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出神之际,宁秋水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楼道阴暗角落里的一双如血鲜红的高跟鞋,距离他们竟不过三米之距!
他头皮几乎炸开。
“快走!”
宁秋水拉住白潇潇,朝着更高的楼层跑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肌肤惨白的女人出现在了楼梯口,进来之后,它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穿在了自己的脚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瘆人的森冷眼神盯着宁秋水他们消失的方向……
“你们跑不掉的……”
它的嘴里喃喃自语,忽而嘴角裂开,露出了恐怖的灿烂笑容。
“我一定可以画出顾客们喜欢的“画”……”
第493章 【亡羊补牢】笔记
二人一路往上,直到过了八楼,楼下的唱歌声才渐渐淡去。
“看来大厦里的鬼目前还没有成长到白天的时候都可以肆无忌惮。”
白潇潇回头朝着漆黑的走廊看了一眼,心有余悸。
刚才他们太沉浸于女鬼的歌声,甚至差点儿没注意到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宁秋水语气严肃。
“这扇血门给的时间虽然是五天,但以我们现在的人数,恐怕很难拖过第四夜。”
白潇潇:
“以我们现在糊墙的进度,就算没有钱可儿那两个人帮忙,明天也够了,只要能撑过今夜……”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九楼。
这大厦有一个很古怪的现象,那便是越往上越破旧,到了第九楼,走廊的装修明显变得粗糙了许多,一些白墙上甚至因为潮湿而生出了一些斑驳的绿霉。
进入第九楼后,预想之中那诡异的摩擦声并没有响起,反而寂静的诡异。
这寂静让人不安。
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如此清晰。
他们从走廊的左侧一路穿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贴上任何标志,里面堆砌着杂物,多是石材,直到走到了右侧这些杂乱才有所收敛。
所谓的古玩交易区里,倒是大大小小开列着不少办公室,二人走入这里之后,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他们彼此贴近了些,警惕打量着周围,寻找佛头。
但奇怪的是,他们几乎将这周围转遍了,也没有找到所谓的佛头。
目光扫过周围,宁秋水进入了交易区的一个L型走廊,看见了最靠里的那不起眼的工作间。
工作间外,有一盏红色的灯幽幽亮起,将这条走廊照得颇为瘆人。
二人靠近工作间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轻微摩擦声。
但这摩擦声和他们夜里听到的那声音不同,更像是一种碾肉的声音。
二人拿出了鬼器,紧攥在手,而后宁秋水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将门推开——
门后的场景,让二人头皮一麻。
在一个凌乱的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是肉变质的味道。
这个房间看上去像是打磨石材的房间,可却诡异地铺陈着黯褐色的血迹,许多地方蠕动着白色蛆虫,一具无头尸体手中正抱着一颗佛头,以奇诡的姿势站着,正对门口。
佛头的微笑本是平和,可被无头男尸抱着的佛头却是七窍流血,将那脸上佛性的微笑衬托得无比瘆人……
至于抱着佛头的男尸,宁秋水二人虽然不熟,但他身上的穿着是忘不了的……这人正是之前头被磨碎的万守泉!
不知为何,站在门口的二人,总觉得那具尸体仿佛跟怀里抱着的佛头已经融为了一体。
站在门口和佛头对视了许久,见它并没有什么动作,宁秋水很是谨慎地迈步进入了房间内。
“潇潇,帮我盯着它。”
宁秋水对着白潇潇说道。
后者点头,站在了距离佛头稍近的位置,手持鬼器虎视眈眈。
宁秋水则在房间里找寻着线索。
在男尸左手的工作台上,浅浅血泥上有一本笔记,宁秋水翻开看了看,发现这本笔记上记述的涂鸦大都是“完美佛头”的制作方式。
上面勾勾画画,笔记杂乱,多为图文,否定了许多方式,宁秋水往后看去,越看越是心惊。
这本笔记,几乎是记录了它的主人“成班”的心境如何一步步变化成现在的模样的。
起初,他为了制作出“顾客”想要的佛头,选用了各种石材来打磨,上色,可无论如何“顾客”都不满意,这给了成班剧烈的心理压力。
为了制作出更完美的佛头,成班开始茶饭不思,一心扑在了打磨佛头的事情上,起初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技术出了问题,可到后面,他渐渐发现,之所以“顾客”不满意他打磨出来的佛头,并不是因为他的技术不够,而是“佛头”不够“完美”。
成班开始不停尝试着各种材料,几乎入魔。
然而,他的作品还是一次次地被打了回来。
来自于“顾客”的恐怖压力,使得成班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开始依赖于药物来让自己变得镇静,而他所使用的药物,就是严经理提供的镇定剂。
宁秋水拉开了笔记下面的白色抽屉,发现抽屉里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清的针管……
一股浓郁的药味和周围的腐臭混合在了一起,十分难闻。
合上抽屉,宁秋水继续翻动笔记——
在后续的佛头选用中,已经逐渐失智的成班找严经理,跟他索要了一些猴子的头颅。
不过,那个时候的成班似乎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神智,他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中间穿插着几行字迹——
【……我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一条不归路,我真的是在做一件工艺品么?】
【好像哪里不太对……我想停下来好好想想自己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但顾客一直在催促我……头好痛……】
【……或许是我的错觉,当我向严经理索要猴头的那一天,我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种笑容,当我仔细再看的时候,这种笑容又消失了,我感觉到不安,却又说不出来哪里让我不安,用猴头来制作雕塑似乎并不奇怪,毕竟平日里那些饕客们还拿去吃呢……】
这些字迹杂乱,似乎像是成班当时的思维。
看到这里的时候,宁秋水已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那个严经理口中所谓的“顾客”真的是想要“佛头”吗?
第494章 【亡羊补牢】逃离
阅读到这里的时候,成班留下的笔记只有薄薄的一部分了。
继续翻页,宁秋水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诧异。
和之前逐步对于打磨佛头的技术和选材修正不同,从刚才的笔记往后,成班留下的笔迹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莫名的诡异。
他不再追求于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开始疯狂地试探选材,分析着猴脑的不足,疯狂的咒骂,宣泄。
后面的笔记上,还有一些早已干涸的鲜血血滴,不知从何而来……
到了笔记的最后一页,成班留下了最后一则咒骂:
【我找到完美佛头的材料了……哈哈哈,我是这里最顶级的雕刻师,我的头,不就是最完美的材料吗?】
【今天我去找了经理,可他的办公室关门了,都是因为三楼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他怎么能够拒绝顾客的要求,还擅自跑路,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遭殃!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完成我的工作……先把这个想法告诉顾客吧,他一定会为我惊讶,为我赞叹的……我记得,好像上次去谈话的时候,看见经理将一把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放在了12楼的某个房间门框上方,晚上我得去那里找找看……】
见到了这一行字,宁秋水的眸光先是一亮,随后忽然听白潇潇惊呼道:
“秋水,佛头动了!”
他迅速回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七窍流血的佛头竟然转过了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脸上本就诡异的微笑,此时此刻显得更是瘆人,随着鲜血不断从它的七窍之中流出,佛头表面的金色开始逐渐转红,表情也愈发扭曲狰狞起来!
短短的一个呼吸,佛头便咧开了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肉泥,毛发,还有……如钢锯一般尖锐锋利的牙齿!
与此同时,万守泉的身体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嘎吱——
嘎吱——
万守泉的无头尸体骨骼宛如闲置了多年的废弃机器,每动一下,就会发出极度牙酸的摩擦声,躯壳也宛如寸寸骨折,好似木偶一般朝着宁秋水移动!
宁秋水急忙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和白潇潇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嘭!
一阵诡异的阴风吹过,二人面前的大门紧紧锁上!
没有丝毫犹豫,跑在前面的白潇潇直接甩出了手中的一根带着红线的绣花针,这根针轻飘飘到了门口,扎入了门中。
“赫赫赫……”
一道怪异的老妪笑声凭空响起,似乎抹去了门上诡异的力量,而后白潇潇一脚便将门踢开了。
“快走!”
白潇潇大叫一声,而后率先冲出房间!
二人在9楼走廊狂奔,前方莫名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滚动着。
咕噜噜——
咕噜噜——
原本死寂的走廊,这时候被这恐怖的声音填满,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佛头”从各个房间里滚了出来,拖拽着腥红的血渍!
这些佛头,全都是成班制作出来的,只不过属于半成品。
“叽叽——”
前方的佛头中,传出了尖锐的猴子叫声,带着浓郁的怨气。
“秋水,前面路被堵住了!”
白潇潇语气略带焦急。
后方的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万守泉的无头尸体已经适应了行动,居然将那颗佛头装在了自己的身上,宛如野兽一样在地面上爬行,速度极快!
“冲过去!”
宁秋水一把抓住白潇潇的手腕,掏出了一张病历单,猛地朝着前方甩去!
然而,这张病历单并没有对那些猴头所制的佛头造成任何伤害,而是轻飘飘地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而后墙壁上闪过了白色光芒,一扇破旧的木门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木门上写着210这三个数字!
看见了这熟悉的门,宁秋水想也没想,便将其推开,他们身后的佛头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万守泉宛如蜘蛛一样朝着二人跳扑过来,佛头血盆之口大张,里面黑色的头发宛如毒蛇一条条伸出,向着二人席卷而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二人直接进门,下一刻,这扇门……便消失了。
进入了210,宁秋水看见房间里站着一个熟悉的女人。
——王芳。
她面无表情看着宁秋水和白潇潇,嘴里空洞地说道:
“他为什么要害我……我到底是谁……谢谢你们……”
宁秋水来到了面色惨白的王芳面前,对她道:
“王芳,能否送我们去一楼。”
王芳空洞的眼神渐渐凝实,随后她对着门口一指。
宁秋水和白潇潇回头一看,发现门开了,门的那头正是一楼大厅门口!
“多谢!”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芳,然后和白潇潇离开了210号房。
眼前一阵扭曲,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了大厦一楼的大厅,耳畔佛头的咆哮,那诡异的摩擦声……统统消失了。
回到一楼的二人总算舒缓了一些,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渐渐恢复正常。
“9楼……简直太危险了!”
白潇潇心有余悸,面色苍白。
她本来以为7楼的那个女鬼已经很可怕了,没想到9楼的佛头更是狰狞,但凡刚才宁秋水的鬼器效果是偏于和鬼物对抗,他们还未必就能顺利离开9楼!
“的确凶险,但也算拿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宁秋水眯着眼。
“走吧,先去砌墙,等上面消停会儿再说严经理办公室钥匙的事……”
白潇潇点头,和宁秋水回到了工作的地方,这里只有文雪一个人在撅着屁股用力修墙,她满头大汗,一边修,一边低声咒骂着钱可儿那两个女人,看上去怨念颇深。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文雪回头,发现宁秋水他们回来之后,才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挂着惊喜。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咋样?”
“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宁秋水点头,来到了旁边,也开始跟着砌墙。
期间,他将自己的发现讲述了出来,等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文雪又去了趟厕所,她走后,白潇潇目光微烁,对着宁秋水道:
“秋水,或许你不应该把这件事说给她听。”
宁秋水却摇头。
“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12楼的红木棺材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吃掉了两只“羊”,那层楼的危险比起7楼和9楼估计只高不低,有人帮咱们探个路比我们一头扎进去要好得多……”
第495章 【亡羊补牢】pua(一)
文雪这一次离开了很长时间,过了快二十分钟也没有见到文雪回来,修墙的二人皆觉得有些诧异。
白潇潇略有一些担忧。
“她会不会出事了?”
对于带文雪过门这件事,白潇潇只是负责地履行自己的承诺,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文雪做了一些太过分的事,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那所谓的“伙伴”关系就会瞬间破裂。
白潇潇真正担忧的,是文雪被鬼杀死之后,让本就已经进化过的鬼变得更加可怕!
“没那么容易出事。”
宁秋水望着文雪离开的方向,眼中闪烁。
“楼上的鬼在白天的时候活动范围有限,至于12楼的棺材留下的陷阱……文雪之前和我们一同经历过丁字路口的陷阱,她心里应该有数。”
“通风报信用不了这么长时间,这个文雪估计还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上一次在抬头者的血门世界里,他们对于文雪这个老阴逼深有所感,此刻都留了不少心眼子,随时防范文雪忽然反水,拿他们祭天。
…
一楼,103。
钱可儿蹲在了谭池香的面前,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轻轻地安慰着她。
谭池香依然戴着面罩,从她通红的眼眶不难看出,不久前才哭过一场。
她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池香,没关系的,文雪刚才已经把关键的消息告诉我了……现在,只要我去取到十二楼的钥匙,然后找到严经理的办公室,一定就能找到“蜡烛”!”
“有了“蜡烛”,今夜我们就可以安全度过,等到明天,我们再把“羊圈”的最后部分修补好就行了!”
“刚才我出去检查过,他们的修补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工程量已经不多了……”
“等到明天,我们把最后的裂缝修补完,接我们回家的大巴车就到了。”
谭池香看着面前塌鼻的钱可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但很快,她的眸中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可儿,之前我们不是去看过大门,那扇大门被严经理锁死了,如果我们把墙修好,而那扇门又打不开,楼上的恶鬼暴乱了应该怎么办?”
钱可儿目光闪过了一抹锋利的光,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凑近了谭池香,在她的耳畔说了些什么,谭池香眼睛一亮。
“好!”
“还得是你啊,可儿!”
钱可儿嘴角洋溢着极具征服感的笑容。
“你啊,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我说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临走时,她还和谭池香浅吻了一下。
钱可儿离开宿舍,顺手带上了房门,然后听着一头传来的糊墙的声音,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悄悄走去……
她离开不久之后,对面某个宿舍的门打开了。
文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脸上还挂着阴冷的笑容。
她缓缓来到了103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这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浅浅的敲门声过后,房间里先是沉寂了一会儿,而后才传出了一个弱弱的女声:
“可儿,是你吗?”
文雪回道:
“是我。”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谭池香的半张脸。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嫌弃和厌恶。
看得出来,之前文雪的毒嘴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伤害。
“你来干什么?”
“有屁快放,没事的话我就要……”
谭池香话还没有说完,文雪便道:
“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是看你可怜,才好心过来拉你一把,省得到时候给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谭池香眉头微微一皱。
“你什么意思?”
文雪双手抱胸,朝着走廊的一侧看了看。
“我时间不多,进去说。”
“再拖一会儿不回去,可能会引起那两个家伙的警觉。”
谭池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对于文雪嘴里的事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于昨晚上的事,导致她对于独处颇为紧张,总觉得自己房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文雪进来了,多少房间里有两个人,没那么阴森。
文雪进入房间之后,将房间的门锁上。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谭池香表面十分不耐烦地道。
文雪扬眉,盯着谭池香道:
“咱俩联手,把钱可儿……做了。”
谭池香闻言,直接怔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她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
“文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文雪见她的语气变化,嘴角反而扬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我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傻子,对吗?”
“可在我的眼里,你才是那个傻子。”
“谭池香……你不会真的以为钱可儿会带着你出这扇血门吧?”
谭池香冷笑道:
“我相信可儿。”
“愚蠢的离间计……我和可儿之间的感情,岂是你这样的人能……”
她话还没有说完,文雪便打断了她。
“所以说,恋爱脑是真的活该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她要是真的无条件信任你,为什么每次跟我核对“线索”的时候都不让你听到?”
谭池香瞪着眼:
“那是因为她要保护我,不想让我卷入你们之间的纷争!”
文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傻……好吧,我再问你,她为什么上去寻找“蜡烛”的时候,不带上你呢?”
谭池香摊手:
“这还用说吗?”
“我现在这样,她肯定是担心我的安危才不带我!”
文雪:
“是担心你的安全,还是担心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
谭池香还没有开口,文雪猛地撕开了她的面纱,谭池香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叫!
“你干什么!”
文雪冷笑道:
“你只不过是脸受伤了,眼睛没事,手脚也没事,身上的鬼器使用次数也还在吧……这影响行动吗?”
“根本不影响。”
“明明多一个人上去会更加安全,可她却执意要自己去,为什么?”
“究竟是担心你的安全,还是担心……你看见了藏在那里的“蜡烛”呢?”
第496章 【亡羊补牢】pua(二)
文雪和钱可儿都有同样的一种推测,那就是迟迟没有出现的“蜡烛”就被锁在严经理的办公室里。
面对文雪一步步的质问,谭池香的大脑开始凝滞。
钱可儿也带她过了几扇血门,不过那些血门的难度并不像现在这么高,也没这么危险,再加上钱可儿保护周到,所以她几乎没有和鬼正面接触过,只有远远看见过几次,虽然觉得恐怖,但还没有到触及灵魂的程度。
昨晚的事,才是真正击溃谭池香的源头。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死亡和厉鬼。
其中的恐怖,难以言喻。
“可儿是怕我笨手笨脚,给她添麻烦罢了!”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测,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谭池香的脸色难看。
文雪摇摇头,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若是她真的担心你的安危,她就不会带你进入这扇血门。”
“这是第六扇血门,且还有拼图碎片,难度不亚于一些稍弱的第七扇血门,她是一个靠着自己实力走到现在的人,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组织撑腰,实话告诉你,要不是因为那个组织,我也不可能会把我得到的线索全部告诉她!”
“而你呢,你有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
“甚至我相信连你身上的鬼器都是钱可儿给的,你完全就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吗?”
“你那豆腐渣一样的脑子里难道就只有甜甜的爱情?”
谭池香呼吸声沉重,瞳孔渐空,但语气依然还算坚定。
“你错了!”
“如果可儿真的要害我,根本不会带我过门,不会借给我这么重要的鬼器,不会等到现在……”
文雪向前逼近了一步,打断了她,目光炯炯:
“她就是要等到现在!”
“她就是要一个自己亲手培育出来,对她绝对信任,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替死鬼”帮她度过第六扇血门,并且拿到属于第六扇血门的鬼器!”
“如果她不早早认识你,不早早带你刷门建立感情,不早早地无条件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会像现在这样相信她么?”
谭池香嘴唇动了动,可愣是没有挤出一句话。
“我……我……”
见她的心理防线开始逐渐崩塌,文雪并没有停下,大脑飞速运转,继续说道:
“还有个方法,可以证明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谭池香微微抬眼,呼吸声已经变得紊乱:
“什么方法?”
文雪盯着谭池香的眼睛,问道:
“她有没有跟你讲过,最后修墙的时候,要站在外面修?”
谭池香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得意道:
“可儿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我呢?”
“我就说了,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文雪没有理会谭池香的话,继续问道:
“那她有没有跟你讲,最后修墙的时候,要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关在“羊圈”里?”
谭池香听到这里,心头莫名一凉。
回想起了刚才钱可儿在她耳旁耳语的那些话,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思想,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了外面。
这种感觉很糟糕,而且……那件事怎么可能当面承认?
“不,可儿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谭池香摆手,说罢,眼神带着一种心虚的厌恶:
“这恐怕是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吧!”
