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阿尔普勒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即将出口的言论多少都有些大逆不道。“我的殿下,剩下的事您必须搞清楚!教廷里面充斥着脑满肠肥、只知搜刮金钱的小丑,您得明白在什么时候、怎样利用他们:也得知道在什么时间、如何踢开他们。”
奥斯卡再一次沉吟着点头,而老侯爵的手掌也离开了他的肩膀。
“最后殿下,我要向您道歉,噩梦和幻觉可能给您带来一定的困扰。但您应该知道,心灵成熟坚定的人是不会被幻觉左右的,您若是对此产生恐惧、沮丧等等情绪,只能说明您在内心深处还有不可告人的隐忧!”
“不可告人的隐忧?”奥斯卡在心底念叨着这句话,他知道阿尔普勒一定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没有当面说明。又或者,阿尔普勒认为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必为之操心。
“哦对了!”奥斯卡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在光明神的份儿上,您得告诉我那个水晶球是怎么一回事?里面镜像是真实的吗?还是……”
“殿下!”侯爵连连摆手,“那只是占卜师的小把戏,照我看……不足为信!”
作为斯洛文里亚王国的宫廷占卜师。崔比阿尼家族地历史可以追溯到古老的罗曼神话时代。据说这个家族的祖先跟随智慧女神学习巫术和占卜,在光明神教还未大行于世地时候,崔比阿尼拥有自己的信徒和福音书。不过这些事若是放到当代地话会被认为是最丑恶的渎神事件,也是因此。崔比阿尼从来不在人前炫耀显赫的出身,只为斯洛文里亚国王一个人展示占卜术的神奇。
在斯洛文里亚首都萨拉沃里罗的王宫深处,崔比阿尼家族地宫廷占卜师有一个狭小的院落,院落中有一座波西斯样式的圆顶石屋,屋顶上竖立着新月和五芒星组成的异教图腾。
石屋内一尘不染。屋外的花草在四围的雕花门窗中映出耀眼的浓翠,屋内没有家具,也没有座椅,只有洁白的大理石壁、松软的羊毛地毯和印着各种彩色花纹的波西斯靠枕。
地拉那十一世陛下双腿盘坐在地毯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地木匣,木匣内躺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光彩
连闪,斯洛文里亚国王的面孔也随之变换着说不清道不明地神情。
终于,室内响起占卜师的咒语,水晶球突然失去光泽,原本透明的球体就像被浓雾笼罩一样。莹白的球体变成灰黑地一团玻璃物质。国王悚然惊醒,他睁开疲惫的眼睛,不过占卜师还是看得出。地拉那十一世陛下的眼角堆积着久违的笑意。
“您到什么了?”动人的女声突然响起,一双近乎完美的赤足踩上松软的地毯,斯洛文里亚国王的视线在这双美足上停留片刻,然后才缓缓上移。
当代的崔比阿尼宫廷占卜师披着一身黑纱。她把自己打扮成波西斯贵妇的样子。隔着镶嵌金丝银线的棉纱,占卜师的栗色眼睛荡漾着涟漪,她平静地等待国王的回答,完全不在乎国王陛下对她的侵犯。
地拉那十一世仍然坐在地毯上,他揽着占卜师的大腿,一手已经伸入占卜师的纱裙深处,沿着浑圆的曲线不断向上摸索……
“我看到……战场!王国骑士大发神威,他们冲入敌人的阵营大肆砍杀!我还看到……自己穿着铠甲,在战阵中心大声高呼‘万岁’!‘万岁’!”国王仰起头,他凝视着占卜师的眼睛,“阿丽舍崔比阿尼,能为我解释这一切吗?”
宫廷占卜师稍稍一退,她将国王的手推开了。
“陛下,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相信您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是的是的!”十一世国王连连点头,“我要率军亲征,既然神明已经降下预示,那么我就不能辜负神恩,我要把泰坦人赶出我的国家,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吧!”
“而现在……”国王转向藏于黑纱中的占卜师,他只是双手一拥便把神秘的女人压到身下。
国王即将率领禁军亲征泰坦侵略者的消息在当天傍晚就传遍了整个萨拉沃里罗,争相逃窜的市民又涌了回来,他们聚在王宫广场上欢呼,样子就像是在迎接狂欢节。在贵族官僚中,这个消息同样是极具震撼性的,留守首都的禁军将士摩拳擦掌,主战派的官员则用最尖酸、最刻薄的言辞讥讽政见不合的敌人。
主和派似乎瞬间失去声音,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大人纷纷低垂着头,或是聚在宫殿一角轻声说着闲话,或是像看热闹一样不冷不热地品评时政。直到刚由首都附近的兵营赶回王宫的范宁迪元帅带着一队骑士闯入王宫,欢腾喜悦、诡异莫名的气氛才被彻底打破。
国王向怒气冲冲的老元帅摊开手,“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阻止您!”范宁迪元帅高昂着头,他用打量虫豸的眼神紧盯着一无是处的地拉那十一世。“我要阻止您的疯狂行径!阻止您将国家引上灭亡的道路!阻止您……”
“够了!”国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宫殿中的各个角落突然涌出无数禁军士兵,他们将谒见国王的骑士按在地上,并且粗鲁地卸下骑士们的刀剑。
“陛下!您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地拉那十一世在沉吟半晌之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冲了上来。“我受够了你的教训,我受够了你那副看待弱智儿童的嘴脸。你知道吗?国务大臣洛雷托马斯侯爵的快信刚刚抵达,他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殿下达成了协议,虽然我国要损失一部分主权,但奥斯涅亲王能够保证水仙骑士不会协助近卫军的单方面行动!”
“哦天啊陛下!您相信那个卖国贼吗?”
国王更加不耐烦,他从宝座下的暗阁里掏出一落书信丢到元帅脸上,“看看是谁在为泰坦军情局传递情报!这是从你的书房里搜出来的,你还好意思污蔑为了王国不辞辛劳远赴敌营的洛雷托马斯侯爵!”
“不!不!”范宁迪疯狂地摇头,他的手已经按住执掌多年的元帅剑柄。“这才是污蔑!陛下!这才是最无耻的栽赃陷害!”
国王无动于衷,“这要到战后才能查个水落石出了!不过……你必须卸下元帅剑,交出禁军军旗和指挥权。”
“如果我不同意呢?”老人突然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敌人和卖国贼布设的陷阱。
地拉那十一世彻底失去兴趣,他朝宫殿中的禁卫示意了一下,士兵们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猛力按住老元帅的臂膀。
“你不交出指挥权……你就是国家的罪人,历史会让后世子民称呼你为卖国贼!”
“哈哈……”老元帅无奈地笑了笑,侍奉一个昏庸至极的君主真是一件荒唐透顶的事。范宁迪辅佐两任国王,一生军旅生涯从未愧对国家和国主,可现在,他被效忠一生的国主指为卖国贼。
元帅望了望缩在宫殿左边的官僚,那是主战派的集体,他们只是一群没有头脑的爱国主意者,现在看来,这群人多少有些哗众取宠:元帅再看右边,那是主和派的群体,这些家伙多半是宗教疯子、有严重宗教歧视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所以说……
“你们才是国家的罪人!”
国王猛地砸出权杖,老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但他仍然一分不让地瞪视着罪人们。
在宫殿中的某个角落,笼罩在黑纱中的占卜师放下幕帘,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面对身旁那位必恭必敬的侍从,占卜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还在等什么?去告诉你的上司,一切障碍都已排除了!”
第二十四集 第九章
教历801年5月23号凌晨,这一天的启明星是浅红色的,光明神的仆人会说这象征着人间惨事或某种灾难。就在晨雾从大地深处一涌而出的时候,一望无际的山丘就被镀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芒,像匍匐在巢穴中的巨兽,间或还会发出三两声疲倦的吟呜。
南方的山梁上突然出现一点浮动的火光,火光越聚越多,渐渐冲开晨雾。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了,马蹄声由远及近,火光的跃动逐渐清晰,那是骑士的火把在闪烁光亮。无数骑兵制造的音量惊醒了大地大止,和天空,雾气被南方吹到谷底,又被谷底冲出的骑士吹往上风处。
透过一雾气沼沼的山脊,一名侦察兵心满意足地扣上单孔望远镜,尽管视野不算清晰,但他还是从火光的数量和范围上读出准确的信息。
侦察兵跳上马背,他向山顶附近徘徊的斥候打了个招呼。
“回去报告大本营,斯洛文里亚禁军全数通过韦西尔山口。”
不知是哪名斥候应了一声,只见他晃了晃盾牌,左近的骑士便跟随他弛入浓雾。山间露水充沛,骑士们的铠甲上落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盾牌上的水仙花栩栩如生,辉映骑士面甲上雕刻的猛虎图腾。
大概是在昨天下午,水仙骑士团色雷斯方面军、塞斯特方面军、寇兰方面军、李斯特方面军、塔森方面军、雷束尔方面军、内塔加波方面军分由三座边境兵营进入斯洛文里亚,他们从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留空的战场走廊急行九十多公里,在当夜凌晨二时许进入预定战场。
按照灯塔计划的作战部署。水仙骑士团第一进攻集群地预定战场在波季米西诺村东南方三十公里处,那里连接一片丘陵,丘陵前就是韦西尔山口外的千顷荒原——历来就是骑兵纵横的古战场。
六点多。斯洛文里亚国王地拉那十一世陛下在晃晃荡荡地王室车厢里幽幽醒转,两天的军旅生活差点让他精神崩溃。这位尊贵地王者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早,也没试过在没有侍从的情况下换衣服。
国王陛下的车厢就像是个大铁笼,为了使国家的主宰者免受宗教狂热份子的摧残,斯洛文里亚地宫廷保卫部门特别给国王订制了这辆全身包裹铁皮、重达四吨多的大马车。夏日清晨还有海风和冷湿的雾气,一旦到了中午。国王就会认为马车的使命只是为了更残忍地折磨他。
不过话说回来,大战前的寂静对敌我双方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和没心没肺、自我感觉良好的地拉那十一世比起来,费戈安鲁底波第元帅就显得谨慎小心得多。
水仙骑士团的领袖在四天里只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他身边的参谋人员和军统护卫都用看待魔兽的眼神打量他。不过费戈知道那种目光并没有冒犯他地意思,而正好与之相反,骑士们尊敬他、爱戴他,用对待长者的尊崇语气与之交谈。
“大多了?”
“10……18!”
费戈大笑,他还用手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小战士被拍得直晃,可他地胸膛倒是更加高耸。水仙骑士的统帅拨转马头。他转向下一个。
“你!老朋友!还没死吗?”
老兵咧开嘴,隔夜的烟草味就冲了出来。“元帅!我还等着您再次发兵巴格达西亚呢!”
费戈笑得更厉害,在骑士团里找一个曾经跟随他远征波西斯圣城的老兵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那可是十几年前地事。
“快了快了!绝对有你一份儿!”
