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安鲁主母捧着餐盘在床边坐好,她扶正阿赫拉伊娜地头,然后用小汤匙把羊奶酸乳璐蛋糕一口一口地喂给阿赫拉伊娜。
刚吃了一半,波西斯公主突然抓住萨沙的手:
“谢谢……但我不善于表达……”
安鲁主母十分大度地摇了摇头,“不客气……但我不太喜欢你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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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和萨沙一块儿笑了起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尽释前嫌吧?不过也仅仅是“也许”而已。
阿赫拉伊娜似乎有话要对安鲁主母说,她看了看炮兵将军和泰坦女皇,欲言又止。
塔里知机地起身告辞,他说要去厨房再取一些烤羊肉;阿莱尼斯本来可以不用回避,但泰坦女皇不会做杀风景的事,她随便找个理由出门去了。
等到室内只剩下波西斯公主和安鲁主母,阿赫拉伊娜这才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萨沙自然有些惊奇,因为前几天医师还说公主地伤体在短期内仍然无法恢复行动。
“看来我运气不坏!是不是?”
安鲁主母给阿赫拉伊娜的卧室换上早上采摘的鲜花,她没有接话。
因为她能听出话中有股强烈的讽刺的气味。
“你为什么会那么确定呢?我是说……所有那些事情!”萨沙伊终于说出心中所想,她能理解阿赫拉伊娜对遇伏事件的态度,但她琢磨不出想要杀害泰坦摄政王第三王妻的人会从事件中获得什么好处。
“你有去现场看过吗?”阿赫拉伊娜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事发现场?”萨沙摇了摇头。“早上进城的时候的确经过那里,想必是近卫军还有军情部门已经把现场清理干净了,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你就错过了最重要地证据!”
萨沙又摇了摇头,“我在事发后曾找军情局长蒂沃利·哈德雷将军谈过一次。他说现场什么证据也没有!”
“那是他在胡说……”阿赫拉伊娜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他是军情局长,在首都发生这样的事,我们的丈夫迟早都会在他身上找责任,而他要想置身事外,自然不会告诉你事发始末!”
“为什么?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安鲁主母瞪着眼睛,她不相信帝国军情局长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波西斯公主露出回忆地神情,那个恐怖的场景令她感到头皮发麻!
“你上过战场吗?”
曾经的小小姐点了点头,她在少年时代也遭遇过类似这种实力对比悬殊的伏击作战。
“那就是了!”阿赫拉伊娜吐出一口悠长地气息,“先是斥候离奇失踪,然后就是陷阱和绊马绳,紧接着就是一轮弩箭的无差别覆盖攻击,再然后是狙击手的点射,还有连着锁链的飞斧,最后……”
波西斯公主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安鲁主母,“我在第一轮攻击中就中箭了,等到飞斧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时候,随行骑士里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坐在马上!要不是保尔反应神速,我的尸首会比刺猬还要难看!这一切……我是说由发动攻击开始,这一系列场景你是不是异常熟悉呢?你总会听说过吧?”
萨沙紧紧咬着下唇,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阿赫拉伊娜盯着安鲁主母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放弃似地摆了摆手:
“算啦!说这些干什么?你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像是要说明这样事情一样,波西斯公主稍稍顿了顿,她刻意压低声音:“萨沙!你听说了吗?奥斯卡把那位女伯爵留在身边,还给她要来一个出生没多久的男孩子!”
安鲁主母有些恼火地瞪了一眼阿赫拉伊娜,这个女人伤还没好利索就故态萌发。听听她的话!萨沙知道对方可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存心挑惹是非!大有“我不下床咱们谁都不好过”地架势!如果说阿赫拉伊娜有一点让人极为厌烦,那么就是她的惺惺作态和挑拨离间——安鲁主母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
“你想说什么?至少奥斯卡为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若是放着阿卡不闻不问……我始终都有些担心呢!”
阿赫拉伊娜冷冷地笑了笑,虚伪冷酷是安鲁主母在流产以后才染上的一种怪病。这种疾病要比自己身上地外伤还要危险,而且更加致命。
“你明明是在担心自己的孩子!”
萨沙没有理会,她把餐盘放到一边,“看来你是吃饱了!”
阿赫拉伊娜只得苦着脸摇头,“亲爱地萨沙伊!别这样。再给我来一些吧,我都快被泰坦人的面包火腿毒死了!”
安鲁主母笑得前仰后合,她再次把小汤匙递到朋友嘴边,“真是的!美味佳肴也堵不上你的小嘴巴,早知道我就用面包火腿打发你算了!”
“别这样!你是我的朋友!”
“是啊!谁让我是你地朋友呢?”
萨沙伊笑呵呵地答应着,心里却在琢磨,怎样向她的哥哥解释这件事呢?
“你想怎么解释……还能怎么解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瞪着家族的军统调查局长,他不想对阿卡发火,可就是忍不住: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除了训练有素战斗力超卓的王牌正规军,我不相信世上有哪个刺客团或是哪个雇佣兵组织可以在力挫黑带刀手和暴雪的情况下重创阿赫拉伊娜!”
“恩!您的分析有道理!”阿欧卡亚女伯爵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殿下,我认为……问题不在于伏击事件本身,在于凶手这样做的目的!若是没有长久的计划和精密地布局。正如您所说,在力挫黑带刀手和暴雪的情况下重创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这样的事在理论上是不可能发生地!”
“拜托!不可能发生?我的妻子在流血呢!”
阿卡揉了揉额头,她的大家长说话的声音非常大。这令她地额头隐隐作痛。
“殿下!要听听我的意见吗?”一直没作声的军情副局长终于出面为他的安鲁同行解围了!
“你的意见最好不要太离谱!”泰坦摄政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些天来他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住手脚,好不容易等到军统部门和军情部门拿出了一份联合调查,可这个结果他又无法接受。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既然参与伏击事件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等等!”奥斯卡不耐烦地打断迪亚巴克尔子爵,“有价值的线索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是靠脑子和双手找出来的,拜托你的密探们勤快一点、聪明一点好不好?”
阿欧卡亚翻了个白眼,卢卡斯垂着头一言不发,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这种时候绝对是不可理喻的。
“说话呀!你们又不是哑巴!“泰坦摄政王更加不耐烦,他就是在发脾气,而且他要让面前的两个倒霉鬼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发脾气!“我的殿下!首都军情本部在事发现场极其附近地区进行了大规模大范围的清除和搜索工作……”迪亚巴克尔子爵用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尽力劝慰最高统帅:“我相信首都的同事和蒂沃利局长大人都已经尽力了!就连红虎也加入到清理现场和之后的搜捕工作,但事实却是侵害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的凶手在留下几十具尸体之后奇迹般的人间蒸发!就连那位黑带刀手和保尔先生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袭击他们,我想……”
“算啦!”奥斯卡摆了摆手,“你想什么也没有用!我接受这个事实,但不接受人间蒸发这种说法!没人能在泰坦境内办到这一点,就连军情局布置的秘密行动在通常下也有迹可寻,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也知道首都方面必然是有难言之隐!”
卢卡斯望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安鲁军统调查局长,他在给女伯爵使眼色,可阿欧卡亚竟然装作视而未见。
“到你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卡抬起眼皮。她看了看郁闷至极地大家长,最后把心一横……卢卡斯已经察觉到了,他在桌子下面轻扯女伯爵的衣襟。奈何阿欧卡亚已经站了起来:
“殿下!既然您已经不耐烦了,那么咱们干脆把话说清楚!”
“哦啦!我等着呢!”
阿卡把摆在桌面上的那份调查卷宗丢到垃圾桶里。“我承认!军统当局和军情部门地同事在调查这起事仵的时候地确有一些避重就轻的嫌疑,但相信所有看过报告或是亲自到过事发现场的人都有这样一个概念……”
“什么概念?”奥斯卡摆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女伯爵挑衅似地扬起下巴,“您心里清楚得很!干嘛为难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凶手由发动袭击开始使用地就是水仙骑士团专门用于偷袭波西斯骑兵的常规战术!事发现场出现的场景和水仙骑士训练教材上的描述如出一辙!这些凶手根本就没打算掩饰身份,或者说他们是刻意栽赃驾祸,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泰坦摄政王想要继续发火。可他发现自己已经理屈词穷,怒火窝在心里无处发泄的感觉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气得龇牙咧嘴,但他就是没法指责义正词严的阿欧卡亚女伯爵。
“水仙骑士的这种偷袭战术制造过许多极为成功的战例,几乎每一名水仙军官都懂得如何对付波西斯骑兵,我相信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和那些幸存下来的波西斯刀手也有这样地感觉!事件发生时,他们就是在和水仙骑士拼命搏杀,他们……”
“你说够了没有?”
阿卡被帝国摄政王的咆哮吓了一跳,她只得紧紧抿住嘴,但她并不后悔顶撞这位独裁者。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吼了一嗓子之后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承认确实是自己把场面搞得这样古怪。如果不是阿卡存心挑明这件事,他还要接着郁闷好几天呢!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女伯爵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突然软化下来的大家长:
“不,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地!”
“那我该怎么办呢?”奥斯卡苦恼地捧住额头,事情发生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可叫他如何处理呢?各种证据都把凶手指向水仙骑士团,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即便事情就是这样简单。蓄意狙杀阿赫拉伊娜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
“殿下!我刚刚还没说完……”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又站了起来:“如果把这起事件进一步地放大,我相信事件本身于帝国政务倒是没有多大关系,因为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并没有涉入帝国内部的权利系统。”
“那说明什么?”奥斯卡来了一点兴致。
卢卡斯想了想,他得组织一下思路:
“军情部门地调查人员对事发现场的描述简直是惨不忍睹,据说一个幸存下来的波西斯骑士竟然被吓疯了!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狙杀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那么从杀手的角度出发,完全没有如此兴师动众的必要,而且最后的最后,狙杀目标存活下来,导致整个行动以失败告终!”
“这又说明什么?”
卢卡斯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阿欧卡亚女伯爵:
“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合适,但整件事看起来像极了种族仇杀,那种血腥残酷的进攻手段也显示出报私仇泄私愤的性质!我们是不是可以假定……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王妻殿下惹到了仇家……”
“有这种可能吗?”最高统帅撇开军情副局长,转向阿欧卡亚。
女伯爵沉吟片刻,最后她终于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我们还是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
“费戈呢?费戈没有对这件事表达什么看法吗?”安鲁的大家长突然插入这样一个问题。
阿欧卡亚有些不安地挪动着身子,“费戈元帅……怎么说呢?他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即不过问也不……”
“费戈在搞什么?”奥斯卡再一次不耐烦地打断军统调查局长。
迪亚巴克尔子爵不禁和阿欧卡亚对视一眼。看来对于凶手,大家的猜测都还比较一致。不过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再说企图谋害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地人也包括那些在对坦谈判中颜面尽失的西方人!在西方王国联盟。那些极端仇视泰坦的人曾经公开悬赏波西斯公主地性命,只因为他们在谈判桌上败给这个女人。
所以说。形势并不像人们一相情愿所想的那么简单!可稍有常识地人也都清楚,硬把西方人扯进来只是给事件本身再加上一些不确定性,明白事理的人都该知道西方人根本无法在泰坦境内为所欲为,更别提杀了许多人之后还没留下线索。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比任何人都清楚,凶手来自帝国内部、来自他的权利核心、来自他的身边。也许……只是也许而已,来自他的家庭!
他自然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令他感到脸红地事情,而熟悉他的人也不会在这个火上浇油,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调查范围逐渐缩小调查力度逐渐削弱……最后自然不了了之,相信有心人都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的哥哥最近在忙些什么?”泰坦摄政王语气随和,但他望着军统调查局长的眼神却显得异常淡漠。
阿欧卡亚耸了耸肩,“您该猜得到,阿赫拉伊娜王妻殿下的遇刺事件在整个安纳托利亚大平原掀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的部族王公都在诘问安鲁。他们都说光明信徒马上就要撕毁协议进行东征了!”
奥斯卡朝着女伯爵无奈地摊开手,“阿卡,留心听着。我是问你费戈在干什么?”
军统调查局长无辜地眨了眨眼,“费戈元帅自然在忙着协调和解呀!”
“协调和解?”安鲁大家长边说边把一大叠奏请边境防务的报告文书丢到桌面上,“这就是他协调和解的成果吗?几乎所有地边境驻军长官和占领区的驻军长官都在向我请示,说他们遇到波西斯人不断挑衅!这可真是见鬼!难道一个波西斯人朝着他们吐口水。我就要发动第二次东征吗?”
女伯爵不说话了,涉及到骑士团内部的一些纷争,她在两兄弟之间一向保持中立,这是得以置身事外地基本原则。
“就把这些东西转交给费戈吧……以我的名义……他会明白的!”
奥斯卡喘了几口气,他把那叠文件全都塞给军统调查局长。
阿欧卡亚接过文件看了几眼,“殿下!您还没有批示呢?”
奥斯卡点了点头,“你就去告诉费戈,这件事由他全权处理,他爱怎么批示就怎么批示!如果再让我看到这样的东西,我就拿这些废纸擦屁股!”
大家长地粗鄙令女伯爵皱起眉头,但她还是微微颔首,“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向费戈元帅如实转达您的意思!”
泰坦摄政王疲惫地仰靠在他的冰熊沙发上,他对面前的两位秘密战领袖摆了摆手,这就表明会晤可以结束了!卢卡斯必恭必敬地行礼,出门,他为阿欧卡亚女伯爵留着门把手,但阿卡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军情副局长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女伯爵的手已经搭在安鲁大家长的肩膀上,迪亚巴克尔连忙为他们带紧房门。
“很舒服……就这样……”
阿卡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啊……咝……轻点……啊哈……就是这样……对……真舒服……哦啦……”
女伯爵不耐烦了,她用指节使劲儿敲了一下男人的额头,“别这么无聊好不好?”
奥斯卡笑了起来,“有人为我按摩肩膀还不好吗?”
“那你不该发出那样的怪声……”阿欧卡亚红了脸,她还朝地上啐了一口,面前这个小流氓已经把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放到她的膝盖上,沿着她的裙摆向内里摸索。
“别这样!”阿卡闪过魔爪,“我要生气了!”
奥斯卡只得端正坐姿,至少女伯爵还在为他按摩,他自然得安份一点。
“阿卡,你知道,我需要放松。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阿卡点了点头,她凑近摄政王殿下的耳朵,“我知道!你的确需要放松。要叫罗兰娜进来吗?”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状似欣喜若狂地望了过来,“你是说……你们俩个一起……”
“你这下流坯!”阿卡自然不是少年犯地对手。她想给大家长一记重拳,可奥斯卡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只是稍稍一扯就把身量轻巧的女伯爵抱放到大腿上,也不管阿卡愿不愿意,泰坦摄政王就昏天黑地地吻了下去。直到女伯爵将近停止呼吸。
“谢谢你能留下和——,“““哈……呼……”阿卡只是喘气。
“谢谢你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噗嗒……噗嗒……”阿卡还是不说话,只是大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男人地衣襟上。
“对不起……”道歉一向都是男人的专利。
阿卡摇了摇头,也许……是她自己想不通,是她自己为难自己。
“你要我做什么?除了伤害萨沙的事,一切我都能……”
“别说了……”阿欧卡亚从男人怀里跳了起来,她迅速抹了一把脸,又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裙摆。
“我没有怪你,我没有怪萨沙,我没有怪任何人!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女伯爵说不下去。她只是什么?她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吗?
她只是得了臆想症吗?也许!
奥斯卡还是想尽可能地安慰他地情人,可阿欧卡亚探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嘘……你听!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我听不到什么声音?”
阿卡朝着连接办公室的小角门踱了过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你没听到吗?哭声!婴儿的哭声!”
奥斯卡哦啦一声笑了起来。这是他的行宫官邸,哪来的婴儿!不过等等!婴儿?
“光明神在上!我把儿子落在浴室里了!”
“你说什么?”阿欧卡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慌急地奔进连通办公室的起居室,再打开卧室。再打开洗漱室,果然!大浴缸里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家伙,水虽然不多,可已经凉透了!
“乖宝宝……乖宝宝……”阿卡把男婴从浴缸里抱了出来,小家伙浑身冰冷,嘴唇灰白,哭得有气无力,显然是被冻坏里。女伯爵连忙解开领口和胸围的扣子,她把孩子贴在温暖的胸脯里。又冷又饿的小家伙自动自觉地找到乳房,阿卡已经过了哺乳期,孩子自然什么也吸不到,结果他哭得更急。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去找乳母啊!去找个儿科医师啊!”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贪恋地打量着女人地胸部,直到这时他才懂得解释,“我本来想给小家伙洗一洗,可你和卢卡斯突然不请自到,机密的事情又不能让侍从们听见,卧室这边就没留人看着孩子,我以为两句话的功夫也就说完了,谁知道……”
“这么说是我和卢卡斯地错了?”女伯爵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蹩脚的父亲。
泰坦摄政王垂着头,玩着手指:
“我……我又没这么说……”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快去把孩子的乳母给我找来!还有医师!不是妇科医师,是儿科医师你这该死的!”阿卡歇斯底里地叫喊,她恨不得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生吞活剥,这个家伙把出世没多久地孩子当什么?魔兽吗?可以自生自长,可以从大浴缸里爬出来再上床盖好被子?
就在泰坦摄政王出门找人的时候,阿卡突然拧住男人的耳朵,
“你给我听着!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
“你的孩子?”奥斯卡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阿卡,“我明白!我明白了……”
不多久,乳母和医师还有一大群侍从都来了,人们把摄政王的卧室挤得水泄不通。可人多并不见得力量就大,吃了一些乳汁,孩子就开始吐,然后就开始不间断地咳嗽,更晚一些时候就发起高烧,儿科医师折腾了一夜,小家伙的体温还是居高不下。孩子的父母已被告知……也许是肺炎、也许是重感冒,但不管是什么。到明天早晨情况若是没有好转……那给孩子准备葬礼吧!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阿卡泪流满面,她指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地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能不能像一个男人那样负起责任?你竟然把一个幼小的脆弱的生命忘在了浴缸里!这是多么离谱地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怎样做一个父亲?”
“我不负责任?我不知道怎么做父亲?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他!我为他换尿布。哄他睡觉,逗他开心。我……““你怎么解释今天这件事,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这是个意外,是你和卢卡斯突然……”
“哈!你只会推卸责任!这是什么?男人的专利吗?”
奥斯卡和女伯爵已经争吵了一整天,战火愈演愈烈,等到他们吵累了争烦了。女人就守着床头,男人就守着床尾——谁也不理谁。
孩子地病情始终没有好转,第二天早上是这样,第二天中午还是这样!医师已经确诊孩子患上了急性肺炎,这个消息给摄政王的行宫罩上绝望的乌云。至少是在803年的泰坦,幼儿的急性肺炎几乎是不治之症,因为治疗肺炎地药物大多带有毒性和副作用,一般的儿童都受不了,更别提是出生不久的婴儿。
摄政王想要试试成人药品,可医师认为不太保险。最坏的情况自然是无可救药,最好的情况也只是保住孩子的性命,但这个孩子有九成的几率变成聋哑的残疾人。而且会有并发心肌炎和小儿麻痹症的可能。
最后是由阿卡做主,不用成人药品,只用剂量小见效快的退烧药!
医师只得苦笑,说是尽力而为!可世上哪有剂量小效果好地退烧药品?
一切只能看光明神!
一夜之间。阿欧卡亚像是衰老了十岁,她知道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也知道自己地亲生骨肉已经被人夺走!她满怀希望地来,遍体鳞伤地走,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一个孩子是这样!第二个孩子难道也是这样?为什么光明神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夺走?
阿卡抱着孩子躺一会儿。起床。哭一会儿。抱着孩子走一走。对着昏迷中的小生命自言自语。见过她的人都看得出,她会发疯,她真地是在发疯!
缪拉来了,他从军情副局长那里得到消息,可笑的是他的最高统帅还有意瞒着他。慰问了一下伤心欲绝的女伯爵,看了看烧得人世不知的小孩子,缪拉什么都没说,他这就打算告辞。
奥斯卡拦住他,“你不想揍我?我允许你这样做!”
缪拉摇了摇头,“那是干嘛?您是孩子的父亲,责任是您的,我只是感到难过、感到伤心、感到失望……但您是孩子的父亲!您明白吗?”
奥斯卡自然明白。
他送走缪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他想……他是孩子的父亲,不但如此,他还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但他好像从未尽到过一位父亲应尽的责任!或者说是一个男人的责任!阿卡说得对,除了抱歉,他没给过深爱他的人任何东西。
“找到啦!我找到啦……”
一个声音在行宫里面大声嚷嚷,摄政王殿下的思路被彻底打断,他走出书房,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罗兰娜葛苔亚奥热罗男爵夫人兴冲冲地奔过走廊,她抱着一卷厚重的史籍,连招呼也没打就把帝国的独裁者抛在身后。
阿卡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对罗兰娜的大嗓门投去冷酷的一瞥,样子就像是在说“婊子!别吵到我的孩子!”
罗兰娜没有理会女伯爵的眼神警告,她把阿卡从床上拖了下来,然后就把史籍上的一处段落指给她:
“阿卡!特效药!是治疗小儿急性肺炎的特效药,我看过一次!我有印象的!总算给我找到了!”
