“试想一下,王祁带了三五十个保镖,手里全都配备有步枪和防弹衣,还有护目镜,某些隐蔽的位置再加几个狙击手,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正面直接闯入,可能我连王祁的面都见不到,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宁秋水很冷静,想靠着身手和经验去躲子弹不是没可能,但那仅限于特殊情况,在开阔的区域,一个训练有素的敌人手上要是有把步枪,在近距离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敌人,身手再好也会被打成筛子。
更何况,宁秋水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而是“一群”,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文雪听完了宁秋水的话,沉默了好长时间。
她的思绪有些乱,还没有完全从自己母亲死亡的悲伤之中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一般的步枪只有军方才有吧,王祁那么厉害,能搞到这东西?”
宁秋水淡淡地吐出了一口烟。
“地下黑市也有,有渠道就能搞,虽然数量不多,质量也没有军方的过硬……更何况,以王祁那家伙的人脉,搞不好能从军方直接拿枪。”
“好吧,你来找我帮忙,是想潜入那个地方?”
“对。”
“……我可以帮你黑掉他们的系统,具体能够落实到庄园里每个位置的摄像头,甚至灯光控制,前两年我无聊的时候黑过一次柚子海,还留了些代码文件在组织里……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文雪深吸了一口气,她平时是不喜欢烟味的,但这个时候却有一种想要抽一口的冲动,来勉强压制内心的悲伤和愤怒。
“据我所知,王祁以前曾经在军方里面担任过特种部队的教官,你就算潜入到了柚子海,又怎么才能把他活着带出来呢?”
宁秋水眸光闪烁着。
“我当然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人。”
“王祁是个很麻烦的家伙,我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这次出手……我要确保杀掉他。”
“回头我会一直让人监视这个地方,而且这两天警察也会频繁过来探望你,王祁马上要面见重要的一位客人,他大概率也不会想惹麻烦,至少在明天晚上之前,你是安全的。”
“等到明天中午我会来找你,将计划落实。”
文雪点头,顿了顿,她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宁秋水:
“宁秋水,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把他活着给我!”
宁秋水关上了窗户,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熄,然后又把它捡了起来,甩入了房间里的垃圾桶内。
“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永远都会尽心尽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好好休息吧,调整一下你的心态,如果你想给你母亲报仇的话。”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宁秋水说完,深深地和文雪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宁秋水刚将门打开,竟发现房间里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包裹。
第524章 地图,活的
自己的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多出了一个包裹,对于宁秋水这样的人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房间被人潜入过,而这个包裹里装着的很可能是某种触发类型的炸药!
他缓缓退到了门口,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私人的特殊APP,查看了过去几个钟头所有的监控录像,三番确认压根儿就没有人进入过他的房间后,宁秋水这才走入了房间内,将门关上。
“根本就没有人进入过我的房间,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包裹呢?”
思绪转动之间,宁秋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他缓步来到了柜子面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然后来到包裹面前将包裹小心拆开。
咔嚓咔嚓——
包裹非常轻,被打开之后,里面的两样东西让宁秋水的瞳孔骤然缩紧。
包裹里有一张地图和一封陈旧的信。
对于信,宁秋水几乎已经形成了神经反射,他急忙将信纸打开,发现上面只有四个字:
——“肆号医院”。
“肆号医院?”
宁秋水拿捏着信纸的手有些轻微的颤动。
莫名的寒意在后背升起。
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消息,能给他寄信的人,只有血门背后的那个“宁秋水”。
“他”被太阳花福利院中“小地狱”里的院长称之为“疯子”。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他才跟刘博士商讨过关于“肆号医院”的事不久,马上就收到了和其有关的“信”。
这是巧合吗?
当然不可能!
这封“信”让宁秋水笃定了他之前的那个猜想。
血门背后的那个“宁秋水”……一直都在以某种方式监视着他!
“他”要做什么?
“他”又要自己做什么?
宁秋水拿着信站在原地很长时间没动,目光一直游离在了“肆号医院”四个字上。
难道是要让他去那个地方么……
可是那地方的危险程度似乎有点过高了啊……
将信放到了一旁,宁秋水又拿起了那张地图仔细端详。
这张地图的手感比较怪,是用“羊”皮制造出来的,摸在手上滑滑溜溜,冰冰凉凉。
和普通的地图不一样,这幅地图上面有些复杂,更诡异的是,地图中的某些标记……还在移动。
“活的地图?”
宁秋水眸中震撼,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如果是“他”寄来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意外了。
目光在地图上面快速扫视着,虽然有些复杂,但是宁秋水还是在脑海之中渐渐地将地图上的一些建筑复原,拼凑出了一座矗立在荒地上的废弃医院。
““肆号医院”的地图,还是活的……“他”给我寄这个东西做什么呢?”
“那个地方似乎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
宁秋水这么想着,忽然发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点。
这个紫色的光点刚才是没有的,几秒钟之前才出现在了地图的六楼区域。
但很快,这个紫色光点便开始了移动,从六楼一直到了五楼,然后消失了……
但是几分钟之后,这个紫色的光点又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是出现在了一楼。
相较之刚才那一次,这一次紫色光点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似乎是在追逐或逃亡着什么……
直到它一口气跑到了六楼,才再一次消失不见……
对于紫色,宁秋水其实隐隐之间觉得有些熟悉。
当初迷雾世界的迷雾第一次消散,宁秋水靠着铜钱眼在周围探索,黑衣夫人所在的残破教堂当时便是紫色区域。
“紫色代表一些重要的地点或是人物?”
宁秋水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紫色的点应该不是“肆号医院”的未知恐怖,而是某个正在躲避未知恐怖的人。”
“你把这个东西寄给我,是想让我去找他么……”
“不过我还真的挺好奇,那座医院里到底藏着什么呢,为什么会成为“污染的源头”……”
看着手里的地图,宁秋水的思路和目标逐渐清晰。
他决定等王祁的事情结束之后,去找刘承峰要点符纸,然后再把洪柚这个倒霉蛋带上,她如今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能有用……
第525章 猎人
平心而论,宁秋水其实并不想去“肆号医院”这样的地方, 他对那里并不了解,光是在诡秘收容所里的互动,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几分毛骨悚然。
如果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宁秋水是压根儿也不想踏入那个地方一步。
但现在,他收到了一封“信”。
宁秋水心里清楚,既然血门背后的那个“他”给他寄了这封信和专门的活体地图,那就说明在“肆号医院”里一定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把信和地图保存好,宁秋水坐到了客厅里,给“洗衣机”打了个电话。
“喂,秋水啊……找我什么事?”
宁秋水说道:
“明晚我要去杀个人。”
洗衣机:
“嗯……只要不违背“合同”,清理垃圾这种事不用专门打电话给我通报,事后把材料整理好给我就行了。”
宁秋水笑了笑:
“我不是给你通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洗衣机”微微一怔,随后竟也笑了起来:
“找我帮忙?”
“真是奇事……你好像还是第一次杀人之前来找我寻求帮助。”
宁秋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平静地‘嗯’了一声。
“主要是,这一次动手的对象会比较麻烦。”
“洗衣机”问道:
“谁啊?”
“市政府的高官?”
宁秋水:
“不是。”
“你别拿那些政客去跟他比,完全不是同类型的人。”
“我明晚要杀的人……是王祁。”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处理军方文件的“洗衣机”当时便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了桌面上,坐直了身子,声音也提高了半个调:
“谁?”
宁秋水:
“王祁。”
这个名字再一次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冗长的沉寂。
许久之后,“洗衣机”才开口道:
“几年前在军方里给特种部队当教官的那个?”
宁秋水‘嗯’了一声。
“洗衣机”皱着眉毛:
“为什么?”
宁秋水夹着手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笑着说道:
“他犯事了。”
“洗衣机”耸了耸肩:
“军方有人在监视他,如果他犯了事,我这里应该能收到消息。”
宁秋水扬了扬眉毛,语气莫名:
“所以这几年,你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王祁的负面消息?”
“洗衣机”在电脑上调出了关于王祁的那部分文件,回答道:
“非要说的话,不少。”
“但你懂的,那都不是明面上的证据。”
“我们是正规的部门,别说处理王祁这样麻烦的家伙,哪怕是处理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我们也需要找到与其相关的罪证资料,不然就会收到处罚。”
“不过话说回来,对付王祁这样的角色,收到处罚反而是小事……我能告诉你的是,这家伙的关系网比你想得要复杂,人也很毒辣,对付他这样的人,如果不彻底“搞死”,事后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宁秋水:
“我知道。”
“洗衣机”:
“官方这里没有什么关于王祁的罪证……但我私人手上有,还不少,这些罪证当然不足以扳倒活着的王祁,但如果你杀了王祁,我有办法用它们来为你脱罪。”
宁秋水直言:
“我不担心这个,你得借我点人。”
“洗衣机”愣住了片刻:
“你小子,不是进入愚公小队了吗,需要用人的话,给王欢说不就行了?”
宁秋水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太放心,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很多时候连熟人都不敢用,更何况是生面孔。”
“王欢因为身份的缘故,我对他的信任度还算比较高,能坐到愚公一队队长的位置上,相信无论是能力还是背后的关系网,都被再三挖掘过了。”
“但对于其他人,我不敢随便泛滥我的信任,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我还是比较惜命的。”
洗衣机哈哈大笑。
“好吧,好吧,我也不跟你承诺些什么了,那些人你自己以后接触的时候慢慢了解吧,我可以给你几个老熟人用,明早你自己联系他们。”
宁秋水点头。
“多谢。”
“道谢就不用了,事情处理干净一点儿,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等你解决掉了王祁,肯定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而且不少。”
“打了小的来老的么,真烦……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宁秋水几下将烟抽完,目光幽幽。
晚上,他去柚子海踩了踩点,然后又到文雪所在的地方晃了几圈,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回去休息。
…
翌日,傍晚。
王祁穿上了一身帅气的燕尾礼服,定制的礼服恰好遮住了他那身恐怖的腱子肉和满身的伤疤。
他站在试衣镜面前不停调整着自己的仪容仪貌,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加精致些,没过多久,门口有一个靓丽的紫裙女人进入,手上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祁哥……“野兽团”被人端了。”
第526章 地雷
正在整理自己的王祁,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镜子里的女人。
“被端了?”
王祁诧异了片刻,脸上居然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荒诞且又滑稽。
“他们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妮子,也能被一锅端?”
“哎哟,这可……真是笑死我了。”
“这些年还一直给我吹嘘,说他们是怎么怎么专业的团队,差点我还真信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对着王祁认真道:
“文雪的妈妈被当场处决了,但她没死,文雪现在肯定对您恨之入骨,搞不好……会影响到今夜的事。”
王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月,你在逗我笑吗?”
“文雪?那个废物?影响我?”
他转过了身子,看向了面色严肃的陈月,伸手将陈月的嘴角缓缓朝上拉起,笑道:
“这么严肃做什么,且不论今夜的事原本就很隐蔽,就算文雪真的知道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拿着步枪冲进来突突我吗?”
“还是身上揣着一圈手雷过来炸我?”
“真当我那几十名保镖是摆设?”
王祁侃侃而谈,似乎完全没有将文雪放在心上。
陈月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王祁的面前,话锋骤转:
“可是祁哥,端掉野兽团队的人……并不是文雪。”
王祁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诧异,他看了一眼陈月,低头接过了陈月递来的文件。
文件上,是野兽团队那些人的尸体图片,这些照片都被处理过,着重显示了伤口的位置。
“这些不是枪伤吗,怎么会这么细……看着怎么像是钉子搞出来的?”
王祁联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变。
陈月附和道:
“没错,我对比了一下伤口,就是钉子留下的……”
“好巧不巧的是,我们市区里恰好就有一个擅长使用钉枪的人……”
王祁眯着眼,冷冷道:
“棺材。”
“是他……不过这个家伙平日里很少出现,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救文雪?”
陈月猜测道: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是恋人关系?”
王祁嗤笑道:
“……文雪那种自私又奸诈的女人,只有脑子有问题的男人才会喜欢她,更何况她长相平平,以前不知道有多少国色天香的女人带着各种目的接近棺材,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你说棺材喜欢文雪,我宁愿相信他是个Gay。”
陈月: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棺材就好这口呢?”
王祁瞟了陈月一眼,脸色忽然变淡了不少。
“如果你实在闲的没有事做,可以去玩连连看,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陈月闻言,也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心绪,低头道:
“抱歉,祁哥,我的意思是,如果解决野兽团队的人真的是棺材,那他很可能不会就此罢休……”
王祁冷冷道:
“他那样的边缘人最是惜命,知道我的过去,也肯定晓得我的本事,不会来找死。”
陈月内心仍是忧虑: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刚才我专门去警局调查过,这件事情被封锁得厉害,如果不是碍于我的身份特殊,我甚至连这些尸体的照片都搞不到,显然有人在故意掩盖什么。”
“最重要的是,野兽团队的尸体少了一具。”
王祁或许有些自大,但人不蠢,对于很多事情的嗅觉很灵敏。
当陈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许多画面。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留了一个人没有杀?”
“对!就是这样!”
陈月表情严肃。
“而野兽团的人知道今夜您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做棺材那一行的杀手下手一向狠辣,如果不是想要审问消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留一个人不杀!”
“他既然这么做了,也意味着他大概率是奔着您来的。”
王祁低头看着手上的这些文件,眉头渐渐紧锁,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了。
“当时的确不该喝那杯酒,把这事儿说给了几个死人听。”
陈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野兽团队的那些人之所以会知道王祁今夜要去见一名贵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场饭局。
他们想要在今夜成为柚子海的守卫,这样也便能够在那位‘贵人’的面前露个脸,野兽团那几个人以前帮王祁干过很多脏活,因此才能够和王祁走的这么近。
但他们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现在去找那个家伙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任何意义,一切还是照旧,但今夜在防范方面得加强一些,无论外面传得有多厉害,“棺材”终究也只是一个生活在阴影之中的毒虫,这样的人还不配做我的对手……只是,惊扰到了那位贵客会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至于文雪那个废物,唯一能帮助“棺材”的就是黑掉柚子林的监控和一些地方的灯光控制,你现在立刻去取地雷,然后在柚子林各个可能潜入进来的角落里埋上。”
听到地雷两个字,陈月人傻了。
“地,地雷?”
“会不会太危险了?”
王祁淡淡道:
“那只虫子以前咬死过不少人,虫子嘛,就喜欢往阴暗的角落里钻,釜底抽薪岂不更痛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的藏品室里面留存有不少地雷,你知道在什么地方……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赶紧联系专业的人员把那些地雷埋好。”
陈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肉还在抽搐着。
石榴市明面上是不允许市民使用枪支的,就更不必说什么步枪,地雷这样的东西……那玩意儿要是大晚上在柚子海里爆炸了,不惊动最近的警察局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只怕又得自己来给他擦屁股,处理一大堆公关……光是想到这里,陈月就觉得脑瓜子青痛。
但没有办法,王祁手里的生杀大权太大,一旦她失去了自己的价值和忠诚,很可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或是午后,就会有人直接割了她的喉咙,并且在三十分钟内把她的尸体处理干净。
根据陈月对王祁的了解,跟在王祁身边做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继续做下去,要么死。
王祁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知道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的人活着离开他的身边。
陈月走后,王祁走到了试衣间的角落里,摁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很快,暗门打开。
石墙格子里放着一大堆信,王祁拿走了最上面的那封,取出了里面的照片认真看了看。
照片上泛着岁月的痕迹,拍着的却是宁秋水的那张脸,盯着照片上的宁秋水,王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本来说手里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去处理你的,没想到你敢自己找上门来。”
“棺材啊棺材……”
“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吧?”
第527章 谢爷
为王祁工作这么长时间,陈月的办事效率和人脉当然不容小觑,她只花费了很少的时间,就成功地把地雷布置完毕,然后在王祁的安排下,找来了一大堆的顶尖的黑客高手。
就在陈月给他们分配工作的时候,却遭到了王祁的打断。
陈月有些讶异地看向王祁,正要询问后者哪里出现了差错的时候,却听王祁对着那群顶尖黑客淡淡道:
“知道为什么找你们过来吗?”
那群黑客脸色木讷,摇了摇头。
王祁西装笔挺,手中还晃悠着一杯血一般的红酒。
“……实话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废物,放在以前,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但现在是你们的机会,一个获得泼天富贵的机会,我接下来交代你们的事情要是办好了,保证你们的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
王祁凌厉的眼神扫视而过,在场的人都被他那带着杀气的目光吓住了。
有的人擅长伪装,他们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眼神更加具有压迫感,可真的和假的那是有差距的。
王祁真的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他身上有一种猛虎般的气势,这种气势无关乎体型,年龄,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敢跟他对视。
“待会儿晚上,很可能会有人直接黑入柚子海的监控系统,我要你们做的事,不是防控……我不需要你们这些垃圾来帮我防控,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在柚子海的监控系统被黑掉时,在最短的时间里,锁定黑入监控系统的信号源……”
“听懂了么?”
那些黑客们面面相觑。
“我们……只需要追踪那个黑入柚子海系统的人么?”
一名略显年轻的黑客问道。
王祁露出了一个微笑脸:
“对。”
“就这么简单,能做到吗?”
黑客们点了点头,眼睛发亮。
每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见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王祁对着身旁的陈月说道:
“带他们去交接工作吧,柚子海那头我已经招呼过了。”
陈月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她又回到了王祁所在的房间,后者正在抽烟,一旁壁炉中的柴火燃烧得明亮。
“祁哥,已经交待清楚了。”
王祁微微侧过头,带着一种荒漠般的眼神看向了她。
被这眼神注视的一瞬间,陈月的心跳慢了半拍。
根据她对王祁的了解,一旦王祁露出这样的眼神,那就是要杀人了。
“等事情结束之后,那些黑客……找地方给他们埋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陈月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祁哥,那些黑客并不知道什么,是不是……没有杀掉他们的必要?”
陈月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她真的良心发现,觉得那些黑客死了太冤,而是这些黑客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石榴市的正常公民,一旦他们失踪太长时间,很快就会被警方察觉。
这些事情王祁是完全不会管的,所有问题都会一股脑落在她的头上。
看着陈月脸上的难色,王祁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要杀掉他们不是因为担心他们泄露关于我的什么秘密,而是……我不想支付许诺给他们的那部分钱。”
陈月闻言,整个人的身体都猛的一震。
“可……可祁哥,那部分钱对于您而言,只是小钱啊!”
“无缘无故杀掉他们的话,会惹来很多麻烦的!”
王祁嗤之以鼻:
“钱确实是小钱,但这些垃圾……根本就不配拿我的钱。”
“我的钱给他们碰了,我嫌脏。”
“至于那些废物警察……你不会连他们都搞不定吧?”
陈月背在身后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额头也隐约有青筋浮现。
她是敢怒不敢言。
“连他们都搞不定……真是说得轻巧啊,你不会真的以为给你这样的变态杀人犯做公关很容易吧?”