得到元帅允诺的老兵就兴奋地敬礼,于是费戈又转向下一个。
这个时候,太阳已从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红彤彤的面孔,虽然只是半圆。可灿烂的朝阳还是冲开雾霭,逼近天地边缘。火红色的大地头顶灰亮暗淡的苍穹,借着光线和本能的指引,山鹰展开宽大的羽翼,从云团中间滑翔而过。韦西尔山口外的空旷原野鸟兽绝迹,这令山鹰大惑不解,它在忧心早餐的同时不得不铤而走险去飞跃那片闪耀金属光芒的丛林,它不知道旷野中为什么会出现一片森林?森林静寂无声,只有那种被称为马的动物间或发出啼鸣。
没有与水仙骑士面对面进行过战斗的人并不清楚这个世代效忠安鲁的武力集团到底有多么强大,即便是水仙骑士的崇拜者也只是从传说事迹中挖掘这些骑士的身影。当二十万水仙骑士分作左中右三座阵营聚在一起的时候,人们不会联想到一场战斗,因为那种场景更像是一次华丽的阅兵。
为了证实那个神经错乱的斥候是否在说谎,地拉那十一世把早餐撇到一边,他亲自带着一队圣骑士赶往旷野尽头。
该死的斥候说得没错……骑兵!望不到边的骑兵组成一片沐浴着朝阳的丛林!水仙骑士的身影由旷野尽头一直铺向高低起伏的丘陵。入眼的地方都是兵器的光闪,有风的地方尽是军旗在飘舞。斯洛文里亚国王在马背上晃了晃,他的占卜师、他的王国禁军、他之前的奢靡生活和那座充斥各种稀罕玩物的宫廷就像是一个个滑稽至极的梦。
无话可说的圣骑士将神志不清的国王架回早已停止前进的阵营,带领他们抗击侵略者的统帅萎缩在地,不停地呓语,直到有人递来安鲁人的战书他才懂得大发雷霆。
“狗崽子!无耻的、背信弃义的侵略者……”地拉那十一世用他那思想贫乏的大脑痛苦地搜刮着所有的肮脏词句,可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到那
份还未享用的早餐……当坐上摆满菜色的餐桌,斯洛文里亚地拉那王朝的末代君主终于平静下来,他和一同用餐地军官都喝了酒。也许是感到前路绝望,国王竟开始自责。
他听从军人们的劝说,放出了被囚禁在后队里的王国军元帅。地拉那十一世一见鼻青脸肿地老元帅就痛苦失声,他的鼻水和眼泪喷吐到元帅身上。就像小时侯和青年时代常干地那样痛斥自己的罪责。
触景生情的范宁迪元帅原谅了可怜的国主,他说世上的人都会犯各种各样地错误。但老元帅已经没功夫安慰沮丧至极的国王陛下,他先是接管了禁军指挥权,又派出了全部的斥候和侦察兵。在早上七点多,出门的探子们回到禁军大阵。他们将搜集到的战场信息标注在元帅的沙盘上,范宁迪越看越心寒,水仙人在正面战场铺开一条四里长的骑兵锋线,参战人数又是己方部队的三倍还多一些……
在沉默良久之后,老元帅拥抱了他的国主,他在地拉那十一世成为国王之后就没再这样做过。元帅在三秒钟后便抛开世代效忠的主人,他转向绝望地军人们。
“既然我不能改变敌人,就去向敌人证明,他们也改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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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响起斯洛文里亚战士久久不绝的欢呼声,信奉光明神的士兵在做最后地祷告。信奉真神的勇士则跪在地上面朝圣城;不同宗族的骑士在互相祝福、不同派系的将校在谈笑风生。
上午九时三刻,斯洛文里亚王国最后一支正规军集群在距离水仙骑士三公里地韦西尔山口外围地区一字排开,他们没有回复安鲁人语焉不详的战书。也没有派出徒具象征意义的战场使者,他们用决战阵型说明一切。真神勇士的新月五星旗高居阵中,光明信徒的弯月星辉旗散布其中,所有的军官都站在锋线上。他们的目光打量着敌人、打量着战场、打量着指挥他们奔向荣誉和死亡的元帅与国主。
地拉那十一世喝了很多酒,他的马背上还积着一滩散发恶臭的呕吐物,范宁迪元帅突然觉得这时的国王才真正成为一位国主,之前的胆小怯弱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口出狂言和越来越肮脏的诅咒。
费戈元帅站在他的瞭望台上,尽管天地之间正有一股强悍难敌的气息在斯洛文里亚人的禁军阵营上空不断会聚,但看在水仙骑士领袖的眼里……轻狂有余、霸气不足!
费戈向西北方眺望,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应该已经开始意在歼灭斯洛文里亚王国军主力的波季米西诺战役,那么……歼灭这个王国最后一支集团作战力量的韦西尔荒原战役就该由他来完成。
费戈安鲁底波第想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像所有的留名历史的将校一样渴望胜利。骑士们的领袖一边笑一边敲响瞭望塔上的铜钟,四周的战场指挥官纷纷围了上来。费戈打量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友,最后他望向天空,“若是小奥斯卡也在这儿就好啦!他会看到家族勇士在一个小时之内将斯洛文里亚人打回石器时代,然后他会哦啦哦啦地叫”安鲁哈啦!胜利永远属于神选的战士!”
“所以……”费戈扭转头,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七大方面军的指挥官。“我的兄弟们!你们还在等什么?”
七位将军一溜烟地跑回各自的阵营,不一会儿就听到色雷斯地区的子弟兵在阵营左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安鲁哈啦!”
炙烈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欢呼像数百年来一样激励着水仙骑士,他们纵马春秋、纵横战场、纵情杀伐、纵意驰骋!他们受命于神明、受衔于安鲁,他们从来都是正义、勇武、果敢、虔诚的象征。他们离开家园,投入解放斯洛文里亚的荣光战争。
“荣光战争”历史用这样一个名词来形容801年5月爆发的坦斯之战,可看看战场,我们却知道这样的形容绝对有失偏驳!斯洛文里亚向往独立、向往宗教和解,尽管后来人玷污抹杀了宗教信仰自由的初衷,但在对抗侵略者的时候,这个多民族组成的弱小王国还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大无畏气魄。
一个小时!费戈元帅预期中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令这位成名多年的战将大惑不解地是,对面的斯洛文里亚阵营仍然好端端地立在原处。色雷斯方面军最初的试探性进攻惨受重创,敌人用一个机动性极强地骑兵师牵制锋线。又用一个箭士师团策应左翼,再用一个整编重装骑兵军由右翼发动反冲锋。
色雷斯地区的子弟兵在减员达两成地时候无奈退出战场,而人强马壮的雷束尔方面军就在右翼展开新一轮试探性进攻。
这一次的结果稍有不同。但还是令费戈元帅大摇其头。雷束尔方面军先期投入一个整编骑步混成军发动冲锋,可对方竟然没有派出骑兵迎击来犯之敌。斯洛文里亚王国的禁军战士在右翼外围设立了拦截阵地。用削尖的木桩和长尽三米地刺枪堪堪阻住侵略者。
雷束尔第一骑步混成军的前锋师冲溃了所有挡住去路的障碍,但冲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一个不剩地栽倒在对方的步军集群里,而余下的两个师在阵前投射几轮弩箭之后便空手回归右翼本阵。
“幸亏奥斯卡不在……”费戈大叫侥幸,他甚至不敢想象小弟弟在见到先期作战失利时会有什么脸色。就像全世界的人都无法确信安鲁的现实战斗力一样,他对斯洛文里亚人的战争素质同样太过轻忽。不过这一点点失误并不会改变整个战役的局势。当雷束尔方面军回归本阵之后,对方那座已被冲击得破烂不堪地右翼阵营便彻底暴露在极为不耐烦的水仙骑士眼中。
费戈信手捏住右翼主力集群的指令旗,但下一刻他挥旗地那只手就被老搭档死死按住。
奇亚特将军在担任塔森方面军副司令的时候就以小心谨慎和滴水不漏的防守闻名水仙郡,他与费戈这条疯狗相得益彰,按照惯例,在这个时候他就对费戈说,“按照斯洛文里亚人的战术反应来看,指挥作战地不该是一无是处的地拉那十一世,我们要对付一个老手儿!所以……对方将薄弱的右翼彻底暴露,很可能是一个战术陷阱。”
费戈摇了摇头。不管那里是不是陷阱,对方的右翼集群名存实亡却是事实。
“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和足够的兵力来驾驭战术陷阱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表演时间!”
“你还是那么骄傲!”奇亚特只得苦笑着点头。
费戈耸了耸肩。“只有伤亡损失报表上的数字才能衡量这场战役的得失,对面只是些二流货色,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上的战斗。”
号炮和旗语同时传递着战场指令,水仙骑士组成的三座巨大阵营同时动作起来。右翼的塔森方面军将鼎鼎大名的第一骑步混成旅全员派上锋线,中央集群中的寇兰方面军和李斯特方面军这对远征意利亚的老搭档一前一后进入敌人的视野,至于左翼,色雷斯的子弟兵又回来了,他们非常感激费戈元帅给予了这次雪耻的机会,按照冲锋集群的排布方式,大队的水仙骑士先后进入预定位置。
阳光惨淡,穹苍浓云密布,大自然将奇形怪状的光影投射在双方阵营上,地热与空气的争夺致使水仙骑士的身影披上一层浮动跳跃的异彩,随军牧师高擎着安鲁的神牌,方面军司令手执巨大的猛虎水仙旗左右奔驰,他的士兵立刻投入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斯洛文里亚战士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一切,水仙骑士投入锋线的兵力要比他们整个集群还多一些,不过这并不是最关键的。他们那位醉醺醺的国王踢开了拉扯他的骑士,跟随换上一身戎装的老元帅步入战场前列。
国王陛下大声高呼口号,尽管许多士兵都听不清楚,但“抵抗到底“、“把侵略者赶出国门”这样的声音还是颇为动听。来自各个民族的士兵用完全不同的乡音大声附和,虽然听上去的时候显得散乱之极,可内心充盈热血的战士却已涨红了面孔。
“保家卫国!”多么张扬的呼声!多么伟大的使命!既然水仙人已经忘却侵略者加诸在身的苦难,既然他们已经背弃了神明赐予的正义感,那么这支强大的骑兵就再没什么精神,他们只是一群被安鲁的教条和欲望毒化了的可怜虫。
在对面那些可笑的侵略者高喊“安鲁哈啦”的时候,斯洛文里亚人的民族情感也爆发而出。士兵们用同一种语言高呼“祖国万岁”他们忘记了宗教信仰带来的麻烦,忘记了种族歧视带来的不睦。国王那酒醉的身影率先闯入战阵,万千名战士便在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尾随而至。
水仙骑士没有示弱,即使对这场战役有所怀疑的聪明人也不会认为神选的战士是可怜虫。以水仙的纯洁为信仰,以猛虎的英姿为象征,水仙骑士仍是水仙骑士,只是战斗的立场与他们的祖先有所不同。
庞大的骑兵集群卷起漫天烟尘,“安鲁哈啦”的声声欢呼在马蹄狂奔中相形淡弱,可这不能熄灭骑士的斗志。与斯洛文里亚禁军主力集群的短兵相接发生在一瞬间,枪刺插入彼此的身体,刀剑盾牌沉痛的磕碰!在密集的冲锋阵营中无处躲避的骑士和对方的战马一起撞入天空、倒翻在地,后阵涌上的骑士就毫不留情的将战友又或敌人的躯体踩入土地。
箭雨是战场上的信使、刀剑是好客的茶具,信使为双方送去仇怨和死亡,茶具不断更换,盛满鲜血、直到碎裂一地。水仙骑士的阵营并不急于击溃正面之敌,两翼的骑兵队伍纷纷与冲锋而来的敌人擦肩而过,他们在战场上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加入进来,而疯狂的斯洛文里亚人却根本不去理会背后投来的箭矢,就好像没人意识到他们已被包围。
冲锋!冲锋!浑身浴血的范宁迪高擎着元帅剑,他已经连续劈杀了八名妄图阻止他的水仙骑士。视野中那面巨大的猛虎水仙旗越来越近,可身边的战友已经越来越少!他的副官被刺落下马,他的兄弟被四五把剑彻底分尸,他的旗手、他的指令官,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愤怒地冲向那面虚伪的旗帜。
也许是感受到老元帅蓬勃的杀气,迎面而来的水仙骑士纷纷走避,老人大叫着“冲啊!”“冲啊……”然后他便冲了出去!面前再也没有一个水仙骑士,只有排列成行的弓箭手填满高低起伏的祖国大地。
元帅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剑锋向前一探!