“你在说什么?”女伯爵一直都有些神志不清。
“是特效药啊阿卡!”罗兰娜恨不得给摇摇晃晃的女伯爵一个大嘴巴,“这段史籍是我丈夫的父亲留下的,是前代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刚,刚出生的时候,一样是害了急性肺炎,一位医师留下了一个特效秘方,这个药房换得三世陛下的一条小命和百万黄金!”
“是真的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赶了上来,他一把夺过史籍。
“在这儿!脱酸柠檬水反复擦身,内服草木灰、冰糖橙、外用勾兑白兰地、合冰块儿……这是什么意思?”摄政王边说边把药方指给医师。
这位儿科医师一边琢磨一边点头,但最后他还是放下史籍册,“殿下!是个好办法,但……我不知道这个脱酸柠檬水是怎么回事,再说柠檬水怎么脱酸?”
奥斯卡不耐烦地瞪了过来,“你是医师,现在特效药也有了!那么我相信我的孩子必然能够恢复健康,要不然……”
医师自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这就得配制药方,也许事情还来得及!
受到皇室特效药的鼓舞,阿欧卡亚的精神好了一些,看上去……陪在她身边的奥斯卡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女人躺在孩子左边,男人躺在孩子右边,他们守着孩子,不时地说上一些话。
阿卡说,“期待奇迹降临”
奥斯卡说,“别!神明死了!”
阿卡要拧奥斯卡的嘴,奥斯卡躲开了。
“神明真的死了!”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有我呢!我是孩子的父亲!”
阿卡有些欣慰地打量着男人,即使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至少是在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让她平静,让她信赖,让她感到安心。
第三十五集 第八章
泰坦帝国的大英雄王回到都林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他禁止一切形式的欢迎活动和交际活动,还搁置了大量的公务,只为一门心思地陪伴他的妻子和孩子。
在都林人看来,那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帝国摄政王突然变得亲切起来。在早晨、在黄昏,人们总能看到摄政王殿下挽着妻子、或是抱着公主王子、或是一家人齐齐出动,在宫殿的阳台上观赏街景,观看日出日落。
泰坦人民在这个时候会为帝国的第一家庭献上最虔诚的欢呼和最诚挚的祝福。市民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收入有所增加,市场和社会经济日益繁荣——人们都说这是摄政王殿下的雄才大略造就的盛世……虽然这只是公开的说法,私底下,研究国际关系的人都知道,泰坦帝国借由第二次卫国战争的胜利获得了天文数字的货币赔款,如果这个饱经风霜的老牌帝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态势,那么只能说明这笔赔款是真正到账了。
按照“伯爵山条约”的规定,作为战败国,法、荷、利、威(不包括德意斯)先后向西大陆的九大银行团支付了约等于两亿八千万金泰的贵金属货币,这笔数额巨大的赔款最初放在以泰坦内阁名义开具的帐户里,在战争国双方共同确认之后才正式转入泰坦国库。
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还没见到这笔钱的时候,都林城的相关政府部门已经为了这笔钱地用途吵得不可开交,以最高军部为首的控军部门在一开始就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由近卫军总参谋长加布里约翰特上将亲自出面,向女皇陛下力争。
约翰特上将在御前地陈词成为所谓“五月抢钱运动”的导火索!在最高军部表态之后,泰坦帝国地司法、行政、教育、农垦、经贸……几乎所有的政府职能部门都加入到这场意在瓜分战争收益的抢钱运动中。
最初一段时间。各部长官本着不拿白不拿的精神,在短时间内制定了五花八门的预算草案和政府计划。而且每一项都打着“以民为本”地旗号,这使阿莱尼斯女皇陛下和她的主要内阁成员在分辨真伪的时候花费了无数精力,不过这种去芜存真的工作还是收到了极为喜人的成效,大量的真正有利于民的政策措施被保留下来,而那些只为“抢钱”的假计划则被勒令废除。相应的。制定这些假计划意图骗取国家财政的官员陆续被停职免职,瞒骗情节严重地几位大员还被关进多摩尔加。
应该说……阿莱尼斯女皇陛下在这场因“抢钱运动”而引发的官僚阶层大地震中第一次扮演了一位铁血皇帝的角色。她公正严明,对骗局和各种各样贪赃枉法地勾当有着敏锐的嗅觉,在她的直接授意之下,司法部门和特勤部门几乎对整个帝国的官僚吏治系统进行了一次比较起来相对彻底地大清查。
清查的结果自然令人大吃一惊!在那些挖空心思想要捞取国家战争收益的大人物里,随便揪出一个都能作为莫瑞塞特王朝吏制腐败的代表性人物!
以斯芬里齐伯爵为例,这个家伙在任期间贪污挪用的公款数额竟然高达千万之巨——换句话说,就是在斯芬里齐伯爵担任帝国邮政总监的五年中,泰坦国民每邮寄一封信件,邮资中就有百分之一的利润落入个人腰包。而恰恰就是这个家伙,为了从国家获取的战争赔款中挖掘更大的利益,斯芬里齐用他那颗天才的脑袋瓜设计了一套更为高效更为便捷的全新的邮政系统……帝国保留了这种极为现代的邮政体系。同时也在断头台上保留了斯芬里齐的脑袋,这件事在汉密尔顿宫传为“一时佳话”
省去了泰坦摄政王可能制造的麻烦(那时的奥斯卡还没有回归首都)阿莱尼斯自然就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拒绝了将战争赔款全部划拨军部的无理要求,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可一世的军人阶层会构成极为严重的心理冲击。但她已经下定决心遵循正确的、具有时效性的治国之路。
其实女皇陛下心里清楚,她在位的时间不会太久,她的丈夫和安鲁家族不会让事情一拖再拖,所以她的治国之路必须具有极强的时效性,而国家的当务之急,也必须是从根本上摆脱穷兵默武的战争心态,以恢复生产、恢复社会经济、恢复人民生活为第一要务。
就这一点,阿莱尼斯在最初一段时间还无法完全接受民本思想,因为民本思想是自由化思潮的直接产物之一,由民本思想衍生出的施政方针与封建君主的专制统治存在立足点上的本质冲突,但在泰坦帝国现有的特殊的政治局势下,帝国女皇很轻易地抛开了个人成见,也抛开了正在抛开她的贵族特权阶层,她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把一个稳定繁荣、内韧外强的超级大国完完整整地交给她的丈夫!这样一来,作为末代皇帝的她和她所隶属的莫瑞塞特王朝也能在历史的最后一刻保有一个好名声。
女皇陛下能够想到这一点,帝国的特权等级同样也能理解末代皇帝希冀体面下台的这种心理,既然有人逢迎,那么必然有人跑来拆台!就在阿莱尼斯卷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特权等级中那些不满朝政的贵族集体终于站了出来,他们苛刻地指责女皇陛下的政策,还就国家给地方贵族的赔偿一事大做文章,隐有继承和发扬“抢钱运动”的势头。
在说明这件事之前,我们应该也必须要了解一下泰坦帝国在第二次卫国战争中确切的人员财产损失数字——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谈到这项极为重要的数据,是因为最高军部统计战争损失的报告也只是新鲜出炉。
泰坦帝国第二次卫国战争,始于教历801年7月23日。即西尔布特先行者之役;终于802年8月28日——法荷利威四国联军在索卡拉奇亚城下向泰坦近卫军献城投降。
首先我们要说,历时一年又一个月地泰坦帝国第二次卫国战争是已知的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参战国最多、范围最广、投入兵力最盛、战争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世界大战,西大陆最主要地君主国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这场战争!
除去始终保持进攻势头地德意斯和远在天边的俄列联合王国。与泰坦进行争霸的四个国家都以惨败收场,而作为战争胜利的一方。泰坦同样被摧残得千疮百孔,这个大帝国只是在战后谋得了一些好处,它的国际地位并没有因为胜利而上升为大陆霸主,反而在削弱了自身和敌对国地同时,成就了德意斯的复兴和俄列的进一步强大。
我们知道。这种状况促使西大陆的政治地势第一次向北方发生迁移,南部国家与北部国家的力量对比第一次出现偏失,最终必然导致新的国家格局和新的争霸战争。
其次,在历时一年的坚苦卓绝的战斗中,泰坦帝国三个方向上的十一个省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这场保家卫国地战争,其中,西方三省、南方一省、北方两省,这六个省份在战争中生灵涂炭,军事重镇多半变作废墟,城市乡村多半化为乌有。人员财产损失不计其数,根本没有确切的数字可以掌握!
在近卫军最高军部,长长的伤亡名单若是一字摆开地话可以从都林一直排到维耶罗那。这些统计数字表明,大约有十七万八千余名近卫军官兵在战争中阵亡,伤者更是达到十九万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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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其中,西方集团军群北部防线杰布灵方面军全军尽没、北方集团军群布伦要塞守军被撤消了建制、南方集团军群第五战区驻军打光了所有的现役作战人员。要靠预备役部队和学生兵才能勉强保有番号;除此之外,贵族私兵和各种民间抵抗武装的人员损耗也高达七万余人总的来说,第二次卫国战争把泰坦帝国四分之一地青壮年一扫而空。
最后,人民永远是战争的第一受害者!战争制造了大量的难民和流民、制造了瘟疫和饥荒、制造了数之不尽的苦难,对于这种情况,军部的损伤报告只是一笔带过,然而开列的数字却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初步估计,泰坦于战争中的死难民众高达四十一万人,相应的财产损失高达三百亿金泰——我们不清楚荒芜的田园和残败的市镇乡村应该如何折算成金子,但耳闻目睹的凄惨衰败却无法用金钱的意义来形容。
之所以在了解特权等级的勾当之前提到这些事,是因为我们需要从中看清真正的苦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清醒地认识到泰坦帝国的贵族阶层是多么的丑恶!他们中充斥着一大群摇头摆尾的蛆虫,他们吸食国家的骨髓、吞噬人民的血肉,如果这还不算残忍,他们还要在国家的伤口上撒盐、在人民的苦难上作乐。
事情最初是这样的:在女皇陛下决定把战争收益全部充作重建家园的启动资金时,都林城的贵族元老院通过了所谓的《5·1法案》该法案宣称,国家及皇室要对战争中遭遇人员损失和财产损失的贵族家庭赔付高额补偿金,按照贵族爵衔和封地的多寡,国家赔偿将分列一万金泰至百万金泰不等的十个级数。
女皇陛下拿到《5·1法案》在她还没发火的时候,她拿出纸笔算了一笔帐——泰坦帝国有多少贵族?这些贵族里头又有多少个家庭在战争中遭受了人员和财产损失?
阿莱尼斯只是随心算了算,得出的数字令她哭笑不得!若是真要按照《5·1法案》赔偿构成国家的这些精英人士,她不但要搭上全部的战争所得,还要倾尽国库才能满足狮子大开口的帝国贵族。
这个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刚好回归都林,女皇陛下自然得和她的丈夫商量这件事,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向热中此种政治斗争的摄政王殿下竟然展示出心灰意冷地态度,他似乎打算淡出最高统治阶层。
应该说,在最初回归都林的这段时间(其实有两个月之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参与任何政务,也没有用摄政王或是国家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的名义发布任何命令。人们都在琢磨这件事,有地说他吃错药了,有的说他是用妻子做靶子……不管怎么说,奥斯卡尽享“天伦之乐,“他在有生之年从未像现在这般快乐过。尽管摄政王不视政务只是一段很短很短地时间。但这段时间足够阿莱尼斯放手施为,她按照新任内阁不管部长萨缪尔,兰登布雷侯爵的定计,大胆地打击制裁特权等级——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女皇陛下不惜得罪天底下所有的贵族,以此换得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名声。
萨缪尔·兰登布雷侯爵地民本思想以及他的一系列施政方针在阿莱尼斯眼中是一种策略性的政治手段,她要恢复国计民生,就得和占据国家主导地位的贵族势力发生正面冲突。
首先,兰登布雷侯爵制订的休养生息政策得以在帝国南方普遍推广“南方人在政治上的开明和奋发向上的拼搏精神给这种政策打好了群众基础,在战争和权力纷争中屡屡受挫的南方贵族也需要一段时间积蓄实力。因而南方上下对女皇的决断举双手赞成。其次,针对《5·1法案》和那些拒不打算让步的顽固派,女皇陛下是铁了心要跟这些贪得无厌地家伙分出胜负!她在贵族院的第一次说明性发言冗长而沉闷。但主题只要一个:“要钱……一个子儿也没有!”
既然《5·1法案》是一项法案,那么泰坦贵族就有充分的法理依据要挟帝国皇帝,不过阿莱尼斯并不放在心上,反正她是注定要自行退位地。特权等级对她的威逼利诱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而贵族阶层这种极尽嚣张的气焰又进一步加深了女皇陛下对“国家栋梁”的厌恶。
再次,事件发生根本性地转折是在五月中旬!不过放到事后来说,没人说的清到底是什么状况导致女皇陛下对贵族院中的顽固派采取强硬措施!
17号,按照《泰坦法典》上的规定,皇室要对一项没有付诸实施的法案进行自辩,阿莱尼斯亲临会场,像上次一样展开发言稿,向坐满一室的贵族元老阐述皇室的立场和拒不执行法案的原因。
不知为何……也许是蓄谋已久,元老会议在女皇陛下的发言进行至中段的时候突然出现混乱,一直俏无声息的贵族元老开始大声鼓噪、开始肆无忌惮地咒骂神圣泰坦至高无上的阿莱尼斯一世皇,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女皇陛下被一颗“天上掉下来”的烂苹果击中眉骨!
女皇受到攻击,在场的护卫军士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可以想见,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首都卫戍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封锁元老院、早已埋伏在街道上的泰坦尼亚掷弹兵冲进会场。
盛怒之下的帝国皇帝在刺刀林立的会场上当众宣布——无限期解散贵族元老院,直到揪出那个朝着她丢苹果的凶手!
最后!大名鼎鼎的“丢苹果事件”以元老院解散,贵族议员被弹压而告终。尽管人们在私底下议论纷纷,高声讥笑着女皇陛下玩儿这么一手的天真和做作,但无法否认的是,最简单的办法往往能够收获最直接的效果!由中央到地方,随着贵族院的解散,各种各样的反对派和顽固派就此失去了与皇权和国家力量进行对峙的阵地,他们只能选择屈服或是顽抗,不过女皇的高压时刻提醒他们,在此时此刻,选择前者的才是聪明人!
阿莱尼斯赢得侥幸,也赢得漂亮!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上位给泰坦特权等级制造了一种假象,那就是当今的女皇陛下只是一件精致的摆设,但阿莱尼斯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事情不是这样的!
女皇再接下来就由针对上层贵族的行动中抽身而出,她以地方一级行政单位为基础,统一区划,分批限量地投入资金。并派遣了大量的钦差投入实地考察工作,力争在年内给出全国的重建工作指标和民生经济地恢复计划,并在最高军部的全力支持下着手起草《神圣泰坦的国防》即803年泰坦帝国国防白皮书!
当然!以上所述地政绩并不都是阿莱尼斯一个人的功劳,她不可能做到事事亲历亲为。在一些重大地国内国际事务上,女皇的作为只是给国家的施政方针定下一个正确的不容偏失的基调——这一点最为重要!
以803年泰坦帝国国防白皮书为例,这是泰坦皇室和国家武装力量向他们地敌人和友人公开发表的最重要的军事声明和国防外交的纲领性文件。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向军部主要将领做了如下说明:
首先,这份军事声明既要向国内民众表明帝国皇室渴望和平安定的立场,又要向国际上的敌对份子“适当地”表达神圣泰坦对侵略恶行的愤慨和全力发展国防、开拓国家安全生存空间的决心;其次。这份国防外交的纲领性文件必须本着诚实诚恳的态度,向国际上地敌人和友人阐明泰坦帝国不做侵略者这一承诺,以此抵消“泰坦威胁论”对各个主要君主国的外交影响。
最后,这是女皇陛下强调得最为深刻的一点——神圣泰坦不欺于人,也不示弱于人!
以这种大无畏地精神面貌为引导,803年泰坦帝国国防白皮书第一次向世界宣布,按照全新的编制组合方式,巨人国度的常规武装力量包括六大作战集群,既西部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中东部集团军群、斯坦贝维尔独立战斗群及东疆集团军群——总兵力一百二十余万人,合计136个军、400个师。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回归都林的时候。阿莱尼斯在汉密尔顿宫地殿门外迎接自己的丈夫,她告诉他一个小秘密:即使伤痕累累……神圣泰坦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强大过!
阿莱尼斯作为一位女皇,她真正成熟起来了。这个时间虽然晚了那么一点,但这总算是一件好事。
作为一位成熟的皇帝,阿莱尼斯看看得很清楚,即便她在针对帝国特权等级的斗争中占得上风。但这也无法阻止都林城的暗流涌动。女皇的政治手腕越来越高明,这给藏在暗处的危险份子和阴谋家们敲响警钟,他们开始更积极地活动,而令人感到沮丧的是——不到最后一刻,阿莱尼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这些人的目的!在女皇眼中,他们就像在和看不见的空气做斗争!
之前我们已经提到过,忠于皇室、忠于安鲁,若是以传统的忠君思想进行考量,选择前者自然是正途,选择后者就是离经叛道的举动。然而世事无绝对,历史造就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即是安鲁家长,又是莫瑞塞特皇室当之无愧的第一亲属,再加上皇夫的身份,即使在那些反对者看来……若是凭良心说的话,他是继任泰坦皇帝的最佳人选,不管怎么找也找不到第二个!
可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在一些泰坦贵族看来(这些人多半都是别有用心的家伙)安鲁的上位无疑是一次不流血的宫廷政变,一个新的王朝将就此取代统治泰坦四百年之久的莫瑞塞特!
世上的人总是带着偏见看问题,有人认为王朝更迭是一件好事,有人认为安鲁大逆不道,因此……出于个人喜好也好、出于传统的忠君思想也罢,这其间若再加上一点国际敌对势力的资助和挑拨,历史上所谓的保皇党就在政权更迭的前一刻悄无声息的诞生了!而且,所有的保皇党在成立时的特质都很相似,近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要注意一点,不管保皇党在“保”些什么,这个由贵族中的顽固份子和国际阴谋家以及杀人犯、间谍、盲流组成的秘密结社团体并不是真的保护阿莱尼斯女皇陛下,甚至之前我们已经了解到,在处理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一位莫瑞塞特皇帝,只为对抗安鲁。
也就是说——在泰坦帝国特殊的国情条件下,安鲁和莫瑞塞特已然通过一位持有双重身份的王者达成一致,但顽固的保皇党非要横加干涉。用肤浅地忠君心理和仇视一切的态度攻击新生政权,即使这个新王朝有诸多好处,但他们根本不打算接受。
没办法……世上就是有些不可理喻的人和事。奥斯卡在回到首都之后与他地女皇妻子数次谈到这个问题,但每次都被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恶心住!
“你知道吗?军情局已经圈定了几个阴谋在都林城制造事端地破坏份子。行动人员在等我的命令呢……”
阿莱尼斯望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奥斯卡,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奥斯卡把襁褓中的儿子(缪拉的儿子)放到摇篮里,他扳过妻子地面孔:
“尼斯!你得明白,不管怎么说。那些人打着忠于女皇的旗号从事破坏活动,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说得对,是这样没错!”阿莱尼斯还是点头,她只顾着逗弄大病初愈的小宝宝,对丈夫的话并不是十分在乎。
“你不明白,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阿莱尼斯刻意强调“我们”这个字眼,在她看来,多数时候,奥斯卡在乎的只是他自己的未来。
“是的!我们的未来。你不觉得未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和我们地大家庭吗?”
泰坦帝国的女皇陛下不是十分情愿,但她必须承认丈夫的说法,未来属于她和她地家庭。这一点也没错!而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她在这个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
“奥斯卡!你想过没有?你口中的那些破坏份子为什么要去破坏?或者说……他们要破坏什么?”
奥斯卡没有直接回答妻子地问题,他回到冰熊沙发上,并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神情打量自己亲手布置的婴儿房。他给这间不大的房间铺上了厚厚的天鹅绒地毯,又把掺和金丝的壁纸换成了婴儿最喜欢的浅粉色……他从来没为自己的孩子做过什么。他能想象到的也只是这么多。
“不管那些人想要干什么,阿莱尼斯!你得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家庭!安鲁、莫瑞塞特、一切的一切!我是一家之主,这是我的责任。”
阿莱尼斯并不否认丈夫为了家庭所做的努力,但她还是有点迷惑:
“家庭?我觉得……你始终都不是那种会把家庭放在心上的人!”
女皇说出心里话,“如果说错了,我向你道歉,但一直以来……亲爱的奥斯卡,我得说你的所作所为一向是以自己为中心,你很少看顾家人的感受,或者说是很少在乎家人的看法。”
“这样说来……该道歉的人是我!”奥斯卡一边说一边挽住妻子的手臂,并把她带到窗台旁边,让夕阳的光火点燃她:
“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阿莱尼斯摇了摇头,“照顾孩子、陪萨沙逛花园、陪阿赫拉伊娜做些复健运动、陪卡罗阿西亚拜访教派领袖……不过说真的!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在忙些什么!”
奥斯卡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在忙着自省!”
“自省?”
泰坦摄政王不再笑了,“是的没错!我这个人……应该怎么说呢?遇到不开心的事或是令人感到厌烦的事,我很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很多人都这样……”阿莱尼斯试图安慰自己的丈夫:“很多时候我也是!”