由于脸上的皮肉几乎被磨烂了,所以谭池香的表情表达并不明确,可她心虚的眼神还是让文雪这个人精读懂了。
“你在撒谎……”
文雪冷笑。
“不过,如果她跟你讲了这些,也就证明,她是真的要拿你祭天了!”
谭池香大脑一滞。
“你……你什么意思?”
文雪眯着眼。
“你知不知道,在血门里有一种名为1/10的隐藏法则?”
谭池香支支吾吾:
“知……知道。”
“但那又如何?”
文雪脸上掠过了一抹瘆人的微笑,像是山林之中要吃人的恶狼。
“我们要是被锁在了“羊圈”里,外面可就只剩你们两个人了啊……”
“但是你不要忘了,这扇血门之中,还有一个最可怕的家伙没出来。”
谭池香下意识地问道:
“谁?”
文雪:
“严经理。”
谭池香猛地一怔。
“不出意外的话,严经理会在我们任务结束后出现,而那个时候,你们二人将会直面这个“人”……我得提醒你,别看大厦里的鬼这么可怕,它们可都得听严经理的话!”
“那么,为了通过严经理的封锁,直接去到大巴车上,你猜猜钱可儿会怎么“使用”你?”
文雪的话音落下,谭池香感觉到了莫名的浑身酸软。
看着身躯在颤抖的谭池香,文雪最后补上了致命一刀:
“白痴,大厦已经没人了……我们一死,只要你这个耗材被消耗掉,钱可儿不但能够完美通关,甚至还会获得一件血门赠与的第六扇血门的鬼器!”
“好好想想吧……你这样的废物和一件第六扇血门的鬼器比起来,她会选择谁呢?”
随着文雪的循循善诱,谭池香的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那恐怖的画面——她亲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那个女人,将她推到严经理的面前,然后狞笑着离开了血门……
“不!”
她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瑟瑟发抖。
文雪走上前,将手掌轻轻摁在了谭池香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
“她有一万种杀死你的理由,但我们没有……”
“我们人多,触发不了十分之一法则。”
“你我合作,找机会把钱可儿做掉,这扇血门能活4个,若不然……恐怕她会杀掉我们所有人!”
谭池香颤抖得厉害,她埋着头很长时间,直到好几分钟后,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先前饱含爱意的眼神,此时此刻已经被狰狞的血丝布满!
“我,我要……怎么做?”
第497章 【亡羊补牢】隔山打牛
文雪看着已经陷入失神的谭池香,对着她讲述出了自己的计划,然后离开了这里,留下了谭池香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发呆。
回到了外面,宁,白二人还在干活,看见文雪回来之后,二人都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眼神多少带着些什么。
文雪随手拿起了一块砖头,掂了掂,自顾自地笑道:
“你们也发现了吧?”
“我去和钱可儿她们告密的事。”
宁秋水点了根烟,问道:
“你们在外面认识?”
文雪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阴冷。
“不认识。”
“是王祁找到了我,让我帮钱可儿过这扇门。”
“我对她不了解,只知道她跟我是同一时间进门的。”
白潇潇眯着眼:
“你这时候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想做什么?”
文雪回神,找宁秋水讨要了一根香烟。
“我要把她们埋在这扇门里。”
她语气带着杀意。
见此,白潇潇更为不解了。
“王祁不是让你帮她们么?”
烟雾缭绕中,文雪眼神出神。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亲人威胁我。”
“她们该死。”
“王祁也该死。”
白潇潇放下了手里的砖块儿,拍了拍手。
“我们很难相信你,毕竟你有前车之鉴,而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文雪淡淡道:
“聪明的人戏不一定好,早点跟你们说,怕你们演漏了,钱可儿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
说完,她将自己之前对谭池香所做的事说了出来,却遭到了白潇潇的质疑。
“谭池香是个恋爱脑,你想策反她,不怕她脑子一热把所有的事全部告诉钱可儿?”
文雪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觉得,我有那么蠢?”
宁秋水轻轻点了点手中香烟的燃灰,语气意味深长:
“所以,你pUa谭池香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钓住钱可儿?”
文雪打了个响指:
“bingO!”
“你们也知道,谭池香和钱可儿两个人多少有些恋爱脑,现在又是在热恋期,哪里有那么容易离间她们……”
“经历了昨晚的事,谭池香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个时候可能会被我说动,但等一会儿她恢复了冷静,再看见自己的爱人钱可儿回来之后,就会意识到我是在pUa她。”
“她会怀揣着满腔的怨气,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钱可儿……那么,钱可儿会怎样呢?”
宁秋水接着她的话道:
“她会无比愤怒。”
“恋爱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
“钱可儿为了寻找生路在外面拼命,回来之后发现家差点被人偷了,这种愤怒的情绪是难以抑制的,人一旦过于愤怒,理智就会消退。”
文雪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
“没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只会想着怎么去报复我,而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将计就计,我告诉谭池香怎么去做掉她的爱人,她们也会利用同样的方法来做掉我,这样无论是结果还是心理上,她们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复仇快感,她们会认为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但殊不知,这只是我给她们挖的一个坑而已,只要她们往里跳,我反手就能把她们埋了。”
白潇潇听到文雪的计划之后,后脖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发现这个女人在跟人勾心斗角方面真的是有一套。
当初在第七扇门里,要不是良言把舵,宁秋水的直觉又够精准,及时发现了文雪的计划,他们还真的可能被文雪不声不息地做掉!
“杀了她们,出去王祁不会放过你吧?”
白潇潇不动声色道。
文雪扭了扭脖子,表情不屑。
“我当然有办法……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是吃干饭的。”
说到这里,文雪看向宁秋水,神情也带着些似笑非笑的古怪。
“你不也一样吗,将那些消息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帮忙把消息传递给钱可儿,让她给你们打头阵?”
宁秋水没有否认。
文雪确实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许多方面。
这一招隔山打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但若换一个褒义的形容词来形容她的话……她很优秀。
二人对视了片刻,宁秋水笑道:
“那就干活吧。”
“过了今夜,游戏就结束了。”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我还能帮你处理一下王祁的事。”
文雪不咸不淡道:
“怎么,怕我对你们不利,提前给我画大饼?”
宁秋水继续干活,头也不抬。
“我跟他有点私人恩怨。”
文雪略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三人又开始了工作,这已经是倒数第四个墙缝了。
预计到今天夜里,他们可以再修好两个。
而与此同时,钱可儿也来到了12楼……
第498章 【亡羊补牢】钥匙
大厦内,12楼充斥着腐烂的臭味,这里完全不像是木工工作的地方,反而像是被遗弃的海鲜垃圾场,浓郁的死尸臭味遍布在了楼层的每一个角落。
钱可儿时常入门,见过了诸多的大风大浪,近距离和各种鬼怪打过交道,所以当她闻到这股味道的那一刻,整个人便立刻将警惕心提升到了极致!
“按照文雪所说,这里不应该是木工制作红木棺材的楼层么?”
“而且,严经理在第一天也跟我们说了。”
“哪怕第一天失踪的那对情侣是被红木棺材里的鬼抓住并且杀掉,他们也不该烂得这么快才对……这股味道到底是哪里来的?”
钱可儿心里快速掠过了这几个念头,一边将一张红盖头拿捏在了手中,一边小心地在第十二层楼探视着。
地面上隔三岔五地铺陈着一些黑色的粘液,看上去十分恶心。
这些粘液好像具有腐蚀效果,将墙壁,地面,门窗全都腐蚀得破旧斑驳,钱可儿觉得危险,下意识地远离了这些粘液。
“味道是从西侧传来的,红木棺材就在那头么……”
“先不急着接近那里,找找附近的门框吧。”
不知道为什么,十二楼明明采光不错,但钱可儿就是觉得这层楼要比下面的楼层更加阴暗。
她先到了那股腐臭味最稀薄的区域——走廊东侧尽头,开始在房间门框上不停摸索着。
一扇……两扇……
一连摸索了八扇门的门框上方,钱可儿都没有找到钥匙,此时她已经来到了走廊的中央部分,鼻翼处的腐臭味已经很重了。
钱可儿望着西侧方向,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过去。
即便是在白天,她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安全。
西侧是腐臭味道的源头,无论那里到底有什么,钱可儿都不想轻易去试探。
咯吱——
咯吱——
就在钱可儿犹豫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声音从西侧尽头的某个房间传来,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抠动着木板,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光是听见这声音,钱可儿就有一种浑身酥麻的感觉,她身上的肌肉在瞬间绷紧,死死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
鬼吗?
它为什么要抠木板呢?
难道是因为它被封在了红木棺材里?
刹那间,钱可儿的脑海里略过了许多猜测。
她可以选择这个时候全身而退,但经常出入血门的钱可儿心里清楚,在血门世界中,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她已经摸索了一半的门框,离打开严经理办公室大门的钥匙很近了。
现在放弃的话,虽然她没有什么损失,但也没有任何收获,想要完成她接下来的计划便不可能了。
想到了潭池香的那张脸,钱可儿脸色一横,继续朝着走廊前方摸索而去。
地面上的粘液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道让人闻之欲呕,钱可儿已经十分怀疑地面上的这些粘液就是尸水,她忍着内心的恶心和恐惧,不断继续摸索着门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钱可儿在倒数第三间门的门框上摸到了那把钥匙!
而严经理的办公室就在最东侧。
拿到钥匙的钱可儿心跳变快,她既兴奋,也有些激动,可就在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钱可儿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她忽然间发现了一件不大对劲的事。
——那就是原本在这个走廊西侧尽头的房间里传出的摩擦声……消失了。
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钱可儿仔细地在自己已经有些僵滞的脑海里搜索着,但很快,她便懊恼地发现,刚才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搜索钥匙上面,竟然没有意识到那个抠动木板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虽然只是一个细节,然而在眼下的境况里,这样的一个细节足以让钱可儿而感到浑身冰冷。
她的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红盖头,指间甚至能看见鲜血。
钱可儿没敢回头,也不敢去勘察最西侧的那个房间了,她转而朝着东侧回去,浑身的注意力都绷紧了,然而,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钱可儿的心跳再一次变快了。
她是一个比较细节且记忆力不错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她记住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地上大致粘液的分布情况,可现在她回去的路上却发现粘液变多了,而且这些黑色的粘液中似乎夹杂着鲜血。
酥麻感从头皮蔓延向了钱可儿的整张脸。
她刚才明明就没有听到右边东侧有什么动静,为什么粘液忽然变多了呢?
难道在她刚才拿钥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东边的走廊经过了?
大脑在这样紧张的状况下不断闪烁出各种可怕的画面,饶是钱可儿心理素质过硬,这个时候也不免紧张起来!
钱可儿的双目不断扫视着走廊两旁的房间,她小心翼翼地朝着东边走廊前进,路上注意避让开了周围的黑色粘液,然而,她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身后的摩擦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咯吱!
咯吱!
这一次,摩擦声几乎让钱可儿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开了!
因为那个摩擦声不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而是她身后的走廊!
“那个鬼东西出来了吗……”
钱可儿手脚冰冷。
嘎吱!
嘎吱!
恐怖的摩擦声越抓越急,越抓越近,像是有个人一边不断地接近着她,一边疯狂地抓挠着木板,而且速度很快!
钱可儿亡魂皆冒,这个时候,她万万不敢回头,一个劲儿地朝着前方闷头跑去!
当她来到走廊东侧区域的时候,身后的那个摩擦声距离她已经不到一米,钱可儿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她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霎时间,钱可儿猛地将手中的红盖头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也正是这一刻,一只枯槁宛如干柴的手掌从身后摁在了钱可儿的肩膀上。
“再来一个……顾客一定会满意的……”
“一定会……”
呼——
盖在钱可儿头上的红盖头忽然无风自动,而红盖头下的那半张脸已经不是钱可儿的脸了,那是半张极其苍白,涂着艳丽唇红的陌生女人面容。
“夫君……”
“你找到我的夫君了吗……”
幽咽阴森的女声在走廊里幽幽的回荡。
下一刻,摁在钱可儿肩膀上的那只血手猛地收了回去,宛如触电一般。
抓挠木板的尖锐摩擦声快速远去,最后消失在了西侧走廊的尽头房间里……
当摩擦声彻底消失之后,钱可儿才从头上扯下了这红盖头,她虚弱地跪在了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中过了好久才回了神。
和普通的鬼器不同,她手里的这件鬼器比较强大,强大到诡客使用它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钥匙,钱可儿那张苍白的脸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499章 【亡羊补牢】信的重塑
钱可儿在原地歇息了好几分钟,才总算是恢复了过来,她艰难地站起了身子,一瘸一拐地朝着东区走廊而去,拿出钥匙插入了严经理办公室的门。
咔——
随着钥匙缓缓扭动,门开了。
苍白的灯光打在了钱可儿的脸上,她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办公室,迟疑片刻将门关好,但钱可儿不敢将门反锁,否则一旦这间办公室里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她就成为了瓮中之鳖。
和外面不同的是,严经理的办公室确实很干净,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甚至连房间里面的腐臭味道都小了很多。
这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整洁,让钱可儿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
她背靠房门,仔细扫视了房间里各个能藏东西的角落,手中的红盖头攥得死死,眼下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短时间内强行使用这件鬼器第二次,她恐怕会付出些自己没法接受的惨痛代价。
但即便这样,也总比丢掉性命要强。
谨慎地在房间里绕行了一圈,钱可儿基本确认了房间是安全的,然后她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在了严经理的办公桌面上。
桌面上整理的比较干净,只留下了一张报表。
钱可儿拿起了报表,仔细看了看,上面记录的东西很是奇怪。
报表上记录着四个名字:
成班(80%)
舒倩(80%)
柏庭(划掉)
齐曾(勾)
盯着报表上的这四个名字,钱可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报表上已经没有了其他任何多余的赘述,钱可儿也没有再在这上面多做赘述,而是打开了严经理的笔记本电脑。
就在笔记本电脑启动之后不久,她身后的房门却忽然传来了被打开的声音。
钱可儿迅速回头,紧张无比!
然而当她看到了身后出现的人时,脸上惊惶又恐惧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冰冷。
“是你们……”
此时,打开了这扇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秋水。
“这么巧,你也在啊!”
宁秋水笑着和钱可儿打了个招呼。
“我寻思活干得差不多了,来十二层楼查看一下状况呢。”
钱可儿看着宁秋水脸上这笑容,脑子先是迟滞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伴娘踩缝纫机——为他人做了嫁衣!
“呵……看来还是低估你们了啊……”
钱可儿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语气冰冷。
宁秋水恰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推开了被打开的严经理办公室房门,说宁秋水不是早有预谋,钱可儿自己都不信。
“文雪那家伙可真是蠢,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宁秋水耸了耸肩,转身将房门关上,道: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聪明呢?”
钱可儿嗤笑了一声。
“我见过很多自诩聪明,高傲又自大的人,可是最后,他们都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宁秋水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没有回击钱可儿,而是直入主题:
“给我看看那张表。”
钱可儿并未立刻同意,心念快速转动。
很快,她开口了:
“东西我可以给你看,但我有一个要求。”
宁秋水:
“你说。”
钱可儿:
“我要线索共享。”
宁秋水眯着眼:
“那些信息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你们这几天几乎什么都没做,还在背后利用文雪来套我们的消息,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你还能舔着脸管我线索共享?”
钱可儿冷笑道:
“在血门世界中,本就是各凭本事,你不也算计了我们么?”
“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装无辜?”
“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说不定还会做出更没有下限的事!”
宁秋水和她对视了两眼,眼中锋利的神色忽然收敛,笑道:
“要我共享线索,你不怕我说谎?”
钱可儿淡淡道:
“我的鬼器有点附赠的“小功能”,它最不喜欢撒谎的男人。”
说着,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红盖头。
“你可以不说,但你最好不要撒谎,否则……它若是真的有了反应,对谁都没好处,你知道的,每个诡客在中级血门之中只能够使用三次鬼器。”
宁秋水无法判断钱可儿话语之中的真假,但他也的确没有想过撒谎。
他的算盘,不在这里。
简单和钱可儿分享了一些线索,其中大部分都是文雪已经透露过给她的,当然,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宁秋水当然得添一些自己的私货。
钱可儿得到了这些线索之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将手里的报表扔给了宁秋水。
她的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那张报表她看过,上面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用这样的一张报表换取宁秋水口中如此贵重的线索,她显然是赚的那方。
宁秋水拿到了报表之后,看了一样,便将这报表收了起来,然后也站在了钱可儿的旁边,望着被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桌面上,有一份合同。
也只有一份合同。
见到了那份合同的时候,钱可儿捏住红盖头的手忽然用力攥紧了。
她瞟向宁秋水的后背,目光中的杀意时隐时现。
合同上文件的备注很简单——信的重塑。
由于之前的经历,宁秋水在看见“信”这个字的时候,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将警惕调度到了极致!
这上面的信是否是他之前收到的那种信?
重塑又是什么意思?
是将信重新炮制一次吗?
宁秋水脑海里的念头飞速运转着。
这一扇血门故事明明偏向于狼羊和羊圈之间的事,为什么又和信扯上了关系?
第500章 【亡羊补牢】精神瘤子
早在很早之前,宁秋水就已经了解到关于“信”的炮制。
大致意思便是,血门之中的某些组织,通过一些极其残忍的方式,可以做出一些比较特殊的“信”——将原本属于A的“信”,经过炮制后,其他任何人都能够查看。
看到这个文件的时候,宁秋水下意识便回忆起了之前在三楼的电脑里记录的那三段录音。
三段录音之中记录的“顾客”实在是一个非常神秘且病态的存在,而且根据严经理和其他三个人的对话,不难推测出背后的“顾客”不止一个。
然而当宁秋水点开了桌面电脑的文件之后,他发现其实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所谓的“顾客”。
他跟严经理之间沟通设计了一切,营造出了有四名“顾客”的假象,不停地通过药物,催眠以及心理暗示,给公司里关着的这四名员工洗脑。
而且通过文件上的隐晦记录也不难看出,这四名员工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们是原本就有精神分裂的精神病人。
从一开始,他们的身份就是假的。
文件上面记录了很多条款,密密麻麻全都是针对精神的折磨和二次创伤。
宁秋水看在眼里,只觉得眼皮直跳。
他在外面也跟他的师父和军方那里学过许多折磨敌人的方法,但这些方法无一例外都是针对于人的肉体,通过肉体上的疼痛刺激,从而影响精神。
但在严经理电脑文件里面记载的那些,却让宁秋水对于折磨有一种新的认识。
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要让这四个病人的精神彻底病变,长出“瘤子”来,一旦他们的精神出现了“瘤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病变,腐烂……
人类的精神是很强大的,要远比肉身坚固,一般的精神病人哪怕被诊断出了严重的精神病,实际上也只是出现了部分精神问题,想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并不容易。
严经理电脑里的这份文件没有记录太多如何让精神长出“瘤子”的方式,他们似乎对于这一套已经轻车熟路了,这是偶尔提及到的一些方法,让宁秋水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当这四个人的精神被彻底摧毁之后,他们就会成为一张“白纸”,被送回某座精神病院里。
至此,宁秋水隐约之间捕捉到了什么。
“之前大胡子说过,我们所在的世界很可能是虚假的,是血门背后臆想出来的一个精神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宁秋水喉头轻微动了动。
他感觉好像能对上,又好像对不上。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钱可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在周围翻箱倒柜起来,没过多久,便在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份被文件夹包起来的文件。
钱可儿立刻打开了上面的扣子,在里面找到了几张特别的纸,然后将这几张纸卷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宁秋水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拿了什么东西?”