“祖国万岁!”
老元帅沙哑着嗓子,他惊喜的发现这声涤荡心神的呐喊竟是发自无数名英勇的王国战士。
水仙骑士的呼声仿佛就在耳畔,“……仰弓……”奔驰中的勇士没有等到下文,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箭矢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马匹和骑士在与敌人咫尺之间颓然倒地。
老元帅仰面朝天,他只能看到一方狭小的穹苍,水仙骑士发射的箭矢在空中穿梭,那架势就像铁箭很便宜一样。范宁迪的胸膛插着四五支箭羽,在感受血液流失的同时,他还意识到自己已经败了,败给了无耻的侵略者。
箭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侵略者的大皮靴越过了斯洛文里亚战士的最高统帅,虽然赢得胜利的时间要比费戈元帅的预计晚上一个多小时,但水仙骑士毕竟是胜了!像重复了万千次那样,骑兵在已经没有一个敌人的战场上往返奔驰,欢呼雀跃;步兵排开散兵线,新兵负责向地上的敌军伤员捅刀子,老兵负责检点战利品。
一队骑士把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拖了过来,范宁迪元帅艰难地掉转头,于是他便看到自己的国王。很难想象冲在前头的地拉那十一世竟然毫发无伤,似乎只是葳了脚,在水仙骑士的簇拥当中一瘸一拐地跳着走。
斯洛文里亚国王看到了仰面躺在地上的范宁迪元帅,他突然猛地挣开水仙骑士,径直奔到元帅跟前跪了下来。
国王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一边哭一边呓语,不过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老元帅很可能是被怯弱的国王气死的,因为他在离开时的面相异常狰狞,就像地拉那十一世欠他几桶金子一样。
费戈没有心思应付娘们一样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拉那十一世,他在离得很远便听到对方的哭声时,就下令不必麻烦。把这位国王直接送进南方集团军群地大本营,这样一个家伙只对奥斯卡有用。
水仙骑士的统帅顺着木阶快步走下瞭望塔,塔边侍立的勤务兵立刻为他牵来一匹高大地雷束尔。费戈敏捷地跳上马背,在纵马狂奔之前又从旗手那里夺过一面巨大的军旗。军旗上描画着猛虎与水仙。面对狂奔而来地统帅,旷野中的水仙骑士纷纷走避,他们将手中染血的兵器朝向天空伸伸伸!就像是在禀告神明,向神明留意骑士们的战绩。
费戈策动巨马在平原上兜起圈子,越来越多的骑士和旗手加入进来。他们喊着“安鲁哈啦”地还号子,吹响尖利刺耳的口哨,骑士的巡游狂欢掀起了漫天烟尘,人们只能在烟圈中看到五颜六色的军旗在上下翻飞、荡漾招展。在平原的另一边,旷野无声无息,与不远处的欢腾氛围截然不同,就像同一块天空下的两个空间一般诡异。
数不尽的马尸人首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歪倒在战场上,大量的血水和尸肉浸湿了泥土,连吸收了土地养分地青草都在叶片中心浮现出一条淡淡的红线。肉眼看不到的血末儿在地热和阳光地作用下逐渐蒸腾,旷野上空就像起了一层雾。淡红色的雾,随着季风的吹拂忽左忽右,水仙骑士只要伸手一抹便会发现脸上已经尽是细小至极的血滴……
“可这不要紧……”
“开玩笑!你流血了!”奥斯卡从萨沙莹白地娇嫩胴体上翻落而下。他掀开被子又确认了一遍,在他那件专门对付女人的凶器上果然带着触目惊心的血丝,血丝连着莫名其妙的白腻液体,样子说不出的恶心。
奥斯卡大皱眉头。他把仍在颤栗的萨沙伊揽进怀里,“傻小孩儿!你该告诉我要轻一点的,你已经受伤了……”
萨沙面孔潮红,胸口的起伏和越发挺拔鼓胀的胸肉已经说明刚刚的一场情事极为激烈、极为热情!
“我没有受伤……”安鲁主母倔强地哼了一声,与每个月都要流失的血量比起来,那点血丝实在不值一提。不过现在她连动动小指头的力气也没有,只得任由丈夫取来热水和毛巾,将她娇弱不堪的下体仔细擦拭一遍。等奥斯卡忙完这一切,他看着动人的女体心思又热了起来,男人那毛茸茸的大手逗得萨沙直吸气。不过好景不常,就在萨沙伊以为一场新的情事即将爆发的时候,奥斯卡突然停了下来,他颓然坐到床边,借由寝室帘幕之间透出的一缕光线眺望窗外的光景。
萨沙伊勉力支起身体,她用手指缠住奥斯卡的小发辨。“这是怎么了?”
帝国亲王轻轻呼出一口气,“阿莱尼斯回信了,她允诺伊利莎白与威廉的结合会是一场皇室婚礼。”
“这不是很好吗?”安鲁主母眨了眨眼。
“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奥斯卡的好心情到此终结,其实应该说他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样。
萨沙耸了耸肩,“我是你的妻子,只知道你让我知道的事情。”
奥斯卡望着妹妹呆了一会儿,半晌之后他才紧紧拥住这个聪慧的女人。“萨沙……你是个好妻子!”
安鲁主母微微一笑,她捧住男人的面孔,“所以……问题就是我们无法摆正与那个小孩子的关系?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奥斯卡只得苦笑,他就知道萨沙一定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妻子的言辞,而作为安鲁主母,萨沙伊有理由掌握他身边的一切。
“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奥斯卡想了想,“之前负责守卫伊利莎白的军情人员都换下来了,他们也不太清楚实际情况,我认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出五个。”
“要缩小到四个!”安鲁主母突然斩钉截铁地低喝一声,“你、我、伊利莎白,还有办事滴水不漏的亚宁!至于最后那个军情密探……”
奥斯卡难以置信地望着曾经的小小姐,这种话绝对不是他的萨沙能够说出口的,自己不在维耶罗那的这段时间发生事了?他竟然突然意识到萨沙的性情正在往一个异常危险的方面转变,可发生这种事根本就不合理,因为萨沙是那个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用爱和纯洁澄澈地泉水浇灌着的水仙花冠。
望着男人大惑不解的眼神。萨沙就知道是自己地言语吓到了奥斯卡,对此她只得报以一声苦笑。
“奥斯卡!别这样看我,求你!你知道我不想的……”曾经地小小姐虚弱地靠入男人的怀抱。“直到嫁给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身不由己!我是安鲁主母。当我意识到这个身份背后的意义时才发现,不去伤害人。就会有人伤害你!在做一些我本不愿做、不想做、不屑去做的事情时,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奥斯卡没有言语,他似乎从来都没关心过妻子的心理压力。
“其实……亚宁前两天找我谈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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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瞪大眼睛,亚宁切尔曼在搞什么鬼?这种事需要越过自己去垂询安鲁主母地意见吗?
萨沙伊又捧住男人的面孔,“别做出这副受到侵犯的样子。亚宁并没做错什么!你对伊利莎白存着私心,这会导致你在处理这件事时会被感情所蒙蔽,所以他只能来找我商量这件事。”
“那你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奥斯卡平静了一下,他倒是对妻子的答复有些期待。
萨沙用羊毛毯子裹过自己,刻意拉开了与丈夫的距离。“撤掉伊利莎白身边那些守卫,让她恢复自由,然后向她点明这场婚姻对安鲁和泰坦的现实意义,这样一来她自然清楚腹中的骨肉不可以和安鲁有任何关系。那么……她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打掉这个孩子……”
“别激动奥斯卡!”萨沙一见男人猛地瞪起眼睛就适时停了下来,她用手不断抚摩丈夫的头发。“听我说完好吗……听我说完!”
奥斯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对萨沙的转变又有了新的了解,让一个女人打掉孩子?这是写在神教经义上地一大重罪。死后可要下地狱!没想到萨沙伊在提起这件事连眼都没眨一下。
“第二种选择……”有了前车之鉴,安鲁主母刻意放缓语气。“我们能够确定伊利莎白的身孕只有两个星期还不到,在时间上推算一下,只要现在她能与威廉王子发生那种关系。那么这个孩子的降临就不会受到怀疑,等到分娩地时候要医师解释为早产就……”
“够了萨沙!”奥斯卡突然撇开妻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在瞪视萨沙良久之后才见泰坦亲王落寂地嘀咕一句。“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亚宁切尔曼的把戏?”
“这是安鲁主母的意见!”萨沙竟然没有示弱,她用坚定地眼光回望丈夫。
奥斯卡审视了一会儿妻子的面孔,半晌之后他才苦笑着别开头。
“谢天谢地!萨沙伊还是那个不会说谎的萨沙伊!这是亚宁切尔曼的主意,把他叫来吧,我和他得好好谈谈。”
“不!”安鲁主母惶急地摇头,“这是我的意见,不是……”
“你真是算了吧!”奥斯卡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萨沙,你是我的小妹妹!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你怎么叫我相信刚刚那番话是你能说出口的?”
萨沙伊咬住下唇,她不知如何解释。“好吧……就算是亚宁将军的主意,可关键是我被说服了!保留那个孩子对安鲁既有好处也有坏处,所以我让伊利莎白自己拿主意……”
“等等!”奥斯卡忽然叫停,“你让伊利莎白自己拿主意?这是什么意思?”