奥斯卡摇头,“这不对!事情因我而起,安鲁的麻烦、莫瑞塞特的麻烦、这个大帝国的麻烦,我于一切都脱不了干系,却千方百计地在错误的道路上寻找答案。”
“亲爱的!谁说你走错路了?”阿莱尼斯有些惊讶。
奥斯卡又摇头,“就拿那些不知所谓的破坏份子来说,我总以为问题出在一个被我忽视的地方,可其实呢?问题就在于我的思路!我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就导致了一系列的现实冲突,按照那位智者的说法,事情可以简化,问题也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你等等!等等……”阿莱尼斯匆忙叫停,她更加迷惑了。
“你的思路怎么了?为什么是错的?这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惶恐地问题!”
“听我解释!”摄政王坐回他的沙发,又把妻子抱放到膝盖上。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建立安鲁王朝的前提必须是销毁莫瑞塞特王朝地存在现实。这你能够理解吗?”
阿莱尼斯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尽管在她仍是泰坦女皇的时候极不愿承认这件事,但事实就是如此。她避不开地。
“这是错的!这种思路错得离谱!”奥斯卡斩钉截铁地说,“在莫瑞塞特统治泰坦的四百年中。总的来说,皇室与安鲁相安无事、共荣共生,这说明什么?”
阿莱尼斯摇了摇头,在父皇(阿尔法三世)对她言传身教的过程中,皇室对安鲁地策略一直是打压、孤立和限制。
“这说明莫瑞塞特与安鲁在本质上是一个奇异的共生体。说白了就是谁也离不开谁!有莫瑞塞特统治泰坦,才有安鲁的茁壮发展和空前强大;有了安鲁的鼎盛兵势和武力保障,才有莫瑞塞特四百年的富贵荣华。”
“这样说我就能够理解了!”阿莱尼斯连连点头,“然后呢?”
“然后……”奥斯卡略微沉吟,“然后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在我的思路往错误的领域发展的同时,历史造就一个令安鲁取代莫瑞塞特的机会,而事实上,若是用正确的描述来形容这个机会——不应是谁取代谁,而是安鲁与莫瑞塞特地结合!”
阿莱尼斯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只是修辞上的差异?”
奥斯卡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脊背。“你和我,莫瑞塞特和安鲁……我们是夫妻,那么事情不就是明摆着地吗?之前我们一直强调作为皇室的莫瑞塞特和作为东疆领主的安鲁是两个政治上完全独立的个体。可在我们结合之后,一个新地家庭诞生了,这个家庭必须在支配莫瑞塞特的同时控制安鲁,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家庭的生存。才能保证我们对泰坦的统治!”
“哇哦……”阿莱尼斯发出一声赞叹,这的确是一个最为浅显的道理,可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哦啦……我反正是想通了!”奥斯卡突然像放下重担一样轻松地叹息起来,“既然莫瑞塞特和安鲁在我们这一代结合成为一个新的家庭,那么这个皇帝还不是谁做都一样!不管是谁统治泰坦,这个人都是莫瑞塞特的一员,也是安鲁的一员!莫瑞塞特安鲁,泰坦的新皇姓,在这个新皇姓之下,政权组合方式就是固有皇室与东疆安鲁的协作!”
“我们……我们……”
“我们怎么了?你在发抖!”奥斯卡有些担心地打量着妻子。
阿莱尼斯的确是在发抖,“我们缔造了一个新的家族!我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家系!莫瑞塞特安鲁……我们在莫瑞塞特安鲁的族谱上占据主父主母的位置!光明神在上,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奥斯卡呵呵笑着,“[奇Qinkan.net书]所以……人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不管未来由谁做皇帝,统治泰坦的人依然出自莫瑞塞特,而同时这个人也是安鲁的主宰者。”
“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这个……”奥斯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说不准。
“阿莱尼斯,你得知道,事情还是极为繁琐!我能看到家族联合的好处已经是自我意识上的一大跃进,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种结合方式到底行不行得通!我只知道……”
“我爱你!”阿莱尼斯突然这样说。
“我也爱你!”奥斯卡连忙吻了吻他的妻子。
“那你还担心什么?”
奥斯卡自然说不出他在担心什么,自从告别枭馘隐修会之后,他就有一种强烈至无以复加的危机感!而且话说回来,隐修会的元老们若不是发现了某些重大事件的苗头,他们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找上帝国摄政王,更不会直截了当地阐明安鲁与莫瑞塞特深厚背景,万一奥斯卡不打算接受枭馘隐修会,那么隐修会的作为就会收到恶劣的反效果——这支神秘地宗教力量在把泰坦摄政王请入山门的时候背负了巨大的风险,而奥斯卡担心地恰恰就是什么原因逼使枭馘隐修会不顾一切地向他摊牌,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位曾经贵为莫瑞塞特亲王地老者一定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这只是猜测……
阿欧卡亚没有经过通报就闯进婴儿房,她是孩子的母亲。即使是帝国的主宰者也无法责备她的冒失。
摄政王殿下停止胡思乱想,他放下妻子。给神采奕奕的女伯爵一个大力地拥抱。
“你可来啦!”
阿卡没有理会热情的小男人,她还在气他的过失。
“陛下!咱们别理他!要不是他……我的孩子也不会跟死神打交道!”
阿莱尼斯瞪了瞪白眼朝天的奥斯卡,她转向精神焕发的女伯爵,“阿卡!祝福你,这个小家伙可真是幸运!”
“是啊。是啊……阿卡从婴儿床里抱起睡熟的小男孩儿,“感谢光明神!那剂秘方真的救活了他!”
奥斯卡和妻子吻别,临走的时候他还想吻吻阿卡和女人怀里的小家伙,但女伯爵粗鲁地推开他,还像示威一样对着他挥舞拳头!泰坦摄政王对安鲁军统调查局长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孩子生病之后他就变相地给女伯爵做牛做马……不得有怨言、不得有抵触、不得有反抗,他都快成阿卡地禁脔了。
走出房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直奔餐厅,他约了萨沙和卡罗阿西亚一同共进晚餐,如果说他的家庭有一点特殊的地方。那么相信人们都会理解,这个幸运地小男人有四位妻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漂亮——换句话说。一个比一个麻烦就对了!
萨沙对阿卡的到来极为反感,可毕竟阿卡没有追究亲子的事情,而是找到新的寄托,这种情况令安鲁主母无话可说。只得时不时地发些小姐脾气,间或不厌其烦地埋怨她地哥哥。
卡罗阿西亚的温婉顺从有目共睹,困饶她的难题只有寂寞,为了排遣抑郁,她一大早就出门,用一整天的时间拜谒都林城所有的教堂,而且风雨不误,不过当然,这只是丈夫不在身边的时候。
奥斯卡回来之后,他就发觉最黏人的妻子非意利亚公主莫属!卡罗阿西亚很少有放纵情怀的时候,但在丈夫成为她精神和肉体上的伴侣之后,她对情欲的控制力便越来越薄弱;每当她的爱人以下山猛虎的姿态疯狂地占有她的时候,她就会把天上地下所有的神明和教条全都抛在脑后,只为放纵、只为迎合、只为高潮中的短暂失神。
用过晚餐,按照数日来养成的习惯,奥斯卡要去肯辛特宫探望他的异族妻子!对这位千娇百媚的波西斯公主,也许之前没有什么,但在她受伤之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直都在啃食心中的内疚和痛楚。
不管怎么说,自从丈夫回来之后,阿赫拉伊娜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她正在迅速康复,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美丽的肌肤上增添了一条丑陋恐怖的伤口。
奥斯卡抚着这条伤口,若有所思,他想对异族妻子解释这件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相信阿赫拉伊娜也能体会他的难言之隐,所以她也没有抱怨什么。
两个人在宁静中独处,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他们彼此依偎,但也只是看似亲密。单就心灵来说……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层坚韧的隔膜已然在内心深处悄然布设。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权势和野心的不断侵蚀,他和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分道扬镳的那一刻已是冥冥中就注定了的。
从肯辛特宫出来,泰坦摄政王要赶在女皇陛下就寝之前回到苏冯泰尔斯堡……并不是他非要和阿莱尼斯过夜,而是苏冯泰尔斯堡的防御措施能够令他心安理得地睡上一宿!
回去寝宫的路上碰到心急如焚的军情副局长,奥斯卡能从迪亚巴克尔子爵的表情里读出事情的严峻程度。
“天塌下来了?”摄政王是这样问的。
“我无法确定……”卢卡斯的回答不置可否。
“哦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摄政王有些不耐烦。
卢卡斯只得说:“首都本部的秘密行动单位联合特战第一旅破获了一起私藏军械的案件……”
“然后呢?”奥斯卡地打量着他的密探头子,“在战后这段非常时期,民间私藏军械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吧?”
“是这样没错!”卢卡斯点了点头,“可这次……”
“这次如何?”
军情副局长有些惊惧地望着他的小主人,“我的殿下,这次不同!藏匿军械的地点就是都林郊区的一座贵族庄园,而我们起获的军械数量足够武装一个整编骑兵师!”
奥斯卡抬头望天,天上浓云密布、雷声滚滚……
一场声势惊人的风暴就要到了!
第三十五集 第九章
教历803年5月29号,这天热得出奇,可天上却不见毒日头的踪迹。
一位军官打扮的行路人焦急地催着马,他从汉诺德堡方向来,不走国道,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德比村外的乡道上出现了。
行色匆匆的军官穿戴着一身脏兮兮的将校服,闪着金属光泽的肩章说明他是一位近卫军上校。上校老爷大声呵斥着突然挡住去路的一群猪猡——两头老母猪带着一群小猪崽子,百无聊赖地躺在村道上,也不知这些畜生是想干什么。
“谁家的猪猡?谁家的猪猡?”上校老爷左顾右盼,可没人答应他,德比村就像死光了人,阴沉沉、冷森森。
“喂!听着!再不把这群畜生从我眼前哄开……我可就动刀子啦!”
军官一边说一边抽出配剑,明晃晃的宽刃骑士剑在天上画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最后指向一头长着八对奶子的老母猪。
“小心点……冒失的家伙!”
随着一声呵斥,一个比猪还壮的妇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上校老爷皱起眉头,他冷冷地打量着妇人,妇人也不怀好意地瞪着这个当官的……总得有人让步!近卫军上校在手里掂了掂缠着金丝的短杆马鞭,他很想教训一下这个搞不清状况的蠢女人,不过粗壮的妇人还不是太笨,她在眨眼之间就软化下来,多哼唧唧地赶着猪,临走的时候还对上校老爷腰挂的钱袋鞠了一躬。
错过了午餐,又赶上阴天不下雨这样地怪气候。赶路的军官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他急需一杯凉茶或是威士忌,可这座要该死的村子只有一家猪圈一般简陋地小酒馆!
“我要你这儿最贵的威士忌。再来一点儿吃地!”
大模大样的上校老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村里的帮工和成天无所事事的闲汉们马上就议论起来。有地说这是一个逃兵,有的说这是一个杀过人的狠角色……军官充耳未闻,他懒得理会这些没见过市面的庄稼汉,若在平常,立足这种地方就是对他的人格的侮辱。
和所有有思想的男人一样。在酒馆的女招待经过身边的时候,上校老爷就用极为露骨的眼神盯着这个大姑娘地胸脯!丰满的酒娘在军官面前放下了一大杯廉价威士忌,还有盛得满满的一份烤土豆配饨羊肉。
“十八个泰士!”酒娘像打发流浪汉那样轻蔑地瞪着当兵地,不管对方是列兵还是军官,在这个大姑娘的印象里,到过酒馆的军人没给过她一个子儿。
上校眨了眨眼,他笑眯眯地掏出两个银泰,又笑眯眯地望着酒馆姑娘贪婪的眼光:
“拿着吧!都是你地了!”
年轻的酒娘像抓鸡一样大力捡起两枚银币,她把其中一枚放到牙根儿上使劲儿一咬,然后才露出甜甜的笑:
“谢谢老爷……您可真是慷慨!”
上校老爷自然对酒娘的恭维十分满意。于是他就在对方转身离开的时候用力捏了一把女人的臀肉……乖乖!入手之处滑而不腻、充满弹性和年轻的活力!军官自知拣到了宝,像酒娘这样的乡下女孩儿多半不穿内裳,她们一向没有多余的布料遮挡裙底风光。
看在两个银泰的份儿上。酒娘只得用职业化的笑容应对军人的骚扰,只要这种骚扰无伤大雅,再加上有赚头,就算对方想要和她睡觉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德比村这样的小地方。每个家庭的女人都可以为几个银币敞开双腿,而她们那些一无是处的男人只好一天到晚在酒馆里混日子。
“味道怎么样?”
军官警惕地瞪了一眼对他说话的家伙,他确定对方只是一个低下的贫农,于是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食物还算凑活,可若是有人告诉我这杯子里的东西叫做威士忌……伙计!相信我!我非弄死他不可!”
“您不要的话可以送给我!”
上校老爷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反正那杯叫做威士忌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便宜这些乡下佬更好过喂猪。
好运气的闲汉捧着一大杯威士忌千恩万谢地走开了,这时又有人凑了上来,一伙儿见钱眼开的本地流氓把正襟危坐的近卫军上校团团围住,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傻呵呵地瞅着军老爷的钱袋,不过这种场景已经够吓人的了!
“您身上带着不少钱!”
军官朝那个说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年轻人又说话了,他的口吻带着一些颐指气使的味道。
近卫军上校面无表情地亮出他的手掌,乡下流氓吓了一跳,原来这位军老爷始终攥着一把带有放血槽的肉搏匕首。
“那个大口袋呢?”显然是流氓头子的年轻人颇为不甘心地瞪大眼睛,他指了指上校老爷随身携带的革囊,“那里面似乎有更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大家瞧一瞧……”
“是啊是啊……瞧一瞧……瞧一瞧……”地痞无赖们纷纷起哄。
近卫军上校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按理说,地方上的流氓角色不会对挂着上校军衔的现役军人做些出格的举动,可德比村的无赖似乎不在乎勒索军官的后果,他们状似有恃无恐。
“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东西?”
军官把自己的钱袋丢到餐桌上,他不想惹麻烦,因为他的革囊里装着一件会惹大麻烦的东西:
“怎么样?把钱拿走,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泰坦帝国军情副局长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抱歉!实在抱歉……我和我的朋友们对钱财没有兴趣,我们要你的革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军官不耐烦了,他攥紧匕首。另一只手探向腰间地骑士剑。
“借过!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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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大厨是个短小精悍的矮胖子,他端着平底锅,带着一脸讨好地笑容。“先生!您要的牛排这就好了!”
“我没要牛排……”军官有些纳罕,然后他便看到黑糊糊地锅底在眼前不断放大。再然后他便陷入意识的黑洞。
厨师朝他的顶头上司摊开手,“这不就完了?多简单的事情!”
卢卡斯为形象丑陋的大厨师整理了一下油涔涔地衬衫,他语重心长地叮嘱这名军情密探:
“素质……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平伸一双挂满油花的大手,直接在精美的法兰印花桌布上抹了几抹,这个举动看得在场的几位贵夫人连连摇头。
“亲爱的!餐巾、洗手盆和香橄榄就在离你不到半米的地方。你这是在干什么?”
泰坦摄政王挑衅似地瞪了一眼爱唠叨的女皇妻子,然后他就用那双油手掐了掐小女儿的脸蛋,可怜的伊芙泰勒只能苦忍,她不敢在父亲面前哭。
“快把你地脏手拿开,你吓坏了伊芙!”萨沙一向是最为疼爱孩子的那位母亲,她干脆打开哥哥的手,还把餐巾手帕等等物什一股脑地丢到奥斯卡怀里。
摄政王殿下志得意满地离开餐桌,他亲吻了在座地三位妻子,又用鼓舞的眼神打量他的孩子们:
“你们几个小家伙,听仔细了!父亲要告诉你们的是……自由!生活地自由、呼吸的自由、爱的自由。这不需要规范!记住!”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母亲告诉他们必须要在父亲发出命令或是讲述某件事的时候大力点头。
奥斯卡更加满意,他亲吻了儿子女儿。这才和一上午的家庭生活告别了!
应该说,泰坦摄政王的家庭生活十分有趣儿,作为一位父亲,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全部爱心都倾注到孩子们身上。也许是童年时代的境遇制造了太多的沉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尽可能地让他的子女的生活充满童话色彩,比方说……他为小儿子布置了一座堆满玩具的宫殿、他为小女儿在花园里建造了一座树屋和花海构成的迷宫……如果这还不够,他的宫殿里充斥着木偶艺人和各式各样的演出队伍——他是泰坦的主宰者,他有权利也有能力为他的子女打造如梦似幻的童年生活。最初”卜孩子们自然对花样百出的笑料趋之若鹜,可时间一长,孩子们的注意集中能力开始下降,分辨是非的能力也开始出现异于常人的变化,几位王妻向著名的心理健康专家讨说法,结果她们被告知,奥斯卡对孩子们的溺爱和教育方式是极为危险的!
打那以后,除了日常的探视和用餐时间,泰坦摄政王被禁止接触他的孩子,这是帝国女皇以书面文件的形式下达的政令,奥斯卡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他无法招架四位夫人的集体攻势,所以他只好默认这个现实——作为孩子们的父亲,他不得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指手画脚,更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看他是旧病复发……”萨沙伊恨得咬牙切齿。
“我看他是太久没做礼拜了……”卡罗阿西亚遗憾地摇头。
“我看他是瞒着咱们一些事……”阿莱尼斯展示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恩!”重创初愈的阿赫拉伊娜连连点头,“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是太做作了!这至少说明他不愿咱们为他担心,因此……这直接说明他一定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
“他没对你提起过吗?”阿莱尼斯冲波西斯公主望了过来。
阿赫拉伊娜没有和泰坦女皇对视,而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我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有事的话是不会对外人提起的!”
“外人?”卡罗阿西亚刻意加重了这个词汇的语气。
阿赫拉伊娜没好气地点了点头,“对!记住这个词!你、你、还有我!我们对自己的丈夫来说都是外人!”
阿莱尼斯和意利亚公主互相打量了一番,最后她们一同望向安鲁主母。阿赫拉伊娜刚刚惟独没有提到萨沙。
“伊娜!别说这种危言耸听地话!”萨沙非常不高兴,她又不是傻子,波西斯公主完全是在诋毁她。从而中伤奥斯卡。
“那我换个说法好了!”阿赫拉伊娜像个西方人那样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们是一个大家庭。这里只有我一个外人!”
“求求你伊娜!别这样……”阿莱尼斯在桌布下面轻轻拉扯波西斯公主的裙摆,“这里没人把你看作是外人,包括奥斯卡、包括我们!有了你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谢谢!”阿赫拉伊娜刻意摆出一副受宠若惊地神情,但她的面孔又在说完话地一瞬间陡然转冷:
“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就再也不要说什么别人不知道而只有我知道的事情!这让我感到难堪,也让你们看上去显得滑稽透了!”
尴尬地望着愤而离席的波西斯公主。余下的三位王妻不禁陷入深深的惶恐!阿赫拉伊娜是怎么了?她那副歇斯底里见人就咬地架势就像一条……还是算了吧!就当她吃错药,或是真的只是在发火。
“自从她受伤以后……她的压力就一直没有……”
“不是那么回事!”阿莱尼斯打断凡事都往好处想的卡罗阿西亚,“她有压力,我也有压力!为什么她就能旁若无人地发火,而我们只能听着忍着?”
安鲁主母和意利亚公主默不做声,她们争着抢着去抱孩子,不过这两个聪明的女人心里都清楚——阿赫拉伊娜的遇刺事件在实质上就是转变的一个引子,一些事情在此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
“到底是怎样的不一样?”
面对坐满一室的军情官员和控军要员,泰坦摄政王如实说出心中的疑问。
“您是指首都还是指……”
“一切!我指地是一切!”奥斯卡打断军情局长,他显得有些疾言厉色。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蒂沃利·哈德雷中将主持的军情局在事态日益严峻的都林城处处陷于被动,这本来是不该发生地事。所以没人敢于直面最高统帅的怒火。
“殿下!现在看来……首都倒在其次……”
“那你告诉我呀!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哈德雷伯爵望了一眼近卫军总参谋长,如果事件涉及到一位高级控军将领,那么由加布里约翰特上将出面解说自然最合适不过。
“抱歉老伙计,我帮不上什么忙!”
军情局长白了一眼拒绝合作的总参谋长。他只得硬着头皮打开文件袋,不过他并不会责怪加布里约翰特上将,毕竟事关重大,而且直到目前,军情密探地调查工作还是只是一味的猜测。
“殿下!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塞西因伯爵这个人?”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耐烦地摊开手,“全泰坦有多少位伯爵,我可不是每个人都认得!”
蒂沃利·哈德雷将军只得打开一份标注为履历的文件:
“阿尔莫塞西因伯爵,汉诺德堡以及周边地区的世袭领主……他执掌的塞西因家族在莫瑞塞特五世皇帝和六世皇帝在位期间出过两位军区司令和一位作战部部长,这一家也称得上是著名的军勋世家,家庭地位在第一军区和首都东部防区举足轻重!”
“然后呢?”奥斯卡端着一杯寡淡的薄荷茶,他憎恨薄荷茶,但在闷热的夏季,他又过分依赖它。
“然后……”军情局长干脆闭上眼睛,事情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了:
“您恐怕不会相信,其实……最初有这种报告的时候我也不愿相信!”
“到底是什么?”最高统帅把令人厌烦透顶的薄荷茶大力丢到地板上,他近乎忍无可忍地叫骂起来: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些带着金质军衔和宝石烟嘴的家伙!你们极力敷衍我、极力掩饰真相、极力粉饰太平,你们是不是打算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才肯大大方方地跟我解释这件事?”