钱可儿缓缓朝着门口后退。
“与你无关。”
她冷冷一笑。
宁秋水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口。
“让我看看。”
钱可儿道:
“这是我找到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看?”
“你想要,自己找咯?”
说完,她猛地开门,朝着楼下跑去。
宁秋水跟着她追出门,走廊的另一侧尽头,再一次传来了恐怖的摩擦声,这个声音和宁秋水当时在一楼的钉字走廊上听到的摩擦声几乎一模一样!
咯吱——
咯吱——
声音越来越快,伴随着这可怕的声音,宁秋水看见西侧走廊上大片的阴影覆盖了过来!
他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个房间里,而是跟着钱可儿朝着下面跑去。
其实钱可儿的速度并不算快,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她的身体已经比较虚弱了,宁秋水当然不能放缓脚步,对方是个很细心的女人,如果他故意放水,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
正所谓做戏就要做全套,宁秋水疯狂地追向了钱可儿,嘴里还大叫着别跑,把东西留下,钱可儿上气不接下气,听着身后追逐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也急!
血门背后,宁秋水当然不敢直接把她杀掉,但只是从她身上抢走一些东西并不难,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就没办法反抗。
眼见宁秋水已经来到了距离她不过两三步的距离,钱可儿死死咬住嘴唇,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然而她没想到宁秋水突然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咚咚——
宁秋水直接从三楼滚到了二楼,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过去。
钱可儿警惕地从他旁边经过,还用脚踢了踢宁秋水,见他确实昏了过去,钱可儿嗤笑一声,转头便朝着一楼跑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宁秋水才不慌不忙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从另外的一个楼梯下楼了。
而逃离了宁秋水追逐的钱可儿,第一时间跑回了自己的宿舍,然后死死地将门锁住了!
见她这般模样,正在房间里焦急踱步的谭池香也是一愣。
“可儿,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在上面撞到……那种东西了?”
钱可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谭池香,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找到“蜡烛”了!”
第501章 【亡羊补牢】将计就计就计
钱可儿回到宿舍之后,兴奋地告诉谭池香自己已经成功拿到了“蜡烛”。
而谭池香在看见钱可儿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这里,同样高兴异常,用力地将钱可儿抱在了怀里。
“你回来了就好,可儿……”
钱可儿被谭池香抱得喘不过气,她拍打了谭池香的后背,后者才惊觉过来,急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差点被你勒死……”
钱可儿喘息着,略显苍白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不过,有了这东西,今夜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说到这里,钱可儿又想起了之前宁秋水利用她打开十二楼严经理办公室的事,恨的是牙痒痒。
十二楼的那只恐怖厉鬼绝非寻常,若不是她带入了一件特殊的强大鬼器,刚才在十二楼绝对是凶多吉少。
但那件鬼器的使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和田勋的沙漏一样,钱可儿每次动用那件鬼器都需要付出自己十年的寿命。
而且,每次她披上红盖头的时候,都有10%的几率永远无法取下。
随着钱可儿的话音落下,谭池香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裸露在外的牙齿紧紧咬住自己下嘴唇,形容狰狞,若是换了一个人看见她这副姿态,怕是要将她也当成鬼怪。
“怎么了,池香?”
钱可儿注意到了谭池香的表情不大对劲,脸上兴奋的笑容也渐渐消退,对着谭池香询问。
后者有些咬牙切齿。
“可儿,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钱可儿点头。
“好。”
谭池香将文雪之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几乎是原模原样的重复了一遍,但由于谭池香对于钱可儿的愧疚,她没敢将自己当时听信了文雪的话,把钱可儿的计划讲述给了文雪这件事说出来,而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抛给了文雪,说是文雪威胁她说出来的。
钱可儿嘴上说着不生气,但实际上她听到了这里之后,却感觉自己胸膛里燃烧着火焰,肺都快要气炸了!
“文雪……”
她眸子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她在上面拼命的时候,家居然被人偷了!
文雪那个混账东西,竟敢对自己的爱人洗脑,让谭池香来对付她!
感受着钱可儿身上传来的冷意,谭池香也是被吓住了,她是亲眼见到过钱可儿怎么坑杀其他诡客的,敢经常穿行于血门的诡客,没有几个手上没有沾过血。
“可儿,你不要做傻事!”
“这里是血门,我们可不能在里面杀人!”
钱可儿听到谭池香的担忧,脸上的愤怒渐渐消退,变成了怜惜。
谭池香对她的坦白,让钱可儿对于她更加怜惜,觉得自己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热恋之中的情侣,这种感觉能让大部分人原地高潮。
钱可儿当然也不例外。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爱人,目光冰冷和爱意混杂:
“放心,池香,我自有办法。”
“文雪之前跟你讲述的计划,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谭池香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小心机没有被发现。
其实刚才她很紧张,钱可儿一直都是一个很细心,很敏锐的人,可刚才她却没有发现自己撒的谎,这让谭池香不免觉得很是庆幸。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
“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了那个计划吗……就是今夜我们趁着手中有“蜡烛”,出去将“羊圈”剩下的部分修缮好,将他们所有人和厉鬼全部都关在“羊圈”里,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等到大巴车到来了……”
“文雪在知道了这个计划之后,便决定将计就计。”
“她告诉我,她今夜会在“羊圈”正门东侧区域的第二道裂纹处留下洞口,她将砖块拼上去,但不糊上水泥,届时那个地方只要轻轻踢一脚自己就开了。”
“而后,今夜他们会将提前楼层之中的厉鬼引出“羊圈”,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让我找个机会跟你分开,去小广场内厕所那头和他们汇合,然后他们会带我进入“羊圈”,接着将另一道留下的裂纹糊上,这样 ,可儿你只要把“羊圈”内最后的裂纹糊上,就会和厉鬼被一同锁在了“羊圈”外面……”
钱可儿听到了这里,冷笑道:
“听上去是文雪那个贱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她应该对你撒谎了。”
谭池香愣住了一下。
“撒谎?她?”
“哪里?”
钱可儿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忠诚于自己的爱人,说道:
“他们不会等你,而是提前进入“羊圈”,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和厉鬼被一同锁在了“羊圈”外面。”
“她之所以来找你合作,其实只是想要从你的嘴里得知我的计划而已。”
谭池香闻言瞪大了眼,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啊?真的吗?”
钱可儿点头。
“嗯!”
“不过……”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会将计就计的可不止他们啊……”
“我早就告诉过了那个叫做宁秋水的白痴,这个世上那些自大聪明的家伙,往往下场都很惨……”
谭池香闻言问道:
“那,可儿……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钱可儿眯着眼,冷笑道:
“我们也将计就计。”
“今夜,我们就不出去了,等他们一走,我们就去找东西把羊圈“堵好”。”
谭池香一怔,听出了钱可儿嘴里的语气加重,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等等可儿……你刚说,我们要把羊圈“堵”住?”
钱可儿笑道:
“当然,我可不会像他们那么白痴,计划里到处都是纰漏……”
“任务里可是明确写明了,修缮工作只能在白天进行,这种提示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一旦在晚上修补“羊圈”,多半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
“之前之所以在我的计划里要夜里把“羊圈”修好,一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厉鬼都被锁在了“羊圈”里面,外面最多有一个严经理,我有办法处理,二来是外面也未必安全,“羊圈”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羊的,如果今夜我们不把工作做完,大巴车迟迟不来,我们就要在外面待一整晚,迟则生变!”
“可如果我们是在“羊圈”里面,又没有离开“羊圈”的钥匙,自然就不能够冒险去违反规则,不然一旦发生了意外,我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反正,只要我们把那条裂缝用东西堵住,效果是一样的,他们想要进来很不容易,我们明天白天想要离开也方便。”
谭池香的眼睛一亮。
“可儿,还是你心思缜密啊……”
第502章 【亡羊补牢】就计就计
傍晚。
众人再一次汇聚在了食堂里,吃着属于这个地方的最后一次晚饭。
两边的人离得都比较远,一边是以宁秋水为首的三人,另外一头则是钱可儿那对情侣。
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抬头朝着对方看去,眼神不怀好意,似乎每一次交流,都是在密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黑得很快,众人吃完饭后,整座大厦都陷入了阴暗之中,但凡没有光照的地方,基本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们各自回到了宿舍内,心照不宣地没人说话。
直到关上了房门,文雪才颇有些紧张地问道:
“钱可儿真的拿走了“蜡烛”?”
坐在自己床上闭目养神的宁秋水回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她的反应很快,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去找那四个人的“身份报告”。”
““蜡烛”可以照明,那四个“人”被通过特殊的方式催眠过,精神处于混沌状态,而和他们身份有关的东西,应该可以暂时唤醒他们。”
“我当时看了一眼,不过没有阻止她。”
文雪对于宁秋水的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不理解。
“既然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去阻止?”
“这东西……”
宁秋水打断她道:
“规则上已经说的很明确了,那只能削弱狼的力量,而且就维持一个钟头,或许在任务之中还有其他的“蜡烛”存在,能顺便找到自然更好,但如果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找这个东西,完全不值当。”
“本来找到“蜡烛”就是为了规避风险,总要搞清楚一个主次关系。”
“当然……最关键的是,如果不让钱可儿找到点东西,她心里不安定。”
“你想让她主动出击,总得让她手上拿点“东西”。”
文雪呼出口气。
“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扇血门中,她深切地感觉到了宁秋水的不简单,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在之前的那扇血门中,宁秋水能仅凭着车上的一堆硬币就捕捉到她的计划。
文雪本是一个不安分的主,时常在血门之中溜达,见过许多厉害的人,很少会有那种让她感到特别头疼的家伙,而宁秋水几人便在其中。
虽然在抬头者的血门里,文雪不知道宁秋水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不过最后理应死的最惨的三人,却最先上了大巴车,这已让文雪意识到,这几个家伙比她想的要厉害的多。
至少换位思考,她做不到。
看见稳如泰山的宁秋水,文雪略有些焦躁的心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宁秋水对着二女使了个眼神,他们拉开了房门,然后故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离开了这里。
此时此刻,103的钱可儿二人就趴在了门口处,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隔壁有人出来之后,二女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怪异的笑容。
“计划已经开始了,池香……按照昨晚的时间来估算,楼上的那些东西应该差不多快要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会儿鬼东西去找他们之后,我们就把杂物间的重物推出来,把那些裂缝堵住。”
谭池香手上拿着那份文件,还是很紧张,额头处满是汗珠。
“可儿,你说那些鬼东西会不会不去找他们,而是来找我们?”
钱可儿点头。
“完全有可能。”
“这样的话,我们就帮他们把鬼引过去,到时候,厉鬼看到我们手上有“蜡烛”,自然就会先去找他们!”
谭池香深吸了一口气,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好像冥冥之中哪里出了问题,可她自己又说不上来。
就在二人还在房间里等待的时候,宁秋水三人已经开始了合作,提着工具离开了墙缝,来到了大厦的外面,准备开始糊墙。
没错,就是糊墙。
今夜漫长,在他们的计划里,钱可儿两个女人一定会死在“羊圈”里面,而“羊圈”里的鬼在杀死了她们之后,能力又会获得进一步的增长!
这扇血门中的厉鬼杀人手段防不胜防,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完全弄清,如果今夜他们不直接把任务做完,乘坐大巴车离开这里,那钱可儿二女死后,他们很快就会步后尘!
一旦厉鬼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宁秋水可不认为他们的鬼器能撑到明天清晨。
哪怕是冒着违反了血门给予的提示的风险,也要尽可能把墙糊完。
当然,由于计划的变动,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留下的墙缝其实很小,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能干完剩下的活儿。
他们和钱可儿二人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无法分解的地步,想要活下来……今夜必须拼一次!
第503章 【亡羊补牢】补不上的窟窿
夜里行动,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更何况在这扇血门中,提示上早有标志。
血门中的每一个提示都至关重要,往往可以帮助诡客们规避许多致命的风险。
而违反血门上给予的提示,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此时此刻,正在大门外修墙的三人心里多少是沾着些忐忑的,违背提示,究竟会惹来什么,他们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人看着面前几乎只有半个人身大小的墙缝,心一横,开始糊墙!
头顶冰冷的月光洒在背上,有些说不出的阴冷,不像是错觉,干活的文雪抽空看了看天上的悬月,脑海里浮现了诸多的杂念,总在想着那到底是不是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的眼睛。
很快,文雪甩了甩头,又开始继续糊墙。
三人都保持着近乎默契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没过多久,正在糊墙的文雪忽然发现了什么,立刻停下了动作,用手指着墙壁,声音带着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喂喂喂,别糊了,你们快看!”
二人顺着文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文雪咬着牙,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砖头,朝着刚才他们糊的墙缝处砸了过去!
哐当!
一道沉闷的响声过后,先前他们糊在靠墙的砖块竟然掉了下去!
见状,无论是宁秋水还是白潇潇都皱起了眉。
“怎么会是松的?”
白潇潇喃喃。
前几天他们白天糊墙的时候,都发现了一件事——只要抹上水泥的砖头放入了墙体之中,立刻就会变得极度坚固,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弄开。
可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望着面前根本糊不上的墙体,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这墙今夜糊不上,那他们就必须返回“羊圈”,而今夜不能死任何人,否则对于剩下的人很可能就是毁灭性的影响!
宁秋水拿出了鬼器,谨慎地往前走了一步,认真查看了一下墙体,说道:
“这些黑色的粘液是哪里来的?”
二女也上前,盯着墙上的裂缝,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大厦,这“羊圈”的裂缝处,竟然在不断地往外渗出黑色的粘液……
见到这一幕,三人都感觉到脚底冒着寒气。
墙怎么会渗出粘液呢?
难道……这“羊圈”是活的?
又或者,是已经有鬼盯上他们了?
这些鬼的速度……能这么快么?
“咱们……要不要回去?”
白潇潇皱着眉,她觉得现在回去尚且还能周旋,若是他们再继续下去,其中凶险他们或许无法承受!
盯着墙缝处的黑色粘液,三人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文雪却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也不顾危险,上前直接开始擦拭墙缝上的黑色粘液!
“没有退路了!”
文雪咬着牙,表情略显扭曲。
“钱可儿那个疯女人,拿到了“蜡烛”,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再等会儿楼上的鬼下来了,钱可儿一旦发现端倪,就会第一时间将那些鬼引过来,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处境就会无比糟糕!”
“来帮我!”
“擦掉这些粘液,把墙糊上,我们还有的活!”
眼下的境况诡异至极,但凡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眼前这“羊圈”的墙已经出问题了,可文雪的决策也足够果断和决绝,白潇潇和宁秋水对视了一眼,她也跟着文雪那样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用力擦拭着墙上裂纹的黑色粘液,把粘液擦拭干净之后,白潇潇眼疾手快拿起了一块沾着水泥的砖头,放在了上面。
而后她试着挪了挪这砖头,惊喜道:
“有用!”
“砖头固定住了!”
见状,文雪眸子一亮,也干得更起劲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将黑色的粘液弄在了自己的身上,文雪惊呼一声,想要将这粘液擦干净,却没曾想墙缝之中忽然伸出了许多黑色的头发,席卷向了文雪,将她包裹!
文雪眼疾手快,第一时间祭出了自己的鬼器,可这黑发的力量似乎超过了她的预想,虽然鬼器暂时保住了她一命,但她却被黑发死死缠绕住,根本无法脱困!
更可怕的是,这黑发正在不断缩紧,并且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粘液,似乎想要将文雪淹死在里面!
“救我……救我!”
文雪惊恐的惨叫声从黑发中传出,白潇潇第一时间掏出了那柄刻着“栀子”的匕首,神色凝重。
此时此刻,站在各个方面,她都必须要想办法救下文雪!
宁秋水这时站在原地,目光却望着“羊圈”裂缝内部那黑漆漆的走廊,似乎对于文雪的处境置若罔闻。
“秋水,你在看什么?”
白潇潇察觉到宁秋水的不正常。
“它们……来了。”
宁秋水的目光如刀。
“我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了,还有那摩擦墙壁的声音。”
白潇潇一怔。
随后,她举刀就朝着文雪所在的黑色发球刺去!
匕首的尖端触及黑色发球的霎那,一个极其沉闷痛苦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呃啊啊……”
这声音听得人是头皮发麻,黑色发球中迸发出了大量的鲜血,紧接着文雪滚落了出来,浑身的肌肤呈现出腐烂的模样,神情扭曲,但好在暂时死不了。
蜷缩在地上的文雪痛呼了几声,狼狈爬起来,就要继续去擦那墙上的黑色粘液,嘴里叫道:
“快!”
“再不修好,我们都要死!”
然而白潇潇却拉住了她。
“来不及了……”
文雪闻言一怔,她看向了墙上的裂缝,身子猛地一震。
那个地方,已经只差几块砖了。
就差几块砖。
可……密集的黑发已经将那里彻底填满了。
文雪跪在了地面上,双目失神。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第504章 【亡羊补牢】柏庭
黑发这次没有选择继续去攻击诡客,而是直接将墙上的最后那道缝隙堵住,这样的话,想要把墙修好的诡客根本就无从下手。
但是黑发只是封住了那个缝隙,而没有封住缝隙背后传来的声音。
羊圈外面的三个人,都能听到从那个缝隙背后的走廊里传出来的动静。
那是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是佛头在地面滚动的声音,还有人用力抓挠着木板的声音!
它们在走廊上疯狂地移动着,朝着这头而来。
隐约间,听力比较好的宁秋水甚至还能听到钱可儿两个女人的愤怒咒骂声。
显然,她们也发现了她们被利用了。
对于钱可儿这样自诩聪明,自以为是的女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在谭池香面前,她信誓旦旦地讲述出了自己的计划,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宁秋水他们体会什么叫做绝望,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可现在,看到走廊尽头那墙壁上的最后一道裂缝即将被修好时,钱可儿这才发现,原来被玩弄在鼓掌之中的一直都是她们!
她感觉无形之中好像有一个巴掌在狠狠地扇她的脸!
前方的那个缝隙上的小洞就连猫狗想要钻过去都有些困难,虽然鬼能够自由进出,但是她们出不去了。
“池香,咱们把鬼引过去,等到鬼出去之后,我们立刻去找工具,把这最后一点墙糊上!”
钱可儿临时起意,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谭池香不懂。
“可儿,咱们为什么又要糊墙了?”