安鲁主母似乎又变成那个做错事就会找个窟窿躲起来的小女孩儿,她别开头,支吾半天就是不敢面对丈夫的眼睛。
安鲁家长已经生起一股明悟,“难道……你已经和伊利莎白谈过这件事?而且……”
萨沙伊猛地抬起头,她也不知自己从哪得来这么大的勇气。
“是的!你猜的没错!”安鲁主母坚定地点头。“这件事越拖越麻烦,就在你撤换伊利莎白的守卫之后我就找她谈过这件事,而且她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要保留那个孩子,因为她不想那样绝情地斩断与你的关系!毕竟你对她有过神赐一般的恩典,所以……”
“所以她为了保留我地骨肉和情谊……就听从你和亚宁切尔曼的劝说偷偷爬上威廉的床?用这种方式保留情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奥斯卡愤怒地瞪视妻子。
萨沙伊松开紧抿着地嘴唇,她就知道丈夫对这件事的反应肯定会像现在这样激烈。“奥斯卡。你听我说!伊利莎白……”
“真地够了!”男人大力撇开女人的手,他转身走向卧室的大门,就那样赤裸着。“我的光明神。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力的摔门声惊得萨沙伊一阵心神散乱,她无奈地望向门口。此时欲哭亦无泪。自从成为安鲁主母那天起她就知道总会遇到这种局面,可她无怨无悔,即便得不到丈夫地理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安鲁主母,就得有安鲁主母的立场和威仪。
主母大人吸了吸鼻子,她忽然拍响床头上的金铃。面相惊悚的侍女立即鱼贯而入,相信她们都在门外看到裸身暴走的亲王殿下。
萨沙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下床,“我要沐浴……”
侍女们立刻忙开了,她们望着主母的眼光充满敬畏,就像她们服侍的是一位女神一样。
当气急败坏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亚宁切尔曼将军的公寓把军情南方分局长从浴室里赤条条地揪出来时,他只对亚宁说了一句话,“保尔就在外面,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尽管亚宁受到不大不小地惊吓,但他还是从亲王殿下怒发冲冠地言辞里面听到语病。按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以往的性情,这位殿下若是想杀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假手于人。所以事情并不值得担心。亚宁换上一副诚惶诚恐地嘴脸,他必恭必敬地把脸色浓黑地小主子请到书房主座,在胡乱披了几件衣服之后又吩咐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一块儿送来茶点。
果然。奥斯卡当着对方妻女的面实在不好发作,他和切尔曼夫人寒暄一阵,又被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切尔曼小姐逗得乐了一阵,于是……由那件令他异常难堪地事件中抽离而出的愤怒便降低了一档次。
亚宁切尔曼借着被妻子挡住身形的机会向陪同亲王殿下的桑迪楠投去询问的目光。小恶魔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亚宁亲王殿下已经完全掌握事件始末。军情南方分局长不禁有些头疼,看来他的主人就是要兴师问罪。
切尔曼将军家的大书房终于安静下来,唠叨的女人们都被打发走了,奥斯卡立即把脸拉得老长,一副“刚刚那些都不算”的表情。
“解释一下吧!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胆量?在你向我的妻子进言的时候又得到谁的同意?”
亚宁像个小学生一样尴尬地抓了抓头,在这件事上他确实
完全避开了亲王殿下的介入,可结果只是跟好,但现在又决不能向亲王殿下这样说起。
“呃……殿下!伊利莎白小姐……”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奥斯卡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军情骨干。
“好吧……”亚宁在追问下只得无奈地摊开手。“我在事前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授意,特别是您!”
“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得到肯定答复的奥斯卡说完话便转向门口,“保尔……”
“等等殿下!”亚宁切尔曼手忙脚乱地赶了上来,“有点耐心!再给我点时间听我解释!”
奥斯卡的目光并没从房门那边收回来,不过桑迪楠这个南方佬已经用身体挡住门口,看来他也有心维护精明事故又讨人喜欢的军情南方分局长。
帝国亲王无奈地收回视线,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在听着呢……”
亚宁切尔曼低呼一口气,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就在刚刚他还以为事情并不算多么严重,可他突然发现很难用常理来摸索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脾气。
“殿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您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主母大人和我的所作所为严重冒犯了您的权威!”
奥斯卡没有搭理言辞恳切的军情分局长,不过他承认对方说地倒是事实。
“那么咱们就换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偷换概念是亚宁的长项,他就像那条追随在猛虎屁股后面的老狐狸。“我地殿下!既然女皇陛下的旨意已经抵达维耶罗那。而您与英格人又达成了书面协议,那么伊利莎白小姐与威廉王子地婚姻就是即定事实。更何况……您别忘了!最初是您打算嫁掉养女,成全一对有情人!只不过中途出现一些变故。比方说……伊利莎白小姐未婚先孕。而我们又不能把一个不洁的女子塞给英格王子,即便威廉接受了这个女子。但是今后……我甚至不敢想象伊利莎白在英格王室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奥斯卡一阵默然,理智已在愤怒冷却之后重新回归脑海中的本位,尽管在他内心深处早就肯定了萨沙伊给予伊利莎白的那两个选项,可作为男人他毕竟无法承认那是事实。
“殿下!您对英格王室了解多少?”亚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奥斯卡叹息了一声,“一个孤寡老国王。带着三个性格迥异地王子。”
“恩哼!”亚宁点了点头,“咱们不去评论国王与王子,因为这不关咱们的事,我想说的是英格皇室下一代的问题。”
“下一代?”奥斯卡皱紧眉头。
军情分局长翻了个白眼,“我的殿下,您怎么可以忘记?如您所说,当代的英格王室拥有一位国主和三位王子,好像亲王也有几位,但既然国王的嫡系有三个人选,那么王位自然轮不到那些叔侄兄弟。我们要说的是下一代!威廉王子已经三十出头。正是成家的好年景!他的哥哥,英格人地大王子殿下早他六年就已结婚,娶的是荷茵兰国王卢塞七世的妹妹。这位荷茵兰公主在婚后生产过两次,给英格正统王室添了两位公主,至此便一无所出。所以……”
奥斯卡摆了摆手,“所以斯图尔特九世陛下急着抱别子。”
亚宁切尔曼摇了摇头。“老国王着急只是一方面,若是伊利莎白小姐……哦对了!是伊利莎白公主若是与威廉王子共同孕育了一个小王子,那么这个男孩儿就是斯图尔特九世王地长别,下一代英格斯特斯图尔特王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哦啦……”奥斯卡作势恍然大悟一般叫了起来,可他的目光旋又布满阴霾。“亚宁,我得说实话!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即便斯图尔特老国王急着抱别子又怎样?他地王位一定会由大王子继承,而大王子也会从某个地方变出一个儿子取代老二的亲子。”
“不殿下!”亚宁露出一脸决然,“既然您已想到这个问题,就该让英格人的大王子远离王位!让威廉成为斯图尔特十世并不是多么离谱的事!再者说……既然您与威廉王子有过这番接触,又与伊利莎白公主殿下有亲密养父女关系,您就应该竭力营造这条快捷外交通道,这对安鲁未来在海洋上的拓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奥斯卡忽然摆了摆手,这个问题太过遥远,他根本建立不起多么明确的概念。
“你说……伊利莎白选择保留那个足以令她在英格斯特陷入绝境的孩子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看到这个孩子有望成为斯图尔特王朝的国王?”
“呵呵!原来您在担心这个!”亚宁恍然大悟,他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的面孔却更加阴沉。“不管伊利莎白小姐是顾及您的情谊还是投入一场险象环生的豪赌!怎样把握人生道路始终是她自己的事,既然她上了威廉的床,为孩子的出生制造了掩护,那么她多半就是希望……”
“算了算了!别说了!”奥斯卡忽然叫停,现在他宁可认为伊利莎白是出于割舍不断的情谊。
军情南方分局长微微笑了笑,“殿下,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伊利莎白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该为这个孩子的降生付出什么东西。”
奥斯卡摇头苦笑,他相信自己已经厌倦了这件事。
“但愿……会是个女孩儿!”泰坦亲王只得这样说。
亚宁切尔曼摇了摇头,“不殿下!一定是男孩儿!您应该想……未来的英格国主是您的儿子,这比征服那个强大的岛国更有吸引力!”
奥斯卡思索良久,在难言的沉默中他终于将心中的意向脱口而出,“威廉不是白痴,他难道没有起疑?”
军情分局长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知道亲王殿下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设悲“殿下,伊利莎白小姐是最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她的表演在溶入感情之后更是无懈可击。”
泰坦亲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真的已经厌倦这个话题,因为这令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可他知道,自己似乎确实是的。
“通知英格方面准备婚礼吧!如果这对我们有好处的话……”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最后是这样说的。
而在心里,“伊利莎白……祝福你……”
第二十五集 第一章
黄昏,夕阳的光火点燃了西方天宇,落日只在地平线的边缘露出一线微光,只有晚霞和大片的烧云仍在绽放绚烂的色彩。
天穹之底的丘陵谷地时明时暗,在波季米西诺村附近,耀眼的红霞掩映着连成一片的村镇废墟和大团的火光。浓厚的黑烟从村落中心缓缓生起,初夏无风,滚滚荡荡的云雾直飞天宇,巨大的烟柱在几公里外都看得见。
由南方集团军群发动的波季米西诺战役在乃号中午就结束了,这个时间比韦西尔战役提前了两个多小时。近卫军士兵在村庄的废墟上挖出一个三十米见方的深坑,这个大坑直到出号早上才归整好。
集团军群派出一个整编步兵军来清扫战场,尽管这份活计能够保证这个兵团的士兵获得大量的战利品,可在战场上翻找那些死状恐怖的尸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近卫军战士用手帕或是围巾严严包住口鼻,整个战场臭气熏天,遍地都是残肢断臂和说不出是什么部位的人体器官,有些士兵在此战过后便被血水迷住眼睛,他们看到的世界全是红色,这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可红色的世界正是波季米西诺战场最真实的写照。
战士们在那个大坑还没完工的时候就已把敌人留下的尸骸聚拢到一起,在波季米西诺村的三个方向上都堆起死尸叠压的小山。当大坑挖好之后,泰坦战士便把敌人的尸骸投到坑里,一次还不能投太多。只是在坑底铺满一层。
倒上松油,投入火把,尸坑开始剧烈的燃烧。泰坦战士在这个时候都站得远远地,他们掩住口鼻抵挡烧尸发出的恶臭。那种臭气和现下的场景极容让人联想到地狱,看着那些在浓烟中穿行地骑士就像极了地狱里的亡灵捕手。
捕手们在大火还未熄灭地时候就向火坑填土,混合血水的泥土很快便压住火势,渐渐把坑底的尸骸骨末掩埋在地狱深处。于是战士们又向坑里投入一层尸首,大火便接着烧。重复这样的步骤,一直持续一天两夜才宣告结束。
不过泰坦南方士兵在这期间又挖开一处新土,就在村子附近。那个三十米见方的大坑并不足以掩埋全部地战场亡魂,而现在又是夏天,尸体若是在太阳下晒上三天,泰坦人就不用无对付敌人,瘟疫就可以令这些侵略者全军覆没。
斯洛文里亚波季米西诺战役,近卫军战史上标注的歼敌数字是39217人,俘获40221人。那么这样一来,细心的人就不难发现。波季米西诺包围圈中的敌人是斯洛文里亚王国军的主力集群,总共九个军的编制,泰坦人歼灭了其中39217、俘获了其中的40221。除此之外,战史再未提及有人失踪或是有人突围而出。所以,这些细心的人就会问,九万人的集群十去七八。那剩下的两三成发生什么事了?