“请殿下息怒!”
“息怒?我压根儿就没发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否认这件挂在面上的事,“你们知道吗?我要是真地发火了!你们中间那些碍眼的家伙就会被吊死在皇宫外头。你们想看我发火吗?”
自然没人敢于回应盛怒中的帝国摄政王,在一片沉寂中,奥斯卡也不禁开始自责!作为一位统帅。或者说是作为一位出身于秘密斗争领域地军事统帅,他已经发觉自己在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过分依赖军情特务。这些隐于暗处地密探自古就是双刃剑!即为我所用,也能为人所用。
密探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的道德信仰并不稳固。多数时候,军情行动人员获取情报的途径和手段很容易和金钱直接挂钩,这就造成了双重间谍甚至是多重间谍以及消息贩子的门路越来越广、获取情报地手法越来越隐蔽、其中藏匿的金钱交易越来越大——相应的,军情部门的工作效率便越来越低下。就拿眼前的事来说,泰坦摄政王的密探头子之所以陷入被动,就是因为帝国军情局的情报来源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充实可靠了!
“有传言说……”
“传言……”奥斯卡瞪大眼睛,他在以往的机密军情通报会上从来都没听过“传言”这个字眼,如果他的军情行动部门是靠“传言”去判断事务,那么他就得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统治威信了。
“抱歉殿下!”坐如针毡地蒂沃利·哈德雷将军干脆便站了起来,“我可以……换个说法!”
“请便……”摄政王无可奈何地摊开手,他的军情局长既然说是传言,那么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特情部门在起获那批大宗军械之后就加大了针对首都周边地区的清查力度,在专案一线主持工作地几位资深调查官一致认为。能在首都特区和第一军区内部秘密集结军火,并对犯罪事实进行有效掩护的人只有一个!”
“那位阿尔莫塞西因伯爵吗?为什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皱着眉头,他早就表示自己从没听说过阿尔莫塞西因这个名字。这足以说明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要不然泰坦摄政王是不会把他忽略掉地。
“原因嘛……”军情局长看了看文件的最末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殿下!原因很简单。在首都卫戍区和第一军区内部,只有阿尔莫塞西因伯爵有能力这样做!”
“你指什么?”
“从非法渠道搜集大宗军械,再妥善保存!”
“真是算了吧!”奥斯卡连连摆手,他指了指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坐在那里的近卫军总参谋长,“若是说到办事能力,加布里约翰特上将就没有吗?他是全军的参谋长,他能搜集到的军械可以武装两个师,他也可以随便找个仓库存放罪证,为什么不会是他,而是那位阿尔莫塞西因伯爵呢?”
“殿下!您可不能冤枉我!”一直打算置身事外的近卫军总参谋长必须出面表态了,他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我没有冤枉你!”奥斯卡不置可否地瞪了一眼约翰特上将,“我知道你没有这样做的动机,所以不会是你!那么问题又回来了!既然有人指证阿尔莫塞西因伯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动机是什么?”
军情局长就像喝醉了一样,他曾和卢卡斯就此问题进行过大胆的猜测,可关键是要不要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了呢?
“你在干嘛?算我求你,别像娘们一样,你是我的军情局长,你难道忘记了吗?
“是殿下!”哈德雷将军再也无法承受来自最高统帅的压力,不管有或者没有,只要有这种怀疑就足够敲定嫌疑人了。
“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一直在调查最前线主持全局工作,他担心破坏份子藏匿军械的地点绝对不止一处,也就是说,排除我们起获的那批,首都附近地区仍有潜在的危险,只是因为破坏份子的保密措施极为严格,所以局内的工作受到了重重限制!”
“哦啦!大家都听到了吗?”泰坦摄政王从他的冰熊沙发上倏地一声跳了起来,“我的军情局长在跟一伙阴谋破坏国家安全地犯罪份子谈保密?若是他们能保密,我还要军情局干什么?我可以带着家眷躲进汉密尔顿宫的地窖。这不就得了?”
哈德雷将军嗫嚅着唇皮,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替你说!”
帝国摄政王一边叫喊一边大力拍着桌子:“阿尔莫塞西因伯爵,就算有他一个!但绝对不止他一个!至少是在第一军区、至少是在首都。就在我地眼皮底下,就在你们这些饭桶的眼皮底下。许多伯爵会同许多侯爵、许多男爵、许多子爵,他们会打着复辟地旗号秘密搜集军械、秘密集结家族武装,然后呢?”
室内所有的军人都紧紧抿着嘴,然后之后的事情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还是不敢说吗?这有什么?”怒火中烧的泰坦摄政王把拳头砸在首都卫戍区地城防示意图上,“除了水仙骑士、除了塔里的炮兵师……说真的。都林卫戍部队里的军官我是一个也信不过!只要这些阴谋家能挨过军情密探的调查和搜捕,不久的将来,我相信会有一次突入其来的大叛乱在首都发生!”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真不清楚这还有什么好猜的?”奥斯卡坐回他的大沙发,又给自己点燃一支大雪茄,也不理会噤若寒蝉的高级军官们,他只是自顾自地喷云吐雾,直到一个笨手笨脚地宫廷侍从在收拾茶具的时候打翻了茶壶,被茶水溅了一身湿的帝国摄政王这才重新收拾心情,大发其火!
水流顺着军衣流淌到古旧地地板上。面相凶悍的打手丢开水桶,转向位高权重的顶头上司,压着嗓子吐出一句:
“报告!犯人醒了!”
泰坦帝国军情副局长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似乎无动于衷。他专注地盯着窗外的天色。
天空一片阴霾,穹苍四围就像罩在一个闷热地大熔炉里,卢卡斯撕开领口,又用手帕抹了一把胸膛上的汗水。直到这时他才想到身后那位不知名的近卫军上校……如果他在前几天获得的情报没有出错,那么瘫这个软在囚椅上的家伙就是解开迷团的关键人物。
“怎么还不下雨?光明神还要把咱们折磨成什么样子?”
在审讯开始之前,卢卡斯不介意和同事们讨论一些轻松的话题。
“一定是场声势惊人的暴风雨!”一个打手回应着顶头上司,“前几年有过一次,都林城里都快发洪水了!”
“好啦先生们!咱们开始!”军情副局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就表明无聊的谈话到此结束。
“告诉我!时间、地点、主犯、从犯!”
状似醉醺醺的近卫军上校勉力抬起头,那位没素质的厨师手劲儿大得出奇,这使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仍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看着我!”军情行动部门的专职刑讯专家猛地揪起犯人的头发,“仔细看着我!看着我的表情!我的面孔会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如实回答那位先生的问题,我不会介意让你多吃一些苦头!”
“我是……我是近卫军军官……你们……你们无权……”
“我们有权!”卢卡斯打断囚徒,“你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有权在泰坦法典之外行使监察权、逮捕权、审问权、以及在没有律师和法官的情况下判定你有罪的独立司法权!”
“哦不……”近卫军上校发出一声呻吟,对方的语意很明显,这是军情密探拥有的特权。
“别浪费我的时间,回答问题!”卢卡斯迎上囚犯的视线,他再也不是那个乡下流氓的小头目了,而是在特情领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号猛犬——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猛犬,也是忠犬。
“你们抓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卡斯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审讯过程中总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囚徒的侥幸心理总会左右他们的意志……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挺过严刑拷打,可事实往往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地军衔、你的工作岗位、你的家庭、你地亲朋,应该说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你只需告诉我一个简单地问题就可以回到过去的生活。你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近卫军上校凝视着帝国摄政王的密探头子,他虽然彷徨,但目光毫不示弱。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在要挟,以他的家庭做要挟、以他的生活做要挟。但他不会放弃自己地使命!在他和他的朋友们看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这个独裁者多代表的一切就是泰坦的毒瘤,要保有莫瑞塞特和纯正泰坦贵族,这颗毒瘤就必须根除。
“很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卡斯摇了摇头,他把革囊里的那封信件取了出来:
“我相信你也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但它是用密语书写的,能为我解释一下它的含义吗?”
上校军官再次摇头,不过这次他是一个字也没有说,他在遭到逮捕的时候就已想到对方是冲着这封密信而来地。
“你不是聋子!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卢卡斯心平气和地打量着他的囚犯,不过他在一秒钟之后就失去了耐心——大凡这种常年和秘密战打交道地人多半都有轻重不一的心理问题,迪亚只克尔子爵算是其中最为正常的一个,但这也无法掩饰他藏于心底最深处的阴霾和暴虐!
“去找一个漏斗,再叫厨师烧滚油锅……”军情副局长就像身在厨房一样命令着左近地打手。
时间紧迫,打手和厨师马上动作起来,犯人不明就里。只得在恐慌和猜疑中焦急地等待着!期间他大着胆子观察了一下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的样子……他听说过这个密探头子,据说是长着红斑狼疮的大恶人,不过现在看来。直到目前,军情副局长还算得上是一位举止得体的绅士。
这样想就有些一相情愿了……
“按住他!”卢卡斯发出清晰的口令。
“把他的头按在桌子上,耳朵朝上……”
打手依言而行,可怜的近卫军上校在三五名彪形大汉的臂膀之间小丑一般地挣扎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试验而已……我要知道你是不是个聋子!”卢卡斯很难得地向他的犯人解释他的举动。
“漏斗。塞住他的耳朵……”
犯人看了看漏斗的细口,又看了看烧滚的油锅,一个恐怖至极的认识浮上心头,他跺着脚、疯狂地叫喊、疯狂地诉苦、疯狂地表达着他的无知和无辜。
“油!快点!别让他动!”卢卡斯执着而冷静地观察着一切、把握着一切,不过同时,他讨厌这一切,但他只有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才能如此清晰地体味到自己拥有的权利。在神教经义中,造物主掌管着人间的喜怒哀乐,而身在囚室中的迪亚巴克尔子爵也可以骄傲地说,他也可以成为一个主宰者。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飞了停落在窗边的几只大云雀,室外或靠或坐的军情密探下意识地往酒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专注于他们手上的纸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该说……单纯以文字绝难形容热油灌耳的痛楚!可不管怎样,卢卡斯收到了满意的效果,他把提神醒脑的鼻烟壶抵到囚犯的嘴唇上,可耳道受到的损伤必然伤害了嗅觉,昏厥的犯人对扇香一点反应也没有。
打手们只得提供传统一点的办法,他们抬起近卫军军官的一条大腿,用木棍对着膝关节的神经集结部狠狠来上一下!犯人的脑际就像猛然窜过一道闪电,他醒了!不过清醒只会让他更加痛楚,与耳内的一团焦肉比起来,断裂的膝骨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聋了吗?”
还是那个问题。
上校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若是没聋,那么遭殃的就是下一只耳朵;他要是聋了……谁能保证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聋了!”
卢卡斯放弃似地摊了摊手,他转向一位医师打扮的人,“把他那只坏掉的耳朵摘下来,如果问题不在耳朵里,我相信必然是他的脑子出问题了!”
“不!不……”
“你说什么?”
“不!请不要再折磨我了!”
“可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你会让我的朋友们失望的!他们都以为你是一个男子汉,他们喜欢男子汉,他们知道怎样让一个男子汉生不如死,他们还想再玩儿一会呢!”
“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那你告诉我!若不这样对你的话我还能做什么?继续陪你浪费时间吗?”
“我……我……我说!”
军情副局长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他能向小主人交差了!
“信上的密语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卢卡斯又皱起眉头,“你看你,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近卫军上校猛烈地摇着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密语的含义,但我知道这套密语是用军情系统通用的密码格式书写的!”
“你在开玩笑吗?”卢卡斯有点恼火,这个犯人难道把他当作小岁孩子,军情局的通用密语他怎么会不认得?
“您不明白!是……是反过来的!这套密语……是反过来的!”
卢卡斯捏着信纸,他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囚徒,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解码员,“是这么回事吗?”
解码员接过信件,破译和翻译工作都需要时间,他不敢肯定。
“暴雨之前……”军情副局长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在暴雨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密信上的内容!”
解码员点了点头,这是命令,对待命令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他怎么办?”一名打手指了指神情恍惚的囚徒,“还要继续审问吗?”
卢卡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名部下,“干嘛不呢?”
打手们再次动作起来,他们聚到一块儿,有的撕脸有的扯皮,最后由嗓门最大的那个家伙向犯人喊话:
“时间?地点?告诉我们!主犯和从犯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德比村的小酒馆里陆续传来凄惨至极的哀叫声,卢卡斯退到一边,他知道犯人的底细,也知道手中掌握的仅仅只是一封密信,这个负责传递信件的通讯官根本就不知道主犯和从犯的名字,不过军情局的工作流程就是如此,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可怜虫法外开恩,再说他也不会扫了打手们的好兴致。
在暴雨之前,保有乐观、开朗的好兴致是一件好事……卢卡斯得承认!
风在雨后,雨水由开始时的三滴两点陡然转变成漫天大水!飓风来凑热闹,天地之间的一切物体都在凶猛地晃动。
果然是暴风雨!
每个人都这样说。
卢卡斯找到解码员,对方说信上的密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词组:
“在雨中……等雨停……”
接下来就没有下文了。
第三十六集 第一章
“殿下……殿下……”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安东妮的面孔,这个男人稍稍探出手,他有些紧张地抚摸着女人眼角的鱼尾纹。她竟不再年轻了!
“你一向叫我小奥斯卡……”
“没人能再叫您小奥斯卡了……”
“你也是吗?”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像往常那样凑到男人身边,为他整理衣服,为他梳理头发。至少是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五岁的时候算起,留在脑后的那条油亮扎实的小发辫都是由安妮绑起来的。安妮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做过,但她驾轻就熟。
“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有信送来,您在睡着,我就把它转交给加布里约翰特上将了!”
奥斯卡皱起眉头:“你没把这封信给蒂沃利·哈德雷中将看一下吗?”
“压根儿就没有!”安妮摇了摇头:“您猜怎么着?您在进门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军情局长是个废物。”
“哦啦……”奥斯卡哑然失笑,他带着充满歉意的眼神凝视着这个亦妻亦母的女人:“你看看我,本来是要探望你,结果一见面就对你说了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喝了咖啡又打了个盹儿,这可真是见鬼!”
安妮摇了摇头:“您要走了吗?我去给您拿外衣!”
奥斯卡什么都没说,他目送着女人走出客厅,又看着她捧着那件羊毛长大衣走了进来。她不再叫他小奥斯卡,她叫他“殿下”她还称呼他是“您”……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或者说……到底是哪里改变了?
“谢谢……”
“不客气……”
奥斯卡背转身,等待女人为他披上外衣。他等了很久。女人却没有动静:
“安妮?”奥斯卡稍稍向后侧过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许久都没有这样呼唤她。
安妮没有给她的小男人披上外衣,她不想送他出门,也不想目送着他在层层护卫下走进那座宫殿!那座宫殿断送了他和她的一切,她只想像现在这样由后面静悄悄地抱住他,感受他的高大、体味他的气息。
奥斯卡任由女人伏在他的背上,他地心剧烈地跳个不停。
“安妮?”他追问一句。
“哦不!没什么……”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迅速地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保尔和几名圣骑士已经等在客厅门口,他真的该走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走到门口。上了马车,他坐在车厢里,隔着车窗望着她,她转过荣华秀丽的面孔,向他投来信誓旦旦温柔地一瞥。
这一瞥的风情足以将他留住,他会让这一瞥失落在阴霾密布的黄昏里吗?他会让这样的一瞥被即将到来的暴雨冲走吗?他的车夫和侍卫都在等着他地一个眼神,他的军人和帝国都在等着他的一个命令。他望着她,她就哭了,再不看他。
奥斯卡推门、下车:“安妮!”
安妮害怕,她没有回应。她知道他必然是要离开的,就像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
男人攫住伯爵夫人的下巴:“如果我今生没有遇到你,那就让我永远恨未相逢——让我时时刻刻念念不忘,让我在梦醒和梦境里时时刻刻都能忆起这伤心的苦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安妮摇了摇头,她的心思和气力全都用在克制夺眶而出的泪水上。
除此之外她再也不会做什么,更无法思考问题。
“二十五前的今天……我才那么大!”奥斯卡笑了,他比了比一位骑士的短剑:“母亲把我召进客厅,客厅里坐着一位远从都林赶来水仙郡地夫人。母亲对我说……这是安妮,以后你要像爱母亲一样爱她!”
“奥斯卡!我的小奥斯卡……”
奥斯卡抱住她,追随他的将军们在向他打着眼色,他们都知道这样下去事情就没完没了,可奥斯卡不打算离开安妮。至少是今天。
今天是教历803年6月4号。天还是热得有些离奇。到了黄昏,即使不见太阳的踪迹,人们也能感受到夕阳沉落的光景。因为太热了!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人们都躲在家里,同时人们还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天外酝酿着、筹备着。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此前一直住在肯辛特宫,可肯辛特宫算得上是奥斯卡地半座寝宫和半个工作场所,从早到晚,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住在宫殿里的人一刻也休息不得。连深更半夜也得提心吊胆地听着门卫的声音,生怕遇到一些带着坏消息的不速之客。
安妮早就发现自己已经帮不上男人的忙,她在神诞节过后就从宫殿里搬了出去……自从保尔结了婚,换了住处,安妮想找一个陪她聊天的人都不容易,她只得在城市中的幽静角落购置了一座完全属于自己地小窝。
伯爵夫人地小窝其实是一栋大别墅,别墅朝南的一面临街而立,每天早起的时候就能听到脚夫和马车的声音,虽然稍稍有些吵,但安妮的生活必须遇到一些声音,要不然她会感到寂寞。
别墅后面是一个面积广大的花园,是建筑面积的五到六倍,这也是伯爵夫人购置这处产业的原因。她在花园里就可以看到对面那座灯火辉煌地宫室,还能看到巡逻的红虎骑士在经过她的橱栏墙时摘取自己种下的花朵。尽管这种情形只是偶尔才会见到,但安妮总会为此雀跃不已,她一向都是这样变着法地消愁解闷儿,然后守着空荡荡的歌厅,等待某个男人敲响她的门,在她的客厅坐一坐……
“下雨了……”
伯爵夫人下床。她想用丝绸被单裹住自己地身体,可床上那个讨厌的男人使劲儿扯住被子,安妮只得赤裸。
奥斯卡目送女人关上阳台的窗户,他熄掉手里雪茄,朝女人张开双臂,示意她从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女人很顺从,任由男人的手臂圈住她的身体,然后轻轻一提,她倒在他怀里。情不自禁地笑了!
“外面似乎乱起来了!不要紧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不要紧!”
“是炮兵吗?是塔里吗?”安妮真的开始紧张了,炮声不是假的。
“真的不要紧!”
霍曼伯爵夫人躺不住,她听到自己地小别墅里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等在门外的那些军人一定着急了!
“奥斯卡!你得快了!把裤子穿上……”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理会女人的催促,他喜欢看她为了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对于她他是有信心的,对于突然混乱起来的城市他也是有信心的。塔里既然已经开炮,那就证明部署在市内的炮兵已经发现了敌人,既然敌人被发现了,他们也就离地狱不远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让我像傻子一样!”安妮真的来了火气。她飞速地套上衬裙,又点亮了屋子里所有地蜡台。
“没什么!我发誓!只是一伙强盗,看见帝国摄政王的妻子们纷纷购置了清凉的夏装,他们就有些眼红……”奥斯卡避重就轻地说着玩笑话,他知果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些匪徒就会擒获他的妻子,还要逼迫那位做女皇的妻子当众下达诛杀丈夫地命令,然后匪徒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抗近卫军的干涉,以打理皇室家务的名义发动政变,进而搞得天下大乱,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十年来的丰功伟绩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不要担心!那只是一伙游民和强盗组成的乌合之众,他们无法应付架设在王者之路上的火炮,也无法抵挡红虎骑兵的冲锋!”
“你敢肯定?”安妮又在衬裙外面套上居家外裳:“别把我当成那种没见识的女人。塔里已经开炮了!这足以说明事态很严重!”
“是啊!”泰坦摄政王这才点了点头:“初步估计……武装匪徒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一万……也许两万!”
“那么多?”霍曼伯爵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股怒火油然而生。“请允许我诅咒你地军情局!这个职权跨越帝国所有司法部门地暴力机构难道是件摆设?首都卫戍区难道是匪徒的巢穴吗?一万人甚至两万人的乌合之众是怎么集结起来的?他们哪来的武器?要组织这么多人进攻首都总会在事前有些征兆的!军情密探全都是瞎子聋子?”
“干嘛发火?”奥斯卡被安妮的反应吓了一跳,尽管他对这件事的反应也是勃然大怒,但生气也没用,再说事情确实发生了,仔细想想也是有原因地。
“尽管……蒂沃利·哈德雷在用人上确实表现得极为无能,但更多的客观原因仍然来自于我!”
“你?”安妮回到床上,她捧住男人的面孔:“奥斯卡!从始至终你都没做错过什么。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指责你,更没有权利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和阴谋伤害你!”
奥斯卡点了点头,但首都贵族阶层的大肆反抗确实来自他的武断和专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有的独裁者都具备武断专横这一特制,区别只在于人们是否愿意选择服从。
“军情部门在战争期间损失了许多优秀的军情搜查官和一线密探,战后我又忙着对付南方人的背叛行为和北方的德意斯人,躲在家门口的小偷自然以为他们有机可乘,要不然他们是不会公开发动叛乱的!”