钱可儿咬牙道:
“必须要糊墙了,你看那些身后追我们的鬼,明显比第一天厉害了不止一个层次,它们进化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今夜它们再杀几个人,身上的规则束缚再少一些,那我们在羊圈里可真就成了瓮中之鳖!”
“那三个混蛋真是该死啊!”
谭池香打了个寒颤。
二女疯狂地朝着那头跑去,身后恐怖的声音亦步亦趋。
而此刻,外面的宁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墙壁上的黑发叫道:
“柏庭!”
随着他的一声大叫,墙壁上镶嵌着的黑色头发竟然真的有反应,那些黑色头发蠕动着,渗出了大量的黑色粘液。
见状,宁秋水便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他对着这团黑色的头发道:
“我们看见你在三楼电脑里留下的东西了!”
“既然你也希望我们逃出去,那就帮个忙吧!”
“我们出去之后,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
宁秋水掷地有声。
不过这一次,嘴炮似乎没那么好使了。
黑色头发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甚至还裹缠得更紧了。
宁秋水见状又说道:
“你看到走廊里的那两个女人了吗?”
“回头看看她们,她们和严经理是一伙的!”
“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们,可你不能放她们离开!”
“难道你忘了自己在这座大厦里面遭受了什么?忘了严经理他们是怎么折磨你们的?”
“柏庭,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一次,宁秋水选择使用另外一种情绪来刺激眼前藏于墙里的这只厉鬼,和之前那种劝鬼从善的手段相比,愤怒显然来的更加直接。
这一回,这只满怀怨念的厉鬼被说动了,它不再继续盘踞于羊圈的最后一道缝隙处,随着它消失在了墙壁之中,宁秋水三人也隔着那条半个脑袋大的缝隙,看见了走廊那头即将跑过来的二女!
“别听他瞎说!”
“柏庭,我们跟严经理不是一伙的,他在欺骗你!”
钱可儿着急大叫,眼睛瞪圆了。
她和宁秋水隔着半个脑袋大的缝隙对视着,看见了宁秋水那漠然的眼神,钱可儿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眼神。
“池香,快!”
钱可儿大叫。
对方已经在开始填砖了,她们务必要赶在最后那道缝隙消失之前,将身后的厉鬼引到那个地方!
否则,一旦羊圈被合上,她们和这些厉鬼全都被锁在了里面,那遭殃的就是她们了!
到那个时候,哪怕她们手上有“蜡烛”也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的那十几步的距离,显得如此漫长。
钱可儿瞪着那一双几乎要杀人的,又充斥着绝望的眼睛,活生生地看着宁秋水,拿着砖块和水泥将最后的缝隙糊上了。
外面的月光被遮挡,走廊的尽头变得死寂一片。
“不!!”
钱可儿发出了尖叫声,疯狂地撞击着墙壁,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谭池香跟在他的旁边,大脑早就已经是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身后的恐怖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谭池香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吞了吞口水,整个人的身体僵硬的宛如一具干尸。
“可,可儿,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钱可儿用手指在墙面狠狠地抓挠了几下,而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转身对着谭池香说道:
“池香……待会儿我会帮你拦住这些鬼,你立刻跑到大门口去,到时候,你就跟文雪说,你已经完成了和她之间的约定,现在该她履行承诺了!”
谭池香“啊”了一声,旋即支支吾吾地道:
“这,这能行吗?”
钱可儿叹息了一声。
“或许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把你带进来……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谭池香闻言,心头不免觉得感动,上前抱住了她:
“可儿……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对她而言,和钱可儿之间的感情当然远不及她自己的生命重要。
事实上,她也不是一个真正的T。
之所以会答应钱可儿的追求,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女人会带她过门。
然而,这时已经被恐惧吓坏的谭池香并没有发现,面前这个一向对她温柔的钱可儿,这一次的眸子里,却带着浓郁的失望和冷意。
下一刻,一张红色的血盖头,盖在了谭池香的头上……
第505章 【亡羊补牢】祭天
谭池香给了钱可儿一个最感激的怀抱,并且告诉钱可儿,她会永远记住她。
但这不是钱可儿想要的答案。
她是真的有想过为了谭池香牺牲自己,谭池香也正是看中了钱可儿的这一点,才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可是谭池香却忽略了一点,爱情的付出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如果一个人付出所有去爱另一个人,那他一定也渴望着有一个人能够至死都暴烈地爱着他。
恋爱脑都是如此。
他们先是会疯狂的付出,紧接着达到内心能够承受的阈值之后,他们就会开始在内心内耗,心想着自己都已经这么热情了,为什么对方仍是不见升温?
在这种恶性循环的内耗之中,恋爱脑最后往往会做出一些比较极端的事情,轻者突然提出分手或是冷战,重者……爱而生恨。
钱可儿就是如此。
在她生命的尽头,她希望自己的爱人可以和自己一同赴死。
正如同她一样。
但谭池香根本做不到。
如果谭池香刚才觉察到了这一点,并且以谎言应对的话,那这个时候红盖头下的人就不是她了,而是满足了内心最终诉求的钱可儿。
她不是真的希望谭池香陪她死在这里,她只是……要一个回答。
此时此刻,被血盖头覆盖的谭池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就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如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肤色开始变得苍白,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双手缓缓交叠,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像极了古代即将出嫁的大家闺秀。
哒——
哒——
哒——
走廊前方的不远处,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没过多久,昏暗的走廊里便出现了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嘴角挂着瘆人的笑容,身体枯槁,左边的手攥着一根画笔,右边的手则提着一把美工刀。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名女人右手提着的美工刀尖处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脚上便穿着那双如血一般鲜艳的红色高跟鞋,这双鞋子很不合脚,大了很多,穿在她的脚上,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女人的身后,滚动在地面上的佛头也出现了,还有万守泉那已经高度腐烂的无头尸体。
它们全都站在了阴影里面,冷冷地注视着钱可儿二人,似乎在想着到底要怎么分这两只猎物。
不过这样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披上了红盖头的谭池香率先动了……
她的身体往上提了一截,脚尖轻轻刮蹭着地面,直接朝着厉鬼扑了过去!
而钱可儿也是趁着这个机会,从鬼的中间穿插而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12楼的那只鬼迟迟没有出现,但眼下她已经不能再等了!
钱可儿不要命地朝前冲锋,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知道是在向谭池香道歉,还是在咒骂着宁秋水他们……
很快,没有了厉鬼的阻拦,她一路冲到了大厦的大门口,在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前,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三人。
宁秋水他们似乎在等车。
钱可儿冲到了玻璃门前,疯狂地敲打着玻璃门,三人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他们回头一看,发现钱可儿正趴在玻璃门上,宛如一只女鬼一样死死瞪着他们!
“文雪……文雪!!”
钱可儿用力敲打着玻璃门,嘴中发出尖叫。
文雪并没有被钱可儿那副要杀人的眼光吓到,她冷冷地看着钱可儿,像是在看一只可怜虫。
“有事吗?”
她道。
“如果是让我帮你开门的话就算了,我没有钥匙,钥匙在严经理的手里,如果待会儿他出现了,或许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文雪阴阳怪气的话还没有说完,钱可儿便将额头死死贴在了玻璃门上。
砰!
“我死了,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钱可儿忽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王祁会找到你,还有你那个只剩一条腿的残废母亲,你猜猜她会怎么死?”
“你猜猜你们会怎么死?”
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模样,文雪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也学着她的模样贴在了玻璃门上,冷冷道:
“大家都在江湖上飘,祸不及妻儿老小,是生是死各凭本事……我生平最是讨厌人家拿我家里人威胁我,你跟我说这些,以为我就会救你出来吗?”
“我告诉你,钱可儿,你死定了!”
“你和你那白痴女友都得死在这里!”
“另外,我怎么死的你是看不到了,但是你怎么死的……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说着,她看向了钱可儿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微妙。
钱可儿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而后缓缓回头……
身后的漆黑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身体的大部分地方都被撕裂了,整个人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一样被吊着,只有脚尖触地,头顶还垂落着一张滴血的红盖头……
看到这具熟悉的躯体,钱可儿脚底冰冷。
她当然知道,红盖头下面的那个人,就是谭池香,只不过……稍微和以前有些不同。
现在的谭池香,应该不能称之为“人”了。
嗒——
嗒——
黑暗中,谭池香缓缓抬脚,膝关节似乎不会弯曲,腿直直地抬着,直直地落下,脚尖绷的笔直,像是芭蕾舞舞员,又像是一起早已行将就木的尸体。
她上半身不稳,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用怪异的姿势朝着钱可儿走来。
“可儿……可儿……”
“你在哪里……”
“好黑啊……”
“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在哪儿……你不要我了吗……可儿……”
一个瘆人的幽冷声音在大厅里面回荡着,吹的人鸡皮疙瘩都起一身。
钱可儿缓缓后退,没有几步,她的后背便死死抵住了玻璃门,浑身颤抖得厉害!
“池香……不是我……不要怪我……”
钱可儿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那个戴着红盖头的破烂女人用诡异的姿势在大厅里打圈,似乎真的找不到钱可儿在什么地方。
几分钟后,眼见着它就要离开,文雪忽然“不小心”撞在了玻璃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哎哟,怎么脚不小心滑了一下呢……”
文雪自导自演,骂骂咧咧。
听到这个动静,原本准备离开的谭池香,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看向了这头……
第506章 【亡羊补牢】不出现的大巴车
原本钱可儿以为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可是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几乎让她骂娘!
她当然知道这是文雪故意在搞她,可是她没证据。
作为“红盖头”这件强力鬼器的拥有者,钱可儿自然是知道,一旦彻底释放鬼器的力量,一定可以暂时逼退楼上的那些厉鬼。
但这么做也会有个弊端,那就是谭池香会沦为鬼器的牺牲品,事后谭池香将会化为厉鬼,纵然某些能力会被“红盖头”限制,可鬼究竟是鬼,绝对不是人可以抵抗的。
更何况,这是钱可儿第三次使用鬼器了,在这个副本里,她已经无法再次使用鬼器,也意味着她没有办法再和厉鬼做出任何纠缠!
看着姿态怪异,形容扭曲,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谭池香,钱可儿又恨又惧,来不及转身谩骂文雪,钱可儿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着东侧的走廊跑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带着红盖头的谭池香立刻追了过去!
幽咽的哭声中还弥漫着浓浓的怨毒——
“可儿,你不是说,要带我活着离开这里吗……”
“可儿,你不是说,要帮我挡下所有风雨吗……”
“难道你忘了,你忘了,你忘了?!”
这恐怖的哭声没有持续多久,站在大厦玻璃大门外的三人,便听到了钱可儿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呃呃啊!!”
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多秒,然后突兀地消失了。
门外的三人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这一切,却也依然感觉到身上寒气飕飕的。
三人沉默着,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街道。
他们一边小心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严经理,另一边在心里不停疑惑着诡舍的大巴为什么还不出现……
大巴从来都不会迟到。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站了少说有五到十分钟了,可是大巴依然没有出现的迹象……
一种不安的情绪随着时间发酵,开始从三人的心底慢慢的弥漫了出来。
“该死……为什么大巴还不来?”
皮肤腐烂,承受着剧痛的文雪咬牙切齿,她焦急地张望着外面两侧空无一物的街道,呼吸急促。
白潇潇的眉毛也皱了起来,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大巴车从来都不会迟到……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一扇血门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说心里一点不害怕,根本不可能,每在血门中多待上一分钟,他们就会多一分丧命的可能!
“不对……一定有地方不对!”
宁秋水语气严肃,脑海里不停回忆着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搜索着所有的细节。
“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大巴车应该出现了!”
“退而言之,哪怕大巴车不出现,严经理也该出现了。”
宁秋水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诡舍的任务要求,按理说没有问题。
——只要修补好“羊圈”,就算任务完成了,既然“羊圈”是这座大厦,那应该已经修补完成了才对呀?
“难道……羊圈不是大厦?”
文雪喃喃自语,声音慌乱。
宁秋水摇头,笃定道:
“这个问题我第一天就想过了,“羊圈”是其他东西的可能性极小,至少在大厦内外,除了那些墙上的巨大裂纹,没有需要明显花时间修复的东西了。”
文雪情绪有些激动。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大巴车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啊!”
“操他妈的……艹!!”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拳头,哪怕掌心的皮肤已经龟裂,传来剧烈的刺痛。
这个时候,一旁思索的白潇潇忽然看向了宁秋水:
“哎,秋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血云书院经历的事情?”
宁秋水点头。
“嗯。”
望着白潇潇那双发亮的眸子,宁秋水隐约之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你是说,这一次拼图碎片也伪装成了什么东西,迷惑了我们?”
白潇潇摸了摸自己精致的下巴。
“对,这座大厦,我们基本也算是走遍了,但是都没有找到拼图碎片,我想,它可能出现的方式有两种——要么是在12楼最西侧的那个装着红木棺材的房间,那个房间我们没去过,太过危险……要么就是拼图碎片伪装成了一些“东西”,一些我们从始至终都不会去怀疑的“东西”。”
文雪因为伤痛而变得脑子有些迟钝,瞪着眼问道:
“……什么东西我们不会怀疑,桌子,凳子,床?”
“还是我们在食堂吃的那些饭菜?”
宁秋水盯着大厦的墙壁,忽然来到了墙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擦着墙壁的外围,喃喃道:
“不在“羊圈”里,也不在“羊圈”外……我们不会怀疑的,就是这“羊圈”本身啊。”
第507章 【亡羊补牢】碎片
文雪听到了“羊圈”两个字,原本混沌的思绪忽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是砖头……”
“糊墙的砖头有问题!”
但很快,她又犯难了。
“但是我们糊墙糊了那么多砖头,我们怎么知道哪个砖头有问题啊?”
“一个一个重新去排查的话,会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了?”
宁秋水双手环抱自己的胸膛。
“刚才玻璃门里的那个带着红盖头的女人是谭池香,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身上破破烂烂,应该是跟其他的厉鬼战斗过,这么长的时间,其他厉鬼都没有出现,估计被逼退了……”
说到这里,宁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光。
“那件红盖头应该是一件非常厉害的鬼器,能够同时将大厦里的三只厉鬼逼退,只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理论上来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纠缠。”
言罢,宁秋水内心已经有了决断,看向了文雪道:
“你现在状况不太好,一会儿你站在东南角拐角的那个位置,这样的话,在你的左手边有4个裂缝,右手边有6个,待会儿我跟潇潇会去你的左手边开始排查,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看见厉鬼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了,就第一时间大叫提醒我们!”
文雪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显然是一个很蠢的方法,但以他们目前的处境,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文雪来到了约定的位置,手上紧握着属于自己的鬼器,有些不安地望着四周黑暗。
宁秋水和白潇潇也去向了另外一头。
时至如今,三人已经被完全绑在了一条绳子上,想活下去,必须精诚合作。
宁秋水和白潇潇开始摸索着之前修补好的墙壁,一寸一寸,非常仔细,连续摸索了两处之后,文雪有些站不住了,站在远处对着宁秋水二人大叫道:
“喂,你们找到没有?”
白潇潇抬起一只手,对着远处挥了挥。
“再等等!”
文雪见状,叹了口气,继续警惕着周围,由于之前承受过厉鬼的进攻,她的身体现在状况非常不好,一些腐烂的皮肤处不但开始渗出浓稠的脓液,甚至还掺杂着许多鲜血。
血流多了,人的大脑就会出现迟滞。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宁秋水在和她分开之前,为裂缝标了编码,文雪还大致能够记住这些编码对应裂缝所处的位置,大约当宁秋水二人检查到3处裂纹的时候,文雪忽的感受到了一抹不太正常的冷意。
这种冷,并非由皮肤感知到的温度触觉,而是从内向外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她一样。
突如其来的感觉,迅速引起了文雪的警惕,她快速扫视着周围一切可能出现异动的地方,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九号裂纹处。
虽然由于身体的失血导致文雪的视线变得有一些轻微的模糊和晕眩,再加上夜幕的阴暗,使得她不太能看清楚九号裂纹的细节。
可即便这样,文雪依然能通过动态视觉感知到,在那个裂纹的地方的平整墙面上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而后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转身,对着远处的两道黑影大叫道:
“它们来了!”
“9号裂纹!”
大叫的同时,文雪直接朝着宁秋水二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她脚步有些虚浮,身形晃荡,但速度却不慢,可当她逐渐靠近那两个在墙面前检查的“人”的时候,却忽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文雪看见,面前的这两个人哪里是宁秋水和白潇潇,分明就是浑身是血的钱可儿与谭池香!
它们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文雪,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恐怖。
“好寂寞呀……”
“加入我们吧!”
文雪瞪着眼,惨叫了一声,脑子里的理智逐渐变成了慌乱。
她不理解。
不理解宁秋水和白潇潇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不理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怎么会是已经死去的钱可儿和谭池香!
“不可能,不可能!!”
文雪捂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可儿并不是她直接杀死的,而是死在自己的爱人谭池香的手上,所以无论钱可儿再怎么恨她,直接变成厉鬼回来找她复仇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
文雪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差。
“她们不是冲我来的……应该是裂缝没有完全修补,导致它们出来了,之前带上红盖头的谭池香曾经和这些厉鬼纠缠过,现在或许也可以!”
想到了这里,文雪忽然指着远处月光下朝她追来的三只恐怖厉鬼,说道:
“我也想跟你们走,但现在的问题是…… 它们要我跟它们走,你们说我到底听谁的呢?”
钱可儿和谭池香那怨毒的目光穿透了文雪,看向了她的身后,锁定了那三只快速追来的厉鬼!
几只厉鬼第二次的交锋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大厦内部,一面墙壁忽然渗出了鲜血,片刻之后,这些鲜血渐渐变成了一扇木门,上面写着210。
门被打开,宁秋水和白潇潇走了出来。
“快,潇潇,文雪能给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
白潇潇点头。
“你去找拼图碎片,我去拿砖和水泥!”
二人分工合作,五分钟后,他们到了九号裂缝处,宁秋水手中拿着一块发光的碎片,而此时,原本已经被糊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块砖头大小的漏洞!
白潇潇快速拿起了一块砖头糊上水泥,就要将那个漏洞填补好,可关键的时候,那个漏洞竟然又一次渗出了漆黑的粘液……
第508章 【亡羊补牢】寻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可是没想到,原本已经放过他们的柏庭,这个时候又跑出来作妖。
柏庭,出现于严经理办公室里第三个被划掉的名字,也是三楼那台电脑的曾经使用者,他的具体工作还不清楚,不过和其他三名精神病人不太相同,柏庭的智商明显比他们高了不少。
他似乎已经发现了大厦里的不正常,于是制定了某个计划想要逃离这里,而大厦沉重墙被破坏,就是他搞出来的。
可惜的是,他差一点就真的成功了。
事实上,在不久前,宁秋水他们真的一直以为柏庭逃出了这个“羊圈”。
然而,真相非常的残酷。
他非但没有逃走,还被严经理抓住,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二人都没法想象到底柏庭之前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呼呼——
墙缝处不但渗出了黑色的粘液,很快那些黑色的头发也开始密密麻麻地从那个砖头的缝隙里往外延伸!