水仙骑士地领袖费戈安鲁底波第和他那一个整编骑兵旅组成的亲卫队旁若无人地驰过战场,坐在地上休息的近卫军士兵远远便听到密集如骤地马蹄上。费戈元帅的黑色巨马开道先行,热情的近卫军士兵在马头就要碰到自己鼻尖的时候才懂得闪让。
欢呼声响彻云天,平静地丘陵谷地不知从哪里钻出了无数泰坦战士,他们看到水仙骑士高擎着描画图腾的战旗冲锋而来,他们还看到旗手身后的圣骑士们拖着无数面残破的斯洛文里亚军旗,这一切都说明水仙骑士同样赢得了大胜,当士兵们看着那辆在眼前呼啸而过的铁罐马车发呆时,一些不急着赶路的水仙战友就会告诉他们,那是妄图庇护异教徒的斯洛文里亚国王,于是欢呼声就更高昂了。
泰坦战士像迎接狂欢节一样又跳又笑,他们奔走相告,还在水仙骑士跟前脱下染着血汗的头盔,再把头盔抛入高空。费戈元帅俘获了敌人的国主,若是在更加遥远的骑士时代,这便意味着斯洛文里亚王国的易主。
在一处高大幽深的丘陵谷道口上,费戈元帅和他的骑士们忽然停了下来,那辆铁罐马车难得地静止,水仙骑士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颠得神志不清的地拉那十一世从车厢里拖了出来。斯洛文里亚国王在脚一落实之后便跪倒地面,他凶猛地呕吐,那样子就像要把五脏六腹全都吐出来。
费戈丢给他一条毛巾,这位被俘的国王想也没想便接了过来。地拉那十一世擦了擦嘴又胡乱擦了把脸,这时他才想到自己该从地上站起来。国王想要把沾染秽物的毛巾还给水仙骑士的统帅,可费戈讪笑着摇了摇头,他指了指前面那个落差很大的高低坡,“陛下,留着吧!我想再过一会儿你还会用得着。”
斯洛文里亚国王诧异地望了过去,他不晓得前面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因为费戈元帅已经申明,水仙骑士会遵守古礼,泰坦女皇也不会动辄杀害一国之主。
那么……还会是什么事?
巨大的铁罐马车爬不上那座高坡,斯洛文里亚国王换上一匹枣红色的牝马,他知道这是安鲁家的骑士在羞辱自己,可看看那些士兵的脸色,他知道这种时候的抗议会让水仙人更加鄙弃,于是他便默不做声地上了马,又默不做声地跟在费戈身后。
“咻……“费戈登临坡顶便望着眼前的景象吹响一声口哨,他向当面迎来的一位近卫军军官打过招呼,“干得不赖嘛!我真要对你们八区第二军肃然起敬啦!”
近卫军第八军区第二军军长西尔维奥伯里科少将恭敬地朝安鲁元帅敬过军礼,然后就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不过他并不是针对费戈。而是朝穿着一身斯洛文里亚骑士装束的地拉那十一世。南方军的屠夫不用猜就知道面前这个骑牝马地年轻人就是那些万恶的异教徒的庇护者。
左近地泰坦战士纷纷跟随军长围了过来,零零散散也有两千多人,费戈看得有些恍惚。如果八区第二军军长真的像奥斯卡形容地那样制军严明,那么他的士兵就不该是眼前这副魂不守舍的鬼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费戈转向原地立正的西尔维奥少将。
屠夫低低啐了一口。“赶在敌人精力最旺盛的清晨发动总攻,战场坐标又是这些狗崽子在波季米西诺村地司令部,您说我们会怎样?”
“哦……”费戈了然地点了点头。
西尔维奥厌恶地瞪了一眼浑身颤抖不停的地拉那十一世,然后他才转向水仙骑士的首领。“元帅阁下,我身后的战士就是八区第二军在战役过后的全部兵员。我们从包围圈的最外围一直冲进兔崽子们的司令部,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损失了这么多,这可真是见鬼了!”
尽管南方集团军群的战场损失完全在费戈的预计之中,可他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还是有些动容。虽然屠夫西尔维奥地名声奇臭无比,但他领导的八区第二军已经取代大名鼎鼎的“雪狮”成为南方集团军群中地最强精锐劲旅。费戈这才明白路上见到的近卫军士兵为何大多带伤,就连八区第二军都打得如此惨苦,可见敌人的抵抗是那么顽强、又是多么奋不顾身!
“将军阁下,感谢您为帝国所做的一切!”费戈用水仙骑士最古老地拨剑礼向西尔维奥伯里科致以敬意。
“您该说是为了安鲁……”心里虽然这么说,性情乖张的西尔维奥还是在嘴上避重就轻地附和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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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要通过那里?”斯洛文里亚国王突然颤手指了指前方的旷野,他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眼中填满恐怖。
“当然……”费戈狡猾地笑了起来,“这可是泰坦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达答拉斯中将送给您的礼物!”
屠夫西尔维奥突然对无滋无味的交谈有些厌烦,他拨出配剑猛刺了一下那匹牝马的大屁股。马匹吃疼。在发出一声悲鸣之后便从高坡上急冲而下,受到莫大惊吓的斯洛文里亚国王便像娘们一样叫唤起来,那撩人的声调令附近的泰坦战士们发出阵阵哄叫,看着眼前这位一国之主的丑态。他们已把惨重的伤亡完全抛在脑后。再者说了,他们已完成针对敌人的报复,受伤母马冲入的那片旷野就是这场惨绝人寰的报复行动的明证。
夕阳已经收敛了耀眼的焰火,投射在大地上的光线逐渐黯淡,诡异至极的暮色笼罩四野,昏沉沉的红芒化做丝丝缕缕的迷雾,迷雾时散时聚,在稀疏的时候便映出旷野上数以万计的倒十字架,每一个倒十字架都钉着一具尸首,尸体大头冲下,血水从钉入四肢的铁钉和切开的喉管里惨然留出,不过更多尸体的伤口已经翻出腐烂的黑肉,显然他们立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血水将这方土地浸得泥泞不堪,倒十字架的丛林里还隐有落单的泰坦士兵在走动。斯洛文里亚国王心胆俱裂地打量这一切,他想哭、想诅咒,可他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被钉上倒十字架开膛放血是光明神教对付异端的古老刑罚,但承受这种罪过的人并不全是异教徒,他们是国王的士兵、是捍卫国家主权的勇士,泰坦人不该让他们背负永世不得翻身的罪过。
恐怖丛林里传来说笑声,地拉那十一世亲眼看到两名泰坦士兵撬开了一名牺牲者的嘴巴,用剑鞘砸落了他的金牙,还录走了牺牲者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就算再无知的国王也不会忘记侵略者的嘴脸,地拉那十一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恐惧,剩下的心思只是愤怒!那是一种令他痛不欲生的愤怒!
屠杀现场仿佛无边无际,血腥气和尸首发出的恶臭熏人眼目。天空完全暗淡下来,蓝灰色的宇宙亮起几盏孤灯,那是恒星地灿然光火。
屠场上空盘旋着一大群食腐鸟。有秃鹫、猎鹰、崖雕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死尸的掠夺者已经忙碌了一整天,各个大涨着肚腹,它们聚在空中不停地上下翻飞。似乎是在消化多年不见的美味大餐。鸟群很快便在天穹中形成一个不断移动地旋涡,旋涡中心透着星光。结果更令这骇人的场景迂加恐怖。
地拉那十一世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通过这处胜似地狱地场景,他只是希望手中多把刀子!一会儿若是见到那位制造这一切的什么什么总参谋长,他就不顾一切地刺对方几刀,虽然他是一位国王,可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在屠场边缘。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杀似乎还未结束,斯洛文里亚国王似乎听到泰坦语和喝骂和搀杂乡音的哭泣声。不顾水仙骑士地阻挠,地拉那十一世迎着火把的光芒冲了过去。光明神啊!他看到了什么?
一队王国士兵被反绑着手,那根粗大的麻绳从前穿到后。战士们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绝望地瞪着祖国的泥土。八区第二军的泰坦士兵承袭了老一辈残忍麻木的兽性,他们嘴上骂得兴起,手上的马鞭和脚下嵌着马刺的大皮靴也不闲着。十几辆马车载着透出新木光彩的十字架,两名泰坦士兵合力托起一具,他们将十字架放倒地面。然后一名长官便示意看管俘虏的战士领来一个注定要被度去无主之地承受无尽苦难地可怜人。
这名俘虏已经没有气力挣扎,也没有气力祈求凶神般的侵略者,他攥着一个小小的光明神塑像。不断地低声念颂经义。
四名长着满身横肉地力士死死按住异国俘兵的手脚,这些刽子手的眉宇之间投射出难言的兴奋,就像他们真地是在从事一场伟大的议事。
可怜人两腿交叠,一根粗大的铁钉在铁锤的敲击下猛地贯穿两支脚踝。
心神已被惨烈至极的屠场完全摧毁的斯洛文里亚士兵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吼,他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嘶喊,浑身肌肉收缩,脸上涕水横流。
面对这种疯狂的场景,在场的泰坦士兵似乎都已麻木,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根本不受噪音和死亡气息的干扰。
俘兵的苦难还未结束,他的双臂被按在十字架上,那名手持巨锤的泰坦士兵正在瞄准钉入铁钉的位置。
不顾对方的声嘶力竭的哀求,也不顾铁钉入体带来的巨大痛楚,巨锤无情地落了下来,血花迸溅,黑沉沉的暮色当中再次响惨绝人寰的呐喊,这是绝望的惨吼,痛苦的控诉!
斯洛文里亚士兵的已经停止了挣扎,遭受重创的手腕与十字架结成一体,手掌缓缓摊开,光明神的塑像便暴露在四周的火光之中。泰坦士兵的视线立刻就被这个金光闪闪的小物事给吸引住了,那位军官赶了上来,他弯腰拣取神明的塑像,然后又放到嘴使劲儿咬了一口。
“嘿……是金的!”
周围的泰坦士兵都凑了上来,这样一个小东西倒是值上几个金币,也算是一比不大不小的财富。
“看啊头儿!神明都在祝福您呢!”战士们竭力巴结这位笑得合不拢嘴的近卫军军官。
“是啊是啊!”军官朝着十字架上的俘虏啐了一口,“要不然我还以为斯洛文里亚人都是穷光蛋呢!对了……干嘛停下来?继续!快啊!这家伙是个偷儿,这件东西一定是他偷来的!”