“这都是谁给你的借口?”安妮不打算放弃立场:“这是军情部门的失职,这是要命的一件事!”
奥斯卡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再说这世上也没人是我的对手!”
“不行!”霍曼伯爵夫人一边说一边收拢了男人散在地上的衣物:
“行行好吧奥斯卡!快把衣服穿上,阿莱尼斯和萨沙她们一定已经急死了!”
“怎么会?”奥斯卡瞄了一眼座钟:“当塔里打响第一炮,我地妻子儿女就会在一支圣骑士队伍的护卫下由苏冯泰尔斯堡的地下通道安然远离都林,他们会在距离西贝格堡六七公里的地方与斯坦贝维尔家族的狼骑兵会合。然后避入坚固的城堡,等待城里的战事结束。”
“你确定吗?”
泰坦摄政王极为确定地点了点头,如果他无法确定这件事的话就不会坚持留在这里和安妮共度他们的相识纪念日。
“那你在这儿等什么呢?还不赶去和妻子儿女们……”
“安妮!你在说什么?”奥斯卡打断女伯爵:“这个时刻属于我们彼此,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你要记住!现在你要做地就是熄了火烛、上床来吧……”
“这个时刻属于伟大的莫瑞塞特皇室!杀呀!杀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杀光他的走狗!”
这就是阿尔莫塞西因伯爵。
王者之路火光冲天,从泰坦光明门一直到胜利广场积聚了一万余人,这些人是穿着长统袜的侍者、是穿着破烂袄裤的佃农、是穿着马甲和缎面衬衫的地主,他们追随阿尔莫塞西因伯爵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再从女皇陛下的餐盘里分一杯羹……只有他们的主人才会这样想,就他们本身而言只是一群无知地打手。但自认为是刺客。
一万余名刺客很快就英雄塔后面列队的近卫军士兵,这样士兵面对着锄头和砍刀的时候表现得很懦弱,所以他们在一瞬间就被人流淹没。
首都炮兵师的火炮架设在汉密尔顿宫的大门两侧,天上下着雨,火炮在巨大地宫壁房檐下面,塔·冯·苏霍伊将军早在最高统帅拟订南方行程之前就制订了拱卫首都宫室的应急备案,他把每一火炮都放在要命的位置上,现在所有的炮位都已经试射完毕,就等着那群风里雨里的流浪者冲进大炮的射程。
降雨越来越大,阿尔莫塞西因伯爵暗自拍手。他想过会输,但现在琢磨这件事还不是时候!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乌合之众有好处,他们可以乘着夜雨纷飞对惊慌失措的首都保卫师下黑手。
最初地偷袭很成功,甚至无须塞西因伯爵仔细吩咐,以流民土匪流浪汉为主要作战力量地讨逆大军一路凯歌高奏。他们冲击了都林只具有象征意义的城门,杀掉了同样只具有象征意义的城防团士兵,那些近卫军士兵好像跑掉不少,但谁在乎?塞西因伯爵在乎的是女皇!如果他能冲进汉密尔顿宫、进而一鼓作气占据苏冯泰尔斯堡,那么这个摄政王就得由他来做!
每个人都有野心,有的野心家要立志谋夺寡妇的财产,有的野心家立志谋夺一个王国,不过其中的道理都是一样地。
炮火齐鸣。雨帘下的汉密尔顿宫立时升起一团白色的烟雾。硝烟在暖烘烘的雨水里形成飘渺的蒸汽,火红色的光焰就在白色的蒸汽中竞相绽放,有点像狂欢节上的烟火。
爆炸发生在一瞬间,乌合之众甚至能够看到实心弹击穿雨幕时留下的清晰弹道。一枚炮弹带着巨大的冲力砸入人群,首当其冲的一个大个子莽夫竟被断去下肢,炮弹又带着水蒸气滚进人群,一路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在街道上飞舞。
“冲!向前冲……”
阿尔莫塞西因大声叫唤着。他躲在队伍深处做着鼓舞士气的活计,人群很受用,很觉得鼓舞!这位伯爵在每个人的口袋里都塞了一枚银币,他说女皇的宫殿里还有很多。
炮兵将军在第二次齐射过后便下达了向人群自由开火的命令,不过这次改为加了铁钉和碎铁皮的榴弹!只有大量杀伤人数众多的匪徒才能阻止他们继续向前冲,身后的汉密尔顿宫不但是皇权的象征,更是泰坦最高权利中枢地所在地,塔·冯·苏霍伊不能让这样一个地方在自己手里陷落。
“杀光狗腿子……不要停……向前冲……”
阿尔莫有些后悔,他竟然杂在人群里冲进了炮火射程。好在宫门两侧只有八门火炮向着他的前后左右疯狂开火,不过血雾弥漫、惨叫纷起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惊恐!
“冲上去了吗?冲上去了吗?”塞西因伯爵有些惊异,王者之路上没有什么障碍物,汉密尔顿宫也不是碉堡敌楼,只要冲进宫门,杀入宫殿,今晚这场政变就成功一半了!
“近卫军……前进……”
宫殿的大门豁然敞开!整齐地排成十列的首都保卫师官兵大踏步地进入战场,左边十列转向宫门坐侧,右边十列转向宫门右侧。人流不断涌出,汉密尔顿宫就像是一个不断向外喷吐士兵的怪物。
首都保卫师师长是一位还算有点魄力的中年贵族绅士,他没上过战场,也没见过炮火纷飞、刀剑交错的场面,不过他有贵族的骄傲和泰坦军人地尊严,当他看到一支乱七八糟的叛逆武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股被戏辱、被玷污的情绪不禁油然而生!
“近卫军……不要让这些该死的猪猡虫豸碰触殿前的一砖一瓦,你们是保卫首都的勇士,你们是护守皇座的英雄……竖盾!”
近卫军官兵就在台阶前竖起盾牌。
“扬弓……”
箭手就在盾牌手后面擎起弓弩。
“放!”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喝令,箭矢洞穿雨帘。化为又一场更为恐怖的风雨,在急雨下落地时候,叛乱者根本就分不清哪支是箭哪支是雨,他们就在暴雨和箭雨的洗礼下紧紧挨靠在一起,然后再惨叫一声、然后再挣扎一番、然后再流光身上的血液、然后再充当别人的垫脚石。然后才落进地狱深处。
塔里向首都卫戍师长脱帽致意,从前他没少和这个古板刻薄的家伙闹别扭,可等到大敌当前,不愉快变成愉快,不信任变成依赖,他还是欣赏战争,因为战争能把人与人地关系变得很简单——不是敌人就是朋友!
匪徒武装与严阵以待的近卫军撞在一起,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差异立刻显现出来。士兵们在一个回合之间割倒了冲在最前的大半匪徒。
他们就像是一群急待收割庄稼的农夫,以连贯准确的动作切割着“庄稼“的躯体,特别是咽喉心脏等等要冲。匪徒人数太多!盾牌阵势压力太多!火炮太烫!暴雨太急!一切的一切都以两倍于时间地速度推动着历史,而汉密尔顿宫地殿前台阶上积聚的尸首也越来越多!可这座宫殿的身影却在暗夜的雨幕下更显高大峥嵘,像极了那把坐落在尸骨上的皇座。
“打不动?为什么会打不动?”
阿尔莫塞西因伯爵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平日里他也只能靠幻想研磨先祖的战绩和功勋。这位伯爵老爷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冲上锋线!他误打误撞地劈开一名士兵的铠甲,然后便傻呆呆地看着对方地脖颈彪射一股血箭。最后缓缓倒在王座前的祭台上……向前一步就是王座!阿尔莫兴奋得直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第一次和汉密尔顿宫如此接近!
“冲上去……冲上去……”
塞西因伯爵自然认为是他的壮举激醒了游民和流氓们的斗志,乌合之众像苦力一样推挤着近卫军的盾牌,他们要为铜板银币和金泰而活!
“打着募集工匠的名头,盘下城西建筑工地的几位贵族成功地把为数重多的仆役民夫,还有各种各样为钱卖命的流氓地痞召集起来,组成这次叛乱武装的主力!聪明!”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趴在床上,他压着大半张首都卫戍区兵力演示图,不过他只看中城内这部分的内容:
“这样一来呢……匪徒就在都林形成了两面夹攻之势,一支由城南突破泰坦光明门,直插王者之路,夺取国家最高权利中枢;一支由城西进入市区,他们可以攻打肯辛特宫,也可以中途掉头。进攻苏冯泰尔斯堡!”
奥斯卡说完话还不忘向着女人摊了摊手,意指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你是跑到我这里避难来了!”安妮突然拧了一把男人的肩肉,奥斯卡小叫了一声,然后他便将安妮一把抱到怀里,压在身下。
带着蝴蝶领结的阉人侍从竟然没有通报便闯进了伯爵夫人的卧室:
“殿下……夫人……女皇陛下驾到!”
“什么?”奥斯卡从床上爬了起来,安妮也吓得手足无措,他们不是怕被帝国的女皇陛下撞坏好事,而是对于这个状况完全没有任何地准备。
帝国摄政王披着睡衣冲出门,他一眼就看到聚在客厅里的一家妇孺:“你们……你们怎么……”
阿莱尼斯一见丈夫便迎了过去。她也不急着解释,反倒镇定自若地观赏地起女伯爵的别墅。
“我受不了了!快让我透口气吧!”阿赫拉伊娜是最先感到不耐烦的一位王妻殿下,她拨开排满走廊的侍卫,直接奔向屋后的花园。
“喂!你不打算为我解释一下吗?”奥斯卡一把扯住波西斯公主的手臂,他记得自己安排得好好的,可家里的婆娘还有那两个含着鼻涕地毛孩子怎么还在城里呢?
“地道!你安排好的那条地道被人在出口用沙石封死了,要是那些圣骑士动作再慢点,我和她们几个就得被活活闷死!”阿赫拉伊娜一边说一边指着顾做镇静的阿莱尼斯。
“孩子们呢?”帝国摄政王猛地竖起全身的寒毛。
“孩子们都还好!”萨沙伊和卡罗阿西亚连忙把孩子们抱到父亲跟前,奥斯卡一手接过一个,对着孩子们的小脸蛋就是一通热吻。
“别吓着他们!”阿莱尼斯连忙叮嘱。她的丈夫从来就不是做个好父亲的料。“小伊芙返回地道入口的时候吐得一塌糊涂,她现在还在犯恶心呢!”
奥斯卡连忙颠了颠神情萎靡的小女儿:“我的小伊芙……可怜地小伊芙!父亲这就为你把那些肮脏龌龊的短命鬼全都杀掉!全部!一个不留……”
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该说的话吗?
可怜的小伊芙转向她的异族母亲:“什么是短命鬼?”
还没等阿赫拉伊娜回答上来,安妮就朝阿莱尼斯使起眼色,帝国女皇连忙示意萨沙从丈夫手里夺过女儿,她们不能任由那个动不动就要杀要剐地独裁者玷污小女儿纯洁的魂魄。
“现在我们怎么办?出不了城了吗?”卡罗阿西亚出言提醒。家人团聚可不算大功告成。
奥斯卡看了看门外的皇室车驾和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卫队,他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安妮!你这里有多少个仆人?”
保尔突然挡住正要接话的伯爵夫人:“朋友!你不会想那样做吧?单凭你我可应付不了那么多的匪徒!”
奥斯卡摆了摆手,他对保尔的劝阻嗤之以鼻:“真是算了吧!你以为那些倒霉地莽夫蠢货比我聪明吗?”
“妈妈……什么是莽夫蠢货?”小伊芙已经到了开始好奇地年龄。
萨沙伊瞪了一眼老是当着孩子的面口不择言的丈夫,她干脆双手蒙住孩子的耳朵。
“家里七八个仆人!”
“叫他们换上我和四位夫人的衣服,出门上车,带上圣骑士护卫,直接去肯辛特宫!”
“殿下!这样太冒险了!”独臂将军巴西利肯尼尼将军跨步站了出来,他是皇室侍卫长。他不允许皇室成员的安危受到任何威胁。
“那你留下。他们走!”奥斯卡笑眯眯地打量着巴西利,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
“殿下!如果您和主母大人发生什么意外……请你允许我和在场所有的红虎骑士为您陪葬!”卡米尔·雷阿仑将军也向前跨出一步。
帝国摄政王皱起眉头:“陪葬?卡米尔!你不是当真的吧?当着我地妻子儿女的面提起这件事?”
卡米尔没有回答,他从青年时代起就开始追随小主人,如果小主人需要一个陪葬品的话必然是这位勇猛机智的圣骑士。
看了看雷阿仑地神色,奥斯卡只得让步:“好吧好吧!你也留下!再从那些想要给我陪葬的红虎骑士里面挑几个最好的!尽量不要让安东尼霍曼伯爵夫人的官邸太显眼?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等那些仆人穿上我和夫人们的衣服上了皇室马车,护卫队要在靠近匪徒的地段制造一点险情,然后再去肯辛特宫!还有问题吗?”
“遵命殿下!”满室的军官异口同声。
“来啊!大家快来看!”别墅后院突然传来阿赫拉伊娜的呼声。
奥斯卡连忙带着妻子儿女赶了过去。一行人就在门廊外的遮阳棚下注视着花园外地雨幕。都林城隐没在雨雾里。汉密尔顿宫的方向传来猛烈的炮声、杀声、雨声!爆炸的光火在湿淋淋的城市夜空一闪即浙,只有绵延不绝的风雨不断冲刷着城市的恐怖面目。
“下雨天也有烟火……”
伊芙泰勒用幼稚的童音惊醒了沉寂的一家人。
“伊芙真聪明……”
“伊芙真可爱……”
“伊芙真听话……”
“伊芙真天真……”
伦到父亲:“我的傻女儿!那是火炮!你地塔里叔叔就是要用火炮把那些该死的……”
“你闭嘴!”所有的人用尽气力吼向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奥斯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只能对傻呆呆地站在跟前的将军们发火:“你们还等什么?这是扩大会议吗?还不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
将军们带着各自地传令官飞奔而逃!等到摄政王和四位王妻换好衣服,仆人们也整装待发,圣骑士把这些替代品塞进马车,然后便浩浩荡荡地离开这条街道,相信再过不久城里的匪徒就会确认帝国主宰者和女皇陛下的行踪。
都林城的巢穴曾是匪帮和各种犯罪份子的集散地,802年的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切。巢穴的重建工作即使在战争时期也没停止过。按照帝国摄政王的设想,他要在曾经地贫民窟建立一个新地高尚社区,可这一点却被野心家利用来对付实践这种设想的人!
从前的巢穴和现在的巢穴一个样,匪徒从各个阴暗的角落涌上街头,他们中间很少有人拥有武器,大多都是斧子锄头还有镐头,有些人干脆只拿着砖头。
乌合之众只是人多势众,他们冒着倾盆大雨,喊着各种各样可耻下流的脏话,分由城西通往城东的三个路口涌进堂皇繁华的都林街道。有些人用镐头砸开店门、有些人用斧子劈倒店家。这些盗匪过惯了无拘无束地日子!在战争期间也靠打家劫舍讨生活。
“预备……”
街道上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放!”
道路两旁的建筑物突然打开临街的窗户,黑黝黝的火炮就在阳台、卧室、厨房甚至是公厕里向着路面上的匪徒猛然开火!暴鸣响成一片、爆炸的光火闪成一片、残破的人体倒成一片!就在不明就里的匪徒们被这突然光顾的炮火轰得缩头缩脑的时候,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又探出了无数支枪口!
掷弹兵向着挤作一团的匪徒疯狂开枪,燃着火引的火掷弹就在夜幕下交织穿梭,火雨和爆炸的光火凸显出都林的辉煌和灿烂!辉煌如血的波澜。灿烂如人体碎裂的壮观!
尽管突来的致命打击令踏足城区的匪徒死伤满地,但更多的匪徒仍在挨家挨户地抢戮,也许他们原本就不是为了贵族老爷们的是非纠葛,他们是想洗劫首都、捞足盘缠,然后到南方去逍遥快活。
他们只是这样想,没人允许他们这样做。
泰坦尼亚掷弹兵在每一条通往城市核心的道路上都布置了要塞一般的防御建筑,都林市民在意识到“叛乱”这个字眼的时候也选择大胆地配合士兵们的战斗!男人守卫着家门、女人就为楼上的士兵们装填子弹,状似疯狂地匪徒们闯进家门。男人就拼上性命。士兵也了陌生的女人而牺牲。
都林城一片混乱,有雨的激流、炮的怒吼。生命在互相践踏,泰坦民族在自相残杀,不过叛乱份子的队伍里也有不少外国人士的身影,他们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做着颠覆巨人的美梦。
阿尔莫塞西因伯爵被一个冒失的近卫军下士用盾牌砸掉了一颗牙齿,他口口声声说要对方全家人地性命。可还是召唤两个仆人把他抬进一座空无一人的宅院。他领导的乌合之众已经撤离王者之路,好在近卫军没有追击,而是极力守护着尊贵的皇座。
城内的接应者找到了这名叛军首领。这位貌似大人物的家伙对敢打敢拼的塞西因伯爵十分佩服,尽管大人物的品级比伯爵还要高上一些,但他在和阿尔莫交谈的时候恰倒好处地表现出了自己对武装领袖的尊重。
“摄政王和他地一家妻小都在肯辛特宫,我以性命担保!”
“这是真的?”塞西因伯爵喜出望外,尽管进攻受挫,但他坚信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
“为了神圣泰坦的千年基业!”
“为了伟大的莫瑞塞特皇室!”
叛乱地主导者发起欢呼,不过天才知道他们各自打着什么鬼主意,大人物向武装领袖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下部署在肯辛特宫的军事力量,阿尔莫在听说自己只需面对一个团的红虎骑兵时不禁哈哈大笑,好像他已经站在女皇对面数落这个女人的不是。
乌合之众去了一小半。可他们的气势还是挺吓人,在通往肯辛特宫的便道上,里里外外全都是挤得密密麻麻的武装匪徒,他们就像狼一样,看见人就杀。看见东西就抢,看见落单近卫军士兵就发疯一样地扑上去,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撕成碎片;若是遇到一个骑士……骑士都不是好东西!叛军会扒掉骑士地铠甲、脱掉骑士地裤子,把骑士吊在树上,然后用刀割、用剑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最后放火一烧。
有一伙乡巴佬跟队伍走散了,他们迷了路。在都林城里迷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们不安、他们惶恐。都林人一向瞧不起乡下人,他们也自觉得低人一等。
好不容易碰到一户亮着烛光的人家,乡下来的叛乱者喜出望外,他们不能让都林人瞧不起,于是便故作绅士地敲了敲门!
“你们想干嘛?”保尔把门拉开一条缝,即使是杀手之王也在看见门外的情景时倒吸了一口雨气。
数百个乡只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有的说开门的家伙不正派、有的说开门地家伙是个傻冒、还有的说开门的家伙只是马夫……他们一致推举村里的长老做代表。
这位长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冲保尔鞠了一躬。因为他看出这位老爷穿着一身名贵的布料:
“老爷!抱歉在风里雨里打扰您,请您行行好,肯辛特宫怎么走?”
保尔眨了眨眼,他看了看身后,也不知身后的人对他说了些什么,杀手之王在扭过头的时候已经眉开眼笑:
“肯辛特宫不在这条大街上,您得在下一个路口向左转,上大路之后再向右转,那边一定很热闹,您隔得远远的就能看到。”
“下一个路口向左、上大路再向右……谢谢您!光明神会保佑您,祝您晚安!”乡巴佬的代表千恩万谢地退出门廊,他始终弯着腰,临走还领着村里的小伙子们一块儿向这位好心的老爷鞠了一躬!最后才带着土包子们踏上光复泰坦的征途。
保尔关上门:“走了……”
挤满门厅走廊的骑士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纷纷收起刀剑,寒光飞速流转。
保尔扯住正要上楼通报的皇室侍卫长:
“咱们可别再惹麻烦,请霍曼伯爵夫人把楼上楼下的火烛全部熄掉!”
安妮领着骑士们熄掉室内的烛火,又给窗户遮上厚厚的幕布,可就在这时,大门那边又传来一阵急剧的敲门声!
“谁?”
“殿下!您的传令官,柯克……”
保尔在听出德克斯顿上校地声音时就已打开大门,他一把就将愚蠢的传令官扯进门里:
“光明神在上!你不会小点声吗?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摄政王的妻小全都藏在这儿?”
柯克慌忙道歉。但门面除了雨声之外也根本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奥斯卡在安妮的书房接见了自己的传令官。
“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小柯克兴奋得手舞足蹈:“一名负责守卫佩内洛普大道的近卫军列兵把这件事报告给他地队长,他的队长报告给团长,他的团长找不到师长,只得通报给另一位团长,这位团长在去往苏冯泰尔斯堡的路上又碰到我,他就……”
“你到底想说什么?”帝国摄政王有点愤怒,这哪是一个传令官?
简直是一个老婆子!
柯克连忙立正,他只是对这个重大发现欣喜若狂:
“报告殿下!那名列兵在看到叛乱份子招摇过市的时候就藏了起来,他发现佩内洛普大道上有三户贵族人家在宅院大门上挂着红灯。而这三户挂着红灯的人家都没遭遇匪徒的骚扰!匪徒们看见红灯就绕道走开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壮似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手里却捏断了那支还未点着的大雪茄:
“那个士兵到底是怎么说的?他看清楚没有!”
“据说看得很清楚!那位团长说……向他提起这件事的另一位团长曾亲自到佩内洛普大道上去过一趟,虽然险些送了命,但那位团长确定这是事实!”