白潇潇面色煞白,她一只手拿住了匕首准备战斗,但宁秋水却在关键的时候阻止了她,对着墙缝处延伸出来的那些头发大声说道:
“柏庭,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你比它们都聪明!”
“我们只是和你一样的可怜人,被严经理骗到了这个地方!”
“帮我们个忙吧,让我们离开这里!”
“或者我们也可以帮你一个忙,如何?”
早在墙外的时候,宁秋水便发现这个叫做“柏庭”的家伙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它的神智还停留在能够和正常人交流的阶段。
能交流,就意味着有合作的可能。
如果有必要的话,在外面的世界宁秋水同样常用暴力解决问题,那虽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足够简单。
可这里,是在血门内。
跟鬼战斗?
就算拿着一件足够强大的鬼器,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法子。
钱可儿她们便是前车之鉴。
宁秋水话音落下,那些黑色的头发渐渐放缓了速度,停在了二人面前大约三米的位置浮动着。
它似乎在踌躇。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些黑色的头发又一次蠕动了起来,只不过不是要杀了二人,而是互相纠缠,逐渐凝成了一张恐怖的面容。
“把……我的……尸体……把它带出大厦……”
宁秋水询问道:
“你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柏庭:
“它在十二楼的红木棺材里。”
二人一惊。
“把它带到一楼来……我可以……帮助你们……离开……”
柏庭非常艰难地说完了这几句话,那些黑色头发凝聚出来的脸就散开了。
黑暗中,宁秋水窸窸窣窣摸出了一根烟点燃含在嘴里,气氛凝重又死寂。
白潇潇瞟了墙洞一眼,眸如湖水深幽。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宁秋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眼皮一垂。
“上楼。”
二人沿着楼梯一路朝上,他们不敢坐大厦的电梯,好在二人的体力都很好,来到12楼后,也只是喘息变得急促了些。
“在最西侧的房间!”
宁秋水和白潇潇快速地朝着那头跑去。
地面和墙壁上全都残留着很多粘稠的黑色粘液,越往西侧走,地面上出现的血渍就越多,被头顶苍白的白炽灯这么一照,甚是狰狞!
不过二人都没有停下脚步,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和红木棺材有关的那只恐怖的厉鬼已经去到了羊圈的外面找他们,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宁秋水也不会选择将文雪卖掉,不过人力是有限的,能够和白潇潇活着离开这扇门,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至于文雪……能救当然可以顺带拉她一把,若是实在救不了,宁秋水也绝不会丝毫心软。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最西侧的那个房间,一推门,浓郁的血腥味,便让他们忍不住皱了皱眉。
空旷的房间里,横躺着一具如鲜血一般鲜艳的红木棺材。
不,确切一点说,这根本就不是红木棺材,应该叫血木棺材!
它不是用红木打造的,而是槐木。
至于棺材为什么会是红色的,是因为外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鲜血。
棺盖的缝隙处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而且更恐怖的是,里面传来了轻微的抓挠声音!
宁秋水来到了棺材旁边,示意白潇潇准备好,而后他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棺材的表面,倾听着里面的状况。
咯吱——
咯吱——
这正是之前他在一楼丁字路口处的右侧回廊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完全一模一样!
有了白潇潇压阵,宁秋水也没什么顾虑了,他狠狠地将棺材掀开,可里面的景象让他眼皮一跳。
白潇潇往前一步,朝着棺材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里,躺着三具尸体。
其中两具便是第一天消失的那一对小情侣,他们的双手血肉模糊,指甲盖已经完全翻掉,双臂伸直,姿势扭曲古怪。
地面被翻过来的棺材盖上,是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色抓痕。
已经死掉的二人表情万分惊恐,不知道他们在棺材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另外一具尸体则在他们旁边,这具尸体可谓是非常凄惨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黑黢黢的,被腐蚀得十分严重。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棺材里飘了出来,宁秋水闻了一下,立刻道:
“浓硫酸。”
一旁站着的白潇潇,眉毛稍微皱了皱。
“秋水,我不是杠……不过浓硫酸不是没有味道吗?”
宁秋水道:
“浓硫酸本身的确没有味道,但它泼在人身上之后,人身体的血肉组织发生剧烈的氧化,之后就会留下这种味道。”
白潇潇看向他的眼神有点怪:
“你……以前试过?”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一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残破的尸体从棺材里面拉了出来。
“在战场的时候,营地对待某些嘴硬的俘虏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如果对方是男的,他们会把对方的下体放到浓硫酸里面泡着,如果对方是女的,他们会把浓硫酸放进注射器里面,然后……你懂的。”
白潇潇莫名打了个寒颤,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战场上许多士兵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人抓住成为俘虏。
“这应该就是柏庭的尸体了……咱们赶快下去吧!”
白潇潇点头,然而当他们刚来到门边的时候,却听到了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诡异的摩擦声……
嘎吱——
嘎吱——
嘎吱——
第509章 【亡羊补牢】顾客就是上帝
走到门边的白潇潇,听到了外面走廊传来声音的那一刻,便停下了脚步。
这声音入耳会让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立刻拿出了鬼器,回头看着宁秋水,后者却对着她摇了摇头。
下一刻,宁秋水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那张病历单。
上面关于王芳的名字只隐约剩下了一个“王”字,至于后面的那个“芳”,已经完全模糊到不可见了。
宁秋水眼光烁动。
听着那摩擦声越来越近,宁秋水最终还是决定用出这张鬼器。
再犹豫下去,恐有变数!
随着这张病历单在空中飞舞,彻底化为灰烬,宁秋水二人侧边的墙边出现了一扇老旧木门,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随后木门化为鲜血融入了墙中。
下一刻,走廊上的恐怖摩擦声来到了门口,一张满面鲜血,尽是癫狂神色的苍老面庞出现在了那里。
它纯红色的眸子咕噜咕噜转着,仔细搜索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最终来到了那具早就被打开的棺材旁边。
看着棺材里的两具尸体,这身材枯瘦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了莫名的瘆人声音:
嘎吱……
嘎吱……
…
大厦外,9号裂缝处。
宁秋水他们推门而出,地面满是狰狞的血渍,还有些残肢断片,在一团完全分辨不出人形的血肉之中,他们看见了之前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红盖头。
“钱可儿和谭池香已经死了么……”
白潇潇看着地面上的红盖头,遍体生寒。
一般来说,就算是鬼想要杀死同类也绝不容易。
楼上的那三只鬼……已经进化到这么恐怖的地步了么?
念及刚才的事,她忽然庆幸,得亏是宁秋水叫住了她,没有和厉鬼正面硬碰。
否则下场如何还不好说。
没有时间耽搁,宁秋水抱着一具黢黑的残破尸体,对着九号裂纹处的墙壁大声道:
“柏庭,我们把你的尸体带出来了!”
“该你履行承诺了!”
墙缝处,黑发出现,忽然朝着宁秋水席卷而来!
白潇潇向前一步,却被宁秋水拦住。
那黑发并没有伤害宁秋水,而是将宁秋水用外套包裹着的尸体卷走,陷入了墙缝之中。
“快糊墙,它们来了,我拦不了它们太久。”
忽然,墙缝的对面,柏庭那具焦黑的尸体出现,身上的伤口渐渐恢复,变成了一个文弱的,穿着精神病院病服的青年,它戴着眼镜,毫无生气的眼眸中洋溢着一种莫大的悲哀。
在它的身后,佛头,穿着红色高跟的白裙女鬼,还有一个身材枯瘦的老人都站在了那里,面色无穷怨毒,神色癫狂。
“潇潇,糊墙!”
宁秋水没有犹豫,和白潇潇糊着墙,最后一块砖拼上的那一刻,一张明信片忽然从缝隙中滑落了出来,宁秋水捡起了这张明信片,看了一眼,迅速揣入了兜里。
而在墙的另一头,柏庭缓缓转身,看着面前朝着自己走来的三只厉鬼,它似乎并没有打算反抗,而是自言自语道:
“你们总是责怪我,为什么要逃走……”
“可被养在“羊圈”里这么久,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我不想做“狼”,也不想做“羊”。”
“我不要再戴上它们给我的枷锁。”
“我要离开这里,哪怕是以死亡的方式。”
“你们懂吗?”
黑暗渐渐吞噬了阴影。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失去光明,原本苍白的区域忽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空虚。
黑暗中,传来了柏庭最后的嘲讽:
“好可怜啊……你们。”
…
宁秋水和白潇潇快速地来到了大厦的正门口,文雪昏倒在了路旁,人事不省,宁秋水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她还活着,立刻将她从地面上一把提起,扛在了肩膀上。
来到了正门口外的“工”字街道,大巴车仍旧不见踪影。
二人朝着两旁张望着,直至五分钟过去,一辆熟悉的大巴车才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它缓缓地朝着宁秋水二人驶来,速度并不快。
见到了大巴车射出了近光灯,宁秋水二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
“又是差点团灭的结局啊……”
宁秋水半自嘲地说道。
“我们多少有点儿像瘟神了。”
白潇潇伸手捏了捏面前文雪的屁股蛋子,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文雪像瘟神。”
“你看,上次没有文雪,书院里不就还有个人活了下来,还说要做最狗的狗来着?”
文雪醒了,怒瞪宁秋水:
“混球,你捏我屁股?”
“大白天的,耍流氓?”
“我告诉你,你刚才把我扔去挡鬼的事不算完……”
宁秋水想了想。
“有没有可能,刚才是潇潇手贱捏的你?”
文雪冷笑道:
“登徒子,你以为我会信……”
她话还没说完,忽地眼神一瞪,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大厦大门口,语气颤抖:
“喂,他……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二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天灵盖冒出了一阵寒气。
严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厦的门口,从腰间拿出了钥匙,就要打开大厦的大门……
那三只恐怖的厉鬼,就站在了玻璃门的那头,目露邪光,带着极度的贪婪盯着三人……
只要大门一开,它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撕碎他们!
而此刻,大巴车距离他们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严经理!”
千钧一发之际,宁秋水高声叫住了严经理,后者动作迟滞了片刻,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了?”
宁秋水不知何时拿到了白潇潇的那把匕首,在黑暗中对准了严经理。
“如果你敢把那把钥匙插入锁孔,这把匕首就会在一瞬间插入你的头。”
他语气很淡漠,淡漠中透露着十二分的杀意。
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严经理大约不会搭理他,可宁秋水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从宁秋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会让他隐约汗毛倒竖的杀意。
看着宁秋水手中的那柄匕首,严经理的眸中闪过了一道光。
“很厉害的武器。”
“但这么黑的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不信你能命中我。”
宁秋水笑了起来。
“你最好不要怀疑我的手法。”
严经理眯着眼,下一刻,直接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在他手中钥匙接触锁孔的一瞬间,宁秋水手中的匕首也消失了。
咻!
黑暗中,发出了激烈的破空声!
严经理的动作忽地一顿。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宁秋水道。
严经理缓缓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
“……可你这刀也妹中啊!”
“中了。”
“真没中。”
宁秋水一本正经道:
“嘴在我身上,我说中了就中了。”
“……”
严经理忽然莫名觉得一股荒谬。
自己……居然信了这么一个傻逼的话。
他猛地扭动钥匙,可经过了这么一会儿耽搁,那辆大巴车已经来到了宁秋水三人身后,当大厦的大门被彻底打开之时,三人已经躲入了车内。
随着车门缓缓关闭,三人扬长而去……
严经理的脸色冰冷,他目送着这辆大巴车的离开,转身狠狠对着三只厉鬼训斥道:
“你们这群废物!”
“这么长时间,你们居然都没有把它们吃掉,养你们有什么用?”
随着严经理的训斥,三只厉鬼看向他的眼神竟带着一种莫名……贪婪。
这幽幽的眼神看得严经理后背有些发冷,他缓缓后退了半步,咬牙道:
“看什么看,说你们几句还不乐意了?”
“赶紧滚回去!”
“听到没?”
“不然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听面前的三只厉鬼开口了:
“我要他的皮画画。”
“我要他的头雕刻佛头。”
“可以可以,剩下的给我,我要拿来……打个棺材。”
“顾客一定会满意的……一定会……”
“经理,你不会拒绝的吧……不会的吧……是你说过的啊……是你说……顾客就是上帝!”
“顾客……是上帝!!”
…
第510章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
大巴车上,白潇潇抚摸着手上的匕首,坐在对面的文雪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她扫了一眼白潇潇手里的那柄匕首,忍不住嗤笑道:
“宁秋水宁秋水,你小子是真能装,我当时差点儿以为你真能用这玩意儿钉住姓严的那鳖孙儿的头……”
宁秋水没有回答她的话,懒懒地靠在了座椅上闭目休息。
反倒是把玩着这把匕首的白潇潇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你最好相信他的话。”
文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什么意思?”
白潇潇将匕首的手尖轻轻侧划过唇瓣,眸子轻眨。
“意思就是如果他当时真的扔出了这把匕首,那这把匕首就一定会插在严经理的后脑勺上。”
文雪抿着嘴唇,到底最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潇潇,你们罗生门的人都是恋爱脑吗?”
“不是,宁秋水这话这么离谱,你都信?”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就凭你这把鬼器,肯定当时严经理脑门上得挨一刀!”
白潇潇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
没错,当时宁秋水并没有真的把这把匕首扔出去。
虽然鬼器有自动回收的功能,但当时宁秋水已经没办法使用这件鬼器了(三次),就算他真的用这把匕首插入了严经理的脑门儿里,也不会对严经理造成任何“特殊伤害”,
严经理虽然不是鬼,但也绝对不是人,普通的物理伤害很难真的威胁到他。
宁秋水的目的只是跟他纠缠,而不是杀死他。
而事实上,他的计策很成功。
一小会儿的耽搁,对他们这些诡客而言,便是生和死的差别。
眼见二人不说话了,文雪也别过了头去,眼神复杂。
她倒没有多感激宁秋水和白潇潇。
在这一场和三鬼的生死博弈当中,她自己也出了很多力,甚至最后,宁秋水和白潇潇在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下,擅自将她留在了外面用来挡刀和拖延时间。
从过程上来看,文雪巴不得弄死他们。
但从结果上,她的确又因为二人的存在活了下来。
这一扇血门的难度实在有点高,回望过去的几天,若没有宁秋水和白潇潇的帮忙,文雪并不认为自己能在和三鬼纠缠的同时,还能把钱可儿做掉。
文雪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突然听到了宁秋水的声音:
“出去之后,我会来找你。”
文雪皱眉。
“找我?做什么?”
宁秋水笑道:
“……倒是也没什么大事,我呢,跟王祁有点儿私人恩怨,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不正巧你能联系上王祁,我想,就顺便把这档子私人恩怨解决了……”
听到这儿,文雪紧皱的眉头又缓缓地舒展了开来。
“好。”
多一个人帮忙对付王祁,绝对不是坏事。
她被王祁威胁不是一两次了,周围能找到的那些朋友,一听到王祁这个名字,都吓得离她远远的,有些甚至直接连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个干净,老死不相往来。
文雪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宁秋水这样的家伙,听到王祁的名字,了解他的身份之后,非但没有被吓住,还要迎男而上。
沉默了片刻,她又用手指着白潇潇,对宁秋水道:
“喂,她也是罗生门的人,你就不担心她把这事儿告诉王祁?”
白潇潇故作正经道:
“对呀,我都听到了,等我回去,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祁……”
宁秋水饶有兴趣地转头看着她:
“对了潇潇,你认识他吗?”
白潇潇摸了摸鼻子。
“还真不认识……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反正不熟。”
“他们属于“封鲎”的部下,平日里负责干的基本就是些烧杀抢掠的事情了,在罗生门内部也是恶名昭著,很少会有人愿意去招惹他们。”
宁秋水若有所思。
他倒是还有些事情想要问白潇潇,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外人,不太方便。
想到这里,宁秋水干脆闭嘴了,从身上拿出了之前得到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潦草地写着一些血红色的字: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
【制信者——(部分名单)】
【有机会请将这份名单上交给第九局】
…
第511章 特殊项目
明信片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这张明信片是柏庭给他的。
上面提到了三样重要的事。
第一,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显然和大厦有关。
第二,制信。
第三,第九局。
宁秋水认真查看了明信片上,还有一个特殊的电话号码。
他闲来无事,拨打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空号。
预料之中的情况。
将明信片收好,宁秋水缓缓仰靠在了椅背上,等他再一次苏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诡舍。
文雪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而睡在前排的白潇潇同样迷迷糊糊,有些人事不省。
她揉了揉眼睛,扶着椅背站了起来。
“已经到了么?”
“嗯。”
二人下车,门口站着君鹭远正在和余江争论着什么,身上还挂着鱼篓。
见到二人,他们先是一愣,随后君鹭远露出了一抹讶异:
“秋水哥,潇潇姐 ,你们进门了?”
宁秋水点头。
“嗯,带了个外面的朋友,进了第六扇血门。”
君鹭远闻言竖起了大拇指。
“牛。”
“不愧是你们啊,刷门都刷的第六扇。”
白潇潇在宁秋水背后踮起脚尖,看向了他们:
“哎,你们又去钓鱼了?”
余江满面晦气:
“嗨,钓个锤子唷!”
“君鹭远这小子新手保护期过了,我们在岸边打了好几个窝点,搞了快一天一夜,空军了。”
君鹭远澄清道:
“这真不能怪我,明明就是你太霉了,早上的时候叫你开车开慢一点,你不信,路上把人撞了,运气全撞没了!”
余江不忿道:
“TMD怪我咯?”
“这些勾巴行人在没有红绿灯的街上过街真就完全不看街道两头呗?”
“那地中海老头儿就该死,过个街居然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他不死谁死?”
听着余江那语气,宁秋水都以为他杀人了,不过一番询问之后才得知,那个被撞的老头只是轻伤,也没有找余江赔钱,指着余江的鼻子骂了几句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那你运气还不错。”
白潇潇调侃道:
“这种人但凡倒在地上哎哟哟叫上几句,没个万把块钱你估计是跑不了了,但凡他再心黑一些,你估计得被讹得内裤都不剩。”
余江叹了口气。
“真是坏心情……对了,你们今天进门前看到了大胡子没?”
宁秋水仔细想了想,对他和白潇潇而言,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
“没。”
“你找他有事么?”
余江:
“也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一团糟,想吃点他做的菜。”
宁秋水失笑。
看来,刘承峰这个老神棍已经成功用自己的厨艺征服了诡舍的每一个人。
“我帮你问问吧。”
进入了诡舍,宁秋水打给了刘承峰,后者接通电话之后,语气带着迷糊:
“喂,小哥……什么事?”
宁秋水将事情告诉了刘承峰,他沉默了会儿说道:
“明天吧,今儿个我才去帮人做法,把脚崴了。”
“做法?哪儿闹鬼了?”