在一片附和当中,巨锤又要砸在铁钉上,可一匹枣红马急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大叫着“住手……住手!”
斯洛文里亚国王地拉那十一世端坐在马上,他的面孔透射威严,阵阵起伏的胸膛积满愤怒:他目光深邃,发鬓颤抖,他从来都没有现在这般更像一个国王!在场的泰坦士兵被这声威风八面的怒吼唬了一跳,他们停下手边的活计,用迷惑的眼光打量这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家伙。
“是个落单的骑士!”一名泰坦战士突然振起刺枪,他最先认出了对方的铠甲。
“恩!“军官点了点头,他也拨出自己的配剑,“铠甲的样式说明他还是个贵族!”
跪在地上俘虏诧异地抬起头。他们已经全军覆没,哪里会一个落单地骑士?
骑士周围的泰坦士兵已经围了上来,他们的刺枪紧紧抵住斯洛文里亚国王地身体。但地拉那十一世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用轻蔑的眼神环视了一遍包围他地侵略者。说实在的。在一个小时之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思考如何获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谅解,可是现在……就让这位泰坦亲王和他的刽子手们见鬼去吧!没人能让一位国王放弃尊严、放弃国格!地拉那十一世似乎刚刚通晓一个道理,但他还说不清这个道理究竟是什么。
费戈带着亲卫停在不远的地方,他讪笑着打量屠场中地突发事件。
还授意八区第二军的指挥官不要去干涉。
地拉那十一世指出一支手指,他指着地上的可怜人。“放开他!他是一个虔诚的光明信徒,你们听到了他的祈祷,也听到了他的哀求,即使是神明面对他的罪过也会选择宽恕。”
“老爷……一位恶形恶状的泰坦士兵凑了上来,“老爷啊!我们远道而来,您总得为这个可怜人的罪过付出一些……”
还不等周围的侵略者大声起哄,地拉那十一世已经脱下手上地黄金戒指,他把这枚造型古朴的戒指丢在地上,并在心中祈求妻子的谅解。
那是他与王后地婚戒,尽管他从未珍惜过。
侵略者吹起口哨,国王的戒指在他们手中传来递去。“看哪……上面还有女人的名字!”“看哪……上面还有碎钻!”“看哪……上面还有神教和异教徒的徽印!”“看哪……这位老爷娶了个异端养地婊子!”获得一件宝物的泰坦士兵大声叫骂起着哄。
“看哪……这就是侵略者!”地拉那王朝的末代国王在心中鄙夷至极地小声嘀咕,泰坦士兵和水仙骑士在他眼中已不是蛮横强大的征服者,而是一群下三烂的土匪、强盗!一群……
就在国王陛下挖空心思地搜寻诅咒侵略者的词句时,屠场中异变突生!一名跪在地上的俘虏不知如何挣脱了捆绑在身的绳索。他无声无息地逼近一位咧嘴大笑的泰坦士兵,在一瞬间便用坚硬的手肘砸在对方脸上。俘虏夺过长剑,他大叫着冲向包围骑士的恶徒。
“陛下……快走!陛下……快走……”这名英勇的斯洛文里亚武士疯狂地挥舞手中的长剑,锋利的剑锋带起尖利的呼啸,吓得左近的泰坦人纷纷走避,可地拉那国王却没有依言逃走,他呆愣在马上反复琢磨……走?能走去哪呢?
“陛下……”武士绝望地呻吟着,当数把长枪刺入他的身体并将他挑上半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与国王平视。
“陛下……快走……走……战斗……最后……”
武士的声息渐渐虚弱,但他还在用最后的一点生命力挥舞长剑,他的剑徒劳地砸在侵略者的刺枪上,直到恼火的泰坦军官一声喝令,长枪手猛地抽离刺枪,千创百孔的人体砸实在地面上,可侵略者并不满足,同样恼火的刀斧手赶了过来,他们疯狂地挥舞刀剑、疯狂地切割人体,直到对方化为一团碎肉。
地拉那十一世没有流泪,他只是拨转马头朝向那名军官,“你们得到了赎金,把那个可怜人放开!”
“呸!”泰坦军官朝地面吐了一口浓痰,他转向身边的刽子手们,“把这位老爷拖下来,下一个就是他!”
“够了!”面色阴沉的西尔维奥伯里科将军终于赶了上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敌人面前感到脸红。
“这位是斯洛文里亚的国王陛下,你没权利这么做!”近卫军八区第二军军长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位领头的军官。
“陛下……“西尔维奥转向地拉那十一世,不管怎么说,他觉得这位国王陛下倒也不失为一国之主。“费戈元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您应该立即上路。”
地拉那十一世没有理会屠夫的言辞,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王国的士兵身上。士兵们已经明白面前这位落单地骑士就是他们为之效忠为之奋战的国主,尽管他们败了,尽管他们无颜面对国王。可他们还是艰难地移动身体,面朝国王单膝跪地……国王在颤抖,他第一次发现。祖国是这样需要他,就像他是那样的需要祖国。
“陛下!请您上路!”西尔维奥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他得想个办法打发这个家伙。屠夫脱下自己地军帽,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以军人的名义向您保证,这里地人会是这场审判的幸存者。”
“审判?”地拉那十一世倏地瞪了过来,“你们称这是审判?”
“是的!审判!“费戈元帅慢慢地踱入屠场,他笑眯眯地打量着斯洛文里亚国王。“陛下。表演时间结束了!全世界都在等您退位呢!”
地拉那十一世没有理会狡滑的水仙统帅,他转向西尔维奥伯里科。
“我得到了一个军人的保证?”
屠夫微笑着点头,“是地陛下,您得到了!”
国王收回视线,他向在场的王国士兵致以军礼,并对他们说,“祖国会记得你们所做的一切!珍惜自己的生命,但别忘记刚才那位勇士是怎么说的!”
“战斗至最后吗?”西尔维奥将军目送着水仙骑士和斯洛文里亚国王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突然冷酷地笑了笑,“真是天真!他们不会有战斗至最后的机会的……”
负责指挥屠场的军官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军长……”
西尔维奥还没等部下说完便用剑鞘砸了对方一个踉跄,“真他妈的!亏你还得过帝国勇士勋章!你知道刚刚自己有多么丢脸吗?”
曾经地帝国勇士勋章获得者、那位救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于水火的哨兵马克西姆已经是八区第二军的一位上尉大队长了。他难堪地挠着头,不过机灵地哨兵已经把那枚漂亮又珍贵地戒指递到军长面前。
西尔维奥把戒指摊
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才丢给帝国勇士一个,“算你还识相“的眼色。“军长!真的要放过他们?”马克西姆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俘兵。
“切……”西尔维奥冷哼一声,“总参谋长达答拉斯将军给我地命令是对坚守波季米西诺村中央阵地、拒不投降的那两个军一个活口也不留!”
马克西姆有些为难地眨了眨眼,“可您刚才不是答应那位国王……”
“笨蛋!”军长大声叫骂,“这就是你是一个上尉而我是一个将军的根本原因!你怎么不动动脑子?这是战争!战争不需要任何保证。就和你在这里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是一码事!”
曾经的哨兵想了想,然后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真不愧是一位将军的理论。
“哦对了……”西尔维奥忽然扶住哨兵的肩膀,“你的老朋友怎么样了?”
“詹姆士?”马克西姆立即想到他的通讯员,不过现在的詹姆士已经是第二军的通讯官。“他被一个狗崽子的锤头劈碎了肩膀,要站起来还得过一阵。”
西尔维奥放心地呼出一口气,他很喜欢那个传递命令准确迅速、作战勇猛顽强的小伙子。“想他转达我的问候!”
“是军长!“马克西姆立正敬礼,不过他在想到老朋友的伤势时就有些不耐烦。哨兵转向自己的队员,像吆喝牲口一样大声叫嚷。“你们这群兔崽子还在等什么?把锤子举起来,把架子立起来!我不是带你们来这儿游山玩水的!快点送他们下地狱!快点!”
死寂的屠场再次喧闹起来,就像从未平静过。
在南方集团军群的战地大本营里逛一圈,费戈竟然没有找到一个说了算的人。他只是像游街示众一样把斯洛文里亚国王介绍给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近卫军战士们。费戈在营地里还有些担心,战地大本营居然没有几个军官在工作,人都跑到哪去了?
据一位通讯官说,总参谋长达答拉斯将军命令所有的军官全部下到死伤聚集点帮忙,费戈只有自叹晦气,他从来都没去过死伤聚集点,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见到那幕人间惨景。而是单纯地认为……既然以军人的身份置身战场,那么一切就是注定的。怜悯和同情就像婊子地眼泪一样廉价,而且根本没人在乎。
波季米西诺战役。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为了围歼包围圈中的顽敌付出了四万五千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如果不是斯洛文里亚王国军部署在村庄左翼地部队临战投降。这场战役会否是泰坦一方获得胜利还真是个未知数。
按照灯塔计划的作战日程,达答拉斯将军地前锋在昨天下午就该沿着意利亚与斯洛文里亚的西方边境向南推进一百公里。可巨大的损失令达答拉斯不得不停下脚步,原地休整,等待集团军群由帝国后方调配补充兵,然后才能继续下一阶段的作战部署。
在距离战地大本营一公里的空旷台地上。近卫军士兵为受伤和死难地战友搭建了简易工事和临时救护所。简陋的营地灯火通明,呻吟和各式各样的惨叫此起彼伏。军医官和随军牧师在各个营帐中奔走不停,每座大帐都有一位军官在看护。
费戈在见到达答拉斯将军的时候只是客气地握了握手,他被死伤聚集点的气氛搞得有些神经质,连脾气都变得异常暴躁。
“放松些!”达答拉斯有些好笑地打量着水仙骑士的统帅,“这里是死伤聚集点,死伤聚集点一向如此。”
泰坦战士中的伤员无助地躺在染满鲜血的行军床上,尽管他们的总指挥带来了集团军群库存的所有药品,又从民间诊所征调了大量地医护人员,可伤兵的数量还是太多。药品和救护总是无法均摊到每个人的头上。按照惯例。医师还是给每名伤员挂上颜色标签。不同地颜色就象征不同的命运,受伤的士兵顾不上痛楚,他们紧盯着医师手边的口袋。
是绿色死亡?是黑色放弃?还是象征生命地救治呢?
费戈将斯洛文里亚国王交给了南方集团军群的总参谋长,如何与那个家伙达成协议是奥斯卡的事。水仙骑士的统帅从死伤聚集点落荒而逃,他就知道自己不该进去那个鬼地方。所以……他就开始呕吐,就像要把肠子也吐出来一样。
地拉那十一世打量着屠夫的首领。从这个人的外表和举止就能看出,达答拉斯皮切过着标准的军人生活。“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斯洛文里亚国王大惑不解,他指了指被痛苦折磨着的泰坦士兵,即便斯洛文里亚战士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可国王还是要问,这是何苦来由?