在心里狠狠咒骂着王祁,她脸上却是仍然要堆砌出笑容。
啪!
王祁忽然伸出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陈月浑身猛的一哆嗦,再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王祁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别让我失望哦……你知道我的上一个管家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伸出手笑着指了指别墅花园的中心黄果树。
那棵树生长得十分茂密,上方的树枝还挂着许多颅骨灯……当然,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些所谓的颅骨灯都是用真人的头颅制作的,偶尔路过或是来往别墅的客人只当那是某些黑暗风格的艺术品。
陈月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承诺道:
“祁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
…
夜幽星寂,东阳柚子海内灯火如昼。
典雅的装潢,所有的客人在清晨的时候就已经被驱逐了出去,将这一片私人庄园回归静谧。
王祁在庄园内的教堂门口,手中端着一盏燃烧的烛火,静静等待。
柚子海中,风来时层林沙沙作响,烛火火苗晃动不已,片刻之后,阴风而至,火苗在顽强抵抗片刻后,彻底熄灭,而王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和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相径庭。
“谢爷,您终于来啦!”
“我可在这儿恭迎您好长时间了!”
第528章 文雪不是上帝
随着王祁此话出口,一个黑影突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着那道黑影的出现,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寒冷。
略显苍老的沙哑声音传来:
“王祁?”
王祁不敢转身,微微弓着身子。
“是我,谢爷。”
被称为谢爷的黑影缓缓靠近王祁,竟伸出了一只腐烂的手摁向了王祁的肩膀。
“进去说吧。”
王祁颔首,率先带着谢爷进入了教堂中,教堂内,灯光全是暗红色的,似乎提前做过了处理,来到了神像下,王祁将手中已经熄灭的蜡烛放在了神像面前的一个台子上,那台子周围十分干净,几乎一尘不染,随着蜡烛稳住,上面忽然燃烧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红绿相交,王祁身后的黑影如风一般消失了。
神像的双眸缓缓睁开,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在教堂内部。
“还不错。”
神像内传来了淡漠的声音。
王祁微微一笑;
“多谢谢爷夸奖。”
“不知谢爷这次来,有什么特殊的指示吗?”
神像道;
“这一次来找你,是跟你聊聊“精卫计划”的事。”
“新的“息壤”已经快要制作完成,不过在关键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被一名外来者打扰了。”
王祁闻言,脸上的神色骤变。
“外来者打扰?”
“那个地方只有特殊的方法才能够进入,普通人没那么容易进入吧……而且,就算一般的人进入了那个地方,不也是自寻死路么?”
神像沉寂了稍许:
“这也是我们好奇的事。”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深入负责“精卫计划”么?”
“这次我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情解决,我会考虑将下一个“息壤”地域交给你管理。”
王祁一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谢爷,多谢了!”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将这件事情办妥!”
神像对于王祁表现出来的激动没有任何回应,嘱咐他一定要再三小心。
其实它这一次为王祁专门准备了一张特殊的活体地图,不过来时的路上遗失了。
“你到时候直接带点人去“肆号医院”,人不用带太多,但要够蠢,他们能为你争取在医院里面活下去的时间。”
“另外,“肆号医院”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小规矩,你要听好——第一,无论是听到谁喊你,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直到那个声音消失为止。”
“第二,如果你在“肆号医院”里发现了一扇开着的门,千万不要……”
它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震动。
这动静着实不小,无论是神像还是王祁的注意力都被引向了爆炸的方向。
“什么动静?”
神像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王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笑:
“没什么,春天要到了,万物复苏,一些讨人厌的虫子想要从脏臭的泥地里面钻出来,我就埋了点东西,给它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谢爷您别管,继续说就好……”
“嗯,第二……”
…
与此同时,在庄园的西南角落,泥泞的碎土木屑之中,一个穿着黑袍的狼狈身影缓缓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她喘着粗气,抬起头,姣好的面容被泥尘沾满,双眸投射出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人正是洪柚。
宁秋水站在不远处,对着她说道;
“你可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这周围不安全,最好走正常的路线。”
洪柚咬牙切齿;
“可你也没告诉我,那地方有地雷啊!你踏马……!”
宁秋水耸了耸肩膀:
“我哪儿知道那地方有地雷啊?”
洪柚瞪着眼: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个混蛋?”
宁秋水笑道:
“这回你可是冤枉我了,我还真不知道。”
“之所以会提醒你周围有危险,是因为王祁这狗东西变态得很,而且今天傍晚的时候,鼠子告诉我,他去复看警局监控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进入了警局,对着那些尸体拍了几张照片。”
“后来查了查,发现这个女人叫陈月,为王祁工作,是王祁的私人助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王祁这家伙查看到了尸体上的伤口,应该就知道是我干的了,再加上我弄走了一个人没有杀掉,他肯定不会不防范,不久前陈月专门把这片区域的服务人员赶走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关着,却没有对我们进行审查,这说明陈月并没有怀疑过我们,把我们关起来是担心我们被误伤或者误杀,事后她不好处理。”
“所以,我才会怀疑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纯石路一被破坏,短时间里是没法完全复原的,所以这些路面不会有问题,而那些草泥地里可就不同了……”
“得亏潇潇人脉广,我今天能早早混入这个地方,并且勘察地形,对很多细节都有了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那些守卫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已经准备过来给我们收尸了……”
洪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泥土渣滓,如果她还是个【人】,那现在已经估计碎了。
“不过……要是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过来发现地雷被触发,但却没有尸体,一定会发现问题的吧?”
宁秋水无视了地面上的狼藉,带着洪柚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我们的人就要出现了。”
洪柚挑了挑眉;
“你说的那个叫文雪的黑客?”
“黑客在这种地方的作用似乎不大,她除了黑掉监控之外,还能做什么?”
宁秋水笑道:
“你看看那是什么?”
他随手指向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块假石头,上面露出了许多孔洞。
洪柚看向了这块石头,不明所以。
“音响啊,怎么了?”
宁秋水道:
“黑监控没用,我又不需要潜入,而且黑掉监控对于那些守卫的战斗力没有任何影响。”
洪柚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直接黑掉那些守卫的装备,让他们的枪射不出子弹,防弹衣不防……”
她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宁秋水转过了头,一脸神奇地看着她。
“咋了?”
洪柚回瞪。
宁秋水无语道:
“你在想屁吃?”
“文雪是黑客,不是上帝,OK?”
洪柚理直气壮,似乎刚才被地雷炸飞的气还没完全消。
“我又没当过黑客,我怎么知道?”
宁秋水带着她小心避开了几名绕过来的守卫,从兜里面摸出了一个特制的耳塞,戴在了耳朵上。
洪柚见状,更生气了。
“喂喂喂,你戴耳塞什么意思?”
“嫌我话多?”
“嫌我话多你让我来干什么?”
她上前就要把宁秋水的耳塞摘下来,但被宁秋水一巴掌摁在了脸上推开。
“走开,激动人心的音乐会要开始了。”
宁秋水笑着说道。
洪柚还没有弄清什么情况,一道恐怖的频率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像是一柄极度锋利的利剑,顷刻间扫过了整座庄园!
滋滋——
滋滋——
滋滋——
第529章 对质
这恐怖的高频声音,虽然不至于摧毁人类的听觉,但可以极大程度上让人感觉不舒服,从而直接刺激人的情绪,甚至让人头昏脑涨。
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不必说是柚子海的设备,就是一般学校里上课老师常用的小蜜蜂都能够发出这种声音。
这声音出现的刹那,就连洪柚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人类之身,她介于“人”与“鬼”之间,身体的耐受能力的确要比正常人强大很多,普通的物理手段已经很难对她造成有效伤害。
但当她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都觉得身上漫布着一层鸡皮疙瘩,就更不必说普通人了。
“这种声音会很大程度影响人的五感,装备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近距离交火,五感与经验产生的直觉,是战胜敌人最大的依仗。”
“破坏他们的五感,摧毁他们的情绪,烧焦他们的耐心……这些经验老到的守卫们,就会变成一颗颗的散沙。”
宁秋水给一脸懵逼的洪柚解释完,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交火声……
“卧槽……宁秋水,你还真有人啊?”
宁秋水带着她朝着教堂而去,顺便点了根烟。
“有,但是人不多。”
“对方的守卫也是精锐,下午我当服务生的时候,见过他们,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股肃杀,这些家伙……都上过战场,不是普通人。”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只能削弱一下他们的战斗力了。”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宁秋水顺手扔掉了服务生的衣服,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教堂门口外的那条鹅卵石小道处。
踏足此地的时候,宁秋水忍不住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有点冷啊……”
跟在他身边的洪柚表情变得凝重了不少,死死盯着教堂内部,忽然出口提醒道:
“小心点,这教堂里……有鬼。”
还在抽烟的宁秋水微微一怔。
“鬼?”
“这里?”
洪柚点头,怕他不信,还重复了一遍。
“我没开玩笑。”
“教堂里有一只鬼,只不过它似乎很虚弱,像是……被规则束缚得厉害。”
顿了顿,洪柚脸色变了变。
“但换而言之,它很强大。”
“甚至可能比你见过的绝大部分鬼都要更强!”
宁秋水思索道:
“一只不属于这里的鬼,能硬顶着这个世界的法则出现在这里?”
洪柚:
“对!”
宁秋水呼出一口白烟。
“你打得过它吗?”
洪柚翻了个白眼:
“打得过个锤子。”
“不过……”
她的表情略显古怪:
“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不百分之百确定,但它应该没法对我们出手。”
“它的身上全都是“锁链”,被锁得很死。”
宁秋水眯着眼,他掏出了身上的铜钱,利用铜钱眼对着教堂内部看了看。
灰色。
没有能对他造成危险的鬼。
“这样我就放心了。”
宁秋水说着,对着身边的洪柚道:
“你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没法对外面世界的人类造成实质伤害对吧?”
洪柚点头。
“嗯,你们现在几乎伤害不了我,我也没法伤害你们。”
宁秋水点头,拿出了钉枪,对着洪柚道:
“你过来,离我近点。”
洪柚闻言表情顿时露出了警惕,后退了半步。
“你要干嘛?”
宁秋水语重心长道:
“发挥你的长处。”
洪柚脸色一怔:
“我的长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宁秋水一把揪住了后背的衣服,挡在了身前。
“洪柚,准备好了吗?”
宁秋水问道。
洪柚心头略过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等!”
“准备好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宁秋水推着进入了教堂之中,这一刻,洪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宁秋水要带上她了……
“宁秋水……你踏马王八蛋!!”
“你真该死啊!”
“松手!快松手!”
宁秋水耐心安抚道:
“不要乱动,不然送你回向春精神病院。”
洪柚身体一震,随后老实了,只是双拳攥得紧紧,小脸也绷得极紧。
她当然知道宁秋水找她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但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宁秋水这家伙的下限。
太狗了!
太狗了!
居然……拿她当挡子弹的肉盾!
宁秋水看着远处神像面前已经回头的王祁,低声在洪柚耳畔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确定这家伙身上有没有手雷,一会儿如果他对着我扔手雷,你记得第一时间扑上去,用你钢板一样的正面帮我挡住。”
洪柚:“?”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宁秋水对着脸色诧异又阴沉的王祁说道:
“王祁,放下武器,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的话……后面忘了。”
王祁:“?”
就在王祁愣神的瞬间,宁秋水对着王祁射出了一根钉子,嘴上说道;
“抱歉,自从我离开战场之后,很久没打过BOSS了,你毕竟以前也是个老兵,我想有点仪式感。”
王祁也不是普通人,对于杀意的感知不比宁秋水更逊色,他只是身子轻轻一侧,便躲在了神像的背后,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手枪,砰砰几声,洪柚身上的衣服便多了几个窟窿。
二人交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速度很快。
宁秋水抓着洪柚,一步步逼近神像,神像背后的王祁看着自己左手手臂上的那颗钉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颗钉子短时间里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
甚至几乎没有影响。
他对于疼痛的忍耐,远非常人能够比拟。
“我似乎没有招惹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王祁一边嘴上说着,另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外面拨打了求救电话。
今夜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实在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宁秋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外面那么多守卫,那么好的装备……都特么是吃屎的吗?!
王祁感觉自己的胸口烧着一团火。
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宁秋水并不急,他一边小心地逼近神像,一边耐心地回答道:
“你招惹过的。”
“血门里的那个“你”差点儿把我宰了。”
王祁面色扭曲,眼神带着抓狂:
“操,那你去找他报仇啊,找我搞毛啊?”
宁秋水很诚实:
“我已经杀过它了,但没解气。”
第530章 麻醉
宁秋水如此诚实的交待,差点儿没让王祁当场破防。
而王祁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收到血门背后自己的信,迫切地说让他把血门外的宁秋水搞死。
他一开始揣测了很多可能,但他能和血门内的“自己”交流的机会很少,每一封信都弥足珍贵,现在听到宁秋水这么说,他知道血门内的“自己”在宁秋水的手上应该吃过亏。
王祁的内心仍有疑惑,他对于血门内的“自己”了解不算很多,但能跟“精卫计划”扯上关系的,还认识“谢爷”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是个弱鸟。
如此强大的家伙,怎么会在宁秋水的手上吃瘪呢?
当然,这样的疑惑在王祁的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这些事情,可以事后慢慢追究,目前要做的,是先从这里活下来。
本来在教堂内,掩体不少,他自己经验丰富,真要跟宁秋水短兵相接,他是一点儿不怂。
无论是枪术,体术,反应能力,他相信自己都不逊色于那个拿着钉枪的家伙。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宁秋水不但在那么多守卫的巡视下来到了中心教堂的区域,甚至……还带了一个人肉沙包!
“妈了个巴子!”
“一群废物,回头老子再跟你们算账!”
宁秋水面对王祁同样不敢大意,所以即便有洪柚这个人肉防爆盾,他还是逼近得很缓慢。
他比王祁更加了解外面的情况,根本不担心会有谁突然提着步枪突突过来。
至少短时间内,没人能管得了这头。
随着王祁的电话接通,他没有等到救援的声音,反而是被里面忽然传出的高频电磁声音搞得浑身肌肉绷紧——
他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了些血丝,在这尖锐的电磁音中还有枪火的交击声中开口:
“喂——”
同时,他伸出手对着外面逼近的宁秋水开了两枪,顺便对着电话那头询问,但很快电话中就传来了一声闷哼,紧接着,电话被摔出去,落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彻底没了声响……
王祁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他立刻挂断,又打给了自己的管家陈月,但还没有拨号,就听宁秋水说道:
“别费劲了,王祁。”
“你为了今夜的会面,清空了柚子海内的大部分服务人员,后来为了避免有人混入,陈月又把剩下的服务生锁进了房间内……对了,我当时也在里面。”
“现在你想关掉音响或是电闸,根本就没人去。”
“而陈月也接不到你的电话了,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锁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看在你这么配合我的情况下,你出来,我一枪就打死你,一点儿不痛。”
王祁怒骂道:
“你没死过,你怎么知道不痛?”
“有本事,把枪扔了,咱们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战斗!”
宁秋水:
“好啊,你先扔。”
王祁;
“你先扔!反正你还有个挡枪的!”
砰!叮——
宁秋水对着神像旁边开了一枪。
飞射的钉子到处弹射,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好可惜,没有通过弹射的方式击中你,看来我果然不是主角。”
宁秋水扬了扬眉毛。
躲在神像背后的王祁手臂上是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宁秋水的运气很逆天。
因为刚才钉子在弹射的时候,差点儿就射中了他的腿,他左侧大腿的裤子已经被擦破了。
神像外,宁秋水的脚步声还在不断逼近,这个时候,王祁才切身感觉到了宁秋水身上传来了那恐怖压迫力!
那不是海浪江潮,一波又一波,而是一汪浮不起来的深潭,一旦沾上,就会一直下沉,直到溺死其中。
“你杀不了我,神像很大,我就跟你秦王绕柱,你能拿我怎么样?”
“等到我的人到了……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王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发现了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他身上也有枪,也有子弹,而且近距离下,破坏力和威力要远远强于宁秋水手中的钉枪。
对方要么放下肉盾,这样他便没有了装备上的劣势。
要么,对方就只能这样跟他慢慢秦王绕柱。
只要他打起精神,宁秋水在短时间内,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宁秋水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只是在靠近神像五步之距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你说得对。”
“但是我也要说一句,这次因为对你比较重视,所以我准备的钉子特意涂了麻药。”
“你应该接受过类似的药剂注射,身体的耐受力强,所以药效生效比较慢,但算算时间,我觉得你快要撑不住了。”
王祁听到宁秋水这句话,脸当场就黑了。
他不知道宁秋水这嘴里的话是真还是假,但根据对方的准备,似乎在钉枪的子弹上涂点麻药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骗鬼呢?”
“当我三岁小孩?”
虽然心里很慌,但嘴上还是不能软,万一宁秋水是诓他的呢?
宁秋水也不急,就站在神像的对面静静等待,心里默数着时间。
开玩笑,王祁怎么着也属于一个小BOSS级别的存在,他拿着钉枪跟人家比划,怎么可能不多做点准备?
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王祁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之前被钉枪打中的那只左边胳膊,已经开始渐渐失去知觉了,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王祁对于这种变化是非常敏感的,随着那种麻醉感逐渐朝着全身扩散开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王祁脑海里飞速的转动着,忽然整个人倒在了地面上。
咚!
他摔得很沉。
就像是被彻底麻醉了一样,但宁秋水依然没有丧失警觉心,他抓着洪柚后背的衣服,带着她朝着旁边转去,在看到王祁的右手后,忍不住对着王祁吐槽道:
“你这演技实在太拉跨了啊,哪有被全麻的人倒地了还紧紧握着枪的?”
倒在地上的王祁眉毛颤动了一下,忽然握枪的手对着宁秋水猛猛开枪,当场清空弹匣。
不出意外,这些子弹全都被洪柚拦了下来。
王祁瞪着眼,目眦欲裂,虽然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但他还是在对着宁秋水用力扣动扳机。
宁秋水认真观察了一下王祁,确认他已经没有了威胁,这才松开了洪柚的衣服,蹲在他面前说道:
“别费劲了……老老实实的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祁喘着粗气,他以前的确接受过许多麻醉药剂的注射,身上对于市面上的大部分麻药有一定抵抗力,这也是为何到现在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没法动了,可意识仍旧还在。
“你这个孬种!”
“废物!”
“都不敢跟我正面对抗!”
王祁艰难咒骂着,还企图吐宁秋水一口浓痰,不过宁秋水的反应很快,先一步伸手摁在了他的嘴上,王祁瞪着眼,最终只能不甘心地将那口老痰咽了回去。
“正面对抗?”
宁秋水笑了起来,手轻轻划过了他的衣服,掀开,露出了王祁满是伤痕的胸膛和腹部。
他的手指下滑,啧啧说道:
“你觉得这些伤疤是你的“荣耀”吗?”