“倒不是闹鬼,山下牛村张婶养了十年的芦丁鸡死了,让我帮忙做法超度一下它,张婶给我塞了六百大洋,我寻思人家给这么多,我不能太敷衍,于是就跳了一天的大神,结果……”
“严重吗?”
“不严重,医生说两个月就能好。”
“……那要不,你明天还是别来了。”
“小哥,你说这话可就有些看不起我老刘了,这点儿皮外伤我只要……(咔)啊啊啊啊!!”
电话里忽然传来了刘承峰的惨叫声。
“玄清子!玄清子!”
“你死哪儿去了?”
“快进来扶我……”
听着电话里的惨况,宁秋水默默关了手机,非常诚恳地看向了余江,还没有开口,后者急忙摆手:
“不用说了,我去睡觉!”
说着,他转身朝着诡舍的后院儿去了。
君鹭远打了个哈欠,对着宁秋水二人道:
“秋水哥,潇潇姐,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他跟着余江在钓鱼的时候对线了一天,也是累得不行,确定今夜没有宵夜之后,便去休息了。
他们走后,白潇潇转身看向了宁秋水,神色严肃了不少:
“秋水,王祁不是普通人,他以前被聘请成为军方的特种部队教员,除去本身实力超群之外,手下黑白都有不少关系,你要找他解决恩怨的事,不可莽撞。”
她知道宁秋水的性格,做事之前通常会准备充分,不过她在职罗生门有些时候了,听过王祁的凶名。
“这两天我会尽可能帮你搜集一下关于王祁势力的资料,了解清楚后再动手不迟。”
宁秋水点头。
“好。”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宁秋水老师很早的时候就教给过他的道理,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出手从来没有失误的重要原因。
来到了楼梯口,二人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张拼图碎片,宁秋水缓缓拿出了从血门世界中拿到的那一块,缓缓贴在了碎片上。
随着发光的拼图碎片缓缓融入了拼图的血肉之中,那张图再一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腐烂人头的额头那颗眼睛缓缓流出了鲜血,滑落了一条长长的腥红痕迹,那颗眼珠仿佛活了过来,二人注视的时候,总感觉它一直在转悠着,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它在看什么?”
白潇潇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腐烂人头脑门上的那颗眼睛。
“不知道……算了,早点休息吧……”
“嗯。”
翌日,宁秋水乘坐大巴车回到了外面的世界,给“洗衣机”打了个电话。
之前“洗衣机”告诉他,有空了,要去找刘博士把上次的事情彻底收个尾,来到了“诡秘收容所”内,宁秋水跟守卫询问刘博士的位置,不过守卫说刘博士今天受了点伤,正在医疗室里面调理。
来到了医疗室,一进门,宁秋水便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秃顶刘博士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文件,旁边的护士正给他擦着药。
见到宁秋水之后,刘博士倒也不惊讶,只是微微抬了抬眸子,便又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文件里。
“你来了。”
他语气带着些冷意,宁秋水倒也不介意,刘博士在收容所里的身份地位不低,敢对他动手的还真就没几个,他难免觉得有些被冒犯到,
“博士,你怎么受伤了?”
宁秋水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听刘博士冷哼道:
“哼,今早上遇到个不长眼睛的司机,开个车在路上,连行人都不知道看吗?”
正要喝水的宁秋水停下了动作,他望着杯子里的水,庆幸自己刚才没喝下去,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喷出来了。
搞了半天,余江那家伙今早上开车撞到的人就是刘博士……
摇了摇头,他说道:
“说吧,我要怎么补偿你?”
“上次在收容所里把你打昏,确实有些过分。”
“但当时你实在是太烦了。”
刘博士一听这话,脾气又上来了,他吹胡子瞪眼道:
“明明是你违约在先,还怪我太烦?”
“要不是你解决了梦魇老太的事情,这事儿我指定跟你没完!”
“哼,不过既然你要道歉,那总得有点诚意。”
宁秋水问道:
“你想要什么诚意?”
刘博士挥了挥手,医务室里的那些医生和护士居然全都出去了。
“我手里有个特殊的项目,想要你帮忙。”
一听刘博士这话,宁秋水来了兴趣。
“什么项目?”
刘博士凑近了一些,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你已经移走了鸟山镇里的两块“石头”,你就不想知道这些“石头”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你不想知道……鸟山镇病变的源头吗?”
第512章 隐秘地带
刘博士神秘的表情和严肃的语气,一下子便将宁秋水的思绪引向了那座恐怖的鬼镇。
“鸟山镇病变的源头?”
宁秋水皱起了眉头。
刘博士道:
“在鸟山镇,有一些特殊的“隐秘地带”,正常驾车或是通过其他的交通手段没有办法抵达那些地方。”
“那些恐怖的,无法被解释的东西就是从“隐秘地带”出来的。”
宁秋水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带着一种拒绝的淡漠:
“真是抱歉,刘博士,虽然我承认我对此非常感兴趣,但是你们得知这个消息一定有相当长的时间了,期间你肯定也跟其他的人合作过,不过我想那些人多半都没有活着回来,不然你也不会突然找上我这个才加入愚公计划的新人。”
“我一直都会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免得被它害死。”
刘博士吹了吹嘴角的胡子:
“我的确跟人合作过,而且不止一个人,其中有一些人并没有死,他们只是……“生病”了。”
坐在沙发上的宁秋水,听出了刘博士口中的言外之意。
“生病?”
“怎么生病法?”
刘博士将手里的文件卷了起来。
“这件事情说来比较长,我先带你去实验室吧。”
“那个地方聊天比较方便。”
说着,他蹒跚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医务室外面走去了。
宁秋水跟在他的背后,来到了属于刘博士的实验室之后,他把那些实验室里正在和项目互动的实验人员全都驱散了出去,然后拉了两张凳子过来。
接着,他又从自己的办公桌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U盘,插入了电脑。
电脑里有一些没有命名的文件,点开之后是一些简短的录像。
刘博士一边播放着录像,一边对着宁秋水解释道:
“我当初一共和16个人合作过,他们都属于愚公小队二号和三号队伍的人,最后有12个人永远留在了那里,剩下四个人虽然活着回来了,但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他们很害怕,似乎在“隐秘之地”看见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宁秋水盯着录像,眉毛扬了扬。
“无法理解的东西……是厉鬼?”
刘博士嗤笑道:
“我承认,在愚公计划里你是属于素质非常好的那一批,不然也不可能破例直接跳过议会审核进入愚公一队……”
“不过能进入愚公计划的人,没有几个是心理素质差的,他们的见识和经验并不比你少。”
“如果只是单纯地撞到鬼,绝对不会将他们变成那副模样,他们应该是在隐秘之地看见了……比鬼还恐怖的东西。”
宁秋水:
“比鬼还恐怖的东西?”
“那是什么?”
刘博士摇头。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还有两个实验对象没有死,但是他们的状况不容乐观,有着严重的自残倾向,我试过许多方法,跟他们基本没办法交流,他们翻来覆去只会说一些让人听不太懂的词语……”
宁秋水问道:
“有录音吗?我听一下。”
刘博士也没拒绝,在电脑里面找了找,翻出了几份录音,那些录音似乎被某些神秘的力量干扰过了,全是电磁的滋滋声。
“录音设备没有问题,我试过很多次了,跟他们之间的聊天没有办法记录下来,而且之前和这两个人进行过交互的那些实验人员,一离开实验室就会迅速“忘记”那部分记忆,他们只记得和那两个人产生过交互,但忘记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宁秋水听到这里,心脏跳动得快了一拍。
因为他知道,诡舍有一条规则就是这样。
没有被诡舍选中过的人,一旦听到了任何跟诡舍有关的事,很快就会将这部分记忆模糊忘记。
所以在外面的世界,为了让人了解到关于诡客的事,他们只能笼统地用“被选中的人”来代替,军方一些参与过特殊计划的人知道“被选中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到某一个地方参与试炼,但是关于试炼的任何细节都没有方法透露出去。
至今,宁秋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被诡舍选中。
“所以,你想让我跟他进行交互?”
宁秋水目光泛动。
刘博士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眼睛里是一种对于研究的狂热:
“试试呗,大不了就是忘记你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当你没有来过罢了。”
宁秋水摸出一根烟点燃,挂在了嘴角。
“他在哪里?”
刘博士:
“D356和D357。”
“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你们进行交互,期间所有监控和录音设备都会关闭……反正你看见了,就算打开也没有任何用。”
宁秋水点头。
“行,那就现在吧。”
“我确实很想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第513章 脑袋里的人
在刘博士的安排下,宁秋水很快便来到了D区靠前的位置。
刘博士亲自带头,一边会时不时跟宁秋水介绍一些关于其他项目的事,似乎经历了梦魇老太被解决的事件过后,刘博士对于宁秋水的信任程度变高了不少。
穿过几条完全明亮的走廊,刘博士带着宁秋水通过了一条有许多守卫保护的通道,最终抵达了D区的核心处理区域。
来到D356号房间外,刘博士站在门口,递给了宁秋水一个特殊的按钮:
“我会让你自由安排时间,等交互结束之后,你可以按下这个按钮。”
“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你自己小心。”
宁秋水接过了刘博士递来的按钮,看了看揣进兜里。
“知道了。”
开门,宁秋水走入了这扇特殊材质打造的漆黑房间内,门口有一个开关,宁秋水轻轻一摁动,房间里的灯光立刻亮了起来,只不过灯的光线很暗,与其说是灯,不如说是一盏摇摇欲坠的烛火,只能勉强照亮这个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共有两个区域,内部区域被完全封隔,合金玻璃的那头便是一个穿着特殊衣服,蓬头垢面的男人。
他双手交错,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脸微微侧了过去,似乎很不喜欢光,房间那如烛火摇曳的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许多阴影。
进入房间之后,宁秋水关上了房门,然后来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里面的男人只是稍微瞟了他一眼,就继续低着头。
宁秋水感觉他嘴里在碎碎念着什么,但男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桌面上,留下了男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项目编号:D356】
【姓名:崔庖】
【年龄:44岁】
【身份:前“愚公计划”3队成员】
【危险程度:中等】
【注:在交互的时候,随时关注对方动作和表情,崔庖有着严重的自残倾向,一旦受到了刺激,容易引发一系列状况】
…
宁秋水在这份文件上随便扫视了一眼,然后便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崔庖,我是新晋的“愚公小队”队员,想和你聊聊关于鬼镇“隐秘之地”的事情,你现在方便么?”
崔庖低着头,嘴唇翕动,并没有搭理宁秋水。
宁秋水仔细地观察着他,忽然有了一种诡异的错觉,那就是崔庖正在跟谁说话。
可是……
这个房间里应该只有他和崔庖。
沉默了好一会儿,宁秋水说道:
“你在跟谁聊天?”
崔庖闻言,停下了翕动的嘴,用被阴影半遮的眼睛注视着宁秋水。
那种眼神很瘆人。
许久之后,崔庖才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伸手指着自己。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宁秋水笑道:
“对啊,这个房间里不是只有我们吗?”
崔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他忽然对着宁秋水竖起了自己的食指,放在唇边。
“嘘——”
“它能听见。”
“千万不要说它的坏话喔!”
看着崔庖那煞有其事的神情,宁秋水的后背莫名渗出了汗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站着什么……
宁秋水强行压下了内心的心悸,喝了一口水。
“我不会说谁的坏话,只是想跟你问问……一些你了解到的事。”
崔庖扬起了头,做出了一个古怪的伸展动作,淡淡道:
“有什么好问的呢……刘秃子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之前进来跟我聊过的人,他们关于这里面的所有记忆全都模糊了。”
“何必多此一举呢?”
宁秋水道:
“就和“诡舍”一样么?”
“又或者说,我该称其为……“神祠”?”
宁秋水这话一出,本来表情还冷淡的崔庖,表情发生了稍许变化。
“看来你也是一个被选中的人。”
“哦不,不对,你知道“神祠”这件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并不是人,我们是……神。”
说到这里,崔庖脸上的神色变得猖狂又放肆,他大笑着,浑身颤抖。
“我们是神!”
“被人选中,又被人筛选的神!”
“真可笑啊……咳咳,咳咳……”
崔庖笑到了咳嗽,弯着腰,像个虾米。
他弯腰的时候,宁秋水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枚铜钱,随着手指一同滑过了眼前。
铜钱眼中,崔庖整个人都弥漫着两种颜色。
灰和红。
灰色在外,红色在内。
像是被乌云包裹住的蛋黄。
宁秋水不动声色收起了铜钱,静静等待着崔庖恢复正常。
“所以,即便我是被选中的神,也没法知道关于“隐秘之地”的事?”
崔庖收敛了放肆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漠然。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
““神”不过是人们的消耗品,也许对于它们而言,你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者。”
宁秋水双手交叉,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那不妨聊聊吧……就当是有个人陪你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崔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笑。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之前不少跟我聊过的家伙,他们可是都疯了呢……”
宁秋水耸耸肩。
“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的工作。”
崔庖瘪了瘪嘴。
“好吧……你啊,真是个执拗的家伙,跟其他家伙没两样。”
“让我想想,我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嗯……有了。”
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表情扭曲。
崔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
“先从我脑袋里的“人”说起吧……”
第514章 鬼公交
崔庖告诉宁秋水,他的脑海里有一个人。
“你说,你的脑袋里面住着一个人?”
宁秋水神色微妙。
他其实没有太多跟精神病人交流的经验。
至于赵二这样,完全不能够称之为精神病。
赵二只是一个藏匿于精神病人之中的军方武器。
而眼前这个叫做崔庖的人,明显精神有一点不大正常,和对方交流的时候,宁秋水留了几个心眼子。
“确切的说,是我的记忆里……多了一个“人”!”
崔庖说着,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了血丝。
“无论我回忆任何事情,它都会出现在一个角落里,像一名第三者,冷冷地监视着我的过去……”
崔庖的情绪有些不安稳,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描述变得有些艰难。
“我该怎么去跟你描述这种感觉呢……它在“阅读”我,即便这个过程很缓慢……”
“我尽可能地让自己不去回忆过往,我害怕看见它……”
宁秋水感觉到崔庖的情绪有些激动和恐惧,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崔庖。
水的温度略高,大约有六十多度,这种温度的热水喝下去是很不舒服的,会烫伤,但若是捧在手里,那种热度却可以给人安定。
崔庖接过水杯,手臂露出了袖子,上面遍布着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一些已经彻底愈合了,而另外一些则明显能够看出是最近才新添的。
“那个“人”是在你前往了“隐秘之地”后才出现的吗?”
宁秋水穿插道。
崔庖双手扯住自己的头发。
他有一块头皮是秃的,那里还有淡淡血块。
“是的……”
“我已经很小心了,很小心了!”
“可它还是跟着我出来了……”
言及此处,崔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宁秋水把玩着面前的水杯,眼神深邃。
“被人看透的确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可仅仅是这样,也最多就是了解到关于你的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可为什么你会这么恐惧呢?”
“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崔庖嘴唇咬得发白。
“这不是窥视,这是阅读,是完完全全透视我的过去!”
“很多甚至我自己都已经忘记的记忆,只要它需要阅读,那段记忆我就会再度记起……”
嘭!
他说着,猛地把额头撞在了玻璃上,死死瞪着宁秋水。
“你不明白吗……”
“它一旦将我阅读通透了,也就意味着,它将这个世界读懂了!”
崔庖的话,让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宁秋水顿时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崔庖嘴里的“阅读”是什么意思!
崔庖说着,嘴巴又开始剧烈的翕动,自言自语道:
“不能让它读懂这里的规则,否则,就没有人能够对付它了……”
“我得阻止它,阻止它!”
崔庖说完,忽然猛地起身,就要用头狠狠地撞击面前的合金玻璃,但却被宁秋水叫住:
“崔庖!”
一声暴喝,让崔庖如遭雷击。
后者混沌的眼神渐渐流露出片刻的清明。
“干……干什么?”
宁秋水盯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自己也说过了,“它”阅读的速度很慢,所以至少暂时你还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不是吗?”
“先配合我,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也许能够帮到你!”
崔庖闻言,身上混乱的气息渐渐正常了些。
不过,他依然捂着自己的头,扯着头发。
“没用的……它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哪怕是诡客也不行!”
“等你一离开这个房间,就会立刻遗忘我们之间的谈话……”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但或许有人不会忘记。”
“问题在那里,不解决就永远是问题……再试试吧,崔庖。”
“告诉我,当初你们是怎么去的鬼镇中的“隐秘之地”,在那里又遭遇了什么?”
宁秋水的耐心让崔庖的情绪渐渐稳定,他陷入了回忆,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显然,在脑海之中回忆过去的事情会让他看见记忆中多出来的那个“人”。
普通人随便轻松就能够做到的事,对于崔庖而言,却需要他凝聚莫大的勇气去对抗。
他咬着牙说道:
“……我们当时调查小队去鸟山镇帮助刘秃子找寻一样东西,和其他研究的项目有关,本来想着只是随便找找,找不到就回来,结果没想到那天突然遇见了几只恐怖的厉鬼暴乱,追杀我们,当时同行的人员死伤惨重,我们慌不择路地在鸟山镇里逃亡,最后迫于无奈,只能上了路上驶来的一辆鬼公交……”
第515章 肆号医院
崔庖告诉宁秋水,他除了是愚公小队的人之外,本身还是一名诡客。
只不过,他是诡客这件事,没有对其他人讲过。
只有面对那些进来和他进行交互,同为诡客的人员,他才会袒露心声。
可这并没有用。
正如同崔庖告诉宁秋水的那样,根本没有人可以在踏出这个房间之后还记得他。
而他当初之所以会发生现在这样的变化,全都是因为当初在鸟山镇中,无意搭乘了鬼公交,一路前往了“隐秘之地”。
宁秋水目光幽然。
“你说的那个鬼公交……我好像遇见过。”
“车牌都撞掉了,车灯射出来的好像是一种死灰色。”
崔庖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些:
“对对对!”
“就是那辆!”
宁秋水摸了摸下巴,神色略显怪异。
“那不就是一辆很普通的被诡异侵蚀的公交车么,上面都是些厉鬼吧,为什么一定要乘坐这辆公交车才能去往“隐秘之地”?”
崔庖用力咳嗽了两声,将喉咙里的痰咳了出来。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些什么事……”
“你知道吗,鸟山镇那个地方……荒废的时候还非常落后,家里能有一辆大杠就不得了了,整个镇子面包车都少得可怜,哪里来的公交车?”
宁秋水瞳孔一缩,崔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那一辆公交车根本就不是鸟山镇里的公交车,它是从“隐秘之地”开出来的!”
“那车上的乘客呢?”
“我不清楚,也不认识它们……当时我们7个人上车,在车上倒也没有被它们攻击,但确实车上的气氛怪吓人的,谁也不知道那些鬼什么时候会突然对我们动手,所以我们就在第一个站下了……”
说到这里,崔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辆公交车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我们下车之后,就到了一座荒野,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面前有一座黑漆漆的医院,外面写着“肆号医院”……”
“那座医院很古怪,里面有很多病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人……对,他们是人,不是鬼!”