“您不清楚?”达答拉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斯洛文里亚的国主。
“我的天!看来您的王国确实需要改变,您没发觉斯洛文里亚和整个世界完全脱节了吗?”
地拉那十一世更加迷惑,闭关政策是为了防备那些海盗和来自海外的贸易入侵,相对封闭的宗教自由政策是为了调和国内两大教民的现实矛盾,这是斯洛文里亚的内政,干整个世界什么事?
“安鲁需要你的土地、泰坦需要你的海疆、英格斯特需要你的航道、西葡斯需要你的贸易额、罗曼教廷需要异教徒的头颅,所以……这一切都要求军人占领你的王国,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出现在这里,是整个世界的需要。“地拉那十一世发出一阵惨笑,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强国就是这样侵犯一个小国。一切借口和一切理由都是按照这个强国的思维方式进行运作,强国可以欺骗蒙蔽世人、可以纠集他的狐朋狗友、可以瓜分势力范围、可以享受这个小国领土上的一切丰收成果。作为一个小国的君主,地拉那十一世即便一无是处也没有太多的罪过。可按照一位强国代言人的说法,泰坦会申请罗曼最高教廷剥夺地拉那王室对斯洛文里亚的统治权,审判地拉那家族的罪过;斯洛文里亚国王将变成地拉那大公,永远不得回归故土,地拉那家族要在教廷的监护和忏悔中度过余下的岁月……
“所以……您若是接受这个安排,我就向您引见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
“如果我不接受呢?”
达答拉斯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真正头疼的人应该是最高教廷的大主教们!对您和您地王室成员是执行火刑还是把你们送上断头台?估计主教团会为这件事争论好几年也说不定。”
地拉那十一世王又露出那副惨苦的笑容。我们看得出他根本没的选择。
“为我引见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吧。”
达答拉斯开心地点了点头,事情成了!斯洛文里亚已经是帝国和安鲁地囊中之物。
“不过……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请便!”
斯洛文里亚国王、又或是地拉那大公面带讥讽地打量着侵略者的马前卒。“罗曼教廷要以什么罪名审讯我和我地家庭?”
达答拉斯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还真是要命!前阵子净顾着排兵布阵。他和小主人倒是把斯洛文里亚王室的罪过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疯子达答是个聪明人,他只是想了想便列举了一大堆名头。
“您看……斯洛文里亚王室的罪过包括……策动种族屠杀、支持宗教狂热分子和恐怖主义、以专制独裁主义控制国际商路、违法开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什么的……”
达答拉斯拍了拍国王地肩膀。“我们一定会找到一个适合您的罪名,您就放心吧。”
疯子达答不愧是疯子,也只有他才想得出这种谬论,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倒是把大国的立场和意志贯彻得非常彻底。在国际事务上决定一切的不是善恶。而是利益集团之间的利益归属。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基于这则真理,斯洛文里亚王国内部的不同利益集团在战争爆发前夕就已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准备。妄图阻止侵略者的人组织了大量的私人军队,又拉拢了法兰和意利亚地雇佣兵扛起保家卫国的大旗,而打算在战争期间谋夺权利的人则忙着出卖国家利益。
当水仙骑士团红虎方面军地前锋部队抵达斯洛文里亚东北边境上的马拉托尔要塞时,要塞城堡的敌楼就在暮色沉沉的浓夜亮起一盏信号灯。信号灯闪了三闪,负责接应地军官便从要塞的钢铁吊门里奔了出来。
德里拉汉迎向对面的叛国者,在他身后便是一个整编游骑兵师。
不管斯洛文里亚人在要塞里准备了什么,德里拉汉的任务就是先一步通过要塞,为后续的整个方面军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那位接应水仙骑士的军官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整个事件中背负着怎样的责任。他只是朝水仙将领招了招手。然后又不耐烦地说,“拜托你们动作一定要快!”
德里拉汉也没有言语,他的游兵师在夜幕中展开散兵线。以战马小步跑的速率缓缓接近漆黑一片的马拉托尔要塞。千余名游骑兵战士在要塞吊门前分成三个团,一个团驰进要塞大门,其余的两个团分由左右沿着要塞城墙向两翼推进。
沙漠之狐可不会傻到与出卖国家主权的斯洛文里亚人一见如故,他跟随负责接应的军官登上城堡敌楼。他的一个团队也控制了要塞的南北两座大门。
精明的游骑兵指挥官先是检查了一遍城墙上的藏兵洞,藏兵洞里落着灰尘、空无一人,似乎连个脚印也没有。德里拉汉有去检查了一下控制吊门的机房,他满意地发现里面还是没有人。在确定一切安全这之后,游骑兵师长登上要塞敌楼里的制高点,他从通讯官的箭囊里取出一枝抹了红磷的响箭。不过在装箭发射之前,他又犹豫地转向负责接应的斯洛文里亚军官。
“冒昧地问一句,您把守卫要塞的一个整编步兵军藏到哪里了?他们不会凭空消失!”
接应军官笑了笑,泰坦人还真是小心。“他们在距离要塞七公里的一个小山谷里,我给他们的任务是武装巡逻。尽管有些明白事理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但我是这条防线的指挥官,他们还是得服从命令。”
德里拉汉一边点头一边摸了摸箭头,他突然向身旁的通讯官瞪了一眼。“你是怎么当兵的?箭头受潮了!”
通讯官愣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并不慢。德里拉将军接过一枚新箭,这次他没有任何疑问便撑开弓弦将响箭送入夜空。箭矢尖锐的呼啸伴随摩擦空气产生的幽蓝火焰,箭势奇快,在几秒钟之后便像流星一般穿过夜空消失不见。
“按照约定……黄光代表安全……”
“我们换了信号箭!”德里拉,汉没有理会惊疑不定的接应人,他转身走下敌楼,不过他还是向对方解释了一番。
“希望您能明白!我们毕竟要去作战,小心一点还是有好处。所以……现在我要和我的骑士检查一下你的要塞,也许有些喜欢捣乱的家伙还藏在里面。”
斯洛文里亚人的军官苦笑着摇头,“我已经检查过了,要塞里只有负责开启南北两座吊门的几个老兵。”
德里拉将军在吊门前的要塞广场上翻身上马,他的骑士在指挥官身边呼啸而过,不过却是向要塞大门外奔驰。
“这是怎么回事?”接应军官手足无措地看着水仙骑士来了又走。
德里拉汉微微一笑,他朝对方致以军礼,“我听说,您是斯洛文里亚国务大臣洛雷托马斯侯爵的女婿!您是为了对他尽忠才会犯下叛国罪。”
马拉托尔防线的总指挥完全冷下脸,他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德里拉汉目送最后一位骑士冲出要塞大门,然后他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相信我!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对方的双目爆发出一阵异彩,他打量着面前这位身形高大的军人,原来对方已经知晓一切了。“谢谢您提醒我,请转告缪拉将军,我爱功名富贵,可我更爱斯洛文里亚!”
红虎的游骑兵指挥官只是笑了笑,然后他便纵马冲出要塞。
“等等……”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个被疑为出卖国家的斯洛文里亚军官大声质问,“能告诉我是哪里被看出破绽了吗?”
德里拉汉勒紧缰绳扭回头,“我和我骑士把方圆十公里的地界全都走遍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你的卫戍部队一定还在要塞里!”
高大的骑士向这个妄图一举摧毁红虎的斯洛文里亚军官挥了挥手,“咱们一会儿见……”
对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但他没有回应水仙将领的问候,而是吹响了藏在铠甲里的警哨。马拉托尔要塞突然大放光明,从坑道、从掩体、从要塞中的所有建筑物中涌出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抢上城头、关闭吊门,并为堡垒的旗杆换上象征战斗的军旗。
那名从未背叛祖国的军官站在敌楼中心,他的面孔像身后的战士一样坚定。当浓夜中的地平线被水仙人燃起的灯火完全映红的时候,他拔出配剑指向笼罩于顶的穹苍。
“祖国万岁……”
第二十五集 第二章
黎明的时候天就有些阴沉,到了七八点,天上的太阳才露出灰白色的身影。只是一会儿,浓密的云团又聚集到一起,白色的太阳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两点雨露,伴随轻微的东南风,给被鲜血和燥热折磨一宿的马拉托尔盆地送去难得的清爽。
要塞就在盆地边缘的山梁上,在黑沉沉的乌云底下闪着点点火光。
南侧城墙靠近吊门的地段已经完全塌陷,残墙废墟上遍布尸骸、落满箭矢,走近的人不必仔细观望,只要闻闻空气中的味道就能想见一夜的攻防战有多么激烈。
水仙骑士团红虎方面军总司令缪拉将军站在要塞中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物上,他身边立着一名旗手,火红色的猛虎水仙旗在天穹地底的阴霾中迎风飞舞。将军眺望北方,红虎骑士组成密集的队型由要塞左侧下到山梁底部;在看要塞里面,格斗军团的士兵抛弃了马匹,他们在逐家逐户清剿那些始终不愿放下武器的斯洛文里亚人。
之所以称呼这些残兵败将是斯洛文里亚人,是因为参与要塞巷战的敌人并不都是军人,这里面有附近的农户,有草原里的猎人,据说缪拉将军的一位团长还是被一个女人给刺死的,不过谁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卡米尔·雷阿伦将军一直站在锋线上,他把红虎的前锋阵列从要塞吊门移往城头,接着又移往城墙,最后锋线就消失了。整个要塞都在战斗,每一扇窗每一扇门都是圣骑士的锋线!可以想见,格斗军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完全控制局势。不过这个代价仍是卡米尔可以接受地多亏了方面军所属炮兵团。若是没有这些初次上阵就发挥巨大威力的炮兵兄弟,无论是卡米尔还是他的总司令都会认为。攻陷马拉托尔要塞得是下星期地事。
天上的细雨并不会过分损毁火炮,红虎地炮兵战士给炮车和炮身都添加了雨布,他们使用的是水仙骑士团新近装备部队的“DL”(德林制式)8磅炮和6镑炮,虽说是装备部队,可水仙骑士全团也只有缪拉的红虎拥有心门两型火炮。而这就是安鲁的全部。
按照那位天才地薇姿德林夫人在“国防五年建设纲要”上的发言,一支现代化军队的编制应以掷弹兵师和炮兵连队为基础,水仙军统局名下的工坊还无法大规模生产相对精密的火枪,而在拿到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图纸之后,水仙工匠也只能保证每个星期制造一门,这还得包括残次品的数目。
缪拉的红虎没有装备火枪,但他知道军事统治局确实有一批存货,不过整个骑士团也没人知道这些存货落在谁手里,缪拉只是争取到了第一批武装部队的火炮,尽管108门火炮只够装备两个炮兵连。但为了名号上动听一些,缪拉就给他的炮兵一个团地编制。事实证明红虎总司令的小心眼竟然用对了地方,有了团级领导的节制。连队之间地运作以及炮兵在与整个方面军协同作战时发挥的功效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那边怎么了?”缪拉伸手一指,他看到要塞中的某个角落腾起一阵猛烈地炮火,然后爆炸现场就陷入一片混乱,训练有素的红虎战士竟然因为某件事情乱糟糟地挤作一团。
一名通讯官惶急地冲上屋顶。但他面上带着喜悦的颜色。
“报告司令,格斗军团所属二师一大队俘获了敌方的指挥官。”
缪拉平淡地点了点头,他转向站在身旁的游骑兵师长,“你跟他打过交道,去看看吧!”