“红办……”奥斯卡地面孔在念到这个单词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显露出狰狞和残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是殿下!”柯克连忙从防雨斗篷里面取出几份军报:“首先,缪拉元帅的主力骑兵军乘夜离开天鹅山,尽管在大雨里耽搁了一小会儿,但最迟三个小时之后就能赶到都林!”
“其次!鲁宾元帅已经得到军部的知会,皇家军事学院地学官团和教官团也在驰援首都的路上!”
“最后!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将军的步兵军已经在首都西侧的外围防区待命,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奥斯卡有点好奇。
“勒雷尔将军说……都林城已经被敌人攻陷过一次!若是有二次他就拿自己的脑袋给摄政王殿下当马桶!”
“我才不要!”奥斯卡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派个机灵点的传令官通知勒雷尔,叫他不用等了。顺便告诉他……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但要强调我已经答应女儿要把城里的匪徒全都杀光!就说我很期盼勒雷尔将军能领会这个意图!”
“您答应了女儿……伊芙泰勒公主要把匪徒全杀光?”柯克有点不确定,伊芙公主只要五岁而已。
“这很奇怪吗?”奥斯卡急着为女儿辩护:“我五岁的时候都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柯克只得打起精神:“您还有什么吩咐?”
奥斯卡揽住传令官地肩膀,他刻意压低音量:“我要那些被我怀疑过、被我批评过、被我诅咒过地,还有那些老是跟我唱反调的首都贵族的家门口都挂上一盏红灯!你亲自跑一趟军情本部,传我口令。责成蒂沃利·哈德雷将军亲自去办这件事!我不管城里乱成什么样子,等到基本肃清匪徒的时候,我要那些讨厌的人家全都挂着红灯!”
“然后呢?”柯克傻呼呼地补充一句。
“然后?”奥斯卡笑了笑:“你在城里有没有遇到过让你讨厌的人?”
柯克想了想:“有!邻居家的狗老是把我洗好的军服扯到地上!”
“那就在你邻居地家门口也挂上红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向着天花板竖起三颗手指:“我对神明起誓,等到这场风暴平静下来,你再也不会看到那个讨厌的邻居和那条讨厌的狗!”
传令官眨了眨眼,他明白了统帅的意思。
第三十六集 第二章
都林城在薄雾细雨中醒来了。天还没有完全放亮,乌云只是稍稍褪了一些颜色,城市虽然凌乱、虽然惊慌、虽然血迹斑斑,但总是醒过来了!
鲁宾元帅和他的学生兵起了个大早,可惜赶了个晚集。这支人数只有团级规模的学生队伍很不走运,他们在路上遇到洪水冲毁桥梁,只得在首都的东北方向绕了个大圈子,从城南进入市区。
面相青涩、挂着学员军衔的预备役军官很是厌恶这件不体面的事情,他们在求学时期就没赶上二次卫国战争的尾巴,好不容易碰到首都告急,他们又没赶上清剿叛军的战役。一行人垂头丧气,坐在马上无精打采,进城时的样子像极了奔丧,而且大多疲惫不堪,有的连武器都遗失在夜间的暴风雨里。
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还是老样子,尽管尤金上将已经出任皇家军事学院的新一届院长,但老元帅德高望重,凭着身体康健仍在主持一部分教学工作,但大多时间仍是赋闲在家,做着栽花种草放牛喂马之类的活计。
都林城的模样把学员兵吓得不轻,虽是晚集,泰坦光明门到王者之路一线仍就铺着厚厚一层尸体……近卫军官兵还没来得及清理。
通过胜利广场,绕过英雄塔,学员兵的马匹不得不更加小心,他们必须绕过炮火轰开的坑洞、必须让过挤压在一起的尸堆、还必须小心那些仍在惨叫呻吟的伤者。越靠近汉密尔顿宫尸首越密集,有一小队的近卫军士兵在做着补刀子的力气活,他们散布在宫殿前的路面上,走走停停,步步为营,只要看到尸堆里还有喘气的叛乱份子就刺上几剑,动作准确而麻利。
学员们吓白了脸,他们眼中的都林城一向是个花花世界,可今天的都林像极了地狱。
“对于你们来说这将是一次很好地教育!”
鲁宾朝着学生们摆了摆手,并用轻佻的眼光打量这群小鸡一样的年轻人。不过想到自己竟是带着小鸡的老母鸡,老元帅就觉得有些扫兴,当下就变得有点萎靡。
“孩子们看那……”一名学院教官突然小声念叨一句。
学生兵连忙顺着导师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是王者之路上地排水沟,一夜暴雨令排水沟里的脏水兴起奔流不息之势。发出急流涌进的巨大噪音!这条暗红色的血河由汉密尔顿宫的方向冲往城外,而地面上仍有鲜艳地血水向着石板地砖地缝隙不断汇聚,形成交错纵横的血线,最后溶入排水道,加入血河的漂移。
一名学员开始呕吐。他看到坐骑的马蹄上缠着好大一截肠子。
呕吐开始产生连锁反应。许多学员都开始产生头晕恶心的症状,老元帅连忙勒令这些从没上过战场的娃娃们把手帕系在脸上,王者之路上的尸臭足以要了他们地命!暴雨过会还会在这些倒毙的人体上迅速滋生细菌。
“是36军……”鲁宾元帅发出一声呼噜。
“36军?”学员们纷纷瞪大眼睛,他们望向那些正在给幸存地叛匪补刀子的近卫军士兵。
首都战区第36军是近卫军行伍中最为臭名卓著的一支步兵军,它的赫赫声威不是靠奋勇抗战打出来的,而是靠屠杀和虐俘丑闻熏出来的!
虽然人们都能理解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将军疯狂仇视荷茵兰侵略者的心态,但他对付俘虏的手段还是让自己落得一个臭不可闻地声明——他是唯一一个在战争结束后没有得到摄政王嘉奖的泰坦军级指挥官。而他的36军也被派到卡尔查克特战场遗迹上为死难的将士“守灵”
“真的是36军吗?他们怎么会在首都?”学员们小声嘀咕。
36军的士兵们冷淡地注视这些面皮白净的小伙子,但手里的刀剑却是不停。反例大开大阖,把幸存者的尸体搅得七零八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确实是那个传说中的瓦军!
首都保卫师的师长大人从宫门里迎了出来,经过一夜的激战,这位头一次上战场的伯爵老爷竟然毫发无损。他在台阶前牵住老元帅的战马,然后必恭必敬又不失殷勤地向鲁宾元帅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战役背景。
“城里还不太平!一小撮叛乱份子仍在抵抗,他们建立了几处据点,您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得小心一些!”
“感谢您为祖国所做的一切!”鲁宾很是客气:“顺便问问。为什么一直没有摄政王殿下还有女皇陛下的消息?”
首都卫戍部队的师长大人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元帅,军情局只说陛下和摄政王一行人非常安全,但没提到他们的位置。”
鲁宾只得告辞,他带上失魂落魄的学生们,继续探索细雨血雾中的帝国首都,不过老人并不担心,他就知道奸狡圆滑铁血残忍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绝对能够轻松过关。
“不行!我不能让您过去!”
保尔把手臂架在走廊中间,他拦住一位穿着上将制服的近卫军将领。
“得了吧伙计!事情很要紧,我必须觐见最高统帅!”近卫军总参谋长加布里约翰特上将想要把杀手之王的胳膊扯下来,可他发觉对方的手臂就像强韧的钢筋。
“相信我!您若是在这个时候打扰里面那位风流的王者……他一定会大发雷霆!”保尔边说边朝安东尼霍曼伯爵夫人的卧室努了努嘴。
约翰特上将抓了抓头,他不能做杀风景的事,不过他可以退而求其次:
“那就女皇陛下好了!我要觐见女皇陛下!”
保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他向着卧室摊开手:“非常抱歉……女皇陛下也在里面!”
“哦不……”近卫军总参谋长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样好不好!我向安鲁主母……”
“别做梦了!”保尔拍了拍近卫军上将的肩膀:“帝国的女皇、安鲁的主母大人,还有那位妖精一样的波西斯公主,再加上修女一样的意利亚公主,您的最高统帅把自己和世界上最动人的四位夫人锁在卧室里!您认为他会兴趣听取您的报告吗?”
“四位王妻都在里面?”加布里约翰特上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可我必须面见统帅!外面那些军情密探正在……”
“您还不明白吗?”保尔不耐烦地打断近卫军总参谋长,他指了指卧室地大门:“里面的状况一定比外面的状况还要混乱,所以悠就安安静静地等一等!等他……”
保尔侧过身,耳朵贴住卧室大门向内窥外——他在分辨一阵之后才转向傻站着的加布里将军:
“现在是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公主殿下,按照四位王妻的排位……您就得在卡罗阿西亚公主殿下后边面见帝国摄政王!”
“别把我也算进去!”约翰特上将恼火地瞪着杀手之王。
保尔终于忍不住笑:“您别急嘛!我只是说可能,谁知道你地最高统帅怎么选?他可能按照正常的排位,也可能把四位王妻的次序侧过来,更有可能不管什么次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近卫军总参谋长泄气似地摇了摇头:“我干嘛在这儿跟你胡扯?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醒着呢吗?她总能代我通传最高统帅!”
保尔遗憾地摇了摇头,他又指了指卧室里面。
“五个女人都在?”加布里约翰特瞪直眼睛,他盯着杀手之王的面乳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气急败坏地掉头走开,似乎再也不想看到那间关着一个男人和五个女人的卧室。不过他在走到楼梯口地时候还是不忘吩咐保尔:
“告诉那个淫贼!他地军情局长动员了全部密探和巡城兵马。挨家挨户抓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凡是家门口挂着红灯的,一律扣上私通叛军的罪名,就地处决!城里一片大乱!”
保尔点了点头,但这不是废话吗?他的小主人就是这么吩咐下去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把卧室房门拉开一条缝,只从里面探出头,他没有看到已经走下楼梯的近卫军总参谋长:
“淫贼?刚刚有人提到淫贼这个字眼?”
保尔咳嗽了一声:“是啊!加布里约翰特将军上来通报说。夜里有个匪徒连续奸淫了五位女性!被他撞个正着!”
“哦啦!”奥斯卡瞪大眼睛:“告诉加布里,把这个淫贼吊到树上!先阉再杀。杀完再阉!一夜奸淫五个女人?这家伙是不是淫魔转世?叮嘱加布里一定不要手软!”
保尔点了点头:“您放心吧,加布里将军最恨淫贼!”
奥斯卡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砰的一声带上房门。
杀手之王和同样护在门口地宫廷侍卫长对望一眼,这俩个人在一秒钟之后便笑作一团,可神经质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又突然把门打开,保尔和巴西利连忙收起笑容,但表情就显得极不自然!
奥斯卡盯着卫士地嘴脸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那句话:
“我和妻子们正在召开一个重要的家庭会议。事关国计民生,不管来人是谁……都给我挡在外面!”
保尔不要命地点头!帝国摄政王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然后便听到锁门的声音。
“到谁了?到谁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兴高采烈地叫唤起来,这不怪他,换个男人也会这样欢天喜地地叫唤!而且若是换个男人可能还比不上他,从帝国女皇到安鲁主母,从安鲁主母到波西斯公主,这是一段艰难的旅程!意志不坚定或是患有阳痿早泄等等男性疾病的人绝对无法走完全程,泰坦帝国的主宰者别人而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地意志坚韧、占有欲强烈、还有不达目的不罢手的顽强信念!
“卡罗阿西亚!”面空红红的萨沙伊裹着被单躺在床上,在她身边还躺着帝国女皇和睡得一塌糊涂的两个孩子。
“对……轮到卡罗阿西亚……”阿莱尼斯只说半句话,她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孩子们地状况,然后便继续打盹。
“哦啦……是我的卡罗阿西亚……我的意利亚小公主……”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小心翼翼地越过满地的衣物,走到安妮在地板上临时铺起的一张大床上。
帝国摄政王对这张床很满意,厚厚地波西斯地毯上铺着皮毛和产自东方的锦缎。那地毯的柔软像极了阿莱尼斯的胴体、那丝缎的手感像极了阿赫拉伊娜地肌肤、那皮毛地柔顺像极了萨沙伊的神态!
别急!这就轮到卡罗阿西亚,我们马上就会知晓意利亚公主即将得到的评价。
“奥斯卡!你你你你……你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卡罗阿西亚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尽管她能接受四位夫人共侍一夫的事实,但这毕竟是神教世界!女子好淫是原罪之一!天父圣母圣子圣徒都在看着,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面对现在这样的景况。
“孩子们睡着了。他们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奥斯卡挤开完全无法动弹地波西斯公主,他钻到卡罗阿西亚身边。
“不!求你!别这样!这这这这……这是亵渎!光明神会用最严厉的……”
“我要一个属于我们地孩子!”其奸似鬼的男人亮出杀手锏,他听过卡罗阿西亚在神前的告解。
“哦不……”果然,意利亚公主的面孔出现挣扎的迹象,她的母后和所有的女伴都曾告诉过她。男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最容易让女人怀孕。现在地奥斯卡就是处在最亢奋的状态,她是大有希望榨尽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滴骨血。
“为了我……为了你的丈夫……为了我们的孩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小心地探手进入第四王妻的裙摆,就像他认为的那样!单薄的衬裙下面是一双绵软结实的大腿,他可以触到她的颤抖、可以感受她的湿润!一切都说明她已准备就绪,只是嘴里不停地叫着神学上的字眼,这多少都有点讨厌。
最为讨厌卡罗阿西亚的人不耐烦了!阿赫拉伊娜笑得像壁画里的海妖,她挣扎着爬起来。窜到意利亚公主的另一边,然后便像丈夫那样抱着这个不断颤抖的女人。同时也把白脂一样的手臂探进她的裙子:
“闭上眼睛!”阿赫拉伊娜对着卡罗阿西亚的耳朵吹起气来:“幻想你的丈夫是一个卑鄙的罪犯!一个残忍的凶手!他不会放过你,他会像所有的流氓恶棍那样对付你……让你怀孕……让你给他生个……”
“不!”卡罗阿西亚被波西斯公主的歹毒吓得不轻,她想要挣脱,奈何她的丈夫像发疯一样攫住了她的大腿。
“不要!奥斯卡!求求你……”
“嘘……嘘……”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边示意妻子降下音量,一边仔细摆正妻子的位置。他恨不得立刻扮成那个凶手罪犯,但他必须顾及妻子的反应,他不想让一场缠绵徘侧的情事演变成强奸。
“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孩子们还在睡。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的丑事……”
阿赫拉伊娜像恶魔一样挑逗着她的夙敌,她突然发现这比钩心斗角还要刺激。
卡罗阿西亚望着无辜的孩子们,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聚众宣淫要在神明面前判处什么罪行,她只知道丈夫突然而又勇猛地占有了她……她想尖叫,可她还要顾忌睡熟的孩子;她想摆脱阿赫拉伊娜的手指,可那个罪恶的波西斯女人竟然令她的身体选择顺从!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只想赶快昏死过去,永远都不要醒。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正在做着一个甜梦!他是罪犯、他是凶手,他要让一个柔弱的、美丽的、并不十分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怀孕。
这个念头令泰坦摄政王兴奋得直发抖,女人是他的妻子,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幻想,他把妻子幻想成一个修女(她本来就是……,他和修女卡罗阿西亚在神明的殿堂做着那种事情!
奥斯卡的激动快要达到顶峰,他在妻子体内架设地火炮已经点燃引线、引线马上就要烧尽!
“放!”
随着一声沙哑的口令。炮口发出剧烈的轰鸣!炮弹破膛而出,伴随硝烟、乘着闪电,它命中一间贵族官邸的阁楼,火光闪烁之间,阁楼上的箭手当即化作肉块儿。和碎石瓦砾一起纷飞四散!
塔里兴奋得手舞足倒,他从来都没在一座恢弘地城市里过得如此快意!看着精美的房屋在炮火中化为断壁、看着奢华的居室在火光中焚毁……作为世界军事史上第一位炮兵指挥官,塔·冯·苏霍伊将军直到此时此刻才清醒地认识到现代武器的终极意义——摧毁文明!
“阁楼上的狙击手已经解决掉了,剩下地就看你地啦!”
炮兵中将转向一言不发的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将军,36军军长对同僚投来感激的目光。然后他便挥手招过自己的作战军官:
“冲进去。歼灭敢于抵抗的人。”
负责攻打这处叛匪窝点的少校团长连忙点头,但他还是得提醒一下自己的军长:
“听士兵们说……官邸里面还有女人和孩子……”
勒雷尔一言未发,表明没有任何变化,他也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或是解释这层意思。
等了半晌,少校团长就已会意:
“是!”
他走开了,走到自己地队伍中间。这是一支轻装打扮的突击部队,战士们就聚在临近官邸地街口。他们像所有的老兵一样,扎着绑腿。
敞着制服的领口,手里随意地拎着仍在滴血的兵刃。
“集合……”
一个口令便让这些看似散漫无礼的帝国军人突然打起精神,他们挺着胸昂着头,以一种挑衅或是期待的眼光盯着指挥官的嘴唇。
上校团长以剑铎指向那座高大的贵族官邸:“冲进去!杀光里面地人!”
突击队员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们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便从团长的左右两侧冲了出去,一支队伍沿着官邸的外墙插向后院,另一队士兵直接撞开大门,呼哧呼哧地跑进建筑物里!
喊杀声顷刻间便响了起来。塔里有些坐立不安,步兵既然已经发动攻势,那么这里就再也没有炮兵的事情。不过塔冯,苏霍伊这个小混蛋到底是一个思维敏锐的炮兵指挥官……经过一整夜的战斗,炮兵在城市区域攻防战以及巷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塔里便开始在脑子里构思着一篇具有刑时代意义的战术论文,也就是日后的炮兵军官的城市战术教材——《论火炮在城市战场上的运动及炮兵在巷战中的地位》
不过当然,在塔冯,苏霍伊的时代,也就是填药压弹火炮盛行于世的那段时间,这篇论文可以说是战术先锋,具有里程碑式的指导意义,因为两门火炮就可以控制一个路口,十门火炮就可以控制一个街区,等到现代武器的威力不断放大,论文中的战术自然就会被淘汰,不过人们始终不会忘记世界炮兵先驱,即便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地痞!
“看哪!这里竟然有一间糕饼店!”
勒雷尔陪着兴致勃勃的炮兵将军走了过去。
店里似乎没人,塔里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炮兵将军四下看看,好像没人注意,他就拿出榔头敲碎了店面的玻璃橱窗,进屋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在大声嚷嚷:
“是意利亚点心!还有披萨……咱们可真是好福气!”
从一间被叛匪洗劫过的公寓里搬来一张茶桌,桌布上还留着女主人的血迹,勒雷尔的勤务官又找来两把椅子,塔里就从走失了主人的意式糕饼店里搬运早点。
“威士忌?苹果酒?”
勒雷尔不甚了了地摇了摇头:“没有牛奶?”
塔里留下威士忌:“牛奶?你又不是女人!”
勒雷尔苦笑了一声:“没办法,习惯了!妻子在世的时候,早餐只元许我喝牛奶,等到晚上才能接触一点酒精。”
塔里有些后悔,泰坦军人都知道阿兰元帅和他的孙媳妇的遭遇。
“我再去看看,也许真有牛奶也说不定!”
“不必了!”劣军军长一把扯住就要起身的炮兵将军:“威士忌是我的!苹果酒归你!”
“这才像个男人!”塔里大力把那瓶威士忌砸在小茶桌上,他地话音却低了下来:“不是我说你。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再给自己找个好姑娘,难道你想让你的小女儿一直没有母亲?”
勒雷尔摇了摇头:“我的小女儿没办法和陌生人相处,她整天躲在衣柜里,见到生人就会吓得魂不附体!”
塔里张了张嘴,可半晌之后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兰元帅的小剁女在现场目睹了一切,她独自陪着母亲和爷爷地尸体呆了几天几夜,直到帝国近卫军从侵略者手里夺回都林。
“多好的草莓馅饼,上面还有一层牛油……你一定得来一点!”炮兵指挥官只得尽一切可能分散36军军长的注意力。
“是啊!”勒雷尔抓起了一块馅饼:“这是阿比斯果肉馅饼,牛油下面还有凤梨果粒。我的小女儿最爱吃!”
塔里翻了个白眼。他一把抓住勒雷尔的手臂:“嘿!拜托你放过大家,也放过你自己!那是战争,也就无所谓对错,因为咱们对战争中发生地事情根本无能为力。”
勒雷尔咬了一口阿比斯果肉馅饼,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这家意式糕饼店就在那户贵族官邸对面,他可以一边吃早点。一边观察那户不断响起搏杀声地贵族人家。这户人家在门榻上挂着一盏红灯,天还阴着。红灯红得刺眼,就像小女儿那件染尽血色的白裙子!裙子是妻子为女儿缝制的,那个小家伙儿换上新衣,在她的爷爷面前跳起舞,做父亲的他就在旁边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切……
“宽恕我吧……宽恕我吧……”
勒雷尔寻着声音望了过去,他有些诧异,这个人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宽恕我吧……求求你们……我为皇室立过功……我为泰坦流过血……”
近卫军士兵根本没有理会这个不断祈求宽恕的贵族老爷,他是否能够得到宽恕同样是那些老爷才能决定地事情。士兵们只是把这个倒霉的家伙像赶猪一样踢出来,让他倒在烂泥里。
“报告,抓到了房子地主人!”突击团长向他的军长致以军礼。
勒雷尔看了看对面的炮兵将军,塔里根本就不在乎步兵抓到什么人,他只是专心地对付早点,半夜的时候他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
“将军!两位将军!”烂泥里的猪猡跪伏着爬到小茶桌旁边,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祈求怜悯:
“两位将军,你们还认得我吗?”