宁秋水听到这里,皱眉道:
“抱歉插嘴一句,你说那些病人有相当一部分是人……你确定吗?”
崔庖呼吸节奏凌乱,用力地点头,眼神略显涣散。
“我确定!”
“有些病人的身体有活人的体温,他们趴在病房的门口,趴在铁窗口,对着外面伸出手,哭喊着让我们带他们离开!”
“那些病房……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将他们囚禁在里面!”
宁秋水问道:
“你想说,“肆号医院”就是一个打着医院幌子的“监牢”?”
崔庖用力地摇头,表情变得不安起来,他仰头将水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不,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在“肆号医院”里晃了很长时间,大概两个钟头,甚至更久,但我们没有那里发现任何医务人员,也没有发现任何鬼怪,那座医院里……似乎只有被关着的病人!”
崔庖用尽了全力向宁秋水描述着“肆号医院”的诡异之处,即便在宁秋水的角度看来,崔庖这样的人不至于被一个没有医护人员,形似监狱的医院吓到。
“能让你这么恐惧的,应该有其他原因吧?”
崔庖笑了起来,身体微微的抽搐着。
“是的,在“肆号医院”里,即便是有鬼怪,也是被关在了病房里面,而病房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在那个地方浪费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所有人的耐性都被消磨掉了,于是有人建议,分开去寻找离开肆号医院的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征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我们被分成了两组,一组三人,一组四人,而我就在三人小组的里面,我们负责查看肆号医院外围周边一公里的情形,而四人小组则留在了医院内,继续寻找着其他线索。”
“……我们后来的确在医院东边大约700米左右的断崖山路旁边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公交站台,可是,当我们兴奋地回到了肆号医院,准备将这个消息告知于其他四名队友时,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随着崔庖娓娓道来,他眼中的血丝也凝聚得越来越多,整个人的表情是不太正常的扭曲,甚至有几分骇人。
“你们走丢了?”
宁秋水问道,他又给崔庖递去了一杯热水。
崔庖仰头吨吨喝完。
“不,不,没有走丢!”
“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人,合作了至少有一年了,彼此的纪律性,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那他们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的!”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一定是出现了意外,于是便更加仔细地在医院内搜寻了起来……可你猜猜,我们最后在哪里找到了他们?”
望着崔庖那有些着魔的脸,宁秋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会是在“病房”里面找到他们了吧?”
崔庖表情绷得极紧,整个人似乎在努力地对抗着什么……
“是的,我们在第三层楼的病房里找到了他们!”
“等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全都背对着门口,一排排站在病房里,一动不动,无论我们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当时,队伍里的另外一个成员说要找到钥匙,把队长他们救出来,他很激动,因为被关在病房里的一个女队员是他的爱人……可是我们都知道,如果再耽误下去,谁都没办法从这座医院里活着离开!”
“他不愿意走,我们就强拉着他,想要把他拉出医院,可他实在是太执拗了,对我们出手,挣脱了我们的控制,然后去到了医院的楼上,我们当时第一时间虽然想要逃离医院,但抵不过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他跑得很快,我们刚追到楼道口的时候,便听到楼上传来了他的惨叫声,他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惨叫,即便是在面对厉鬼的时候,也能够保持镇定!”
“我和炳烛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也没敢追上去,就站在楼道口等了很长的时间,等我们上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后来我们回到了三楼,在队长杨先知的病房里看见了他……”
崔庖浑身颤抖得厉害,恐惧到了极致。
“没人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我们也不敢继续留在这儿了,于是我和炳烛两个人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医院,逃到了那座破旧的公交站台处,等了很久才等来了鬼公交……”
“可是当我上了公交车之后,我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宁秋水摸出了一根烟,含在嘴里。
“什么事?”
崔庖:
“炳烛……是我的小名。”
第516章 记住了
崔庖最后说出了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样,然后他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整个故事描述的过程并不平淡,由于是崔庖亲身经历过的事,经由他的口说出来,让宁秋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虽然已经在血门背后经历过很多诡异的故事,但此刻他仍不免浑身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你脑海里……不,你的记忆里那个多出来的人就是炳烛?”
崔庖有气无力地回道:
“你可以用这个名字去称呼它,反正就只是一个代号,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其实我应该发现的,因为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它讲过话。”
“它太小心了,不会轻易开口,但会在适当的时机附和某个人的话,表达自己的观点,从而防止我在众人的面前向它询问什么……”
“上了公交车之后,它就不见了,之后出现在了我的记忆里,作为第三者,观看着一切……”
“无论我通过怎样的方式想要抹杀它,都无法做到。”
崔庖说着,又立刻变得暴躁了起来,用力地撞着头!
砰砰砰!
眼看着他把自己的头撞出了血,宁秋水忽然对着他问道:
“要不来根烟吧?”
“或许尼古丁和焦油可以让你勇敢一些。”
崔庖抬起了头,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但他毫不在意,伸手夹住了宁秋水递来的烟。
“谢谢。”
一时间,审讯室里的二人开始吞云吐雾。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抽烟了……从我被关进来之后。”
崔庖眼神迷离。
宁秋水将烟盒摆在了旁边。
“没关系,今天你可以慢慢抽。”
“前提是你配合我。”
崔庖摇头。
“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记住,总感觉今天又说了一堆废话。”
宁秋水挑眉:
“不能通过其他方式记录下来吗?比如说将消息发送到网络上,或者直接给某个人打电话……告诉他。”
崔庖叹息了一声。
“有用的话,今天你跟我就不会见面了。”
“你可以试试,随便打个电话给你的朋友,然后把我们现在的谈话告诉他,或者给他发消息,你看看他能不能收到……”
宁秋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了赵二的电话。
嘟嘟——
手机响了一会儿,赵二的声音出现了。
“喂?”
他声音出现的刹那,宁秋水头顶的灯忽然闪烁了起来。
宁秋水抬头看着灯光,嘴上回应道:
“是我,方不方便帮我记录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赵二才说道:
“你好像惹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呢……”
宁秋水眸光微动。
“隔着电话你也能感受到吗?”
赵二:
“嗯。”
“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不过有个好消息……”
宁秋水问道:
“什么好消息?”
赵二道:
“你不需要我的帮忙。”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了一脸沉思的宁秋水。
宁秋水当然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认为赵二是在敷衍他。
以赵二的性格来说,压根儿就没有敷衍他的必要,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宁秋水相信赵二的能力,所以电话挂断了之后,他反而觉得心安了不少。
“对了,隔壁那个家伙跟你有关系吗?”
崔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隔壁是谁,被刘秃子抓进来之后,就成为了研究项目,我哪知道隔壁是谁?”
烟雾之中,宁秋水跟他坦诚相待:
“那我来告诉你吧,隔壁那个人跟你一样,也是从“隐秘之地”回来的幸存者。”
“而且我估计他跟你的状况差不太多。”
崔庖眯着眼。
“你要去跟他聊聊吗?”
宁秋水笑道:
“得等你这根烟抽完。”
崔庖:
“为什么?”
宁秋水:
“担心你自杀呀,我前不久才弄死了一个刘秃子的研究项目。”
崔庖看了看手上已经抽了一半的烟,自嘲着笑道:
“这东西怎么自杀?”
宁秋水:
“不要小看它的威力,崔庖。”
“如果你的想象力足够丰富,很多看似安全的东西都能致命。”
崔庖吐露了心声之后,反而放松了很多。
“我能想到它要我性命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我患上肺癌……”
“但或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死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刘秃子有时候实在是太自私了,他这样的人,搞不好以后会成为祸害。”
他抽完了香烟,宁秋水向他索要了烟头,然后带着烟头离开了房间。
交互结束了。
望着宁秋水的背影,崔庖心脏跳动得很快。
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和以往的交互人员完全不同,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宁秋水能够记住刚才在房间里跟他聊过的一切。
他还有一些秘密没有告诉宁秋水。
但前提是,宁秋水能够记住这一切。
离开房间之后,宁秋水站在了原地没动,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将手猛地摸向了衣服兜里。
很快,他便掏出了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散发着温热。
表面还出现了很淡很淡的绿色铜锈。
宁秋水微微皱了皱眉,他在脑海里思索着刚才房间里的一切,发现自己并没有忘记。
他记住了刚才和崔庖的聊天内容。
“是因为这枚铜钱么……”
宁秋水盯着铜钱,片刻后将目光移向了旁边的D357收容室……
“不如……听听他怎么说的?”
第517章 杨先知
从D356房间出来之后,很快刘博士便出现在了宁秋水的身旁,脸上带着热切且有一些忐忑的神情。
他双手揉搓,堆砌着笑意。
“哎,宁秋水,咋样了?”
“你有记住什么没有?”
宁秋水微微抬起了自己的眸子,里面是思索之色。
“记住了一些……”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博士的神情立刻变得狂热起来,随手从裤腰里掏出了有点味道的笔记本和一根笔。
“快快快,告诉我,现在记录下来!”
宁秋水看向了隔壁的D357,问道:
“博士,我有个问题要问你,D357里收容的项目和D356有关系吗?”
见宁秋水将话题引向了D357,刘博士在自己的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关于它的资料,嘴上回答道:
“D357里收容的项目比D356更晚些,他叫做杨先知,是后来去鸟山镇搜寻的队伍发现他的,发现他的时候,杨先知浑身都是血,陷入了深度昏迷……”
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宁秋水道:
“我想见见杨先知。”
完事之后,他又特意补充道:
“很重要。”
刘博士脸上狂热的神情微顿,他眼底神色变化,似乎竭力压制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点头道:
“好。”
“进去之后,你好好回忆一下,在D356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千万别忘了!”
好生嘱咐了宁秋水几句,刘博士用自己的权限为他打开了房门。
这个房间的陈设和隔壁基本没有什么差别,光线很是暗淡,空旷的房间中间隔了一块合金玻璃,杨先知就在那边儿的床上坐着。
和精神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的崔庖相比,杨先知似乎要更为阴翳,宁秋水的视角里,杨先知的半张脸仿佛笼罩在了阴影中,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来到了座位上,宁秋水坐下,对着杨先知说道:
“杨先生,我是愚公小队新晋的成员,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聊一聊“隐秘之地”的事。”
跟崔庖的反应不同,杨先知听到了“隐秘之地”四个字后,他的反应非常大!
只见他立刻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宁秋水的面前,将脸贴到了玻璃上:
“它找到你了吗?它找到你了吗!”
杨先知的表情带着狰狞,宁秋水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斥着的血丝,都担心他的眼球会当场爆掉。
“杨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告诉我,你口中的“它”是谁?”
杨先知呼吸急促,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不断用手去抓挠面前的合金玻璃,这个时候,宁秋水才发现杨先知的十根手指竟然都没有指甲!
“它是不是找到你了?”
“它是不是跟你问我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
杨先知像一只野兽一样,口水从他的嘴巴里流了出来,他愤怒极了,疯狂捶打着玻璃,但面前的宁秋水根本无动于衷。
他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只发狂的野兽,缓缓的倒了一杯热水,对着他说道:
“你到底是在愤怒,还是在恐惧?”
杨先知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宁秋水说的话一样,依然在不停地捶打着玻璃,捶打的同时,还会冲着宁秋水大叫。
看着他发狂的模样,宁秋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白开,道:
“你是不是在害怕一个……从“肆号医院”里出来的家伙?”
听到了“肆号医院”这四个字,原本正在暴动的杨先知忽然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宁秋水,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可怕的经历,浑身颤抖着后退,直到他贴在了墙角,宁秋水才发现他的裤子裆部竟然在漏水……
这一幕把宁秋水也惊住了。
杨先知之前在肆号医院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如今回想起来的时候竟然被吓尿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它来找我了!”
“啊!!”
“不要来找我,求求你,求求你……”
“放我出去!!”
“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去哪儿都行……不,不,这里是安全的,这里只有我,只有我,我哪儿也不去!!”
和隔壁的崔庖不同,杨先知的精神明显受到过过度的摧残,以至于受到了轻微的刺激,就会表现出应激反应。
宁秋水也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没有多少和真正的精神病人接触的机会,他见对方这样,只能渐渐放缓语气,尝试引导对方:
“你不要害怕,这个地方很安全,“肆号医院”里面的那些家伙出不来,我们只是随便跟你聊聊关于那个地方的事……”
随着宁秋水不断重复着,杨先知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
至少他没有继续尿下去了。
缓了很久,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默默地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洗衣机里,然后他给自己擦拭了下体,又穿上了一条新的裤子。
由于宁秋水也是男人,所以杨先知压根儿就没有回避他,又或者说,如今的杨先知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细节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杨先知坐在了宁秋水的对面,用一种十分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
宁秋水如实回道:
“我叫“棺材”,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最近才加入愚公小队的。”
“但是我接触过另外一个人,一个你认识的人。”
杨先知:
“谁?”
宁秋水回答道:
“崔庖。”
听到这个名字,杨先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
“崔庖……是谁?”
第518章 炳烛
杨先知只用了短短的四个字,就直接让宁秋水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崔庖是谁?
崔庖是谁?
杨先知不认识崔庖?
可是刚才,崔庖却明确地说明了杨先知是他们那个小队的队长。
而且就在隔壁房间里的文件上,也清楚地写明了崔庖的身份。
所以……是杨先知的记忆因为精神紊乱出现了问题?
宁秋水喝了一口水,双手交叉,缓缓问道:
“你不认识崔庖吗?”
“再好好想想,之前你们去鸟山镇调查的那个小队里,一共有七个人对吗?”
杨先知盯着宁秋水的衣服兜,目光流露出了渴望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回答宁秋水的问题,而是先说道:
“哎,宁秋水,你可以……给我一根烟抽吗?”
宁秋水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衣服兜里的那盒烟。
“当然。”
杨先知如愿以偿地抽上了烟后,才开口道: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当时队伍的确有七个人去到了鸟山镇,后来我们遇到了灵异暴乱,有厉鬼追杀我们,无奈之下我们上了一辆鬼公交……”
他语气沉重,缓缓描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大体上跟隔壁的崔庖所讲述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当事情发展到了“肆号医院”的时候,出现了分叉。
“……当时小队闹了非常严重的分歧,那对小情侣觉得我们应该分开去寻找离开的线索,而剩下的人都认为,分开的话可能会在那么诡异的地方遇见危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所医院里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情绪都失控了,因为这么个小问题,小队里大吵了一架,最后甚至不欢而散……”
陷入了那段回忆里,杨先知的表情在一阵烟雾中逐渐变得有些渗人。
“后来呢?”
杨先知在宁秋水的追问下,先是点了点烟灰,然后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笑了起来:
“后来啊……后来所有人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宁秋水看着不断大笑,不断抽搐的杨先知微微皱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他们怎么死的?”
杨先知笑着笑着,忽然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崩溃大哭:
“我杀的……是我杀的!”
“我亲手杀死了他们!”
“每一个人!!”
宁秋水一怔,随后他也摸出一根烟点燃,含在了嘴里。
“你说,你杀了你的队友?”
“六名?”
杨先知声音沉闷。
“对。”
“你确定吗?”
“我确定。”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我……他们……”
杨先知思绪混乱,半天说不出话。
宁秋水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着急,自己的时间很宽裕,不需要他立刻给出答案。
过去了几分钟,杨先知不知道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缓缓开口说道:
“他们……已经不是我的队友了。”
“我知道这么说你很难理解,但是,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放下了捂脸的手,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扭曲得骇人。
“他们……正在……变成……鬼……”
这些字眼非常艰难地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宁秋水看着眼前的杨先知,莫名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有些冷。
他已经有些不太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似乎比隔壁高了很多。
就算杨先知突然变成一只厉鬼,将他在这个房间里面就地正法,宁秋水也不觉得惊讶。
“冒昧问一句,我想知道你那六个队友的名字。”
宁秋水在面前的桌面上翻看了一些文件,文件上的介绍依然非常简洁,基本只介绍了杨先知的大致状况。
面对宁秋水的问题,杨先知忽然坐下了,他沉默了很久,眼中有些失神。
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眶很红,眼泪流了两行。
“田惠骏,单桐,薛雪幽,汪大繁,宫恭,崔炳烛……”
杨先知缓缓地把这些名字一个又一个的念了出来,听到了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宁秋水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炯炯: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崔炳烛?”
杨先知似乎是被宁秋水的这个表情吓住了,他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警惕:
“对啊,是崔炳烛……”
“你们那个地方不是有记录的吗?”
宁秋水脑海里掠过了许多想法,忽然,他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刘博士。
短暂的几声铃响,刘博士接通了电话。
“喂,宁秋水,你那里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宁秋水没有搭理刘博士,开口问道:
“马上给我查个事儿,之前杨先知所在的那个队伍里,有个姓崔的,究竟是叫崔庖还是叫崔炳烛?”
刘博士点头:
“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帮你查!”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宁秋水只等待了很短暂的时间,便听那头说道:
“那个人叫……崔炳烛。”
第519章 试探
刘博士的话,当场便让宁秋水愣在了房间里。
之前的那个小队里,没有崔庖,只有崔炳烛?
可为什么自己在D356里面看到的文件上面写着的名字是崔庖?
一则疑惑立刻浮现在了宁秋水的脑海中,他对着手机问道:
“你们这桌子上的文件都是谁弄出来的?”
刘博士回道:
“桌子上的文件啊,那些都是之前进去参与交互的实验人员搞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问题,出来再说吧。”
说完之后,他站起了身子,对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道:
“杨先生,你为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不久之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杨先知脸上带着警戒的神情,他没有回答宁秋水的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宁秋水。
后者当着他的面喝下了一杯水,然后对着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目送宁秋水离开房间之后,杨先知回到了之前坐着的位置上,又缓缓坐下,将自己的半张脸掩埋在了房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离开房间之后,明亮的走廊和阴暗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宁秋水感觉到了刺眼,缓了片刻才好些。
刘博士就站在外面,来回踱步,脸上挂着焦躁和一些忐忑。
见到宁秋水出来之后,刘博士急忙迎了上来:
“哎,怎么样,怎么样?”
宁秋水:
“回去说。”
刘博士点头,走到前面带路,将宁秋水带回了他的办公室里。
进办公室之后,宁秋水率先向他发问:
“之前有谁还和D357号房间的杨先知交互过?”
刘博士想了想说道:
“之前还有三个人跟他交互过,不过那三个人一出门之后就忘记了在里面发生的事,不对,最后那个人好像没忘,但是他的精神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前几天在向春精神病院里自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那三个人的资料,递给了宁秋水。
后者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才放下了手中的这些文件,对着刘博士道:
“刘博士,我能够记住刚才交互的所有内容,也并不介意把这些事情分享给你,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刘博士一听,宁秋水居然把刚才在两个收容所里的内容记住了,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狂热,急忙道:
“好好好,你快问!”