“不,这是你的“愚蠢”。”
“实力相近的人正面对抗永远存在意外,你身上的每一条伤疤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你觉得自己是靠着实力才活到了今天,但在我看来,你是靠着自己的运气。”
“既然能无伤做掉一个敌人,我为什么要正面对抗呢?”
第531章 制服王祁
王祁和宁秋水对视着,语露嘲讽:
“这就是你胆怯的理由吗?”
宁秋水拿着钉枪对准了他的脑门儿,笑道:
“要不干脆直接在这儿把你做掉算了,带你这么沉的猪出去还挺累的。”
王祁被钉枪对准了脑门,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宁秋水每句轻描淡写的话都宛如承诺一样兑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王祁已经分不清楚宁秋水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了。
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王祁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几年前还在边缘战场的时候,与那些残酷的恐怖分子角逐。
短暂的内心纠葛后,王祁还是怂了。
无论他曾经杀了多少人,以怎样残酷的手段,但真正轮到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然会恐惧。
“等等!”
王祁努力开口。
“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绝对和你有关!”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也和血门背后的事有关!”
宁秋水一听王祁这话,缓缓挪开了顶在他额头上的钉枪。
“……血门背后的事啊,行,来兴趣了,你跟我说说,我不杀你。”
王祁见宁秋水挪开了枪,内心稍微松了口气,他努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发现还是完全一点儿都动不了。
“妈的,这个杂种是给我弄了多少剂量的麻药……”
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而后王祁看向了宁秋水,对着他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其实,我知道你叫宁秋水,也知道你就是棺材……”
啪!
他话才说了一半,宁秋水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我跟你心连心,你搁这儿跟我玩脑筋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洪柚叫我名字都叫那么大声了,拖时间是吧?”
见宁秋水又要拿出钉枪,王祁急了:
“没跟你玩脑筋!”
“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他说完,眼神却飘向了旁边的洪柚,眸子深处闪过了一抹震惊和不解。
洪柚……不是已经死在了血门内部么?
这怎么回事?
这个好奇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短暂的片刻,生死当头,他可没工夫管这些了,继续对着宁秋水说道:
“你之前说,你杀掉了血门背后的那个“我”,对吗?”
宁秋水点头。
“对,我亲眼看见它死了。”
王祁咬了咬牙,本着不管天塌地陷我先活下来的理念说道:
“它其实没有死!”
“还专门给我寄了一封信,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够知道这些……”
宁秋水眯着眼。
“我亲眼看着它死的。”
“有没有可能,是它死之前给你寄的信?”
王祁微微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
“不可能。”
“血门内外的时间是有正向对应关系的,如果是它先寄出去的信,然后你再杀的它,那在你还没有出血门的时候,我就会收到信!”
宁秋水揉了揉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能够证明你说的话的真假,在血门外面,我也没法看你的“信”啊……”
王祁还想说什么,宁秋水又问道:
“对了,你今晚约见的贵客去什么地方了?”
王祁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他刚才离开了大厅……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开玩笑,他是绝对不敢轻易透露“谢爷”这种存在的事,否则罗生门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宁秋水笑了起来。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时间差不多了,我也懒得再跟你耽搁……”
说着,他忽然举起了钉枪,王祁见状慌了,急忙道:
“你不是说只要我告诉你关于血门背后的那个秘密,你就放过我……”
宁秋水点头,对着他承诺道:
“放心,绝对不打死你。”
说完,他的钉枪狠狠落下,随着“砰”的一声,王祁非常干脆地昏迷了过去。
宁秋水将王祁的身体扔给了洪柚,说道:
“他太重了,帮我抬着。”
一旁的洪柚接都没接,任凭王祁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甚至还踹了一脚,满脸无语。
“喂,宁秋水,你是真不把我当人啊!”
宁秋水转过头,一脸认真:
“你是人吗?”
洪柚脸色一僵。
“我……”
“算了,遇见你算老娘倒霉!”
她不忿地骂了句,还是提着王祁死沉死沉的身体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
二人一路离开了教堂附近,远处的刺耳电磁音便逐渐传了过来,不过宁秋水带着特制的耳塞,倒也根本无所谓。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信息,是从正面突入柚子海的那些同伴们发来的。
看见这个信息之后,宁秋水眉毛一扬,又给文雪发了一个消息,片刻之后,柚子海中的刺耳电磁音消失了。
跟在宁秋水身后的洪柚似乎明白了什么,讶异道:
“已经结束了?”
宁秋水点了根烟,微微一笑,头也不回:
“你以为呢?”
“一颗子弹就是一条人命。”
“人要死的时候,马上就会死。”
“柚子海里才多少人?”
洪柚盯着手里还在昏迷之中的王祁,有感而发:
“本来以为今夜多么危险,没想到罗生门之中那个传闻多么可怕的王祁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
“看来,他也只是个名不副实的草包玩意儿。”
宁秋水吐了一口烟圈。
“如果他准备充分,今夜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这家伙……栽就栽在自己太自大。”
“看看他身上的那些伤痕……”
“其实真正厉害的那些老兵,身上的伤往往都不会很多。”
洪柚哼道:
“你是在夸你自己?”
宁秋水‘嗯’了一声。
“对。”
看着他如此理所应当的答应了,洪柚都忍不住吐槽道: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
一时间,她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离开了柚子海,宁秋水顺手报了警,告诉他们这里面被人埋了地雷,让排雷专家来处理一下,顺便处理一下那些守卫们的尸体……
而后,他跟洪柚带着王祁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一路朝着市区的南边驶去……
第532章 准备前往
石榴市南,某地下室内。
王祁被一瓢冷水泼醒之后,第一时间就是用力地挣扎着,然而他到底是一个普通人,力气再大也拧不断钢铁。
此时此刻,他像是一头即将待宰的肥猪被吊在了空中。
手腕,脚腕,全都被铁圈锁死了。
头的右侧还有些痛。
地下室里,光线苍白,那两盏白炽灯就在他的头顶,照得他眼睛酸痛。
他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触目惊心,甚至个别刑具连王祁都没有见到过。
刑具的更远处,站着三个人。
除了宁秋水和洪柚之外,还有一个略显陌生的面庞,王祁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久,才记起来这个女人是谁。
——文雪。
这三人的右侧,便是一具棺材。
宁秋水在跟洪柚分才剥好的橘子吃,而文雪的手上则拿着一把剪刀,目光冰冷。
见到王祁醒来之后,宁秋水对着他笑道:
“喂,老王啊,我没忽悠你吧?”
吐出了一颗籽,宁秋水继续说道:
“我说了不杀你,就是不杀。”
“遇到我这样信守承诺的人,你就偷着乐吧!”
我乐NMB!
王祁内心大骂,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
“你们把我绑在这个地方,知道后果吗?”
“我明早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如果我消失了,会有很多市区的大人物着急,到那个时候……”
洪柚靠着墙,也往地面上吐了一颗籽。
“别放狠话了啊,瞧瞧这姐妹,待会儿估计就要剥了你的皮,等你被发现的时候……估计都臭了。”
王祁额头闪过了一道青筋,怒道:
“你们这帮混账,没听懂吗?”
“杀了我,你们会摊上大事!”
“还有你们的家人,都会给我陪葬!”
听到这话,宁秋水耸了耸肩:
“我无所谓,家里就我一个。”
洪柚嘴里嚼着橘子,含糊不清道:
“我也无所谓,反正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死了……压根就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顿了顿,她又指着文雪:
“……你不用看她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被你杀的,所以你才会被绑到这个地方来。”
王祁闻言,心直接凉了半截,
妈的……这帮人简直就是钢铁之躯啊,连家人都没有,简直毫无弱点。
宁秋水对着文雪说道: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了,别的我不管,回头得给我留点DNA,他的后事我可以包办。”
文雪沉默了会儿,微微点头。
宁秋水带着洪柚离开了这间地下室。
出来之后,洪柚在月光下伸了个懒腰,嘤咛了一声:
“忙了一晚上,可算能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就准备开溜,但却被宁秋水一把薅住了黑袍背后的帽子。
“别回去睡觉,还有正事要处理。”
洪柚瞪着眼:
“正事?不是……宁秋水,忙了一晚上,我跟你摸鱼呢?”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跟宁秋水算账:
“老娘被地雷炸了一次,被手枪子弹枪毙了十四次,你现在跟我说我们干的不是正事?”
宁秋水一巴掌拍在了洪柚的肩膀上,悉心教育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以后你可是要成为超越赵二的人。”
洪柚脸色猛的涨红,然后咳嗽了起来。
“咳咳……啥玩意……咳咳……”
“不是,宁秋水,你搁这儿玩宠物小精灵养成?”
“你知道赵二多恐怖吗?”
宁秋水摊手:
“不知道。”
洪柚扬起脑袋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
“血门内的“王祁”你知道吧?”
“如果当时赵二处于完全体,那“王祁”多半会被赵二单手制服。”
宁秋水若有所思。
血门里的“王祁”作为第八扇血门的大BOSS,实力不容小觑,甚至能以“怪”的身份杀死“厉鬼”。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那扇“铜钱秋水”留下的铜镜,估计宁秋水和赵二都得栽在它的手上。
“我相信你,柚子,以后我会让赵二多带带你。”
宁秋水对着洪柚投去了资本家一般的鼓励眼神,洪柚浑身发毛,急忙远离了宁秋水半步:
“要死啊你!”
“说吧……待会儿咱们干嘛去?”
宁秋水道:
“先去趟龙虎山,找一个朋友拿符纸,然后就去鸟山镇。”
洪柚微微一怔,随后声音提高了不少:
“啥玩意儿?”
“又去鸟山镇?”
“宁秋水,你tm度假呢?”
“上瘾了是吧?”
宁秋水没理会洪柚的质问,继续说道:
“咱那里我们等一辆鬼公交,上去之后,它会带我们进入“隐秘之地”……”
他话还没说完,洪柚转头就走,嘴里自顾自的念叨着: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宁秋水低头点了根烟:
“想清楚哦。”
洪柚仿佛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乖乖转身走了回来,面色愁苦。
“不是哥,宁哥,咱能别作妖了不?”
“放心,我有地图……活的。”
“你骗鬼?”
“你看。”
宁秋水拿出了活体地图给洪柚,后者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咋了?”
他问道。
洪柚神情严肃了起来,闻了闻地图,笃定道:
“没错……就是之前那个家伙的味道。”
“哪个?”
“柚子海教堂里的那只鬼。”
“你认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嘬嘬嘬。”
“你踏马……”
宁秋水下意识皮了一下。
事实上,自从跟刘承峰、白潇潇等人走近之后,他的性格渐渐变得没有从前那么淡漠了。
洪柚瞪了宁秋水一眼,把活体地图扔回给了他。
“不信拉倒。”
宁秋水将地图收捡起来,挑眉道:
“这倒是比较稀奇了,这张地图……是血门背后的“我”和“信”一起寄给我的……”
第533章 取符,前往鬼镇
二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打车到了龙虎山,按照记忆之中的路线,他找到了刘承峰的住处,洪柚看见面前这泥土和黑瓦搭就的陋室,洪柚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宁秋水你这朋友是山顶洞人吗?”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住这样的房屋?”
“我觉得,但凡他稍微勤劳一点,给自己的房间稍微搭建一下也不至于……嘶,好香啊,谁在烤红薯?”
洪柚的碎碎念还没有结束,就闻到了空气之中弥散出来的烤红薯香气,她嗅了嗅鼻子,迅速锁定了面前不远处的那个破房子,目光有些讶异。
宁秋水没有搭理洪柚,直接迈步来到了木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大胡子,我来了!”
“小哥来啦,来来来,快进来!”
门被打开,刘承峰跛着一条腿,脸上挂着嘿嘿嘿的笑容。
宁秋水望向了房屋中间。
“你在烤红薯?”
“对的,这位是……”
刘承峰看向了洪柚,二人一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古怪。
“我的一个……朋友?”
宁秋水语气带着不确定,然后转过身子,对着洪柚很流畅地介绍道:
“这位是大胡子,我的一个朋友。”
洪柚点点头,对着刘承峰伸出手,刘承峰回过了神,由于另一只手还抓着烤红薯,所以下意识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和洪柚握了握,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要不是宁秋水眼疾手快,刘承峰今儿个搞不好还得见红。
三人进入了房间,刘承峰又拿出火钳刨了刨里面的草木灰,从里面扒拉出了几个外皮微焦的红薯。
“先吃着吧小哥,符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刘承峰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破旧的衣服兜里摸出了三个锦囊。
和上次一样,分别为红、黄、蓝三种颜色。
“小哥,你听好,这红色锦囊里的符纸为“斩”,是伤害类型的符纸,威力巨大,但需要主动使用,使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对着你要使用的对象扔出去即可。”
“然后黄色锦囊里的符纸是“眠”,属于控制类型的符纸,这个不需要主动使用,危机关头自主触发。”
“而蓝色锦囊里的符纸比较特殊……”
说到这里,刘承峰的表情变得神秘兮兮起来,二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追问道:
“怎么个特殊法?”
刘承峰想了想,似乎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老君爷求符纸的时候,祂好像不是很乐意,我寻思两张似乎不怎么够用,就厚着脸皮又跟老君爷求了一张,但老君爷貌似心情不好,就甩了我一张乱画的符纸,有什么用我不大清楚,但反正……不是什么好符纸。”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直接把这张符纸拍出去就行了!”
宁秋水点点头,将三张符纸收好。
吃完了红薯,宁秋水对着大胡子道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弯腰的洪柚道:
“洪柚,你干嘛,还不走?”
洪柚又往自己兜里塞了两个黑黢黢的东西,说道:
“马上,我再带两个红薯。”
宁秋水无语。
刘承峰看着洪柚这副模样,忍不住感慨道:
“平时家里很穷吧,看给饿的,以后没饭吃了可以来道观找我,别的没有,饭管够。”
洪柚面色一僵,想说什么,但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了含糊其辞地道了声谢,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宁秋水身后,离开了这里。
走远后,她才眉飞色舞地看向宁秋水:
“喂,宁秋水,你这朋友烤红薯很厉害啊,让他去烤红薯啊!”
“就这手艺,随便辛苦一年,怎么着也够换套好点的房子了!”
宁秋水看着洪柚,似笑非笑。
“你真的觉得他在乎这些?”
洪柚怔住。
宁秋水道:
“以大胡子的本事和手艺,真的要图财,早就身家千万了。”
洪柚表情古怪,撅着嘴。
“有钱不赚,还真有这样的人啊……”
“对了,我们去哪儿搞车?”
“鸟山镇那破地方没人去的。”
宁秋水:
“跟我走就行了。”
“有车。”
他带着洪柚来到了迷迭香,然后开走了属于白潇潇的一辆跑车。
月色铺就的路上,洪柚满脸震撼。
“宁秋水,你跟白潇潇到底啥关系?”
宁秋水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是……爱人?”
他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洪柚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什么叫“也许”?”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宁秋水单手握住方向盘,给自己点了根烟。
“坐稳了,加速了。”
油门猛踩,措不及防的洪柚在夜幕下的长街留下了一道尖叫……
…
鸟山镇。
宁秋水带着洪柚一路来到了太阳花福利院,将车停在了福利院的院子里,这里还能依稀听见福利院里孩子们那瘆人的童谣,但比起从前已经少了许多杀意和怨毒。
甚至小桃子还蹦蹦跳跳地出来看了一眼,询问宁秋水为什么又来这里,
宁秋水扔给了小桃子一大袋零食。
“过来旅游,小桃子,帮我看一下车,后备箱还有些零食,你们随便吃。”
一听有吃的,小桃子的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
宁秋水笑道:
“是的。”
“谢谢哥哥!”
“不谢。”
宁秋水揉了揉她冰冷的头发,然后带着洪柚朝着鬼镇中心走去。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洪柚满脸惊奇。
“之前的那个“水人”呢?”
“它们现在怎么对你态度这么好?”
宁秋水吐了个烟圈,笑道:
“因为我帮它们把水人做掉了。”
洪柚眼光闪烁了一下,虽是惊讶,但没有再问。
回到了镇子中心,宁秋水按照刘博士给予的车站位置静静等待,空气之中吹来的风有些阴森,洪柚朝着宁秋水靠拢了些,不确定地问道:
“喂,你确定……我们真的要上那辆鬼公交?”
“之前我来鸟山镇的时候也遇到过它,我可告诉你,那玩意玄乎的很……”
宁秋水说道:
“玄乎就对了,鬼公交原本就不是鸟山镇的东西。”
“它是从“隐秘之地”开来的。”
听到那四个字,洪柚的表情很是凝重。
路上的时候,宁秋水已经跟她聊过了关于“隐秘之地”的事,她光是听着,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算“人”了,可这不代表鬼不会攻击她。
普通的物理手段杀不死她,不代表鬼不能!
第534章 闪烁的红点
鸟山镇一到夜晚就显得格外恐怖,这里是真正的万籁俱寂,没有东西动的时候,便没有一丁点声音。
因为这样的缘故,一旦出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的神经绷紧!
不过这一次由于宁秋水也在,所以洪柚感觉要稍微好一些。
二人在阴冷的夜风中没站多久,公交车的轰鸣声就出现了。
死灰色的车灯打在了路面上,破碎的车灯,腐朽的车身,以及上面那些残碎的乘客,都昭示着这不是属于活人的载具。
冰冷且饱含恶意的目光隔着车窗落在了二人的身上,无论是宁秋水还是洪柚,都感觉身上汗毛倒竖。
公交车停在了二人的面前,车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宁秋水丢掉了烟蒂,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上了鬼公交。
“走吧。”
他说道。
洪柚没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宁秋水的身后,事到如今,她只能尽可能地保证宁秋水的安全了,不然指不定这家伙留下了什么后手,他要是死了,自己得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走上公交车后,洪柚紧紧贴在了宁秋水的身后,不敢去看周围那些怨毒的注视。
她身上的“身份”属于黑衣夫人,一般的厉鬼根本不敢觊觎她,但这公交车上的厉鬼怨气大得离谱,不知道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目光除了恶意之外还有浓郁的放肆,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
若不是它们碍于某些原因的约束,估计二人会在顷刻间被撕碎!
周围的那些乘客依旧宛如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二人,公交车很快启动,车门一关,宁秋水和洪柚只能硬着头皮望着窗外。
没过几分钟,洪柚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她朝着宁秋水挤了挤,对着他问道:
“哎,宁秋水……你确定它们不会……噶了我们?”
宁秋水点头。
“不确定。”
“哦。”
洪柚见他点头,稍微放下了心,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宁秋水说的是……不确定。
“啊?!”
她张着嘴,用一副草泥马的表情看着宁秋水。
“不是……你不知道你就上车?”
“你没事吧?”