塔里应声望了过来,可不看还好,看上一眼他就喷出了嘴里的酒水:
“我的天!元老院的议长大人!莫蒂埃,苏尔特公爵!您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
莫蒂埃·苏尔特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若不是炮兵将军这样说,没人会相信这个浑身烂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糟老头曾是一位泰坦公爵,更是泰坦帝国贵族元老院的议长大人!
“两位早安!”
勒雷尔叹了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家伙站在身边,好好的一餐早点又得泡汤。
“不用解释,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在家门口挂着一盏红灯,在你家里还有一群意图顽抗的叛乱份子,你……”
“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莫蒂埃,苏尔特公爵连连摆手:“我对女皇陛下一腔赤胆,我对摄政王殿下满怀忠诚,我对神明发誓,那些匪徒冲进我的家,胁持我的家人……”
“掷弹兵!”勒雷尔用一声呼喊打断了老公爵的话,他得趁没有倒尽胃口之前解决这件事情。
全副武装的掷弹兵赶了过来,人数不多,只有一名少尉和六七个列兵。
“将军阁下!请您吩咐!”
劣军军长可吩咐不了泰坦尼亚第一掷弹兵师的官兵。这支部队俨然是帝国摄政王在首都设置的禁军。
“这有一个贵族,他的家门口挂着一盏红灯,摄政王殿下地旨意说得明白,这种事得交给你们处理!”
掷弹兵少尉点了点头,他再一次朝着36军军长和炮兵将军致以敬礼。然后他便朝自己的士兵挥了挥手:
“把这个人带走!”
莫蒂埃·苏尔特老公爵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泰坦贵族元老院的议长大人怎么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少尉和几个不入流的列兵。他冲着押解自己地士兵大声叫嚷,用肮脏的词汇诅咒对方的母亲,他还逼问那位少尉的名字,说是他要让这位小军官在军事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少尉没有理会这个搞不清状况的老东西,他走到一扇白墙下面。尽量离那两位正在用餐地将军远一些。虽然这只是一瞬间地事,但毕竟还是很杀风景。
“犯人就位!”
帝国贵族元老院的议长大人被置于白墙下面,老人不明所以,但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检查你们的武器!”掷弹兵少尉转向他的士兵。
“武器检查完毕,已经装弹!”士兵回答长官。
“举枪!”少尉的口令短促而有力,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立即抬起手中地枪械。
“瞄准!”
士兵们开始瞄准,这个过程持续了五秒钟。但在老公爵看来却是一世的时间!他哭了!他愤怒了!他先是诅咒帝国摄政王,然后出言羞辱泰坦女皇。等到他开始向神明祈祷,掷弹兵少尉就发出了最后一个口令!
“那边怎么了?”
鲁宾元帅勒住马,他亲眼看到一小队掷弹兵就在首都地大街上枪毙了一个老人。枪响的一瞬间,老人的身体就像被马车撞过一样,先是狠狠地砸在白墙上,然后弹落在地,整个过程十分缓慢,但也无比迅疾。
几乎是眨眼之间,老人的鲜血涂满身后的墙壁。
“立正!”塔冯,苏霍伊将军发出一声喊,他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老校长、老元帅。
包括36军军长在内,街道上所有的近卫军官兵都向突然出现的前近卫军总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致以军礼。
鲁宾还礼,可还是那个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
塔里看了看那一小撮正在重新装药地掷弹兵,可不看还看,一看之下又是吓了一跳,那位少尉军官走到倒地的帝国公爵跟前,端起手枪对着老人的头部补了一弹。
“这个……那是……”炮兵将军答不出个所以然,他不想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更不想把事情推到最高统帅那一边。
“是枪决!您看到了!”勒雷尔将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炮兵指挥官:“帝国军情局和泰坦尼亚第一掷弹兵师持有最高统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的节令!任何包庇、拥护、支持、同情、收留叛乱份子,以及直接参与叛乱的无需司法问责——悉数就地处决!”
“这是最高统帅的命令?”鲁宾淡淡地望了一眼36军军长,他一度以为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会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只是没想到他的精神科疾病恶化得如此迅速。
“是的元帅!”勒雷尔点了点头,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那个人是谁?”老元帅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死者。
“贵族元老院的议长大人,莫蒂埃,苏尔特公爵!”36军军长语气平淡,例是跟随鲁宾元帅的学员兵们像受到惊吓一样叫唤起来!一位帝国公爵就这样被当街处决?这种事谁会相信?
“莫蒂埃,苏尔特公爵犯了什么罪?”
勒雷尔指了指苏尔特公爵官邸门楣上的那盏红灯。
“叛乱武装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会在自家门口挂上红灯区分敌我。”
鲁宾元帅点了点头,他是聪明人:“这也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要你做的?”
“您指什么?”
老元帅望着苏尔特公爵官邸:“我是指那盏红灯,那盏红灯也是最高统帅让你挂上去的吗?”
勒雷尔的面孔冷了下来:“元帅阁下,注意您的措辞!您不该当着学生们地面提起这件事!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匪徒们在昨天入夜的时候就以苏尔特公爵官邸作为情报中心,而那盏红灯也是苏尔特公爵的管家亲自挂上去的!”
“你看见了?”
勒雷尔一时语塞:“是……是军情部门通报地!”
鲁宾笑了笑,军情部门的通报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命令是一个道理,但老元帅确实不想再多说什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再也不是那个会在大学城的牧场里赶鸭子的少年人。他已经贵为帝国地现实主宰者,一位现实主宰者地现实意义就是能够无所顾忌地行使他的权利,再利用一切手段维护他的权利。
“我并不是针对你……”老元帅朝勒雷尔摆了摆手,又向炮兵将军压了压军帽,然后便打着战马走了出去。
学员兵跟随导师陆续经过这条街道。他们已经知道那位死者的身份,也知道死者生前曾经获得的地位,他们只是不理解这件事的背景,也不知道这件事的时代意义。
在莫蒂埃·苏尔特之前,从来没有一位公爵级地泰坦贵族在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员的情况下被处极刑。这是一个新地年代。一个高压、独裁、为一个人的意志而生存的年代。即使是这个时代最著名、最伟大的历史学家也说不清这是幸亦或不幸。但对泰坦民族来说。这种混沌的状况只是暂时的,再过不久,确切一点说是在那个人将他的独裁统治完全合法化的时候,这个民族和这个大帝国就会获得世界能够给予他们地全部辉煌,包括领土、包括海洋、包括无数个民族附庸、还包括走向分崩离析和灭亡的种子。
学生兵漫无目的地在首都的大街小巷上游荡,他们遇到过小股叛乱武装,但这些人争着向孩子们投降!孩子们没有受降。因为一伙水仙骑士急冲过来,这些想要投降的人挡住了骑士们的去路。可骑士们自然不会停。当着学生们的面,红虎骑兵挥起马刀,像斩瓜切菜一样砍倒了叛乱者,然后一刻不停地赶去城市中心的某个地方。
目睹了真正的骑兵突击,学员们在哀悼那些可怜虫的时候也不禁憧憬着红虎的力量。鲁宾元帅心平气和地告诉这些没见过市面的孩子们,他说那不是骑兵突击,只是赶路!红虎骑士只是在赶路而已。
“那什么是红虎的突击?”有学生问导师。
“就像那样!”鲁宾指着路面上的遗迹。
长街由南向北直线铺开,道路尽头就是肯辛特宫。路面上铺着厚厚一层血泥,那是马蹄铁带来的泥土,也是被骑兵踏烂踏碎的人体。除了腥臭的污泥,路面上并没有留下很多尸体,只有各式各样的兵器。
“这就是一次骑兵突击制造的遗迹?好像不是很壮观的样子?”学员继续追问老校长。
“壮观?”鲁宾笑了笑:“壮观的在后面!”
学院队伍继续前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肯辛特宫的街道两侧的花坛里衬立着无数支骑兵刺枪,每一支刺枪上都挂着一具无眼、无鼻、无耳、无舌的尸体。
老元帅向孩子们解释:“水仙骑士一向用对付异教徒的手段对付叛逆……”
孩子们就在叛逆和刺枪组成的碑林中继续前进,他们中有人掉队,因为昏迷;他们中有人哭泣,因为恐惧;他们中有人兴奋得直发抖,因为渴望;他们中有人忧心地注视着一切,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的野心!这个人不允许自由、不允许反抗、不允许叛逆、不允许不同的声音!但这仍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这个人的士兵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为做过的事情欣喜不已。
学员团官兵终于离开城市中心,他们快要进入“六四叛乱”的重灾区。在城西,靠近巢穴遗址的那片街区,市民、士兵、武装份子的尸首散落满地。
就在孩子们眼前,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孩子突然走出一间残破的公寓,她目光呆滞地穿过大街,一步一停地挪向水井。
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们瞪大眼睛望着女孩儿的胴体,直到他们看见女孩儿的背影。少女光裸的后背上刮满错综复杂的刀痕,一条条、一道道,血肉模糊、餐不忍睹!就在学员们惊异于发生在女孩儿身上的悲剧时,井中传来一声水响,再也不见女孩儿的身影。
向前走……
一名可怜的掷弹兵被吊在屋檐下面,有人刑开了他的肚子,还把他的肠子放进一个仍在冒烟的油锅里。几个好心的学员兵想要把他放下来,鲁宾元帅没有阻止,可孩子们一碰那个可怜的人,这个掷弹兵就睁开眼睛嘶声惭吼,孩子们吓得瘫软在地,鲁宾不得不用自己的元帅配剑解决问题。
孩子们把掷弹兵放下来,然后默默离去。
再向前办——,“尸体越来越多,越来越稠密!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入目的地方都是尸体、满是尸体、尽是尸体!如果战场上只有军人的尸体,那么这个场景便不是战争的全貌,如果无辜死难者堆成山、变成海,那么这个场景能准确地体现战争的意义。向前走……向前走……
就在孩子们以为快要走出祖国的首都时,他们突然被一阵热烈的欢呼吸引过去。那是一座仍在建设中的竞技场,此时场内场外均是人山人海。
孩子们进去一看才知道,大队的叛乱份子已被推上临时搭建的断头台。断头台设在场地中央,看台上有军人也有市民,而场地里全都是绑缚起来的匪徒,他们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瑟瑟发抖、绝望地面对宿命。
刽子手把一颗新鲜的人头抛向人头组成的高地,但由于手臂酸麻,这一下竟然失了准头,叛乱者的头颅直接飞向看台上的人群。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人群没有惊慌、没有闪避,他们纷纷向这颗人头伸出手,他们跳着、叫着,疯狂地诅咒着失去头颅的叛贼……
鲁宾元帅没有看到“头”落谁家,他拨转马头,对着孩子们轻声吩咐:
“走!我们回去……”
第三十六集 第三章
汉密尔顿宫到处都是人,首都贵族、政府要员、临近城县赶来的达官贵人,不过更多的是穿着将校服的军人,他们因由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的崛起而获得了荣誉、信心,还有最重要的社会地位和大把的金币。
时代不一样了!这是上层人士都在谈论的话题。若是以前,其实也就是十年前,阿尔法三世陛下仍在世的时候,首都贵族喜欢附庸风雅,他们热爱酒会和歌舞剧。等到现在……用通俗一点的话说,一户贵族人家若是没有一个家庭成员穿上近卫军制服,这一家子人都会抬不起头来,甚至会被上流社会所拒绝。
这个时代是属于军人和军人政权的时代,尽管这种苗头还不是十分确定,但战争是整个泰坦社会都要面对的问题。泰坦军人集团已经证明了自身的强大,他们能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发动攻势,而且能够赢得胜利。
按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的说法,泰坦需要的不是一次或两次大规模地战争,而是用以巩固国防和开疆拓土的资源!
对于现下的帝国来说。最重要地资源不是粮食、不是贵重金属、不是冶金和矿产,而是人!泰坦打赢了第二次卫国战争,这是事实;泰坦在第二次卫国家战争中损失惨重。这也是事实!摄政王殿下需要贵族和方方面面的人才充实他地军队、领导他的军人,补充大量牺牲的作战人员。也就是说……至少是在四五年内,军队中有的是升迁机会!
时间距离叛乱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帝国军部还没有发出正式的胜利公报,人们都在等待这个最大地好消息,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得赶去为摄政王殿下歌功颂德。
走廊尽头的高大橡木门镶嵌着金缕和象牙,大门忽然敞开一条缝,等候在外的贵族和军人立刻放低说话的音量,不过走出大门的是一位宫廷内侍,这位内侍敲了敲大门旁边放置的定音铁,清脆悦耳的金属声令宫殿大厅立时平静下来:
“传萨尔登佐蓝博格伯爵觐见!”
“是!”萨尔登佐蓝博格伯爵答应了一声,他排开人群走了出来,还向相熟的贵族大人打着招呼。
摄政王殿下的办公室同样人满为患,不过能在室内陪伴帝国主宰者的人都对佐蓝博格伯爵十分友好,无论是军人还是官僚。萨尔登佐蓝博格对现下这个场景十分熟悉。托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地福,他有牵成为帝国摄政王的供奉,供奉这个职位的意义等同“代理”佐蓝博格伯爵专门经营帝国摄政王在首都地区地财产和土地。
“萨尔登!你可太慢啦!这样可不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似乎年龄大了,他在说话的时候习惯了大声嚷嚷,好像他就是世界的最中心:
“卢卡斯,给你的姐夫倒一杯葡萄酒!萨尔登。你累了对不对?受惊了,对吗?先坐下来歇一会儿吧。柯克,给佐蓝博格伯爵弄一把椅子来,就放到我对面。”
能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打理财产地人自然不是大舌头的家伙,萨尔登佐蓝博格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再捧住摄政王的手掌,先是用力亲吻,然后又用脸颊帖住摄政王的手背,以此表示他对主宰者的尊敬和恭顺。
“好啦朋友,快坐下!”
奥斯卡亲昵地拍了拍萨尔登的肩膀,他打一见面就喜欢上这个谨小慎微的苏西洛人。佐蓝博格伯爵在战争期间迎娶了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的亲姐姐,他的精明和为人处事的原则得到过老迪亚巴克尔公爵的认可,这足以说明萨尔登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
“看看这个家伙……”奥斯卡在一众官员面前指点着自己的宫廷供奉:“他把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还在假发套上抹了棕榈油,甚至在法兰绒长礼服上喷了香水!能不能告诉我的朋友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背着佐蓝博格伯爵夫人搭上了城里的哪位小姐?”
佐蓝博格伯爵在男人们的哄笑声中接过一杯葡萄酒,他向为自己搬来座椅的柯克·德克斯顿上校欠身致意,然后才把手里酒杯高高举起!
“在座的先生们、将军们,大家来干一杯吧!为了摄政王殿下的健康!殿下在前天晚上的宫廷酒会上受到我妻子的冷落,所以……祝他长年百岁!”
在场的男人们哄堂大笑!佐蓝博格伯爵的妻子、也就是曾经的迪亚巴克尔公爵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而帝国的最高主宰者似乎吃过这位夫人的亏。
“我真的怀念这种感觉!”奥斯卡挥了挥手,哄笑的场景立刻恢复平静:“至少是在今天,除了德意斯王国那些自以为是的雅利安人、和面前这位萨尔登佐蓝博格伯爵,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敢在公众场合取笑我!所以……萨尔登,你身上是不是有雅利安人的血统?”
室内的将军官员全都抿着嘴,带着看热闹的神情审视着变了脸色的佐蓝博格伯爵,人们都知道佐蓝博格伯爵有二分之一的雅利安血统,若是把这个问题延伸到泰坦与德意斯的现实关系,萨尔登的回答若是无法令最高统帅满意地话……接下来就得讨论下一个宫廷供奉会是谁。
“殿下!”萨尔登向帝国的现实主宰者鞠了一躬:“我谨代表佐蓝博格家族向您献上最真诚的祝福。特别是我地母亲!大家都知道我的母亲是出身德意斯地顶级贵族,不过我却认为……虽然她征服了我的父亲,但她无法征服泰坦!”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是泰坦帝国摄政王,无论对什么人。他都得在信任与不信任二者之间做出选择,信但不全信是上位者的大忌,这样的处境会进一步混淆视听,造成君臣之间更深更大地隔阂。
人们都在等待最高主宰者的决断,他们看到摄政王站起来了。他们看到摄政王和佐蓝博格伯爵紧紧拥抱,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可室内又响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声音:
“在这里我发起一项倡议,从今往后,帝国的男性公民若是娶了一位德裔妻子,他就会得到国家赠予的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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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您别这样!”佐蓝博格伯爵用手掩住额头,他已经够难堪的了,可四周的军官将领政府大员还是不要命地笑了起来,人们纷纷起哄,纷纷恭维帝国主宰者的英明决定。
“说真的。我为你的父亲感到难如——“,“奥斯卡揽紧萨尔登地肩膀,他似乎仍不打算放过可怜的坦德混血儿。“不过……”帝国摄政王话锋一转,他的面孔冷了下来。周围地将军大臣也知趣地停止喧哗:
“想必大家都已听说了……在叛乱发生之后,大陆上的主要君主国都通过各自的外交官送来了谴责叛乱份子、支持现行泰坦政府的国书,再次也是一封态度鲜明地慰问信!只有德意斯!德意斯罗雷斯堡王朝派来的使者当着我和妻子的面,指斥我才是泰坦帝国一切祸乱的根源!我是吗?”
“殿下!”一名挂着满身勋章的近卫军上将踏步出列:“帝国的祸乱必有根源。但我只是个军人,我搞不清这种错综复杂的事情!我知道您是帝国军人的最高统帅,现在就请最高统帅下命令了吧!近卫军在坦德边境上已经恢复十四个整编军团的建制,如果德意斯人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们一次痛快的!”
“对呀殿下……”“殿下,下命令吧……”“罗雷斯堡王室应在神前向您忏悔……”
几乎所有的军人都簇拥到最高统帅身边,他们大声叫嚣着各式各样的口号,恨不得这就跨上战马杀入德意斯边境!
“别这样!”奥斯卡摆了摆手:“你们是痛快了!我呢?你们知不知道帝国在战争期间背负了多少债务?欠人民的、欠贵族的、欠银行的、欠盟友的!你们是不是想让国家的债权人找上门来踢我的屁股?”
“我觉得不错!是该有人管教你这个小家伙,特别是你的大屁股!”这次发言的人便是内阁总理大臣拉舍尔季妥瓦老公爵。
“拉舍尔爷爷……你看你!”奥斯卡转向信口开河的总理大臣,全天下也只有季妥瓦老公爵敢对他这样说话:“我猜……一定是我送给您的波西斯侍女无法让您满意!是不是这回事?您一直怀恨在心对不对?”
“你可真是算了吧你这个小混蛋!”季妥瓦老公爵横眉倒竖,这是关乎名誉的事情。可在场的大人们不会管这么多,他们发出更大的笑声,汉密尔顿宫里不常碰到这种如此轻松的场景。
“哦啦哦啦!玩笑话到此结束!”帝国摄政王终于下达训令:
“今天的政务例会多了一位客人,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宫廷侍奉,萨尔登佐蓝博格伯爵!佐蓝博格伯爵以私人的名义向我提出一项建议,在我看来……这项建议关乎到整个帝国的安全态势和未来的繁荣稳定,这项建议比之出兵德意斯更令人振奋,我们都应该听一听!请吧,阁下!”
奥斯卡让出办公室里的中心位置,他将萨尔登请入上位。
佐蓝博格伯爵对着最高统帅和在场的将军大员微一躬身,他从怀里取出烟斗,向身边的帝国摄政王示意了一下,立即便得到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许可。萨尔登对着火烛点燃烟斗里地烟丝。他深深地吸入烟气,然后慢慢地吐出:
“事实上,我与在座的各位有着本质的不同!我没有公职、不拿公薪。我只是一个生意人,靠投资所得养家糊口。”
“您想说什么?您地建议呢?”有位大人等不及了。
佐蓝博格伯爵指了指窗外。王者之路上满是岗哨和巡逻的卫兵,近卫军地数量甚至要超过街道上的行人:
“看到了吗?这样我是无法做生意的!无法做生意就无法糊口,无法糊口就意味着破产,破产就意味着流浪,流浪就意味着犯罪。犯罪就意味着更多人的无法做生意!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
“这跟您地建议有关系吗?”又一位大人向伯爵提问。
萨尔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有的!而且是必然的关系!至少在一个世纪之前,帝国的人口基数是现在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在座的绅士里面有民政部门的官员吗?”
人群中站出了一个小个子老人。
“您能为我说的这番话作证吗?”
任职民政部门的官员向佐蓝博格伯爵点了点头,泰坦帝国地人口基数在百年之内扩大了四倍,这是事实。
“好吧,您请坐!”萨尔登向那位官员点了点头:“那么就是说,帝国的人口呈直线高速上升的趋势,而用以约束国民地帝国司法系统是不是也得到了充分的扩展呢?我可以请教一位司法部的官员,由他回答一个问题。在百年内,也就是连续三位莫瑞塞特皇帝的任期之内,国家地司法系统达到怎样的规模?”