宁秋水开口:
“……之前你说,跟你合作的那些人去“隐秘之地”后出现了两种情况,要么死了,要么精神出了问题被关了起来,当成研究对象……可是被当成研究对象的那些人说的话,你并没有办法记录下来,和他们交互的那些实验人员一出门之后就忘记了一切,他们带进去的那些设备也完全没办法录下内部的谈话,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隐秘之地”的事的呢?”
面对宁秋水的询问,刘博士居然陷入了沉默。
这的确是一个悖论。
刘博士亲口制造出来的悖论。
既然从没有人能够透露出关于“隐秘之地”的事,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隐秘之地”的存在呢?
而且对于“隐秘之地”,刘博士显然不是一无所知,他甚至知道普通的交通方式根本没有办法进入那个地方……
很明显,刘博士对宁秋水隐瞒了一些事情。
二者的目光交汇,刘博士叹了口气,莫光带着些复杂。
“……也算预料之中吧,你一接手,就先后解决了太阳花福利院和梦魇老太的事情,说你是个蠢蛋估计也没人相信,我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歹意,而是涉及到实验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了,一个秘密往往也会牵扯出更多的秘密,碍于保密协议,有些事情我是不能说出来的,哪怕是对于你们愚公小队的成员,这一点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向“洗衣机”询问。”
宁秋水: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隐秘之地”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我不会过问……至少暂时不会过问。”
刘博士皱了皱眉,片刻后,又舒展了开来。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好吧……我去过那个地方。”
宁秋水注视着刘博士,想要通过他的表情观测出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可是刘博士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的微表情的变化,除了那双眼睛深处出现了……恐惧。
“我去过那个地方,所以我知道有“隐秘之地”的存在。”
宁秋水来了兴趣。
“你为什么会去那里,为什么你又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
刘博士摇头道:
“我不能说。”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刚才我并没有撒谎,我是真的去过“隐秘之地”。”
宁秋水点了根烟。
“怎么证明呢?”
刘博士眯着眼,他不喜欢烟味,换做以往,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在他的办公室里抽烟,不过他也没有制止宁秋水,咳嗽了几声,说道:
“鸟山镇一共有三处“隐秘之地”,最浅的那一处也是相对安全的一处,叫做“肆号医院”,我想之前去探索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去的“肆号医院”。”
说着,刘博士抬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秋水。
他已经在点宁秋水了。
这是个相互试探的过程。
刘博士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笃定那些从隐秘之地回来的人,一定去的就是肆号医院。
因此,如果宁秋水没有撒谎,他真的还记得刚才在两座收容室里面发生的交互,那这一刻也一定会有反应。
果不其然,当刘博士说出那个地名之后,宁秋水便松了口。
“好吧,我相信你了。”
“接下来我会跟你聊聊,刚才在收容室里面发生的事,事情比较复杂,你最好拿东西记一下……”
第520章 异况
宁秋水向刘博士描述出了之前在收容所里发生的交互。
后者听完之后,虽然没有宁秋水刚才那么身临其境,但宁秋水描述出的那些事情,似乎让刘博士想起了一些其他不好的回忆,脑门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滑落了下来……
刘博士这副模样,也间接地证明了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的意思是……D356的崔炳烛,已经把“肆号医院”里面的鬼带出来了?”
宁秋水:
“还不好讲那到底是不是鬼,反正不是人。”
“当然,D357的杨先知也有问题。”
刘博士眉头皱得老高:
“怎么说?”
宁秋水将烟头扔到了地面上踩熄,平静说道:
“进去的时候,我给他介绍自己,用的是代号“棺材”,可后面他却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本来事情到那儿应该已经结束了,崔炳烛就是那个有问题的人,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我感觉杨先知的话也未必能够尽信,两个人搞不好都有问题……”
宁秋水说着,发现刘博士有些出神,表情也略显呆滞,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博士,你在想什么?”
刘博士回过了神,表情阴翳,脸色沉闷得不太好看。
“没什么……这一次的交互就到这里吧,“隐秘之地”太过危险,如果你自己不想去的话,我是不会逼你的,你先回去吧,记住,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绝对绝对不要对外公开,不然你会有麻烦!”
宁秋水点了点头,他对隐秘之地的事确实很感兴趣,但正如刘博士所说,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实在太高,不太适合贸然进入。
“先回家吧,处理下王祁的事……”
离开了诡秘收容所,宁秋水打车回家,到家之后,他正要给文雪打电话,却先一步接到了白潇潇的来电。
接通之后,白潇潇对他讲道:
“秋水,王祁的资料我弄到手了,回头发给你,内容比较多,记得保存一下。”
宁秋水应了一声,简单跟白潇潇聊了几句,他把电话挂断,又打给了文雪。
嘟——
嘟——
电话响了大概有半分钟,终于被人接通,只不过那头并不是文雪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男人的声音有五分警惕,三分淡漠,两分不耐烦。
宁秋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道:
“你是文雪的朋友么,她在不在附近?”
男人淡淡道:
“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讲,回头我转告给她。”
宁秋水:
“她不是还请我吃饭吗,我在饭店等了她这么久,为什么她还不来?”
“又放我鸽子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瞟了一眼旁边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的文雪,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别等了,她说跟朋友出去逛街了,估计今天又放了你鸽子,晚上你再跟她联系吧,就这样。”
说完之后,他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里的手机,宁秋水的表情闪过了一抹微妙。
“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吗……”
“王祁那家伙,果然比较难缠。”
没有任何犹豫,宁秋水直接联系上了“鼹鼠”,又找上了曾经和文雪在同一个组织里面共事过的黑客陈泽徵,让两个人一同帮忙调查文雪现在的状况。
得益于强大的网络,以及城市之中各种监控设施,很快,宁秋水便得知大约在半个钟头之前,有一群衣着各不相同的人以各种方式潜入了一个相对边缘的欣馨小区。
他们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而欣馨小区就是文雪和她母亲所在的住址。
文雪把地方藏得很深,如果不是陈泽徵帮忙,“鼹鼠”想要找到文雪他们所在的地方,恐怕还真得费些功夫。
了解到那边的详细情况之后,宁秋水来到了衣柜前,打开了暗门,换上了里面的装备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鼠子,帮我调查一下周边的情况。”
宁秋水在通讯器里对着“鼹鼠”说道,后者的语气略显担忧:
“棺材,我感觉这一次的人不太对,你要小心!”
宁秋水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跟他们正面冲突的。”
“你继续帮我监视着,之前进去的那些人一有异动,随时联系我。”
鼹鼠:
“没问题!”
宁秋水:
“另外,等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帮我打个119。”
通讯器里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火警电话?”
宁秋水:
“嗯。”
“我进小区之后,你就打电话,说小区8幢楼发生了煤气爆炸……就这样。”
第521章 小区突袭
欣馨小区。
宁秋水乘车来到了这个地方,隔着老远,他扫视了一下小区门口,来往行人都很正常,而后,宁秋水便直接朝着小区里走去。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他发现保安正在打盹。
目光扫了一下,宁秋水忽然伸出手,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保安微微抬起头,眼中还有一些迷惑。
“什么事啊?”
他鼻子动了动,又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像这样的老式小区,来往进出的车辆往往都已经被物业登记了,偶尔会进来几辆陌生的车子,但由于小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安全问题,所以白天保安直接摸鱼睡觉似乎很正常。
打工人嘛,有几个是诚心诚意为了梦想呢?
基本没有傻子会拿着800块钱的工资,干着4000块钱的活。
四目相对,宁秋水笑道:
“请问8幢怎么走?”
保安眼中闪过了一道光,朝着里面随手一指:
“喏,看到那条路了吗,顺着那条路往里走就到了。”
宁秋水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伸手进入窗口电晕了他。
保安很警觉,可奈何他坐在亭子里,身体能动的范围很小,哪里躲得过宁秋水这只老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秋水伸进来的那只手拿着电击器把自己电晕,画面还停留在了宁秋水的笑容上。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早就已经看破了他的伪装。
手指尖紧捏住的藏在衣袖内的通讯器按钮到底没能摁下。
宁秋水朝着8幢走去,到了小区里的便利店内,买了两桶菜籽油,付钱的时候,店老板看着宁秋水随口问了句:
“你新搬来的吧,以前没看着过你,买这么多油干啥?”
宁秋水单手点了根烟,然后把两桶油提在了手上,对着便利店的老板笑道:
“烧房子。”
店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你真幽默。”
“什么幽默,说的实话。”
“哈哈,更幽默了。”
宁秋水懒得跟这个店老板扯皮,转身提着油,就跟着一名居民进入了8号楼的楼道口,一路来到了四楼,路上看见了旁边的消防斧,他打开了盖子,将消防斧从里面拿了出来,然后他来到了右侧的第四个房间,站在墙的背后,拿出一个窃听器贴在了门上。
其实更好的方法是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实景的窃听要比部分机器来得更精确,但鉴于宁秋水之前听说有个同行在窃听的时候被人从门内一枪爆头,他决定还是使用窃听器。
房间里面传来了一些浑厚的男人的声音,当然,宁秋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这个门的隔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确认那些人就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宁秋水直接拧开了两桶油,倒在了门上。
紧接着,他又拿出来了一根烟点燃,随后将燃着火的打火机扔到了油里面。
这种食用油虽然能被点燃,但需要一些预热,好在宁秋水的打火机不是什么廉价打火机,随着上面小火苗坚强地燃烧着,那些食用油也被点燃了。
房门的隔音效果不错,这也意味着房门与门框的贴合度比较高,高温之下产生的剧烈的热胀冷缩,使得房门和门相互挤压,破坏了原本契合的结构,最终导致出现了许多缝隙,而油与火便顺着缝隙烧到了房间里面。
当然,这些小火苗是完全无法真的威胁到房间内部的,大部分都根本烧不到易燃物体,就已经熄灭了。
只不过,这些小火苗却能够引起房间的人的注意力。
他们正在房间当着文雪的面处决着她的母亲,忽然烧进来的火苗使得他们看向了房门口。
“什么情况?”
““棕熊”,去看看。”
被称作“棕熊”的男人人高马大,估摸着两米的身高,他一只手拿着手枪,小心地朝着门口靠近,与此同时,房间里那名看上去精瘦的黑衣男子则摁下了通讯器,呼叫着外面保安亭里的同伴,然而那头只有一些均匀的呼吸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草……这个狗东西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黑衣男人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对着房间里的同伴们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散开,自己找个掩体。
众人散开之后,“棕熊”这才一手持枪,一手裹着沾水的毛巾,摁在了门把手上,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条刚好够漏出他一只眼睛的缝。
一条刚好能被……斧头劈开的缝。
寒光闪过,扑哧一声,“棕熊”握着门把手的手掉在了地面上,他慌乱对着门外开了两枪,跌跌撞撞退回到了房间里!
“棕熊”低沉痛苦地哀嚎着,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睛又惊又怒,死死地盯着门口!
“戒备!”
精瘦男人大喝一声,举起了枪对准了门口。
不过想象之中的闯入没有发生,反倒是扔进来了一个圆状物体,一看见这个物体,这些人被吓得急忙趴在地上!
不怪他们如此,这玩意儿但凡要是碎片手雷,他们谁敢站着就死定了,这个距离正面硬刚碎片雷,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不是手雷,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麻醉气体。”
房间里的人闻言,紧盯着地面上的那颗手雷状物体,立刻屏住了呼吸,并且朝着房间里的厕所和厨房撤退。
可他们刚动,那颗雷忽然炸了!
剧烈的震爆出现,在场的人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听力和视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口的人忽然走了进来,拿着钉枪给了他们一人几颗钉子,然后将他们掉落在地面上的枪械踢到了远处,又粗暴地拽过他们的手,全都钉在了他们的腰上。
做完了这些,屋子里面顿时传来了痛呼声和惨叫声。
宁秋水把房门关上,又拉上了窗帘,对着地面上躺着哀嚎的几人道:
“做这行的人,怎么看见一颗手雷就慌了,自己没点儿判断能力吗?”
为首的精瘦男人抬起头,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极度扭曲。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宁秋水盯着他,点点头。
“知道,王祁的人嘛。”
精瘦男人愣住了片刻,随后咬牙道:
“既然知道我们是祁哥的人……”
噗嗤!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颗钉子就射入了他的脑门。
穿着黑衣服的精瘦男人抽搐了两下,而后便像一堆烂泥一样软倒在了地面上……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傻了,知道他们这回是遇到铁板,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是这样的……我刚进入小区的时候,就报了火警,喏,外面那火你们也看到了,会烧起来,估计再过几分钟火警就要到了,我没那么多时间留给你们,就不跟你们废话了。”
“你们谁先死?”
面对宁秋水的问题,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谁,谁先死?
不是,流程难道不应该是从他们嘴里问消息吗?
就在他们迟滞的那一瞬间,宁秋水抛起了一枚铜钱,然后攥在掌心里,对着他们道:
“这样吧,正面从左往右,反面从右往左。”
说完,他摊开了手掌,笑了起来。
“正面。”
噗!
噗噗噗噗!
随着钉枪一枪枪地射出去,地面上立刻又多了五具脑门带着血洞的尸体。
剩下最后那个跪在地上的人,面对宁秋水对准他脑门儿的钉枪,已经是瑟瑟发抖,嘴唇狂颤。
宁秋水扣动扳机,却没有钉子射出来,他口中发出了“咦”的声音。
“钉子用完了呢……你运气还真不错。”
宁秋水对着剩下的那个人笑道。
那人见状,从恐惧中回过了神,他急忙跪着朝着宁秋水的方向移动了几步,对着宁秋水叫道:
“别杀我!”
“我有用!有用!”
宁秋水闻言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趣道:
“你有什么用?”
那人答道:
“你跟王祁是仇家吧,我可以帮你搞王祁!”
“只要你不杀我!”
宁秋水盯着他看了几眼,倒是不焦躁,窗外已经传来了火警鸣笛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文雪和她那被砍得早已没有人形的母亲,说道:
“晚点我会找你,想给你妈报仇的话,就等我一起,抓到王祁,任你处置。”
说完,宁秋水提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衣领,转身朝着房间外面走去……
第522章 王祁的行程
欣馨小区, 天台。
宁秋水提着浑身是血的男人来到了这儿,四顾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然后才提着他来到了一个角落,对着他笑道:
“我要对王祁动手,你能为我提供什么便利?”
男人喘息着说道:
“我能为你提供王祁最近的行程,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接见!”
闻言,宁秋水立刻眉毛一扬:
“真的假的?”
男人抬头看着宁秋水,满脸都写着真诚:
“千真万确!”
“骗你,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宁秋水想了想,看着男人问道:
“你是不是孤儿?”
男人脸上的肉在抽搐,苦笑道:
“哥,你信我,我现在小命都在你手里,我骗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宁秋水笑道:
“好,我信你一次,你把王祁的行程告诉我,回头我会将你软禁在一个朋友的住处,如果我把王祁解决了,那你就能活。”
“如果我死了,那你给我陪葬。”
“嗯……还有你的家人,我也会去调查的,希望你不是真的孤儿。”
男人嘴角抽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盯着面前的宁秋水,问道:
“哥……你这样训练有素的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吧?”
宁秋水眉飞色舞:
“小伙子,眼力劲儿还不错,奖励你一颗钉子。”
噗!
钉子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小腿腿骨,男人瞪大眼,仰头想要叫出声来,却听宁秋水道:
“叫出声的话,下一根钉子扎你的喉咙。”
男人吓住了,瞬间闭上了自己的嘴,愣是把痛苦憋了回去。
“不问了,不问了……”
他面色扭曲且恐惧,看着宁秋水手里的钉枪,渐渐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身影。
难道是传闻中的那个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明天晚上9点,王祁会去“东阳柚子海”接见一名贵客,我不知道那名贵客到底是谁,但王祁的行程肯定不会错,这个消息是我亲大哥告诉我的,他从来不骗我。”
“不过,王祁每次出去,都会带上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这些保镖身上还会佩戴许多精良的武器,部分来自于军方,一般人根本搞不到那些,哥,你要是去搞王祁的话,一定要找人一起,一个人去……纯纯就是送死!”
为了活命,男人也顾不得自己以前发过的毒誓,签订过的保密协议了。
经过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看的已经很清楚了,眼前这个主纯粹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想要活下来的唯一可能,就是想办法帮忙搞死王祁!
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议,命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宁秋水仔细地打量了他许久,确认他没有说谎之后,这才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王欢的。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秋水,什么事?”
宁秋水笑道:
“队长,帮个忙。”
“什么忙?”
“收个人,如果明天我没来找你,你就把他和他全家都杀了。”
“?”
“没问题吧,你说过,有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找你。”
“嗯……你在哪里,我先过来,具体情况你再跟我聊聊。”
宁秋水向王欢讲述了一些大概的状况,王欢心里有数了,对着宁秋水说道:
“没问题,你把电话给他。”
宁秋水将电话递给了地面上面色煞白的男人,他因为疼痛而颤抖的手握着电话,小心放在耳朵旁边,里面传来了一个非常认真的声音,像是在做某种承诺:
“明天他如果死了,我会杀你全家。”
男人听完之后,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在了地上。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他觉得,这两个人精神好像都有些问题,甚至比罗生门里的那些疯子还可怕。
没过多久,他被王欢秘密带走了。
宁秋水站在了天台,看着同样被救护车送走的文雪和她的母亲,缓缓点了根烟。
“嘶——呼——”
他吐出了一口烟,眉毛朝着中间挤了挤。
“王祁啊王祁……门外的你也这么自大么。”
“你还真敢杀她妈。”
“这个女人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啊。”
第523章 包裹
三个钟头之后,宁秋水来到了文雪所在的医院,病房内的雪白床单上只有文雪一个人,她坐在靠着窗边的地方,一直看着窗外的银杏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的身边站着几名警察,手上还有专门的纸笔以及录音设备,他们对着文雪询问了很多事情,但是文雪并没有回答。
这些警察看着文雪这副模样,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尴尬的气氛之中就这么一直耗着。
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房间里的警察都回过了头,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
“警察办案,闲杂人员速速离开。”
被警察吆喝,宁秋水并没有走开,他走进屋内,在那群警察的注视之中,从身上掏出了一份特殊的证件,又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检查过后,那群警察对着宁秋水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等他们走后,宁秋水才来到了文雪的旁边。
“抱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文雪面无表情,但紧紧攥着床单已经泛白的拳头,昭示着此刻她胸腔里燃烧着的怒火和悲伤。
“虽然我知道现在不太适合跟你讲这个,不过他不会就此轻易罢休。”
“很快,他就会来找你。”
文雪闻言,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
“不,你来的正好。”
她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过,如果我帮助你对付王祁,那就要将他交给我处置对吗?”
宁秋水点头。
“对,我说的。”
听到这里,文雪悲伤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二者交汇,诡异异常。
“好,要我怎么做?”
文雪的母亲已经被鉴定为死亡,现在正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只要文雪给出建议或是签字,马上就会被拉到火葬场里面去烧成灰。
可是肉身能够烧成灰烬,那可怕的恨意却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