宁秋水回道:
“暂时没逝。”
周围这些乘客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也没法对宁秋水他们出手,但它们的眼神实在过于骇人,被盯着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怖,宁秋水本来对于死亡就敏感,实在不舒服,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铜钱,朝着空中一扔。
叮——
略带绿色铜锈的铜钱飞舞,一旁的那些厉鬼看见了这枚铜钱,竟纷纷移开了目光。
“果然有效。”
宁秋水心里想着。
“这些家伙……好像认得这枚铜钱啊。”
“不过从它们的表情来看,好像它们在……害怕?”
宁秋水很想拿着铜钱靠近一只车上的厉鬼好好研究研究,但他的确不敢做的太过分,万一人家生气了,反手给他一下,他当场就得死。
宁秋水心里清楚,这枚铜钱也就是有个威慑的作用,真的被厉鬼攻击,它是保不住自己的。
鬼公交快速地在公路上行驶,宁秋水默默记着路线,然而没走多久,鬼公交的前方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浓雾,几乎不可视物。
随着鬼公交一头扎入了浓雾中,车身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哐啷!
哐啷!
二人站立不稳,宁秋水一把抓着车上的扶手柱,一只手揪住了洪柚的脖颈,洪柚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两只手死死抓住了宁秋水的胳膊。
还好这疯狂的颠簸并没有持续多久,公交车就驶出了迷雾,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阴暗荒野。
荒野凄凉阴森,偶尔可见枯树坟包,但不见活物。
在不远处,有一座宽阔的建筑宛如陵墓伫立。
车门打开。
宁秋水带着洪柚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那座巨大的建筑而去。
路上,宁秋水掏出了那张活体地图。
“我擦,这两个绿点……是我们?”
洪柚把脑袋凑了过来,满面惊奇。
宁秋水仔细琢磨了下。
“嗯,“肆号医院”应该就是那座建筑了。”
目光落在了远处的肆号医院,宁秋水的内心掠过了一抹不舒服的阴翳。
虽然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那座医院里……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正在凝视着他!
“柚子,有没有看见什么?”
宁秋水问了句。
洪柚表情凝重。
“我的“视力”被某些未知的东西模糊了,在这里,你看不见的,我也看不见。”
宁秋水挑了挑眉,他缓缓掏出了铜钱,隔着铜钱眼看向了肆号医院,却是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铜钱眼的背后,肆号医院中,有数不清的红点……在疯狂地闪烁着!
第535章 【肆号医院】真假
宁秋水隔着铜钱眼,看见了“肆号医院”里全是闪烁的红点。
这在以往从未出现过,一般遇见可能会对他造成危险的厉鬼,身上都会带着红色,但宁秋水还是第一次看见闪烁的红点,那些东西……又代表着什么?
他放下了铜钱眼,看向了活体地图,却发现地图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依然只有两颗绿点,代表着他与洪柚。
既没有红点,也没有紫色的点。
宁秋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入肆号医院,他在思考,要不要等紫色的点出现之后,他再进入医院。
毕竟根据先前从诡秘收容所里获得的信息来看,肆号医院里有着未知的恐怖,一旦进入还能不能活着出来,谁也不清楚。
最麻烦的是,宁秋水现在并不知道肆号医院里的死亡契机是什么。
无论是崔炳烛还是杨先知,他们都对肆号医院里的恐怖没有提及太多,或许是不知道,或许不敢多言。
宁秋水觉得,不如等待紫色的光点出现之后,他再进入肆号医院里,这样或许就能够减少危险发生的可能。
拿定主意,宁秋水决定等待一会儿,可身旁的洪柚却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怎么不走了?”
宁秋水瞟了洪柚一眼,说道:
“等等。”
洪柚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也不再多说了,在四周踱步起来,步伐快而凌乱,时不时会抓抓自己的头发。
宁秋水给自己点了根烟,对着洪柚说道:
“喂,你很急啊?”
洪柚被CUe,忽然抬起了头,理所应当道:
“当然急了!”
“这地方这么危险,我们每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往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面对洪柚的质问,宁秋水倒是也没有跟她生气,反倒是眼中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急躁的么?”
洪柚呼吸声稍微变得急促起来,摊手质问道:
“不然呢?”
“我大姨妈来了?”
“一个月两次是吧?月经不调是吧?”
宁秋水鼻翼喷吐出了一抹白烟,与洪柚对视道:
“不,不是因为这件事。”
“这件事,在来之前你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了。”
洪柚眯着眼,眼中的焦躁渐渐转变为了忿怒:
“不是,宁秋水你什么意思?”
“真把我当傻子逗,还在搁这儿PUA我?”
宁秋水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道:
“柚子,你认真审视一下自己……这里应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在影响你的情绪。”
洪柚闻言,身体微微一怔。
被提醒之后,她的眸子深处忽然混沌了一下,渐渐恢复了清明,额头和鬓边渗出了些许汗水……
“我……我……”
她支吾着,没说出什么话,反倒是身上莫名汗毛倒竖。
不过,纵然她没有开口,宁秋水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许多。
“你刚才……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洪柚吞了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我不知道,刚才我在肆号医院的三楼窗户口看见了一个“病人”一直在盯着我,我就看了他一眼,然后……然后……我就挪不开目光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又侧着身子,似乎在害怕不小心又跟肆号医院里的“病人”对视。
宁秋水皱眉:
“你的意思是……刚才你被定身了?”
洪柚用力点头。
“对……对!”
“刚才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没法开口……”
这回,轮到宁秋水震惊了。
他的瞳孔不自觉一缩。
洪柚刚才没法跟他说话,那……跟他说话的是谁?
几乎是瞬间,宁秋水就远离了洪柚一步,拿出了铜钱,隔着铜钱眼看向了洪柚。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洪柚的身上弥漫着浓郁的血红!
“嘻嘻嘻……”
冰冷的而诡异的声音从洪柚的嘴中传来。
“被发现了啊……”
洪柚撕心裂肺地笑着,前仰后合,身上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几乎是同一时间,宁秋水就要掏出刘承峰的符纸,可忽然洪柚又恢复如常,满面“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
“喂,宁秋水……你怎么了?”
宁秋水的一只手紧紧攥着符纸,呼吸声沉重了起来。
他看着洪柚靠近自己,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一边说道:
“站在那里别动!”
洪柚闻言,立刻站直。
她是真不敢往前走了,现在宁秋水的状态实在太恐怖,双目血丝充斥,身上的杀意宛如实质!
“好,好,你别激动,我就站在这里……”
宁秋水那双狼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洪柚,片刻之后,他拿出了那枚铜钱,再一次看向了洪柚,然而这一次,却让他又猛地怔住。
洪柚身上的红色……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如果是幻觉,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宁秋水的警惕性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他仔细地盯着洪柚的那双眼睛,确认眼前的洪柚没有问题之后,又问道:
“洪柚,你刚才是不是在三楼看见了一个病人……”
洪柚闻言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没有啊,你之前不是已经问了我一次吗?”
“我问过你一次,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你说你在三楼看见了一个病人,然后就问我看没看见,我说没看见,然后你就忽然开始掏符纸……”
第536章 【肆号医院】紫色光点
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宁秋水有些陷入迷惑,那洪柚的话就给了宁秋水重重一击!
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看过三楼!
反复用铜钱认真观察了洪柚好几次,确认洪柚的身上没有红色之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眼前的洪柚没有问题。
那就是……自己出了问题?
难道自己之前真的和三楼的某个“病人”对视过,然后导致自己的精神……被入侵了?
若不然,他为什么会产生幻觉呢?
宁秋水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洪柚,详细描述一下我刚才做过的事……”
洪柚见宁秋水身上的杀意褪去,也跟着松了口气,缓缓道:
“……嗯,就刚才我们过来之后,你朝着肆号医院的三楼看,然后半天没动,我问你在看什么,你说随便看看,过了会儿,你忽然叫住了我,问我看没看见三楼的那个病人,然后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等洪柚说完之后,宁秋水问道:
“我没有先看地图吗?”
洪柚愣住了,随后道:
“你在说什么啊,地图在我手里啊!”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地图。
宁秋水皱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里果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我中招了吗……”
他心里这样想着。
“把地图给我吧。”
宁秋水说着,洪柚点点头,将手里的地图交还给了宁秋水。
拿到了地图之后,宁秋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手再一次握住了刘承峰给予的符纸,声音变冷:
“洪柚,我什么时候把地图交给你的?”
他话音落下,身旁却没有任何回应。
宁秋水转身看向了洪柚,却是一怔,随后他扫视着周围冷清孤寂的荒野,却根本没有发现洪柚的身影!
刚才还在他身旁的洪柚……忽然不见了!
诡异弥漫上了宁秋水的心间,他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
“洪柚!”
“洪柚,你在吗?”
宁秋水对着周围的荒野大叫几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又一次拿出了铜钱,观察着四周。
到了这时,宁秋水才深切地感受到这枚铜钱的作用。
在如此诡异的地方,若是没有这枚铜钱,那他可以想象自己将会陷入何等尴尬的局面!
在铜钱的帮助下,宁秋水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这才决定拿着活体地图朝肆号医院走去,他原本想要等待紫色点出现之后再进入医院,但现在看来,哪怕是医院外面,也同样危险无比!
再继续待下去,还指不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宁秋水一只手紧紧攥着活体地图,走进了肆号医院内部,迎面入目的,是一座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喷泉摆放着两座怪异的石雕像——分别是一个男人抱着一只鸡,一个女人抱着一只鸭,二者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见到了这座雕像,宁秋水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语就是——鸡同鸭讲。
他绕过雕像,进入医院正院的大门,肆号医院是一个“门”字形的建筑摆设,宁秋水一进入肆号医院,就感觉到了一种被人窥视的不安感,他看着活体地图,在肆号医院里面小心地转悠着,时不时也会掏出铜钱观察,很快,宁秋水就发现铜钱眼背后那些闪烁的红点,就是来自于肆号医院的各个病房。
几乎每个病房里都关着病人,一些病人表情夸张,看见宁秋水之后,便忽然朝着宁秋水扑来,然后用力拍打铁门,惨叫着让宁秋水救他们出去,而另一部分的病人则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一动不动,注视着外面。
宁秋水找遍了一楼,没有发现洪柚的身影,于是他又前往二楼,但上楼的时候,宁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他跨过了二楼,朝着三楼走去。
如果崔庖没有撒谎,那他的队友但是就被关在了三楼的某个病房里。
宁秋水来到了三楼,快速排查起来。
他还记得,当初崔庖告诉他,三楼的某个病房内关着他的四个队友。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话……
宁秋水在三楼快速地搜索起来,时隔这么长时间,他也不能确定崔庖的四名同伴现在是否还被关在病房里,不过随着宁秋水来到了三楼西侧靠里的一个房间329时,却看见了一个关着五个人的房间。
那五个人的表情笑得很骇人,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嘴角用力地朝两边拉开,排成一排,站得笔直,直勾勾地看着铁门外面的宁秋水。
由于他们的肤色苍白得可怕,身上还沾着许多鲜血,所以宁秋水也不确定,这五个人……真的还是人。
稍微和他们对视了一下,宁秋水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决定再去其他的房间看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那五个人的嘴里齐刷刷地响了起来:
“你回来啦……”
“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回来啦……”
“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
他们不停重复着这句话,让原本就已经足够诡异的气氛更加瘆人,宁秋水没搭理他们,侧身就要朝着前面剩下的几个房间检查过去,可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洪柚惊喜的声音:
“宁秋水!”
“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洪柚的呼声,宁秋水正要准备转身,可才转到一半,他的身体忽然僵住,然后头也不回,猛地朝着前方的走廊跑去!
他一跑,身后那个脚步声也跟着追了上来!
咚咚咚!
咚咚咚!
二人密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此起彼伏,身后洪柚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别跑啊!”
“你别跑啊!”
“等等我!”
“我有事跟你说!”
宁秋水压根儿没有搭理它,用尽全力朝着前面奔跑着,他手中的活体地图上,一个血红色的点出现在了他的后方,正以极快地速度追逐着他!
那绝对不是洪柚!
而且,就算没有活体地图,光从对方那恐怖的脚步声也能听出来端倪!
它追得快,宁秋水跑得也不慢,似乎是察觉到抓住宁秋水无望,它也不装了,怨毒地嘶吼着,声音震耳欲聋!
宁秋水也听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嘶吼声,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人。
他一路跑上了5楼,最终身后的脚步声才渐渐消隐。
而宁秋水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活体地图上,一个紫色的光点也在5楼出现了,并且还朝着他狂奔而来!
宁秋水走出楼道口,朝着紫色光点的方向一看,瞳孔猛地缩紧了!
第537章 【肆号医院】心神不宁
走出5楼的宁秋水看见了迎面朝着自己跑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崔庖!
或者说……崔炳烛!
这一幕,给予了宁秋水的精神狠狠一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精神又出现了某种问题。
“崔炳烛?”
宁秋水下意识地对着远处跑来的那人叫道,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刘承峰给予他的那张黄色符纸上。
这张符纸的作用是“眠”,单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属于控制类型的符纸,不管眼前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危险,将他控制住总归是没错的……如果有必要的话。
被叫出名字的崔炳烛脚步一顿,看向宁秋水的表情变得惊疑不定,但很快,他便对着宁秋水大叫道:
“快跑!”
“别看我后面!”
宁秋水闻言先是一怔,随后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拿出了铜钱,用另外一只眼看向了崔炳烛的身后。
这枚铜钱有着非凡的力量,虽然无法帮助宁秋水挡下厉鬼的硬性攻击,但对于某些精神的,唯心的力量却有着不错的抵御效果,之前在诡秘收容所内和崔庖与杨先知交互结束之后,本来应该抹去他记忆的神秘力量就被宁秋水身上的这枚铜钱挡住了。
因为这样,宁秋水才敢冒着风险去看崔炳烛的身后!
这所肆号医院实在是过于诡异了,他完全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判断不远处的崔炳烛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身上的这枚铜钱,还有那和“信”一同寄给他的活体地图,是宁秋水目前唯二可以信任的东西。
毕竟,这是血门背后的“宁秋水”寄给他的。
既然“宁秋水”敢让他去肆号医院这样的地方,那就说明这两样东西的确可以给予他足够的帮助!
透过铜钱眼,宁秋水看见迎面朝着自己跑来的崔炳烛属于紫色,他身后跟着大堆的,密密麻麻的腥红!
并且,宁秋水还发现自己的铜钱竟然在他观察的过程之中……慢慢生锈!
宁秋水不敢长看,知道这枚铜钱的耐久正在慢慢地消蚀着,他放下了铜钱,对着崔炳烛道:
“跟我来!”
他拿着活体地图,带着崔炳烛在肆号医院里绕着圈,这活体地图很详致,哪些地方的楼梯能上下,哪些楼道有问题都通过一些比较明显的标致标注了,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够确定崔炳烛是否跟着自己。
带着崔炳烛在医院的四到六楼不断兜圈,宁秋水时不时也会配合铜钱眼观察着前方,很快,身后的脚步声便慢了下来。
“别跑了,我们已经甩掉它们了!”
崔炳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宁秋水闻言,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微微喘息着。
“崔炳烛,我有事要问你……”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了,而崔炳烛在这所医院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宁秋水想要转身, 但刻在骨子里面的警惕还是让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活体地图,也正是这一眼,救了他的命!
他看见,活体地图上原本的紫色小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转而替代的竟是一个腥红的点,正不断地接近着他!
宁秋水浑身肌肉绷紧,双腿用力,一头猛地钻入了前方破旧的走廊拐角,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下一个楼梯口跑去。
“喂,你还在跑什么?”
身后崔炳烛不解的声音还在叫着,并且距离宁秋水越来越远。
可无论他说什么,宁秋水压根儿不搭理它。
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
在这所诡异的肆号医院,宁秋水不敢相信任何人,只敢相信自己手中的地图和铜钱眼对于危险的判断。
既然小地图上关于崔炳烛的紫色点消失了,那就意味着崔炳烛要么被后面追着的“未知诡异”捕获杀死,要么就是出现了一些他暂时理解不了状况。
对于崔炳烛的情况,宁秋水趋向于后者,毕竟之前在石榴市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过了手里的这张羊皮活体地图,紫色的小点就是会莫名出现,然后逃亡一段距离又莫名消失不见。
崔炳烛应该不是死了。
不过,他现在的确没可能停下来好好研究这些,一路朝着楼上狂奔,路上心里还在总结着先前的遭遇:
“先前也是这样……洪柚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紧接着血红色的小点就出现了,这次又是这样,看来肆号医院里的鬼的确是存在的,但它们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呢?”
“洪柚与崔炳烛也是,莫名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是接触到了什么吗,还是……”
宁秋水努力通过调整呼吸,来让自己的情绪和思绪恢复清明。
地图上,红点消失了,宁秋水也暂时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身处六楼。
靠墙坐下,宁秋水一边看着活体地图,一边思索着。
这座医院的秘密显然没那么简单,一切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四周的病房还能听到病人的凄厉惨叫,尤其是宁秋水右手边的603病房,里面有三个病人,用尽全力地拿着脸去砸铁门,歇斯底里发出些声音: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救救我们……”
耳畔的这些求救声让宁秋水的思绪不得安宁,他来到了603的门口,看着里面被关起来的病人,问道:
“想让我救你们?”
那三名病人对于门外的宁秋水的询问熟视无睹,依然重复着之前的言论和动作: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
宁秋水皱着眉,尝试了许多言语,想要跟他们交流,但都失败了。
这个过程消磨了他许多的耐心。
这些被关在了肆号医院病房里的病人压根儿就不会跟人交流。
他们像是一群被控制的“木偶”。
看着他们那副凄惨的模样,宁秋水目光掠过了楼道一边的消防斧箱子。
一股莫名的暴虐突兀在他心底升起。
宁秋水不自觉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缓缓来到了消防斧的面前,然后一拳干碎了外面的玻璃,将那柄早就已经锈蚀的斧头掏出来,又缓缓走向了603的病人。
它们的嚎叫不断刺激着宁秋水的心绪,让宁秋水愈发烦躁不安,眼中暴虐神色也渐渐浓郁,原本清秀的脸挂上了狰狞,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气在眸子深处凝聚。
“别叫了,别叫了……”
“我来救你们了……”
“我来救你们……”
他嘴中喃喃,表情有些失神,对着面前门后的三名病人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消防斧……
唰!
没有任何犹豫,斧子落下。
第538章 【肆号医院】内院
那一瞬间,宁秋水的斧头愤怒落下,似乎也宣誓着他的情绪在长时间的刺激下,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而同一时间,603门内的三名“病人”那麻木的眼底深处,对着迎面而来的斧头流露出了莫名的期待。
甚至,惊恐的表情中挂上了一抹莫名的笑容。
对……
对啊……
就是这样,砍死我们!
劈开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鲜血溅在你的身上,让我们的灵魂永远刻在你举起斧头的双臂中,让我们的一切……都与你融为一体!
唰!