一名秘书打扮的小伙子站了出来:“伯爵阁下。我的长官显然为这个问题感到不堪,请允许我回答,至少是在三世陛下执政期间。帝国的司法系统没有增加一个岗位,也没有进行过相应的调整或是扩充!”
萨尔登又点了点头:“殿下,在座的各位政府官员和控军将领!相信大家都已十分清楚,帝国的人口飞速提升。而我们仍在用半个世纪之前延续下来的司法系统约束臣民,这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说说阁下的建议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坐回他的冰熊沙发,是时候导入正题了。
“殿下,在座的各位大人!”佐蓝博格伯爵再一次向人群谦卑地行礼:“我以私人名义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帝国应该建立一支专业的、忠诚的、能够普及城市和乡村的、能够辐射全国各个角落的警察部队!”
官员中瞬时响起争议的声音,可宫廷供奉的话还没说完呢!
“同时!”萨尔登提起嗓门,他用自己的音量压过场中的议论:
“我还要向摄政王殿下和帝国政府提出另一个建议,鉴于帝国司法部门的陈旧和落后,我们可以为这个职权高度集中但又行动迟缓的老人减轻一些负担。比方说……在首都建立泰坦警察总部和帝国保安部,前者是维护社会治安的中坚力量,后者是维护国家稳定的决定力量,我们要把司法的意义扩大化、细致化,我们要行之有效地约束公民、雷厉风行地打击犯罪,我们有实力也有能力把危害国家稳定的破坏活动扼杀于萌芽之中!”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出现鼓掌和叫嚣两座阵营,鼓掌的人自然是拥护改组司法系统的开明人物,叫嚣的家伙虽然声势上弱了一些,但人数竟然很多。
“伯爵阁下,冒昧地问一句,您有什么资格提出这种倡议?就像您说的,您只是一个生意人!”反对派中站出一个代表。
佐蓝博格伯爵呵呵一笑:“这位大人,我在都林大学求学的时候拿到过两个法学博士学位,请相信!您对泰坦法典的理解绝对不像我这样深刻!”
“伯爵阁下!建立警察总部和警察部队的倡议是经得起推敲的,但保安部是怎么回事呢?这个部门的职能和司法警察的职能有区别吗?”
萨尔登向着提问的大人摆了摆手:“您别会错意,帝国保安部的职能确实与警察部的职能有那么一些重合的地方,但保安部负责的是国家安全!比方说皇室的安全、政府的安全、帝国在国际环境中的安全、帝国公民在国外的安全!这些安全问题都是关乎国家性质的头等大事,帝国设置这样一个独立的司法单位并不为过,而且势在必行!首都突发的这场大规模的叛乱事件就是佐证!我们缺乏安全意识,更缺乏管理安全的部门和人力资源!”
“殿下!殿下!”一位走出人群的官员似乎放弃了佐蓝博格伯爵,他转向帝国的现实主宰者:
“尊敬的摄政王殿下!伯爵阁下的确是个优秀的说客,但您能保证新成立的保安部不是第二个特勤处或是第二个军事情报局吗?”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望了望左手边的季妥瓦老公爵,又看了看右手边的萨缪尔,兰登布雷侯爵,这两位政务上的好帮手早就预言他会在建立保安部的问题上遭遇尴尬,正统的政府官员十分厌恶拥有特权又能介入司法领域的特务机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望了望左手边的季妥瓦老公爵,又看了看右手边的萨缪尔,兰登布雷侯爵,这两位政务上的好帮手早就预言他会在建立保安部的问题上遭遇尴尬,正统的政府官员十分厌恶拥有特权又能介入司法领域的特务机构。
泰坦摄政王在他的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着身体,五三零叛乱事件的收尾工作还在进行当中,对首都贵族的血腥清洗也已成为摆在台前的事情。奥斯卡本来并不打算在这个时间把建立保安部和针对帝国司法系统的一系列改革提上日程,除了没有把握,他还不是十分信任避开清洗或是生活在夹缝中的首都贵族。
“我想……大家应该可以放松下来看待这个问题!”帝国的现实主宰者语调轻快,他必然是要缓和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
“既然名为保安部,它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维护帝国的安全、维护皇室的安全、维护各位的安全!有了这三种安全,国家才能稳定运转!如果事情真像佐蓝博格伯爵阁下说的那样,当犯罪成为恶性循环的终点和起点,我们地帝国就要面对窗外那样的场景。”
现场没有任何人敢于在摄政王殿下明确表态之后继续发表意见。独裁和专制的好处就体现在这一点。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诸位,不要紧张,如果你们相信泰坦地未来。就该相信我!我还要说……汉密尔顿宫没有预备午餐!”
官员和军官集体再次发出笑声,他们在国家最高权利机关齐聚一堂并不是为了一餐午饭。他们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帝国摄政王进一步明确了他对帝国严格控制地铁碗政策。所谓的“泰坦的未来”……谁都知道这个大帝国的未来与至高无上的主宰者息息相关。
橡木门豁然敞开,金碧辉煌地宫殿立刻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围绕着帝国摄政王的身影,首都贵族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比蜜还甜!不断有人扑到摄政王脚下亲吻他的靴子,不断有人捧住摄政王的手掌吻个没完。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始终保持不急不缓的步伐、始终保持温文而雅的笑脸。这种场面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已经见过无数次了,急于向他宣誓效忠的帝国贵族差点挤破肯辛特宫的大门。
在无数军人贵族的簇拥下,帝国摄政王由宫殿出来,下到台阶,不过他马上便皱起眉头,王者之路的修复效果显然不是令人十分满意,奥斯卡当即便从人群中召过了自己地秘书官:
“我在乎工期长短……哪怕是一个月、半年!王者之路必须恢复原貌,难道要我把那些炮坑当作装饰品?”
塔·冯·苏霍伊听到这话不禁自鸣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的殿下,那些炮坑在您眼中自然有碍市容,可在我看来。那是一件又一件艺术品!世界上最精美的艺术品!”
“原来如此……”奥斯卡点了点头,他朝秘书示意了一下:“我再补充一点,修复王者之路地工程费用由咱们的炮兵将军一力承担。”
“英明神武的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英雄王殿下!”塔里突然露出一张欲哭无泪的面孔。他还夸张地跪在地上抱住老朋友地大腿:
“炮火无情人有情啊殿下,您会叫我破产!”
“起来!你是一位公爵!”奥斯卡哭笑不得地瞪着塔里。
塔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公爵值多少金币?够不够修路的费用?有兴趣的人可以到我的官邸私下洽谈!”
“你敢?”摄政王探手捏住老伙计的肩膀,另外那只手却指着身前身后的军官和政府要员绕了一圈:
“我在这里说明一下,首都政府和最高军部留空了大量的人事岗位!与此同时。我也听说有人公然给这些职务挂上价格标签!我奉劝大家一句,别做傻事!更别在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上浪费金泰!有钱还不如多去蓄养几个惹火的波西斯女郎,学学的拉舍尔爷爷!”
帝国总理大臣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臭小子!我若是年轻十岁……哦不!我若是年轻二十岁一定会跟你决斗,你侵犯了我的名誉权!”
奥斯卡面色轻松,他再次转向笑作一团的政要高官:“大家都听到了吗?一个合格的泰坦贵族把名誉视为一切!”
应声虫们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又是一番“摄政王英明”之类的踊跃发言。
“哦啦哦啦!就这样吧……大家去忙吧!泰坦少了你们就不会运转……”
奥斯卡在马车前向着追随他的臣僚挥手致意,军人向统帅致军礼,政府官员向摄政王施宫廷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帝国主宰者并没有邀请同样能够左右国家命运的总理大臣和内阁不管部长,而是把他的供奉经理人请入车厢。
佐蓝博格伯爵始终是那副恭顺小心的模样,他给首都贵族留下的印象多半是这样,不过只有有限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个家伙打着宫廷供奉的旗号为帝国摄政王大肆搜刮钱财。这些财物大到土地、小到指甲刀,只要能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所用,他就乐意无所不用其及地谋夺过来!他是专为最高统帅服务的吸血鬼。
“事情进展如何?”奥斯卡望想他的代理商:“我听说你在多摩尔省遇到了一些麻烦!”
萨尔登谦谨地摆了摆手:“托多摩尔省总督查维布拉侯爵大人地福,那块富饶的土地已经纳入地方政府的开发计划。下个月就会转入驻军手里,再下个月就会变成您地某个侄子或是某位姑妈的财产。”
“哦啦……别说地这么直白!”
“是殿下!”佐蓝博格伯爵点了点头,不要说得这么直白……他记住了!而且这个错误他只会犯这一次。这就是他被选作摄政王代理的根本原因。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再说话,他专注地打量着街道两侧的景观。
距离五月三十晚的那场血腥战役已经过去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林城恢复了平静,也恢复了一些生气,但无复往日地繁华和辉煌。
都林市民都相信这是暂时的!他们信奉摄政王殿下的英名!那场突来的苦难声势惊人,一瞬间就令帝国的首都身陷苦海。可结果呢?忠于摄政王殿下的帝国军人在危难时刻扭转乾坤,他们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叛乱,维护了都林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忠于最高统帅的军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对泰坦别有用心的人可以参见《神圣泰坦的国防》即803年泰坦帝国国防白皮书。上面地字迹还未干,向帝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宣誓效忠的军人实体包括西部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中东部集团军群、斯坦贝维尔独立战斗群及东疆集团军群即水仙骑士团总兵力一百二十余万人,合计136个军、400多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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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当之无愧的泰坦之王!他有资格这样认为,也有实力向那些敢于侵犯他地人证明这一点。
摄政王殿下的车厢暗阁里放着两封辞职信,说实话,这两封信函来得异常及时,奥斯卡只要看到信上的字迹就会下意识地笑出声来!
第一封辞职信来自帝国军部军事情报局局长蒂沃利·哈德雷中将,奥斯卡将信纸移到窗边。信上的字迹映着夏日地光线,可说的事情却令最高统帅感到一丝难堪!蒂沃利·哈德雷伯爵似乎并不认为是他的无能导致都林城的变乱,而是反复强调军情局遭遇的种种困难。然后便是身体不适头疼脑热之类的言谈:
“简直不知所芸!”奥斯卡在信纸的上首位注下一段拼语,然后就把这封信件撇到一边。
“不知所芸”这是帝国摄政王给第二任军情局长的唯一评价,在这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避居乡下的哈德雷伯爵。
“第二封……来自都林皇家军事学院,前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自做出说明。这就显示出这封辞职信的重要性。
老元帅的字迹是这个小学生异常熟悉的圆体泰语书面文,奥斯卡掂着手里的信纸,一个苍老深沉而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便如响在耳边:
“尊敬的帝国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摄政王殿下!”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感谢您对我的理解!最近一段时间,我把您在求学阶段上交的作业和战术论文又找出来查阅一遍,我相信您已成为您要成为的军人,我也认可您在作战和施政方针上的成果,但要说明的是,您在本质上就是一个坏学生!您捅过鸡窝、拆过马厩、拔过鹅毛、掏过鸟蛋!您在一个老人的家庭牧场犯下的罪责简直蔡竹难书,感谢伟大的光明神!那段时光至此一去不返!”
“哦啦……哈哈哈!”奥斯卡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看到这段描述他便想到无忧无虑的求学时代,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精力充沛喜欢四处惹是生非的少年人。
老元帅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尊敬的殿下!我在目送那段岁月渐行渐远的同时,又在内心深处无比缅怀与您相处的每一堂课、每一次谈话、每一轮争吵!那时的您雄姿英发,气势非凡!您有击败所有敌人的勇气和信念,您有成为伟人地一切资质和亮点!”
“但是……”
奥斯卡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老人话锋一转:
“作为军人,您有成功的地方,也有失败的地方!您地成功自然是战胜了过往所有的敌人。您屹立在最高点。而您失败地地方……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请您事先宽恕一个习惯自言自语的老人!您败在自己手里,您无法克服杀戮的欲望、您无法克服暴虐的心性、您无法体会绝对权利的终极意义!所以我担心您地未来。无比担心!”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胸口起伏,他被气红了一张脸!听听,看看!他的导师是怎么批评他的!按照鲁宾的描述,泰坦帝国的主宰者就该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什么是绝对权利的终极意义?奥斯卡倒要看个明白,鲁宾已经在信件下文做出说明:
“什么是绝对权利的终极意义?我希望您能理解。当您下达杀害某人的命令时,您与手中持着刀斧的刽子手没有本质上地区别;当您下达赦免某人的命令时,您的权利和威势才真正得以体现!”
“呸!老糊涂蛋!”帝国摄政王对着信纸啐了一口,他又不是傻子!他在狮心王传记上读到过同样地桥段,所谓的“止杀”不过是风行一时的统治理念,但不适合今日的泰坦。
鲁宾元帅接着写到:
“我已感到您在朝着信纸吐口水,这足以说明我对您地了解!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做狮子、什么时候做狐狸、什么时候做绵羊……您必须仔细体会、用心把握。”
帝国摄政王的面孔稍稍缓和下来,无论如何,鲁宾老元帅在任期间没有抵触过他的任何决定。老人始终站在他这边,他们是战友、是师生,也是亲密的家人:
“奥斯卡……好久没有这样称呼你了!”
奥斯卡叹了一口气。鲁宾没有再用敬语:
“光明神在上,你这个小家伙绝对不会希望见到我瘫痪在床,或是夜里要上四五趟厕所……人都是这样,衰老、病痛。光明神不要人受尽折磨是不会让这个人下地狱的!我离盖棺定论的那天不远了,墓志铭由你来写,省得我费力琢磨。”
最高统帅终于感到手中的信纸千钧沉重,鲁宾并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而是要离开他的学生了:
“辞职只是一个公开的比较明确的说法,我在斯布亚霍辛无所事事,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再为你提供指导,我很遗憾,但对于我这样年纪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小奥斯卡!你的路还长着呢,祝你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此致!”
“敬军礼!”
“近卫军元帅鲁宾·斯普亚留斯,教历803年6月2日晚于都林皇家军事学院校长办公室……”
奥斯卡轻吐一口气,他把导师的信件小心折好,又小心地把信纸塞进信封。
泰坦帝国上一代军事将领中的最后一个代表性人物就这样走了!随着鲁宾的正式退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从此便再也不用担心军队中会有另外一个举足轻重的声音影响他的决断,他成为泰坦近卫军的唯一支柱,但至少是现在,他并不为此感到快乐。
载着帝国摄政王的华丽马车进入受叛乱份子破坏最为严重的西城区,两个圣骑士中队一前一后护卫着车厢,路边还有核枪实弹的掷弹兵往返巡逻。
西城市民十有二三无家可归,人们在得到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的消息后便纷纷涌上街头。都林市民跪在路边,向着帝国主宰者的马车行着注目礼。人们的面孔是生动的、情绪是激昂的,他们忘不掉这位王者的伟绩丰功。即便他们在这位王者统治下的都林城遭遇苦难,但换一个人就会让他们的处境好起来吗?
都林人讲求效益和现实,只要不出乱子,只要全家人的口粮得到保证,都林城的市民就能接受任何一位王者的统治。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给泰坦带来和平和繁荣,尽管人们还没有看到和平的景象,但城市中热火朝天的建筑工程已能显示出繁荣的前景和光明的未来。人们理当为摄政王殿下而欢呼,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圣骑士组成的马队就快走出城市钻入森林了,佐蓝博格伯爵示意小主人的传令官。号手即刻吹响指令号,马车停止,圣骑士队伍散向四方保持高度戒备。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第一个走下马车,后面跟着他的代理人。萨尔登为摄政王指点了一个位置,这个谨小慎微的中年人稍稍显得有些兴奋:
“尊敬的殿下,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奥斯卡环目四顾,东边是都林城的伟岸身影,西边是茂密的黑暗森林;北边是一片草原,远处露出西贝格堡的尖顶,南边是一望无际的都林斯平原,其中点缀着星斗一般的村落。
“哦啦!确实是个好地方……气象万千……”帝国摄政王发出由衷地赞叹,不过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站在这个地方,他看不到一个敌人!不管是身前还是身后,他已经冲过了人生旅途中的一切障碍,他已经战胜了宿命中出现过的一切艰难险阻!
“尊敬的殿下……不久的将来,一座新的宫殿会在这里破土动工!”
“是吗?”
“是的!”宫廷侍奉给予主人异常肯定的答复:“那将是世界上最豪华、最瑰,丽、最动人、最巨大的宫殿建筑群!而您和您的子别会是那里的主人!”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点了点头,他始终呆站着,没人知道他的心情如何,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六集 第四章
由下游开往马里亚德佳渡口的快船刚刚起航。
清凉的早晨,黑森林和军营刚刚从沉睡中清醒过来。肖伯河广阔而平缓,一直延伸到天际。天空有灰红色的厚重云层,夜里刚下过一场雨,空气很湿润。太阳还没有充沛的力量冲破云层,只是在云缝间渗透出橙色的亮光。
船又经过河流之中的一片平原。大群的白色飞鸟低低地盘旋,然后掠过田野,飞向天边。
这艘大船下水不过一个月的光景,甲板和桅杆都在闪闪发光,大幅的风帆白得透亮。就在主桅顶端的旗台上,一条粗大的缆绳缠住主桅,另外那端连接船头的撞杆。这条绳索上悬挂着无数面军旗,有张牙舞爪的黄金狮子、有竞相绽放的猛虎水仙……这是一艘搭载皇室成员和高级控军将领的战舰。
奥斯卡在上船的时候就已发觉,这艘崭新的战船像极了一个干净的小旅店!在敌楼里有厨房、在甲板上有壮丽的景观,在船内有军火库和士兵舱,在船尾有装饰奢华的套房……这个旅店可以满足一位元帅的全部心愿。
时间还早,奥斯卡没有催促床上的女人梳妆打扮,他坐在向阳的那面舷窗前,整个人都靠在冰熊沙发里,船舱天花板上的水力风扇呼呼作响,可帝国摄政王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凉爽。
装饰华丽的核桃木书桌上镌刻着莫瑞塞特皇室和安鲁家族的纹章图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手掌扶着桌角,他盯着摆在桌面上地信纸。
一看便是一个钟头,搞不清状况的人必然以为最高统帅是被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给彻底难住了!可奥斯卡在最近一段时间并没遇到过那样地事,他只是在给贵为帝国女皇的妻子写信。奈何提笔之后才豁然发觉开口时地艰难。
“醒了吗?”
“醒了……”
“需要我给你唤个侍从进来吗?”
“算了,我自己和“,“萨沙伊用单薄的丝棉被裹住亮白的肢体。她的胴体已经脱离了少女时代的清涩和骨感,变得珠圆玉润、艳光潋潋。她走到男人面前,一股成熟冶荡地气息便在她举手投足之间汹涌滂湃。
“无非是一封信……构思了两个星期,你还有完没完?”蜕变为安鲁主母的萨沙伊没好气地横了哥哥一眼。
奥斯卡探出手臂,他想环住妹妹的腰。可萨沙竟然闪身躲开。
“让我清理一下……”安鲁主母踱到船舱内的一个隔间,她把丝棉被搭在屏风上,然后便蹲了下去。又过一小会儿,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传了出来。帝国摄政王心有所感,他兴致满满地踱到妹妹身边,仔细观察女人的尿液喷溅在黄金便盆里的过程——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哦啦……”萨沙伊学着男人的口气:“我对你的恶趣味不予置评!快点扶我起来!”
泰坦帝国地主宰者呵呵笑着,他提起妹妹的手臂,又把这个丰润棉软的女人打横抱在怀里,带她走向船舱里地那张宽大的橡木床。
“哈哈哈……你要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萨沙环住哥哥的颈项,她在男人的视线中看到了欲望地火焰。
“奥斯卡!求求你别这样!至少让我擦一下……那里很脏!”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来了兴致。他不会顾及女人的反抗和那一点点徒具象征意义的反抗。他把妹妹抱放到床褥上,又把女人的大腿提上肩膀,在这之后他用心检查了一下女人下腹上的那片金灿灿的毛发。然后他便向着隐没在毛发中的一块高地探出手指,眼光直瞪女人的面孔,看着她在手指翻飞之间陷入癫狂和迷乱!
奥斯卡探出舌头,他对那块湿润的高地只是浅尝则止。萨沙兴师动众地大呼小叫,这令他的哥哥烦不胜烦,搞得男人心头之间的那股破坏性极强的欲焰更加嚣张!他用胸膛压住女人的四肢,令这个女人被动地承受他的攻势,这次进攻强劲而又凶猛,女人甚至来不及抵抗便被彻底攻陷!
奥斯卡陷入一段远古荒蛮的梦魇,他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可紧窄的空间令他无法如愿。他发狂一般抖动臀部,然后恼火地喊叫,然后剧烈的爆炸、然后无奈地释放。
“没关系……没关系……”萨沙伊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心脏都快脱出心房,但她还是平静温柔地摩挲着哥哥的发辫,尽力抚慰哥哥的心灵和一个独裁者的隐创。
“殿下……”门外响起传令官的呼声。
帝国摄政王脱离安鲁主母的身体,尽管胸臆中的欲火已经尽数抒发,可他还是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别动萨沙!别动!这个姿势可以令你增加怀孕的几率,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孕育一个继承人!”
萨沙伊屈腿收腹,丈夫不说她也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她何尝不是为这件事心急如焚。
“什么事?”奥斯卡拎起制服下装,他站在门边系紧裤扣。
“报告殿下!瞭望手已经看到马里亚德佳渡口,您和主母大人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