锈蚀的消防斧带着恐怖的力量落下,却并没有砍中面前的三个人,而是凭空止住了。
斧刃,在那几根铁棍的缝隙之中,距离其中一个人的脑门就只差几毫米。
迎接着斧刃的三人,面对眼前的巨斧,脸上那怪异的笑容僵硬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宁秋水那淡淡的嘲讽声传来:
“你们应该再装的像一点的。”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这么希望我一斧头砍死你们……怎么,只要我杀了你们,你们就能够“离开”这座囚笼了么?”
三人没有说话,表情古怪,诧异中带着愤怒,也不再嚎叫了,死死盯着面前的宁秋水。
后者已经收起了斧头。
“刚才我斧头落下的时候,你们的表情多么渴望……你们这样暴露自己内心的意图真的好吗?”
“不过,你们刚才的反应倒是给了我很多有意思的猜想呢……”
望着面前身上暴戾气息褪去的宁秋水,三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刚才他那副样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宁秋水看着陷入沉默的三人,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我刚才杀了你们,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们的“意志”会籍此附着在我的身上么?”
“还是说,我会被同化成为你们现在的样子?”
面对宁秋水的猜测,三人都选择了心照不宣地沉默。
见他们不说话,宁秋水又一次举起了斧头,狠狠挥下!
不过不是砍向他们,而是砍向了面前的这扇门!
嘭!
巨大的声音发出,铁门上出现了一道凹槽。
门内,三人的表情出现了惊恐。
他们疯狂对着宁秋水嚎叫着:
“快住手!住手!”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宁秋水点头:
“当然知道,你们刚才不是让我救你们出去吗?”
“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嘭!
嘭!
嘭!
在门内三人惊恐的叫骂声中,宁秋水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面前的这扇铁门,原本坚固的门锁被砸得摇摇欲坠!
宁秋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望着门内脸色苍白的三人,还专门拿出了手机,对着马上就要裂开的锁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放大,隔着铁栅栏给三人看。
“你们看,这锁马上要开了。”
三人盯着手机上那随时都会彻底被破坏的锁,浑身颤抖得厉害。
“不要,不要开门……求求你!”
他们开始求饶。
而且这一次,三人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是真切实意的。
从他们的表现不难猜到,一旦宁秋水真的劈开了这扇门,那三人一定会遭遇非常可怕的事!
“不要开门?”
“求我。”
三人急忙道:
“求你!”
宁秋水高高举起了斧头,十分诚恳地对他们道:
“求我也没用。”
说完,他的斧头就要狠狠落下,门内三人见此,终于有人高声疾呼:
“不要!”
“只要你不破坏这扇门,我们什么都配合!!”
宁秋水落下的斧头停住。
“早这样不就好了?”
“来,我先问几个问题,你们认识“崔炳烛”或者“崔庖”吗?”
三人摇头,眼见着宁秋水单手举起了斧子就要落下,三人急忙道:
“我们真的不认识,而且其他“病人”肯定也不认识,我们全都被隔离在不同的“病房”里,彼此之间几乎见不到面!”
宁秋水见三人不像说谎的模样,又问道:
“如果我把这门打开会怎样?”
三人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担心什么,不过看着宁秋水那手里摇摇晃晃的斧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一旦“病房”的门被破坏,我们就会被判定为“在逃病人”,会被“它们”处决!”
宁秋水挑眉:
“它们是谁?”
提到了“它们”,三人的表情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连连摇头。
“不,不知道……”
“不知道!”
宁秋水: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三人见宁秋水的态度没有先前那么可怕了,稍微放松了一些。
“都有……”
“能大致描述一下吗?”
“我们真的不了解,非要说的话……它们大概是肆号医院的“管理者”,一般不会出现在“外院”。”
宁秋水快速地记住这些重要信息,并且抓住了重要线索。
““外院”?”
“肆号医院还存在“内院”?”
“是的。”
“怎么去?”
“不清楚,被“管理者”盯上的人,会忽然出现在内院里……好像据说在“外院”也有一条楼梯是通往“内院”的,但那也只是听说……”
宁秋水还想继续问什么,忽然右侧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洪柚的声音:
“喂,宁秋水!”
“你在那边儿吗?”
听到洪柚的声音,宁秋水眯着眼,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活体地图上。
没有小绿点。
出现的是红点。
宁秋水转身,就要准备朝左侧的走廊走去,却听603内的三人对着他说道:
“哎,你的朋友叫你呢!”
“你怎么不理她?”
宁秋水偏头看着门内的三人,忽然笑道:
“你说你们嘴贱干什么呢?”
三人面色一僵。
下一刻,宁秋水举起斧子,在603房间内的三人惊恐大叫中劈在了房门的铁锁上!
铿锵!
一道剧烈的金铁声音响起。
门锁落地,宁秋水扔掉了斧子,转身朝着左侧走廊狂奔而去,没跑出几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求饶声:
“不……您听我们解释,我们并没有逃走,是刚才那个叫做宁秋水的人拿斧子……”
“啊?不,不,他,他真的是拿斧子劈开的……”
“请您一定要相信……啊啊啊噗噗!!”
他们的解释似乎并没有得到信任,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血肉碎裂的裂帛声在走廊里不停回荡着……
这声音听得宁秋水脊背发凉,他不敢回头,拿着地图,开始寻找起了那条去往“内院”的楼梯……
第539章 【肆号医院】崩坏
宁秋水离开了603之后,在医院之中四处寻觅,他在周围病人凄厉的咆哮声里不停寻找着可能是那个通往“内院”的楼梯。
“一个内院,一个外院……是表里世界么,以前好像听潇潇讲述过,某些血门背后的故事会以“表里不一”的形式存在,两个世界看似分开实则相互对应,有着一些特别的联系。”
宁秋水看着手里的地图,在肆号医院的外院之中晃悠了很长时间,期间又遭遇过两次所谓的“管理员”的追杀,不过靠着手里的地图,他还是有惊无险地逃掉了。
但宁秋水也并非全无发现,随着他在病院里面待的时间越长,他发现自己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次数开始变得愈发频繁起来,周围那些“病人”的嚎叫声也对他影响越来越明显。
宁秋水甚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呼吸节奏因为周围那些病人们的惨叫,求救而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心里知道,这是肆号医院里面的某些神秘力量在影响着他。
他必须要尽快地寻找到崔炳烛,然后通过对方了解到关于肆号医院的事,再找到洪柚,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随着宁秋水拿着地图将医院的每一个楼梯都走过一遍之后,他仍然没有找到所谓的通往“内院”的入口,这使得宁秋水原本就已经觉得有些烦躁的情绪变得更加焦虑。
他本是一个足够沉稳冷静的人,在“寿衣”对他进行训练的时候,教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在绝境之中调整自己的心态。
但人的力量有限,纵然宁秋水的意志力比正常人更强大,可在肆号医院的神秘力量影响下,还是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最终,宁秋水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603。
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地面上出现了一具尸体。
正是603号病房的那三名病人。
他们的表情极度惊骇,扭曲中带着些许狰狞。
但比他们表情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
之前三人在病房里,宁秋水没看见更详细的部分,但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这三个人的上半身竟然被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在了一起,共用着一双腿,因为切割了胸腹多余的部分,所以出现了大块的破洞,导致他们胸口和肚子里的鲜红肺腑挂在外面,肠子也流了一地……
光是看着这一幕,宁秋水便有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他以往在战场上看见过各种破碎的尸体,还有一些被非人折磨过的同伴,那触目惊心的惨状早就让宁秋水麻木,可现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却觉得后背发冷。
这些被关在肆号医院里的病人……经历了些什么?
肆号医院的幕后者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单纯的变态么?
还是说……这是达成某种“目的”的必要“步骤”?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目光也在四周不停搜寻着,宁秋水的眼睛转了几圈,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这种莫名的突兀感,使得原本精神就十分紧绷的宁秋水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随着他在脑海里不断比对着现场与记忆,很快宁秋水就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柄被他扔在这个地方的消防斧……不见了!
“消防斧去了哪里……”
宁秋水四下寻找。
面前这具尸体根本就没有被劈砍过,而且以“管理员”的能力,真的要杀死面前的……三个人,根本不需要消防斧。
所以那个斧子去哪儿了?
被“管理员”拿走了吗?
宁秋水的呼吸声不自觉急促起来,他站起身子,小心在尸体周围晃悠着,目光突然扫过了603号房,却是猛地一怔。
那个原本已经被他用斧头劈开的603,此时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关着!
哐哐!
宁秋水拨弄了一下房门上的锁,发现锁上没有任何被劈砍过的痕迹。
他眼底闪过了一道光,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朝着之前消防斧所在的地方跑去,然而当他来到消防斧所在的位置时,这才发现……这里哪有什么消防斧?
明明就是……一堵白墙!
宁秋水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起来,思绪愈发混乱。
“斧头是被神秘力量抹除了么……还是说,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如果没有斧头,我是用什么东西劈开的603房门,把里面的那人放出来的?”
“刚才603的确没有病人了,地面上也确实有具尸体……该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宁秋水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剧烈的头痛蔓延,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撑着墙,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是医院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是医院……还是我……”
“是谁……是谁!!”
他低沉地吼了一声,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咔嚓!
玻璃破碎声响起。
宁秋水在剧痛中睁开了一只眼,某种破碎的情绪中溢出了一抹震惊,但很快就被混乱吞并。
眼前的白墙,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存放消防斧的地方。
玻璃碎裂,满是鲜血的消防斧出现在了宁秋水的面前,他看着面前的消防斧,脸上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迷茫过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狰狞,疯狂。
宁秋水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消防斧,将它拿了出来。
当他握住消防斧的瞬间,一双眼睛周围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迅速蔓延向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在宁秋水的眼中,面前的墙壁,天花板开始脱落下了皮肉,血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腐烂、肮脏……
“救救我们……求求你……”
耳畔,又出现了那令人烦躁的声音。
宁秋水微微歪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他提着那消防斧,一步一步朝着求救声的病房走去。
首先便是601。
“救救我们!”
里面的一名病人对着宁秋水求救,脸上挂着惊恐和兴奋。
但随着宁秋水手中的斧头落下时,这名病人脸上的兴奋神色就全部消隐,只剩下了惊恐!
“你……为什么……”
只见他面前的门锁……被宁秋水劈开了。
只一下。
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锁,601的病人惊恐地发出了哀嚎:
“不,不,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管理员会来处决我的!”
“你这个混蛋,混蛋!!”
他愤恨又恐惧地对着门口的宁秋水大声咒骂,但后者只是微微歪着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又瘆人的笑:
“他不会来处决你的。”
“这一次,你们的处决……由我来执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所有人。”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601号病房病人的衣领,然后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斧头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噗嗤!
鲜血飞溅,溅在了宁秋水的身上。
他享受地舔舐着,脸上出现了淡淡的锈斑,而后目光扫向了这一整层楼,咧嘴一笑……
第540章 【肆号医院】意志囚笼
肆号医院,内院-4层。
一间隐蔽的地下刑房内,洪柚双手被满是荆棘的铁链绑住,吊在空中,身上有关黑衣夫人教堂的僧侣黑袍已经破破烂烂,四处裸露着雪白的肌肤,一些地方翻红,皮肉之下甚至能看见森然白骨。
她披头散发,低垂着头,不知生死。
面前的刑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周围除了几盏惨白的白炽灯外,再无任何照明。
在洪柚的隔壁牢房,被铁钩悬挂着一具猪肉一样死尸,早就腐烂了很长时间,尸水横流,死寂的环境配合上空空荡荡的氛围十分刺激人的感官,任何发出的声音,都会在这里被放大很多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影忽然端着一盏燃烧的白烛进入了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洪柚所在的牢房面前,对着里面呲呲了几下。
“喂,洪柚,你还活着没?”
他一连叫了好几声,被悬挂在空中的洪柚才勉强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崔炳烛?”
“是我。”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洪柚用力地转了一下身体,但她只要稍动,剧痛就会从她的双手手腕处传来。
“你妈的。”
她骂了句脏话。
“再不回来,老娘就真的要被弄死了!”
“钥匙搞到了吗?”
崔炳烛小心地来到了牢房面前,拿出了一柄钥匙打开了牢笼的铁门,然后在牢笼内的操作台旁边拉动推杆,将洪柚缓缓从空中放到了地面上。
而后他又从旁边的刑具里拿出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剪刀,帮洪柚剪开了束缚住双手的锁链。
“没办法,这里太危险了……”
崔炳烛叹了口气。
“怎么样,你现在还能行动吗?”
洪柚呲牙咧嘴,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重伤的身体,慢慢从剧痛中缓过了气:
“还行,不影响跑路。”
“离开内院的“钥匙”呢?”
崔炳烛沉默不语。
洪柚觉察到了他态度上的不对劲,推了一下他:
“不是,问你话呢?”
“钥匙呢?”
崔炳烛苦笑道:
“抱歉洪柚,我骗了你。”
“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离开内院的“钥匙”。”
“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出不去了。”
洪柚闻言,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出不去了,我们会被一直困在内院里不停逃亡,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被那些“行刑者”抓住,然后“处决”。”
听到崔炳烛的解释,洪柚很想骂一句MMP,但她确实说不出口。
毕竟如果没有崔炳烛,她一定会被那恐怖的酷刑折磨致死。
瘫坐在地,洪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要骗我?”
崔炳烛:
“因为在内院,一个人能不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的“求生欲”或者说“意志力”。”
“我担心你撑不过那些酷刑,所以才故意骗了你。”
洪柚神色复杂,张口想要问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竟有些打挤。
——她的问题太多了。
崔炳烛似乎也知道,他没有对洪柚隐瞒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和洪柚已经完全属于一条船上的人了,隐瞒这些秘密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这里并不安全,过不了多久,出去的“行刑者”就会回来,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去“暗房”说吧!”
洪柚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崔炳烛口中“暗房”到底是哪里,但崔炳烛既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肯定不会对她不利。
一路跟在崔炳烛的身后,二人小心在地下层里行进着,偶尔会有一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巡视,但崔炳烛都靠着自己老道的经验和对路线的熟悉躲开了,最终,他们钻入了一个恶臭的下水道管道,在管道中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盏又一盏的白色蜡烛。
而房间的靠墙位置,贴着一张苍白的遗照。
看着那遗照上的人,洪柚忍不住道:
“靠,崔炳烛……你干嘛把自己的照片做成遗照贴在墙上?”
“都要死了,还这么有仪式感?”
崔炳烛瞟了一眼墙壁,也没有对洪柚的冒犯生气。
“那是崔庖。”
洪柚微微一怔,但随后就明白了什么:
“崔庖……是你的兄弟?”
崔炳烛没有详细地去说这件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洪柚见他对此态度寡淡,也知道崔炳烛并不想多聊这事,于是将话题引向了肆号医院本身:
“崔炳烛,你刚才说,我们没法离开“内院”……为什么?”
“能进来,就能出去不是吗?”
“你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吧!”
面对洪柚的询问,崔炳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崭新的烟,抽出了一根点燃叼在嘴里。
“来一根?”
他对着洪柚抖了抖烟盒,但洪柚拒绝了。
见她不抽,崔炳烛又把烟放了回去。
“看着这烟,你是不是很惊讶?”
崔炳烛笑了笑,又涩又丧。
洪柚眸光轻动。
她的确觉得很惊讶。
肆号医院的“内院”这种里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崭新的烟?
怎么想……也很怪。
缓缓吐出了一口白烟,崔炳烛挠了挠自己的鼻梁,娓娓说出了肆号医院的真相:
“我们现在肆号医院的地下负层,可你要知道,肆号医院……根本没有负层数。”
“往上走,我们最多只能到-1层,然后就没有再往上的路了。”
洪柚喉头轻动,似乎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崔炳烛幽幽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这里根本不是肆号医院,更不是什么里世界……”
“这里……是肆号医院所有病人精神凝聚的“意志囚笼”。”
第541章 【肆号医院】始祖病人
崔炳烛告诉洪柚,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而是一座名为“意志囚笼”的地方。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外面那些“病人”们臆想出来的世界?”
面对迷惑的洪柚,崔炳烛也并不着急,他缓缓道:
“语言不足以描述出这里的恐怖,还记得你刚进入肆号医院时候的事吗?”
洪柚仔细想了想,点头道:
“嗯,记得。”
“当时我跟宁秋水从公交车下来之后,就来到了肆号病院,宁秋水在看地……在整理自己带过来的道具,当时我们距离肆号医院内部还很远,我在旁边没什么事做,于是就对着医院里面眺望了一下,忽然发现三楼好像有个病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我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对,当时好像看病人的是他……是他动不了了,他跟我说,三楼有个病人在看我们,然后我才去看的……不,不是,是……当时……唔……”
洪柚说到这里,忽然太阳穴传来了一阵剧痛,她捂着自己的头,跪在地上。
极度的混乱和空虚出现,洪柚一时间感觉到自己所有的记忆好像都变成了碎片,根本无法拼接组合。
这种痛苦直接作用于她的身体,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双臂抱紧了自己,在地面上抽搐。
洪柚不敢去细想之前发生的什么了……
一旁的崔炳烛见她如此,也没有碰她,只是说道:
“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洪柚深呼吸着,反复几次之后,她不敢再继续细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疯掉!
她尽可能地放空了自己的思想,点头道:
“是的……”
崔炳烛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嘴里的刺鼻烟雾,说道:
“事实上,每一个进入“肆号医院”的人……都会成为“病人”。”
“从你们下车的那一刻,你们的精神或者说意志力,就已经在肆号医院的影响下“生病”了。”
“你们看见的大部分事物,你们的记忆,你们的判断能力……都会出现“错误”,而且随着时间的发酵,这种“错误”会不断加深。”
洪柚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你……不,也就是说,这就是为什么这所医院没有“医护人员”的缘故?”
崔炳烛点了点头:
“对。”
“肆号医院里,没有“医护”,只有“病患”和“行刑者”。”
“而所谓的“行刑者”,其实就是更加严重的,变异的“深度病患”。”
“他们已经沦为了“肆号医院”的傀儡,帮助“肆号医院”清理着任何可能威胁这里的存在。”
洪柚有些自嘲地苦笑道:
“这地方这么邪门儿,还能有东西威胁到这里?”
崔炳烛:
“当然有,比如说……你。”
洪柚人傻了,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笑道:
“你刚才说……我?”
崔炳烛弹了弹烟灰,说道:
“我的意思是,类似你这样的人。”
“你们的身上有其他的神秘力量庇佑,“肆号医院”虽然能够影响你们的精神,但很难借此彻底摧毁你们的意志,更没法直接将你们永久囚禁在病院之中,让你们成为了它的傀儡。”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如果一直在“肆号病院”之中探索,迟早会发现这个地方的真相,而一旦知道真相,自然也就会对它造成威胁,它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才出现了“行刑者”。”
““行刑者”不能长时间出现在“肆号病院”的外院之中,因为它们过于强大,却并不稳定,肆号医院对于它们的控制有限,当“外院”有威胁出现的时候,“行刑者”的意志就会被注入“外院”关着的病人身体中,而后这些病人会短暂地离开自己所在的病院,去清除威胁。”
洪柚听到这里,脑子里仍是一团迷雾,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崔炳烛,你是说……“肆号医院”是活的?”
崔炳烛纠正她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确切点说,是医院内的“始祖病人”还活着,他的意志连接并控制了“肆号医院”,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精神肿瘤”的囚笼,一旦“外院”的病人在肆号医院的力量影响下精神崩溃,他们的精神(意志)就会被拉扯进入“内院”,既被永远束缚在这个地方,也会成为“内院”的一部分。”
“到最后,这颗“精神肿瘤”会越长越大,受影响的“病人”会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没法收拾……”
随着崔炳烛的讲述,洪柚莫名感觉到后背开始发冷。
见到洪柚这苍白的表情,崔炳烛苦笑着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现在你懂了吗?”
“被拉入“内院”的意志,都在“始祖病人”的控制中,没有他的放行,我们根本无法离开“内院”,回到我们“外院”的身体中。”
“而且,我们一旦太久不回到我们的身体里,我们的身体就会发生一些“糟糕的变化”。”
洪柚听闻此言,猛地抬头,心里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什么……变化?”
崔炳烛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
“由于我们的身体并没有死亡,它们……会逐渐滋生出一些新的“意志”来代替我们。”
“不过那些“意志”虽然能够继承我们的记忆,却会出现不可知的混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
他的这句话,宛如一柄重锤,给了洪柚狠狠一击!
因为在来时的路上,洪柚已经听宁秋水大致聊过关于“崔庖”和“杨先知”的事……
崔炳烛并没有发现洪柚脸色的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讲述道:
“关于这,我也是听之前被锁在这里的一位前辈说的,可惜他在前不久被“行刑者”抓住并且处决了。”
第542章 【肆号医院】地震
“除了通过“始祖病人”,真的没有其他办法离开这里吗?”
洪柚并不死心。
崔炳烛的回复却是格外的残酷。
“至少……我只知道这个办法了。”
“当然,在内院中为数不多的其他“在逃病人”也是这样。”
“他们有的人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几十年了,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办法的话……”
洪柚双手抱着自己膝盖,认真思索了片刻,又问道:
“那如果,外面有同伴可以帮忙呢?”
崔炳烛面色怔然:
“你是说,向石榴市区的人寻求帮助么,这似乎听上去不大可能……”
洪柚摆手,情绪似乎比刚才更加激动了。
“不,不是石榴市的人,远水不救近火,我的意思是,就是肆号医院“外院”的人!”
崔炳烛这回听懂了。
“你是说你的那名同伴么?”
“他跟你一样,都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庇护?”
洪柚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倒没有,不过……他比我厉害很多。”
虽然宁秋水很多时候都是以资本的姿态对她进行疯狂的压榨,但不得不说若真的回忆起过往,在面对麻烦的时候宁秋水似乎总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的身上有一股安全感。
走到了眼下这样的绝境,她已至末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外面的宁秋水。
崔炳烛盯着洪柚那双放光的眸子,苦笑道:
“很抱歉给你泼冷水,但我们现在连离开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其次,就算我真的有办法真的出去,你的那位朋友只要没有特别的力量守护,那无论他有多强,只要他还是个人,就会受到“肆号医院”的影响,再厉害的人,失去了对周围环境准确判断的能力,被逼疯只是迟早的事。”
洪柚给他说得心凉了半截,但还是嘴硬道:
“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应该会有办法的。”
说真的,她没见过宁秋水吃瘪,可这肆号医院实在是过于诡异可怕,洪柚心里其实也觉得宁秋水能够对付这里诡异的可能性不大。
她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都得把宁秋水留在石榴市!
就在二人沉默的时候,房间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洪柚立刻从地上站起了身,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
“那些行刑者追过来了?”
崔炳烛同样诧异。
“不可能,这个房间是隶属于我的“独立意志空间”,没有我的带领,它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虽然这么说,崔炳烛脸上还是写着警惕,来到了门口,小心地推开门。
门缝背后,什么都没有。
崔炳烛打开门,发现震动的不是他的“小房子”,而是整个“内院”!
“我擦,这地方怎么还有地震,不是说意志囚笼吗,有必要这么写实?”
洪柚探出头,鬼头鬼脑。
崔炳烛面色怪异,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很快便道:
“不是地震……快,跟我来!”
他对着洪柚招了招手,后者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路跟着他。
路上,洪柚边跑边问道:
“我们要去哪儿?”
崔炳烛带着她在廊道狂奔。
“去-1楼!”
“啊,之前你第一次来监牢看我的时候,不是说那里很危险么?”
“是很危险,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崔炳烛语速极快:
““外院”出了变故!”
“肯定来了一个大家伙!”
““始祖病人”有了非常浓郁的危机感,它在愤怒,在畏惧,所以这里才会颤抖!”
“你没发现一路上连一个“行刑者”都看不到了吗?”
“它们都受到了“始祖病人”的召唤,去了“噩梦阶梯”!”
“那个地方只有在“始祖病人”的授意下才会出现,“外院”一定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大变故,会有很多“行刑者”甚至是普通的“病人”被派遣往“外院”去处理掉那里的威胁!”
洪柚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那个地方离开“内院”?”
崔炳烛:
“对,暂时的!”
“暂时?”
“当然,你以为“始祖病人”是傻冒吗,会放任我们离开?”
“他会在我们的身上拴上“绳子”,时间到了,我们就会被拉回来!”
洪柚无语:
“那我们过去有屁用啊!”
崔炳烛回头:
“你不是说,你的那个同伴很厉害吗?我们可以去找他求救!”
洪柚闻言,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是,我还以为你不信呢……你真信啊?”
她很想说一句,其实她自己都不太信,但这话现在的确是有些伤士气。
跑在前方的崔炳烛眸光闪烁,里面写着一种未知且不可摧的坚毅。
他回头看了洪柚那有些丧气的面孔,笑着说道:
“试试吧。”
“万一……他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第543章 【肆号医院】锈蚀秋水
随着二人往上走,原本水泥质感的地面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墙皮腐朽脱落,除了大量的恶臭的绿霉之外,还有恶心的包状肉瘤一个又一个堆叠在一起,不停蠕动着,偶尔能看见大块的包状肉瘤中长出一根根的脐带,一直连接到了天花板上,没入其中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宛如蛛网交织密布的血管中。
洪柚见到这一幕大为震撼,感觉自己现在好似身处在某个巨型生物的身体里。
紧跟着崔炳烛上到了-1层,路上偶尔能看见“行刑者”,不过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居然只是冷冷看了崔炳烛与洪柚两眼,就匆匆朝着通往“噩梦阶梯”而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怀揣着浓郁的杀意。
二人对视了一眼,也跟在了它的身后。
所谓的“噩梦阶梯”其实就是-1楼一座完全坍塌的断梯,平时的时候这座断梯根本无人经过,然而一旦“始祖病人”有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将“行刑者的意志”召唤到这个地方来,将它们注入外面肆号病院的病人身躯之中。
当然,正常情况下一两个“行刑者”就足够应付外面的问题了,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随着二人来到了“噩梦阶梯”所在的那条廊道里时,竟然发现这里排着一条漫长的队伍!
一眼望去……竟有几十人!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一看就知道是“行刑者”!
若是换做之前,在看见这么多的“行刑者”时,二人早就已经转身逃跑了,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格外特殊,这些本来负责猎杀他们的“行刑者”竟然对于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嘛情况?”
洪柚脑袋里全是问号。
崔炳烛在这个地方待得久,他望着那些行刑者,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拉着洪柚,排在了那些队伍的后面。
洪柚见状,以为崔炳烛这是要浑水摸鱼,假扮成“行刑者”出去给宁秋水报信,但这么明显的差别,难道“始祖病人”察觉不到吗?
她拉着拉崔炳烛,对着他使了使眼色,但崔炳烛只说道:
“放心,能出去!”
洪柚见他这般,也只能暂时压下了内心的疑惑,排在了队伍之中。
随着他们接近了噩梦阶梯,眼前的世界也跟着发生了异变,原本稳定的世界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刺眼白光,二人被白光照的几乎睁不开眼睛,没过多久,他们感觉到了额头一阵剧痛,好像有一根针刺破了他们的颅骨,扎入了他们的大脑中!
很快,疼痛消失,二人好似被接引进入了一个纯黑色的世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隐约间还能闻到一些难闻的泥土腥。
“杀了他。”
“我可以免除你们身上的罪责。”
冰冷且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由近向远处传播。
声音消失之后,二人眼前的黑暗忽然出现了圆镜一般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拿着血斧的男人,不停地对着一名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的病人挥斧,每一斧子下去,就会有新鲜的血液飞溅出来,溅在拿着血斧的男人身上。
虽然这个男人的半张脸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宛如铜钱一般的圆形锈渍,但洪柚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宁秋水!
恐怖的是,这层楼道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几十具残破的碎尸遍布在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身上全都是狰狞的斧痕。
显然,宁秋水已经杀疯了。
即便二人现在的意识并不在外界,也能从宁秋水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惊心动魄的恐怖杀意。
看着宁秋水现在的模样,洪柚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完犊子了。
这下连宁秋水都已经彻底疯魔,那谁还能救得了她?
一想起自己这波澜壮阔的前半生,洪柚不免悲从中来,正当她要准备好好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去高光时刻时,画面中正在劈砍“行刑者”的宁秋水忽然抬起了头,死死盯住了她!
仅仅是一个眼神,洪柚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僵硬了,根本动不了!
“不对啊……他能看见我?”
洪柚心里惊恐地想着。
面前的宁秋水一只手扔掉了面前被砍碎的尸体,然后斧柄下滑,手指握住了柄头,晃晃悠悠地朝着洪柚走来,画面中,宁秋水的身躯极具压迫感,是平常根本体会不到的那种恐怖,随着宁秋水的不断接近,洪柚甚至感觉对方每一脚都踩在了她的心脏上,甚至都不用对她动手,只要再多踩几脚,她就会心脏炸裂!
杀完人后,宁秋水脸上的铜锈似乎更多了。
眼看着画面中的宁秋水走到了面前,洪柚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她知道宁秋水在石榴市是一个很厉害的杀手,但根据她之前和宁秋水相处的经验来看,宁秋水根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宁秋水。
这是洪柚内心仅剩的一个想法。
随着宁秋水的那张被铜锈侵蚀的脸占据了黑暗中整个圆镜画面,洪柚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拉扯自己,崔炳烛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还不跑,等死?!”
随着崔炳烛的介入,洪柚总算是能够移动了,她跌跌撞撞被崔炳烛拉着朝反方向逃去,这时,面前的黑暗才总算散开,洪柚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外院”。
剧烈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她的整个鼻腔,身后是如影随形的可怕脚步声!
咚咚咚!
宁秋水速度很快,即便洪柚和崔炳烛已经全力逃亡,但还是感觉到了身后追逐他们的人越来越近!
“有办法唤醒他吗?”
跑在前面的崔炳烛大声叫道。
洪柚咬牙回道:
“怎么唤醒,用爱吗?”
“喂,崔炳烛,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杀了我们,我们应该死去的只是“肉体”吧?”
“我们的精神会回到“内院”,对吗?”
崔炳烛道:
“理论上是这样!”
“我们的意志被“始祖病人”的力量束缚着,只有他能处决我们。”
洪柚闻言,咬牙道:
“那我们跑个毛啊!”
崔炳烛回头看了一眼提着鲜血淋漓的斧头大步跟随他们的宁秋水,眼皮狂跳:
“相信我的直觉,洪柚!”
“一个能让“始祖病人”战栗的存在,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我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猜测,一旦被他用那柄“血斧”杀死……我们的意志就会彻底消亡!”
洪柚闻言,浑身上下都被寒气包裹。
“那我们怎么办?”
崔炳烛用力带着洪柚朝着楼梯口冲锋,脑门上全都是冷汗。
“不知道,先拖过这一会儿!”
“实在不行,我们待会儿分开跑!”
“我们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只要时间结束,我们附着在这具身体上的意志就会被“始祖病人”拉回“内院”!”
第544章 【肆号医院】纠正
二人在医院里面疯狂逃窜着,身后的宁秋水亦步亦趋,手中提着的血斧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下到三楼的时候,宁秋水距离他们已不过数步之距。
“分开跑!”
崔炳烛叫道,率先逃往了3楼,见状洪柚也没有思考的闲暇,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楼下跑去!
咚咚咚!
楼道上,响起了两道密集的脚步声。
虽然洪柚已经在心底祈祷了数遍,但不知是她自己天生就倒霉,还是宁秋水这人杀熟,居然面对逃往三楼的崔炳烛无动于衷,转而直挺挺地跟着她追!
“宁秋水,你妈的!”
洪柚大骂了几句,头也不敢回,就朝着一楼逃去。
她这具身体似乎体质并不好,但洪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份”是黑衣夫人赋予的,哪怕是换了一具身体,她的“身份”也能使得这具身体变得格外柔韧和具有力量感,因此在她熟悉了这具身体之后,跑路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咻——咯!
耳畔传来了一道疾风,洪柚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左边迈出了一步,下一刻她便看见一柄血斧贴着她的右边擦过,狠狠劈在了墙壁上!
这一斧子,差点儿就要了她的命,洪柚亡魂大冒,一个趔趄跪在了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宁秋水猛地从身后揪住了脖颈!
“我命休矣!”
那一瞬间,洪柚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世事难料,如果不是刚才宁秋水那一斧子,她也不会摔倒被宁秋水抓住,但也正是因为刚才那一斧子,导致宁秋水手里没有了武器,直接将洪柚宛如垃圾一样丢出了肆号医院!
洪柚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地面上滚动了好几圈,最终才七荤八素地停住,她赶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回头虎视眈眈地看着肆号医院的门口,却惊讶地发现宁秋水不知什么时候忽然站在了她的身旁,手里正拿着地图认真查看着。
此时的宁秋水,身上那恐怖的杀意已经完全褪去了。
“宁秋水,你,你……?”
洪柚陷入了痴呆,不明白眼前的这状况,只是下意识地叫了句,宁秋水却压根儿没有搭理她,而是指着远处的肆号医院说道:
“哎,洪柚,你快看……三楼是不是有个病人在看我们。”
洪柚怔住。
这句话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在之前的什么时候,她听到过这句话一样。
她顺着宁秋水手指的方向看去。
三楼确实有个病人在看她。
但隔得太远,她看得有些不清晰。
和那个病人对视的时候,洪柚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完全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洪柚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古怪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思绪也开始了回溯。
洪柚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好像有一段记忆就是关于此处,只是她记不得到底是她还是宁秋水在盯着三楼的那个“病人”看。
但无论是哪种,洪柚都记得,他们刚进入的时候三楼的确有个病人在看他们。
不过……崔炳烛不是说过,那都是“错误的记忆”么?
为什么错误的记忆变成了真实发生的事?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到底在做什么……”
洪柚的眼中充斥着血丝,嘴角流出唾液。
“我到底……有没有去过内院?”
“我不是才从“内院”中出来吗……”
“到底哪段记忆才是真的……这是轮回吗……我一直在自己的记忆里轮回?”
宁秋水来到了洪柚身前,伸出手在洪柚面前晃了晃,表情严肃:
“喂,喂,洪柚你没事吧?”
随着宁秋水挡住了三楼的那个病人目光,洪柚才觉得自己稍微好受了些,虽然她还是动不了,眼皮昏沉。
“我……我没事……”
她努力打起精神。
看着面前表情古怪的宁秋水,洪柚苦笑道:
“宁秋水,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宁秋水眸子微动,将右手放到了背后:
“梦?什么梦?”
“就是……说不清楚……反正,我梦到你一直提着一柄斧头在追杀我……好可怕!”
“哦,你说的斧头……是这柄吗?”
宁秋水说着,竟缓缓从身后掏出来了先前那柄血红色的斧头!
他平静的脸也变得诡异瘆人了起来,大量的皮肤变成了锈蚀的模样,一片一片,粘在脸上,就宛如一张……铜钱做的面具。
暴虐的恐怖气息爆发。
见到这一幕,洪柚彻底傻了。
她甚至来不及恐惧,宁秋水便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然后对着洪柚的脑门劈下!
洪柚瞳孔紧缩。
下一刻,鲜血炸裂。
她整个人宛如柴禾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
“草,卧槽!!”
洪柚猛地吸了一口,惊叫着坐起了身子,一双手猛摸着自己的脑门。
“别摸了,你没死。”
一旁的崔炳烛对着洪柚说道。
洪柚大口喘息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面前布满了恶心血丝和触须的血肉走廊,道:
“我刚才,刚才好像被宁秋水用斧头劈死了!”
崔炳烛苦笑了一声。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你不是被他用斧头砍死的。”
“而是在死前的一刻,“始祖病人”收回了你的意志。”
洪柚捂着自己的头,现在还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虚弱。
“是这样吗……”
“嗯,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等你稳定了,我们再出去探探情况。”
洪柚微微讶异:
“还能出去第二次?”
崔炳烛叹了口气。
“没办法……你的那个同伴太可怕了,不过也并非不能杀死,“始祖病人”正在想办法寻找他的弱点,通过不同的“意志”去观察他。”
洪柚在崔炳烛的搀扶下,缓缓朝着下面几层走去。
回到了崔炳烛自己的意志空间,洪柚才终于觉得稍微安定了些,她对着崔炳烛问道:
“崔炳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崔炳烛点了根烟,点头道:
“你问。”
洪柚:
“你不是说……我之前的记忆都是在“始祖病人”的影响下产生的“错误记忆”吗?”
“为什么,我刚才在死前好像经历了之前的“错误记忆”?”
“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崔炳烛盯着洪柚警惕的脸,反问道:
“为什么这不能是巧合呢?”
洪柚眯着眼:
“因为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巧”了点。”
“简直跟那段“错误的记忆”一模一样!”
“我很难相信。”
崔炳烛沉默了片刻,表情甚是微妙,他缓缓吐出了一口白烟,皮笑肉不笑道:
“其实,这是不是“巧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肆号医院的“错误”已经开始被“纠正”了。”
“你说得对,洪柚,你的那个朋友很不一般。”
“从来没有人会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始祖病人”。”
“他……真的很厉害。”
洪柚:
“啊?”
第545章 【肆号医院】巧合
听着崔炳烛的话,洪柚一脸懵逼,完全没有搞懂什么情况。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错误”已经开始被“纠正”了?”
崔炳烛没有理会洪柚,仍然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你的那个朋友为什么会知道,“始祖病人”可以通过其他“病人的意志”去观测外面,他明明没有进入过“内院”,按理说,他对于“始祖病人”的了解并不算多。”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了洪柚。
“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洪柚:
“啊?”
她微微张着嘴,一脸懵逼。
说实话,洪柚真不觉得自己愚蠢。
甚至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机智的一批。
可现在,她是真不知道崔炳烛在说什么。
“不是,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个……纠正错误是什么意思?”
崔炳烛默默点了根烟。
“你不明白吗?”
“现在你的记忆中没有“错误”了。”
“在他的干预下,“假的”已经变成了“真的”,“不确定”变成了“确定”。”
洪柚揉着头,试着回忆刚才发生的事,隐约间好像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你是说,他故意将我们逼得分开,然后将我逼出了医院,再演了一场戏给我看,目的是为了“纠正”我混乱且错误的记忆?”
“不是,这是不是太牵强了些……太多巧合了啊!”
“而且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崔炳烛用夹烟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挠挠自己的鼻梁,眼中溢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你不是说,你不相信巧合吗?”
洪柚怔住。
崔炳烛继续道:
““恰巧”是他听到我们要分开跑后在第三层楼突然拉近了许多距离,给了我们死亡的压迫,迫使我们不得不在第三层楼分开……又“恰巧”是我跑在前面,有足够的空挡转弯跑向医院的三楼,而你那个时候由于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近,靠着下楼的扶手才能不减速转弯朝楼下继续逃,可如果你要在三楼和二楼跑出楼道口,势必要在走廊的隔墙区域减速,否则你会撞在墙上,可你已经没有了减速的机会,因为他距离你实在太近了,只要你减速,他的斧子就会落在你的头上。”
“你不敢减速,你只能去一楼,顺着楼梯口冲出医院,那是你唯一的选择。”
“而我来到三楼的时候,发现他没有继续追我,所以我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我恰巧听到外面的动静,那时你被他扔出了医院,我本来要查看你情况需要去到一楼,因为只有在病房内我才能隔着窗户看见你,走廊里并不能,但“恰巧”的是……那时候三楼有间病房的门是打开的,于是我走了进去,于是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
洪柚挠着头,仔细想了想,摇头道:
“太牵强了。”
“真的太牵强了。”
“你说的每一个“巧合”,都有许多个分支可以继续发展,那是他不能控制的。”
“就像是我们在三楼分开这件事,如果你当时再稍微耐心点,或再稍微慌乱点,继续朝着二楼跑去,那他的计划就失败了。”
“因为我记得,我记忆中唯一确定的事,就是“病人在三楼”,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他修正我的记忆,必须是有一个病人在三楼,否则就不是将“错误”修正为“正确”。”
崔炳烛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脸上的狂热变得更重。
“是的,站在事前或者事后,我是有很多种选择。”
“一旦人面临死亡的威胁,强烈的求生意识和理智结合一定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个对自己暂时最有利的决定,而这并不受我们自己的思绪控制,因为我们的思绪……没那么快。”
“那是我们的本能。”
“就像是你看见有东西朝着你的眼睛飞来时,本能会让你在一瞬间闭眼来保护自己,然后才是身体做出闪躲的反应。”
“事后你当然会说,在那个时候你闭上眼睛是一种巧合,你完全可以不闭眼,可你真的觉得……那是巧合吗?”
“你的那个朋友似乎对于人在危险时候的本能剖析得很透彻,这样的人,一定曾经无数次经历过同样的生死危机。”
“他是什么,士兵?还是杀手?”
洪柚明白崔炳烛脸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狂热了。
他在崇拜宁秋水。
“都不是,他坚持说自己是兽医。”
“兽医?你确定?”
崔炳烛的表情忽地古怪。
洪柚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聊下去,而是接着刚才的那个话题,只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鬓间渗出了冷汗。
“还有一件事我不懂,那就是当时我在医院外面和你对视的时候,我的身体完全动不了,那种能力应该不是宁秋水能拥有的……”
她话并没有说完,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因为洪柚想起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在龙虎山上,刘承峰给宁秋水的那个黄色锦囊。
里面……有一张符纸。
——“眠”。
难道,宁秋水当时对她使用了“眠”?
回忆起那个时候,洪柚当时确实有觉得眼皮昏沉,想要睡觉来着。
想到这里,洪柚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倘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宁秋水刻意为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甚至连他们的未来行动都能预测到?
“好吧……假如,我是说假如,之前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宁秋水设下的“局”,那他“纠正”我记忆中的“错误”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意思是,我能明显区分出这之前的前后发生的“时间”不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
“这根本不是“纠正”,而是……”
洪柚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崔炳烛打断了,后者呼出了一长口烟,眼皮微抬:
“你当然能分得清,毕竟你我没有病得那么重。”
“但是……“始祖病人”分不清啊。”
第546章 【肆号医院】影响
崔炳烛一句话,直接给洪柚当场干愣了。
“始祖病人?”
“你是说,宁秋水做这些……是给始祖病人看的?”
崔炳烛瞟了一眼桌上供着的“崔庖”,眼神迷离了片刻,又变得清晰了些。
“不然呢?”
“你忘记了,始祖病人会借着我们的“意志”去查看外面?”
“它观察外面,是想要寻找你那个同伴宁秋水的弱点,所以当宁秋水去追寻你的时候,始祖病人一定会将视角切换到你的“意志”中。”
“所以,你看见的一切,即是始祖病人看见的一切。”
洪柚眸光一闪。
“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喃喃说道。
“宁秋水将我的“错误”纠正为了“正确”,也是不是意味着,在始祖病人那里,他将“正确”扭曲成了“错误”?”
崔炳烛弹了弹烟灰,笑道:
“是这个道理。”
“始祖病人是肆号医院里的第一个病人,也是病得最重的病人,正因为他的“病”已经无药可救,所以才具有这样可怕的污染性。”
“之所以进入到这里的人最后都会被始祖病人的意志影响,就是因为在始祖病人的眼中……我们这些正常人才是有病的人。”
“他将我们变成病人,其实就是对我们的一种纠正。”
“你的那个同伴通过这种逆转的方式来对始祖病人造成影响。”
“很有趣吧?”
洪柚若有所思,但忽然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等等,老崔……既然“内院”是意志世界,“外院”是物质世界,那始祖病人的身躯也一定在“外院”的某个地方藏着吧?!”
“只要我们找到它的身体并且摧毁……它是不是就?”
崔炳烛没有直接否决洪柚的这个想法,而是说道:
“肆号医院的病人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这里的病人九成九都是曾经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弄清楚真相的人。”
“他们之中不乏很厉害的家伙,带着目的前来的,想要寻找到始祖病人的身躯,但最后都沦为了肆号医院的一部分。”
洪柚激动道: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一来这个地方就已经被始祖病人影响了精神,根本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但是宁秋水不一样啊,他战斗力那么强,管它真的假的,把病人一个个揪出来杀光不就行了?”
崔炳烛反问道:
“如果你的身体也被摧毁了呢?”
洪柚一怔。
对哦。
她虽然“身份”是换了,身上也有黑衣夫人的庇佑,但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一个人,正常情况下意志需要借助肉体的滋养才能够活下去。
如果宁秋水继续屠杀下去,迟早会把她的身体也揪出来砍成碎片吧?
那自己到时候岂不是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始祖病人死后,这座“内院”会消失吧?”
“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崔炳烛说道:
“有身体的大概率会恢复正常,身体已经死亡的……我不清楚,大概率会死吧,或者……变成怪物?”
洪柚头疼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崔炳烛扔掉了烟头,对着洪柚说道:
“其实我不确定他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如果宁秋水真的是奔着直接弄死“始祖病人”去的,那他直接在“外院”大开杀戒就好了,反正始祖病人现在根本拿他没办法。”
“他一个一个杀,迟早会找到始祖病人的“躯壳”。”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或许是有什么……顾虑?”
说到这儿,崔炳烛看向了洪柚,眼神带着一抹八卦:
“你确定你们只是同伴关系?”
洪柚被这眼神看得一身鸡皮疙瘩。
“喂喂喂,你这什么眼神?”
“不是同伴,难道我是他爹?”
崔炳烛干咳了两声。
“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有没有那种关系?”
洪柚摇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崔炳烛耸了耸肩:
“我以为,宁秋水没有直接那么干,应该是因为你,或许你对他比较重要,所以他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洪柚闻言,饶是她脸皮贼厚,也是没忍住一红。
“哼,那是。”
“我跟你说,我也是很重要的,他之前在鬼镇里闯了祸,还得是靠着我出手才化险为夷,救了他一条狗命。”
说到这里,她恨不得把自己那些仅有的高光时刻全都罗列出来,然后出本书,给崔炳烛狠狠诵读一下。
“……总之,你知道伐,宁秋水能活到今天,多少得给本姑娘磕两个。”
洪柚说着,不自在地看向了自己身后,像是在确认什么。
崔炳烛:
“你在看什么?”
洪柚:
“哦,没什么,我脖子不舒服,扭一扭。”
崔炳烛笑了笑,他当然也看出洪柚是在吹牛逼,但没有拆穿,只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他又摸出了一根烟,正要点燃,忽然面色微变,直勾勾地盯着“暗房”中的“崔庖遗像”。
洪柚见他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
“怎么了?”
崔炳烛对着遗像点了点下巴。
“不大对劲,你看。”
洪柚看向了遗像,发现上面居然开始快速的腐朽,甚至……长出了锈。
崔炳烛一下子来到了门口,打开房间,朝着外面一看。
他面色骤变。
洪柚小心地来到了他背后,朝着外面看了看,也愣住了。
他们这里外面原本应该是下水管道,但此刻,外面竟然变成了“外院”的模样!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血肉模糊的残碎尸体,而周围的墙壁上,天花板上也生出来许多……锈斑。
“什么情况?”
洪柚惊呼了一声,崔炳烛转身回到了“暗房”之中,拿出了一盏白色的蜡烛,然后对着外面照了照。
被烛光照到的区域,又恢复了正常。
“不是真的,是“幻象”。”
崔炳烛沉声道。
洪柚不理解:
““内院”也会出现幻象?”
崔炳烛望着走廊的尽头拐角,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和始祖病人有关。”
“这里出现了幻象,说明始祖病人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
洪柚眸子微瞪:
“你是说,刚才那个“纠正”?”
崔炳烛点头,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动了。
“走,去-1层看看!”
“跟紧我,否则会迷失在幻境里!”
“如果你跟丢了,我再想找到你就难了!”
第547章 【肆号医院】倒反天罡
二人一路朝上,路过的地方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外院”的模样,而被崔炳烛手中白色蜡烛照明的区域才会恢复原本的模样,只是那些区域已经被铜锈侵蚀,原本天花板上的血丝和腐烂的泥泞区域也彻底干涸,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铜锈。
崔炳烛拿着蜡烛,走在了最前面,表情在烛光的闪烁下莫名有些说不出的阴森。
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不住地啧啧称奇:
“你的伙伴之前“纠正错误”的手段生效了,“始祖病人”的确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现在它的意志已经开始变得不怎么稳定了,看看周围这些铜锈……那是你同伴的能力吧?”
“我以前倒是接触过许多诡异力量,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锈蚀”,你了解吗?”
洪柚没有回答崔炳烛的问题,眸子里溢出了些讶异:
“等等……你说,你以前接触过许多诡异力量?”
崔炳烛点头:
“嗯。”
“我以前是愚公小队的成员,不知道你的同伴宁秋水有没有跟你讲过,碍于我的工作比较特殊,我们常常跟灵异事件接触。”
“不瞒你说,我也是鬼镇的常客了,以前处理过不少的事件,见到了许多恐怖的厉鬼。”
“可惜……最后栽在了这里。”
洪柚若有所思。
“宁秋水倒是没有跟我讲过愚公小队的事情,不过他的确跟我提起过你。”
崔炳烛好奇道:
“呵,他居然真的提起过我,说我什么?”
洪柚说道:
“他倒是没有说你什么,不过在“诡秘收容所”中,似乎放着你的身体。”
崔炳烛一怔:
“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是在病院中么?”
洪柚摇头。
“不,不在。”
“你的身体在诡秘收容所。”
崔炳烛的眉头向中间皱了皱。
“嗯……这么看来,之前前辈告诉我的事是真的。”
洪柚:
“什么事?”
崔炳烛一边带着洪柚往上走,一边说道:
“先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一旦我们的“意志”被拉入了“内院”,我们留在外面的身体就会滋生出新的,较为脆弱的“意志”来暂时接管我们的身体。”
“它会继承我们的记忆。”
“虽然那些记忆会比较混乱,但它应该还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回家的路。”
洪柚闻言,表情忽然变得奇怪:
“喂,这么说的话,如果始祖病人被杀死,“内院”消失,你岂不是……”
崔炳烛摇头。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如果能杀掉始祖病人,那肆号医院就会被彻底废弃,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毕生的荣耀。”
正说着,他已经带着洪柚来到了-1楼。
越是往上,锈蚀的程度也就越严重,白色的蜡烛映照之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铜锈!
“原来……如此……”
崔炳烛站在了走廊中央,望着前方走廊的尽头,表情出神,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洪柚站在他的身旁,借着崔炳烛手中的淡淡烛光望向了远处,也怔住了。
那里,是“内院”通向“外院”的入口。
——噩梦阶梯。
只不过,现在那里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噩梦阶梯是由内至外的通道,可现在……却变成了由外向内。
提着血斧的锈蚀宁秋水,现在就站在了阶梯上,冷冷地跟一群密密麻麻的“行刑者”对峙,表情冷漠。
地面上……鲜血已经蔓延了过来。
与铜锈混合在了一起。
这里,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是怎么想到这一点,又是怎么做到的……”
崔炳烛喃喃自语,某种的狂热似乎到达了顶点,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他手中的烛火火苗开始疯狂摇曳着。
“喂,崔炳烛,你没事吧?”
洪柚见他表情不对,扯了扯崔炳烛的衣袖,崔炳烛回过了神,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烛火上,渐渐恢复了正常。
“没事。”
“我只是……太惊讶了。”
洪柚不理解:
“你在惊讶什么?”
崔炳烛抬手指着远处的噩梦阶梯,语气宛如荡开的涟漪一样起伏着:
“你不懂吗……噩梦阶梯是单向的通道。”
“它代表着始祖病人的“接引”,没有始祖病人的引路,外面的人再强也无法进入“内院”!”
“可是,之前你的那个同伴通过“逆向纠正”的方式影响了始祖病人的判断,将“对错”暂时反置了……于是在始祖病人被影响的时间里,噩梦阶梯从“由内向外”变成了“由外向内”!”
“这,便让他有了进来的路!”
洪柚身子一震:
“你,你是说,他做那些的目的是为了进入“内院”?!”
崔炳烛微微点头。
“现在看来,是的!”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从来没有人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进来的……”
洪柚微微张着嘴,望着远处提着斧头,下半张脸长满了铜锈的宁秋水,人傻了。
“不是,他怎么知道内院的?”
“他是怎么知道噩梦阶梯的?”
“他是怎么……倒反天罡的?”
前方对峙了一会儿,噩梦阶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恐怖的血丝和腐烂的触须不停蠕动着,似乎想要驱逐掉周围的那些锈渍,在这个对抗的过程中,噩梦阶梯渐渐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由内向外”的通道。
见到这一幕,崔炳烛眼神一亮,对着洪柚道:
“快!洪柚!”
“趁着现在他们还在对峙……我送你出去!”
洪柚‘啊’了一声,一脸懵逼。
“不是,我出去干啥?”
崔炳烛见她傻不啦叽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蠢啊!”
“现在他们在对峙,始祖病人没有精力顾及我们了!”
“你现在离开“内院”,就能回到外面你的身体里,而且不会再被拉回“内院”!”
洪柚懂了,眼睛雪亮:
“那我在外面还会被始祖病人影响么?”
“当然不会……只要你的这名同伴还能顶得住!”
崔炳烛一边带着洪柚朝着噩梦阶梯跑去,一边对着她说道:
“不过肆号医院还是太危险了!”
“你要趁着这个机会,找到始祖病人的身体,然后杀掉他!”
洪柚瞪着眼:
“可,可我不知道始祖病人的身体是哪一具啊!”
当是时,二人已经穿过了诸多定在原地的“行刑者”,踩着粘稠的血浆和碎尸,来到了锈蚀宁秋水的身旁,后者虽然身体没有动作,但仅仅是一个侧移的眼神,便让二人感觉行动艰难!
如山般的压迫让人窒息!
关键时刻,崔炳烛推了洪柚一把,对她大声道:
“来不及解释了,你回去把我的身体带过来!”
“我有办法找到始祖病人的躯壳!”
“还有……肆号医院不安全,记得走的时候把你同伴的身体也带走,到时候再一起带过来就行了!”
洪柚回头看了崔炳烛一眼,咬牙道:
“好!”
“那你一定要撑住啊!”
崔炳烛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等你!”
洪柚见状也不再犹豫了,转身朝着噩梦阶梯跑去……
第548章 【肆号医院】求助
洪柚一头扎入了噩梦阶梯之中,在触须的尽头,看见了那片无尽黑暗。
这一次,那股神秘的“觊觎”感消失了。
她蹒跚着在黑暗中摸索,感觉自己走了很长的路,最终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飘忽了起来,飞向了一个光团。
起初的时候她还极不适应,但很快,洪柚便恢复了清明。
她看见了。
鼻翼间,传来了浓郁的血腥恶臭。
洪柚艰难地站起了身子,喘息着翻了个身。
哐啷!
她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地面上黏糊糊的。
全是血。
是从门口的缝隙渗进来的。
洪柚强忍着恶心站起了身子,来到了门口,轻轻推门。
门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门锁,发现门锁已经腐朽得不像样,失去了始祖病人的意志影响,她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将门锁彻底破坏了。
走廊上,除了大量的锈斑,就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身体。
洪柚一只手扶着墙,小心地跨过了这些尸体碎片,一路来到了楼道口,在那里看见了2F的字样。
“2楼么……”
“呼……”
“好糟糕的残局。”
洪柚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医院里不断搜寻着,最终在六楼找到了宁秋水靠墙坐着,陷入混沌状态的身体。
此时此刻的宁秋水,像是一个被切除了前额叶的病人,双目无神。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你也有今天啊,宁秋水。”
洪柚抬脚踩了踩宁秋水的肚皮,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见到宁秋水没有什么反应,她叹了口气,一把搀扶起了宁秋水,缓缓朝着楼下走去。
“你那么厉害,你猜还能怎么的?”
“还不是得靠着本姑娘来给你收拾残局。”
说着,她面色复杂地看了看宁秋水的侧脸。
“不过,我发现你这家伙倒是挺能藏啊。”
“还真给你倒反天罡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是洪柚的内心想法,她并没有说出口。
当洪柚拖着宁秋水来到2楼的时候,却忽然转向,将宁秋水带到了她之前所在的那个病房中,然后让他在病床上坐着。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洪柚对着病床上的宁秋水说道。
就在这时,宁秋水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嘟嘟嘟——
嘟嘟嘟——
洪柚眉头一皱。
她掏出了宁秋水的手机,发现并不是来电。
事实上,外界的来电应该也打不进来。
这是手机的闹钟响了。
关掉了闹钟,洪柚将手机放回宁秋水的身上,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将门掩好。
但没过多久,她忽然又匆匆地走了进来,从宁秋水的身上摸出了手机后,用他的指纹解锁,洪柚打开了闹钟,发现上面设置的是17点46分。
“17点46……”
洪柚喃喃一声。
“怎么会有人设置这个点的闹钟呢?”
“而且……只设置了今天一天。”
她眼光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在宁秋水的手机里翻找起了备忘录。
打开备忘录后,洪柚果然找到了一则宁秋水不久前才留下的消息。
看着上面的内容,洪柚面色先是微变,而后纠结了一会儿,才咬牙道:
“迟早被你害死,混蛋东西!”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宁秋水的身体放在了病房内,并没有带走,然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洪柚一路跑出了肆号医院,在很远的位置找到了公交站台,没过多久,她就等来了鬼公交。
上面的“乘客”仍然是一群恐怖的厉鬼,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恶意。
洪柚硬着头皮上了公交车一路回到了鬼镇,然后又去太阳花福利院将宁秋水留在那里的车子开走,回到了石榴市,洪柚第一时间在向春精神病院里找到了赵二,对他说道:
“快,赵二,帮个忙!”
赵二端着白开水还来不及喝,问道:
“什么忙,这么着急?”
洪柚:
“宁秋水现在情况非常焦灼复杂,一时半会儿我讲不清楚,总之我要去救他!”
赵二打量了洪柚两眼,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点头道:
“只要不离开这个房间,我能帮你的都可以。”
洪柚:
“我需要从“诡秘收容所”里带走一个人!”
赵二闻言一怔。
“带谁?”
洪柚:
“崔炳烛。”
赵二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一个实验项目,属于秃头刘,你想从他那里拿人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说实话,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军方里认识我的人极少,他们同样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出面。”
洪柚瞪眼:
“那咋办?”
赵二沉吟了片刻,问道:
“宁秋水认不认识什么人,社会地位比较高的那种?”
洪柚想了想,眼神一亮。
“还真有一个。”
她说着,转身就离开了这里,然后又开车前往了迷迭香,门口的保安虽然不认识洪柚,但却认识白潇潇的车,直接给洪柚放了行。
来到了白潇潇的住处,洪柚用力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别墅里,传来了白潇潇略显慌乱的声音:
“谁?”
洪柚叫道:
“潇潇姐,麻烦开个门,我有急事!”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白潇潇看了一眼房门外,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让洪柚进来。
她给洪柚倒了一杯红茶,问道:
“怎么了?”
“罗生门那边儿发现你没有死了?”
洪柚摇头:
“不是,是宁秋水出事了。”
“我来找你帮忙。”
听到宁秋水出事,白潇潇握着茶杯的手指明显用力了许多,她抬起头,眸子里带着些莫名的慌乱,看向了洪柚身旁的一个角落。
“嗯……快告诉我。”
洪柚摇头:
“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我跟他有着某种特殊的“契约”,我不会害他。”
顿了顿,她强调道:
“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然他会没命的!”
白潇潇平静道:
“我相信你。”
“你快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洪柚闻言一怔。
她真没想到白潇潇居然就这样相信了她……
心中虽然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她每拖一分钟,宁秋水就多一分的危险!
“潇潇姐,麻烦你帮我从“诡秘收容所”里带一个人出来,那个人叫做“崔炳烛”,是秃头刘的研究项目!”
“诡秘收容所?”
“就是军方的一个关于灵异事件的研究局!”
“军方么……那我确实认识一些人,我马上联系他们,你先去楼上休闲厅等等吧,好了我叫你。”
洪柚点头。
她去到了休闲厅,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看着远处楼下的白潇潇开始打电话联系人,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
在她的印象中,白潇潇在石榴市的确身份不一般。
但她也不确定,白潇潇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她。
如果宁秋水真的死了,她恐怕得当一辈子的“阴影”,最终腐烂在无人察觉的灰尘遍布的角落。
她无法接受。
焦急地等待了几分钟,白潇潇挂断了电话,对着洪柚招了招手,洪柚见状立刻跑下楼,问道:
“怎么样了,潇潇姐?”
白潇潇:
“办妥了,你开我的车去通往鸟山镇的那条出市路口等着,人马上就会送过去。”
洪柚眸子微微一瞪。
“真的?”
白潇潇点头。
洪柚见她没开玩笑,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对着白潇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潇潇姐,靠谱!”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白潇潇叫住:
“喂,柚子……”
洪柚转头,看见白潇潇的神情十分认真。
“怎么了,潇潇姐?”
“把他活着带回来……拜托了。”
洪柚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他死了我也捞不着好,我肯定尽力!”
言罢,她匆匆出门去,驱车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之后,白潇潇关上了房门,又拉上了窗帘,这才来到了洪柚刚才坐过的沙发处,从松软的缝隙里抽出了一封泛黄的“信”。
看着“信”上的那三个字,白潇潇的指尖在轻轻颤抖。
片刻后,她从茶几下面缓缓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那是宁秋水之前跟她喝酒时放在她家里的。
嚓——
火苗烁动。
信纸被缓缓点燃,散发出了难闻的气味。
白潇潇陷在了沙发里,盯着茶几上面的信纸逐渐在火苗中化为了灰烬,才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抱歉,这次不行。”
第549章 【肆号医院】我是来救你的
半个小时之后,洪柚在通往鸟山镇路口等到了被军方的人押送过来的崔炳烛。
他的手脚被镣铐紧锁,牙齿上也戴了特殊的护具。
见到了洪柚之后,崔炳烛挣扎得厉害。
“我不……唔唔!!”
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送上了洪柚的车上。
“刘博士说,如果可能的话,这个人还是给他活着带回来。”
一名穿着军装的士兵对洪柚嘱咐道。
洪柚当然没空顾及崔炳烛的生死,非常敷衍地应了两声,直接油门踩到底,然后在自己的尖叫声中绝尘而去……
…
她以最快地速度开到了鸟山镇,将车停在了太阳花福利院,而后一把将后排的崔炳烛揪了出来!
崔炳烛挣扎得厉害,但哪里扭得过眼下的洪柚,见他实在不愿意配合,洪柚气得不行,一拳给他干晕了过去,然后提着他朝小镇的道路中央而去。
“老娘一个淑女,非要我动粗,不识抬举!”
虽然她已经尽可能得快了,但此时也已过傍晚,天黑如墓,阴云聚结,整座鬼镇都陷入了可怕的氛围之中,一些街口,一些废弃的楼房的窗口偶尔会有诡异的黑影出现,洪柚不是第一次在夜晚来鸟山镇了,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在来这个地方,可她根本没得选。
不远处,甚至已经有奇怪的影子在冷冷地注视着她,洪柚努力保持着镇定,不让自己表现出慌乱。
好在那投射出死灰色灯光的鬼公交没过多久就如约而至,而小镇里的鬼物对于鬼公交车似乎极为忌惮,见到这辆车出现,周围的奇怪黑影都藏匿了起来,消失不见。
洪柚提着崔炳烛直接走上了鬼公交,再一次回到了肆号医院。
下车之后,洪柚的心脏跳动速度变快了不少。
一旁的崔炳烛早已经醒来,说来奇怪,他在看到了肆号医院后竟反而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挣扎得厉害了。
二人站在了医院的门口,崔炳烛抬头盯着肆号医院许久,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晰。
“我记起来了……”
他忽然说道。
洪柚将手放在了身后,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满脸警惕:
“你记起来了什么?”
崔炳烛说道:
“崔庖已经死了……”
“没有崔庖了……没有了……”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忽然偏过头,对着洪柚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谢谢你啊……洪柚。”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
他不停道谢,那张扭曲的笑脸开始出现重影,洪柚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天旋地转起来!
“我就知道……”
洪柚也不装了,咬牙骂道:
“你就是始祖病人吧?”
“你就是那个该死的始祖病人!”
“我就该直接弄死你!”
见洪柚被暂时影响,崔炳烛头也不回,转身就朝着肆号医院里面跑去,洪柚来不及喘上两口气,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追入了病院中……
…
内院,-1楼。
崔炳烛手中拿着白色的蜡烛,与面前的宁秋水对峙着,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看见了吗?”
“你输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因为你太自大,你居然妄想进入属于我的意志世界来杀死我!”
宁秋水没有理会他,依然提着斧头冷冷看着他。
崔炳烛朝着宁秋水走了几步,他的身后,行刑者忽然化为了飞灰,隐入黑暗之中,无数光影化为了触须出现,覆盖着周围的锈渍。
“不过,你真的很有趣……你的力量,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你居然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它的意志。”
“你真的……”
崔炳烛说着,眼神又再度变得狂热了起来,似乎对于宁秋水很是崇拜,但嘴里的话却十分瘆人:
“杀死我吧,让我们……合二为一!”
“我们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我”!”
“我会为此奉献出我的血肉,我的意志……我的一切!”
“而这里,也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乌托邦!”
宁秋水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的铜锈竟然在缓缓消失。
“没有乌托邦……而且,崔炳烛,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崔炳烛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后笑了起来。
“救我?”
“你要怎么救我呢?”
宁秋水:
“我带来了你的身体,你跟我走。”
崔炳烛摇头:
“不,我已经将我的血肉奉献给祂了。”
“那已经不再是我的身体了。”
“我也不需要谁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宁秋水眨了眨眼,目光锋利似剑:
“是吗?”
“可你没有权利放弃自己吧,你忘记……崔庖了吗?”
提到了崔庖,崔炳烛的表情渐渐变了。
“崔庖……崔庖……”
他喃喃着,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流露出了一股冷漠。
“崔庖已经死了。”
“他将自己奉献给了祂,而我……也将如此。”
第550章 【肆号医院】你真的分得清吗
崔炳烛嘴里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神情竟也变得越来越诚挚。
或者说……虔诚。
那不是一种正常的虔诚,宁秋水在“秽土”中黑衣夫人的教堂见到过那些僧侣们对着黑衣夫人的神像祷告着。
眼前崔炳烛眼中的虔诚倒不如说是一种疯狂。
理智被掩盖的疯狂。
“不,你错了。”
宁秋水脸上的铜钱锈渍褪到了只剩下不到一半,他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崔炳烛,解释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入我们的世界,但你还是低估了一个人。”
崔炳烛脚步微顿,“哦”了一声,缓缓道:
“我低估了一个人,我低估了谁?”
宁秋水扔掉了手里的斧头,转而竟然朝着崔炳烛要烟:
“有烟没,给我一根。”
崔炳烛目光悠悠,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讨厌别人主动找我要烟,但你可以是个例外。”
顿了顿,他拿出了一根烟递给宁秋水:
“我甚至会亲自为你点火。”
宁秋水将香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眸微抬:
“是因为,你觉得我马上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崔炳烛给宁秋水点燃了香烟,眉头一皱:
“什么叫成为我的一部分?”
“不,我不是吃掉你,或是吞噬你……我们是合二为一。”
“你完全有这个资格,我认可你,所以想要和你分享这一切。”
“你和我,都是“乌托邦”的国王。”
宁秋水笑道:
“正如同当初你杀死了崔庖,然后与崔炳烛合二为一,对吗?”
崔炳烛也给自己点了根烟。
“完美世界的建立,总要伴随着牺牲不是吗?”
“更何况,崔庖的死亡也谈不上死亡。”
宁秋水:
“就因为……崔庖只是崔炳烛的一个人格?”
提到这,崔炳烛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曲古怪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是的,一具身体只需要一个意志。”
“多余的人格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我帮助崔炳烛杀死了崔庖,他应该感谢我,这样属于崔庖的位置就空缺出来了,我就能占据崔庖的位置,和崔炳烛共存。”
“我很欣赏崔炳烛,他是个忠诚的人,忠于自己的意志,虽然这种忠诚不是对我……但迟早会。”
宁秋水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所说的,你处处在说自己欣赏崔炳烛,可你从来没看得起他,你只是将他当作一个能够承载着你的意志进入人类社会的“工具”。”
“请原谅我不想叫你崔炳烛,我要知道你原来的名字,这方便我跟你交流,并且帮你还原一些……被你“误解”的事实。”
崔炳烛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皱了皱。
他并不喜欢宁秋水跟他说话的语气,更不喜欢宁秋水跟他讲述的内容。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究竟误解了什么,可宁秋水那从容的神色和谈吐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你非要换个称呼,可以叫我“一号”。”
宁秋水点了点头,嘶了一声,吐光了肺中的最后一口香烟。
“好,一号,接下来我讲述的话请你听好,我对于肆号医院谈不上了解,所以有关于此太过久远的事我已经没有资格追究了,不过对于崔炳烛,我想我比你更有话语权,当初肆号医院建立之后,你成为了这里的“始祖病人”,且不论你是否被利用,但你已经不仅仅满足“统治”肆号医院这个小地方。”
“外面总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被你同化成为了这里的病人,成为了你梦幻乌托邦的子民,而你在腐化他们意志的时候,也一定窥视到了他们的记忆,见到了外面那个绚烂的广阔世界。”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想要出去吧?”
“可你根本不属于那个世界,你出不去,你只能留在肆号医院这座死气沉沉宛如坟墓的小地方。”
“你的梦幻乌托邦领土也仅限于此了。”
“你当然不甘心,身为这里的统治者,你一定想要更大的领土,更多的子民,于是你一直在钻研如何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我相信你失败了无数次,来自于“规则”的阻拦使你寸步难行,这对你的耐性和信心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与折磨……不过你运气似乎还没有烂到极点,在这个枯燥且绝望的过程中,你遇到了一名特殊的病人——崔炳烛。”
“当你腐化,入侵他的意志的时候,你也发现了他的第二人格“崔庖”的存在,于是这让你找到了一种和崔炳烛“共生”的可能性。”
“你将自己的部分意志注入了崔炳烛的身躯中,扮演着“崔庖”的身份,这样,你就能借着崔炳烛的躯壳离开肆号医院,并且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对吗?”
随着宁秋水娓娓讲述出了这些,一号的脸色非但没有变得难看,反而还呈现出了一种兴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号抚手赞叹。
“这是你的推测吗,据我所知,你得到的信息应该不多,大多只是一些隐晦的碎片,居然能靠着推测将事实还原到这样的程度。”
"还有吗?"
相比较于自己的想法被揭开时的恼羞成怒,他更像是一堆珍宝,正等待着被人发掘!
宁秋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
“你的部分意志待在崔炳烛的身体里这么长时间,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处于“混乱”中么?”
“你无法控制崔炳烛的身体,常常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
一号点头。
“对,不过我知道这是正常的。”
“毕竟适应一具双重人格的身体需要时间。”
宁秋水摇头。
“是吗?”
“你适应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进展,我就不信你没觉得奇怪。”
一号沉默着,现在细想起来,他是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明白,对于崔炳烛那具身体的掌控也不如意,常常出现不能控制的情形。
甚至大部分的时候,他只能够站在记忆深处,观看着崔炳烛的混乱意志控制着那具身体,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说什么?”
一号抬起头,脸上兴奋的神色渐渐被迷惑替代。
宁秋水道:
“我想说的是,你低估了崔炳烛对于自己精神世界的掌控,也低估了他为了维护社会安定而牺牲自己的决心。”
“从一开始,你消灭的那个“意志”就不是“崔庖”,而是“崔炳烛”!”
听到这句话,一号当场眼中的镇定就消失了,神情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你放屁,你在放屁!”
“崔炳烛是崔炳烛,崔庖是崔庖,我能分得清!”
宁秋水眯着眼。
“你真的……分得清吗?”
第551章 【肆号医院】或许我是个疯子
宁秋水告诉一号,他一直以为自己杀死的是崔炳烛的第二人格“崔庖”的意志,但其实他杀死的……是“崔炳烛”。
又或者说,是“崔炳烛”故意被他杀死的。
对方玩了一手“真假太子”的游戏,暗度陈仓,使得始祖病人一号在占领了崔炳烛的意志后,发生了无法预知的混乱。
他以为自己共生的是崔炳烛,没想到共生的是崔庖。
两个人格不同,像是两道概念不同的数学题,用同样的公式根本解不出另外一道题。
而宁秋水面前的崔炳烛在听到这个真相之后,忽然半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用手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脸。
“不……不对……我是崔炳烛,崔庖已经被我杀死了!”
“我不会认错的,我不会!”
“你在……你在……扰乱我的意志吗?”
“这也是你的攻击手段么……不怎么高明呢,宁秋水……”
崔炳烛嘴里不肯认输,还在奋力挣扎,但随着宁秋水提醒了他真正的崔炳烛已经死去之后,另一个处于“催眠状态”的人格渐渐苏醒了。
宁秋水弹飞了烟头,语气愈发冷静:
“诡秘调查局注意你很长时间了吧,肆号医院里这么多的病人可都是从外界来的调查员,崔炳烛作为愚公小队的老牌人员,没点儿本事怎么敢往这地方跑,我来之前专门调查了一下这个家伙,他可是一个资深的催眠大师。”
“看看你手上的东西,难道你没发现,你总是拿着蜡烛吗?”
“有没有可能,崔庖在通过这个东西不停给自己暗示,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崔炳烛呢?”
一号眼中充斥着血丝,看样子似乎被突然浮现出的大量混乱记忆彻底冲晕。
此时此刻,大量的记忆开始复苏,混乱,无端,像是无数数不清的锋利刀片,一片一片扎进了他的脑海!
本来就病重混乱的一号,这时候的意志开始出现了更加严重的畸变。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恍惚,周围开始出现了“崔炳烛”的重影,对方双手揣在兜里,面带嘲讽地看着他。
内院中,一号痛苦的哀嚎着,意志化身变得不稳定起来,他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将自己粉碎,血肉模糊之中,另一道影子开始和他分离着,二者好似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分开的时候无数的血色丝线试图将二者重新糅合,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哗啦啦——
大量的鲜血飞溅,一个全新的崔庖从崔炳烛的身体里爬了出来,当他出来之后,宁秋水面前那具破破烂烂的血尸才开始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团小小的,模糊的血肉组织。
看样子,这就是始祖病人一号的本体模样了。
崔庖出来之后,趴在地面上喘息了片刻,立刻形容狰狞地对着宁秋水叫道:
“快!”
“离开这里,摧毁我的身体,否则等他缓过了气,一切就都晚了!”
宁秋水对着他道:
“我说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崔庖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道:
“你救不了我。”
“我跟他已经融为一体了,现在,我的身体就是他的容器。”
“你摧毁我的身体,他就会被彻底抹杀!”
“这是唯一消灭他的方式!”
宁秋水皱眉,盯着地上那团恶心的模糊血肉。
“总有其他的方式,而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死。”
崔庖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
宁秋水:
“我说,崔炳烛和你的牺牲并不能跟他一换一,你们的意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但崔炳烛的牺牲为你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