德里拉·汉立正敬礼,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方面军司令叫住了。缪拉沉吟半晌,最后才对部下说,“让他死得像个英雄……”
马拉托尔防线的指挥官是在中午被吊上要塞敌楼的,不过那时他已阖上眼睛。德里拉汉为了向对方表示尊重便用一个极为利落地突刺将长剑嵌入这名刚刚认识的朋友的胸口。他的剑在对方的心脏上一触即走,德里拉坚信这位朋友在离开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
不过……国破家亡的痛苦并不是心脏落上一剑那么简单的事,在这名英勇的战地指挥官失去生命以后,要塞局部地区的抵抗陆续瓦解,伤痕累累的斯洛文里亚人放下了武器,但他们没有向侵略者低头。
俘虏队伍在水仙骑士的看管下撤出战场,他们昂着头、踏着步,只有伤兵在艰难地互相搀扶。每名俘兵在经过那位指挥官的尸体时都敬过军礼,样子好像那位牺牲的统帅仍在指挥战斗——无声的战斗。
到了午后,要塞回复往日的寂静,只有一个地方还充斥混乱的人声。马拉托尔大清真寺仍在抵抗,寺院的大阿訇纠集了一群忠诚的信徒,这些信徒是军人、是过往的商户、是附近几座村庄的居民,他们在晨祷告结束的时候便向侵略者递交了最后通牒,真神的子民们说,“你们可以征服我们的土地,却无法征服我们整个民族……”
缪拉在午时两点一刻彻底不耐烦了,他把军属炮兵团整个调了上去,废墟一般的要塞城区无法展开102(战时损毁两6门)火炮,炮兵团长只得命令士兵把火炮从炮车上卸下来,移入清真寺左近的建筑。
猛烈的炮击从两点半一直进行到三点,巨大的噪音和漫天飞舞的碎石粉末将整个要塞完全罩在一片惨淡的尘雾之中。无事可做的水仙骑士就坐在清真寺附近的建筑物上,他们一边享用迟到的午餐、一边有说有笑地观望炮火中消散陨灭的白色大理石建筑。
到了四点,水仙骑士从清真寺的残桓断壁中清理出六十多具尸体,参与过战斗的士兵都来观望。他们很难接受一直与己方周旋地顽敌只有这么多。
要塞的挖掘清理工作在红虎方面军休整完毕的第三天才宣告结束,这时又传出一个惊人地消息。这个消息不但令人瞠目结舌、垂头丧气、斗志全消,还令刚刚获升方面军总司令的缪拉中将在战役之初就得到安鲁哈啦大本营送来地一个措辞严厉的警告处分。
地点还是马拉托尔大清真寺。再确切一点说是清真寺的地下坑道。
24号下午的炮击令破损的建筑掩埋了坑道地入口,地道中有279人因窒息而全部遇难。这279人里面只有不到三成的战斗人员,其余多是在此地避难的妇女和儿童……
尽管这是无心之失,但缪拉还是强烈地自责。对待这场惨剧,方面军的将领又爆发激烈的争论,一派主张淡化于无形、一切以军事进度为重;另一派主张大胆面对、给部队和作战人员敲响警钟、避免今后再次出现类似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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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军司令在仔细思考之后还是接受了第二种观点。他命令所有小队长以上级军官都要参加尸体的清理工作。于是……红虎骑士没有急着进军,反而在当地忙碌起来,他们在面对那些紧紧相拥窒息而死的母子时多少都有些惶恐,不过更多却是迷惑。对这场战役的迷惑,对整个战事的迷惑。
骑士们会问,“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又或“我们到底是怎么了?”
神选地战士不会滥杀无辜,斯洛文里亚人在某些方面就是无辜的,他们又不是安鲁的夙敌,而且水仙郡地老人们在家里的子弟出门时还曾叮嘱,“斯洛文里亚人在安鲁遇到困难的时候向我们提供过帮助……他们只是走错了路。而大家长和费戈元帅只是想去纠正他们的错误……”
对了!斯洛文里亚人只是走错了路!水仙骑士来到友邻地国土就是为了纠正错误!这个说法很快就被全军所接受,只是他们并不清楚,战争并无所谓对错。当一方以矫正另一方的错误发动无义之师的时候,历史通常会让第三方担当另一个纠正错误的人,不过当然,第三方必定是针对挑起战争的人。
军靴踏动大理石地砖的声音清脆悦耳。军人们的步伐整齐有力。
泰坦帝国近卫军统帅冯休依特阿兰仰首阔步地走在汉密尔顿宫辉煌壮丽的走廊里,一道道宫门在他面前自动敞开,大队的近卫军军官就跟在这位元帅身后。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宫门,当宫廷内侍为军官团打开大门的时候,内里便传来夫人和小姐们的调笑声。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端坐在她的宝座上,正用戏谑的眼光打量着那些供她取乐、供她满足虚荣心的贵族女子。
望着门外那些散发着制服诱惑的军人们,贵妇人的集体笑得更大声,她们完全不顾这些男人们的脸色。
“您来得正好……”阿莱尼斯向门口招了招手,她没有离开自己的皇座。“我们刚刚谈到您的小孙子……”
银狐阿兰无动于衷,他走进皇帝的大客室,并为身边的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元帅让了座。
阿莱尼斯眨了眨眼,她还没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发生什么事了?我的丈夫在斯洛文里亚吃了败仗?还是他又结婚了?”
妇人们再次发出哄笑,阿兰元帅挺直逾显瘦弱的胸膛,他对那位笑得最夸张的宫廷长官夫人只说了一个词:“滚……”
阿莱尼斯冷下面孔,她不想让朋友们以为自己害怕这个银头发的老怪物,可当阿兰元帅满脸阴霾地望了过来,帝国女皇却又把正要出口的挖苦咽回去了。
“只是个玩笑……”一世陛下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受到羞辱的妇人们便由大客室两侧的角门退了出去,只有卡梅伦委西阿塞利亚侯爵夫人在临走时极尽怨毒地瞪了老元帅一眼,她对眼中的不屑竟然丝毫不加掩饰。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阿莱尼斯边说边在皇位上端正身姿,“作战部、总参谋部、军事情报局、总装备部、预备役司、联络处、国防规划办公室……帝国的作战、暗战、备战三大系统的负责人都在这儿!近卫军扩大会议要提前召开了吗?”
“陛下……”阿兰苦笑起来,“既然帝国地作战、暗战、备战三大系统的负责人都在这儿,那么我们还能为了什么?”
阿莱尼斯突然紧紧攥住皇椅的扶手。尽管她对军事一无所知,可对能够引申到军事地政治事务却异常敏感。
“你是说……西方王国联盟不打算再观望下午了?”
“是的!不过……这次更糟糕!”近卫军统帅在点头地同时不禁望向军事情报局的副局长大人。
蒂沃利哈德雷中将从军官队列中挺身而出,他站开一份红头军报。
“陛下。军情局所属德意斯分局在5月21日发回的敌情确认通报上说,德意斯王国军部署在首都伯恩斯堡外围的主力集群正在南下途中。与此同时,德意斯SS级地方独立旅团正在由各个方向向我国瑞尔占领区的边境地带集结……”
“德意斯人?”阿莱尼斯惊讶地呼了出来,自从阿兰发动“冬季攻势“之后,又或者说是在奥帕瑞拉罗雷斯堡女王加冕之后,德意斯似乎完全蛰伏下来。这个王国突然放弃武力,转而由正常地外交策略处理国际事务。“这头冬眠的猛兽突然苏醒了?”
“不!”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向女皇陛下摇了摇头,“并不是突然苏醒,而是蓄谋已久!”
“是的陛下!”军情副局长蒂沃利哈德雷中将颇为急切地抢过话题,“德意斯最高统帅部如此大规模、大范围地调兵遣将并不是罗雷斯堡女王睡醒一觉突发奇想之后就能一蹰而就的事情!我局情报分析部门一直都在怀疑,德意斯统帅部一直都在掩饰的那个所谓,基础国防工程,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进攻!现在看来,他们的举动多少都能证实……”
“不用急着辩解!”泰坦女皇突然摆了摆手,她近乎苛刻地打断军情副局长。“德意斯这个战争狂人又开始发作了,这不关军情局的事。再说我又不会为一份无法证实的情报追究军情局的责任。”
蒂沃利哈德雷伯爵讪讪地闭紧嘴巴,女皇陛下猜中了他的心事,并且已经给他难堪了。军情副军长就是害怕有人针对那份无法证实地情报制造事端、给他和他身后那位大人物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阿兰元帅……你怎么看?”
阿兰的胸膛更加高耸。“陛下!既然德意斯注定会有所行动,那么我和帝国军人自然不会让您和敌人失望!北方集团军群在这个星期五就会接到全员备战地最高训令,而派驻瑞尔占领区的部队已经开始后撤,当西方王国联盟与德意斯站在一线的时候。西方集团军群会在传统防御线上坚守待命,届时总参谋长鲁宾元帅会亲自前往战区主持日常工作……”
鲁宾元帅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便朝帝国地主宰者点了点头,老人那坚定的目光着实令人放心,阿莱尼斯便再次将视线投向近卫军的领头人。
“若是真的爆发不可抑制的大规模战争,您还是专程前往北方吗?”
“是的!”阿兰点头,“我是对付德意斯人的专业户。”
在场的军人都笑了起来,这令紧张的气氛稍显轻松。
阿莱尼斯的笑容多少都显得不是那么放心,她紧蹙着眉头。“难道……任何外交努力也无济于事吗?”
阿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抱歉陛下,我对外务部的工作不是很熟悉,可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策动南方集团军群入侵斯洛文里亚之前,法兰王室就已表明立场 如若泰坦先期动武,法兰就会为了整个大陆政治格局的和平稳定放弃中立!他们威胁说,第二次反坦联盟随时都可以进行武装干涉。”
“我知道这件事……”帝国女皇无奈地呻吟一声,这都是她丈夫惹的祸。“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对法兰王国军在边境上的异动还是无动于衷吗?”
阿兰点了点头,“尤金穆布拉利格没有明确答复军部的垂询,倒是南方联合政府已经议定扩大预备役,并于本月中旬陆续启动了大城市的城防系统。““奥斯卡在想什么……”阿莱尼斯不耐烦地捧住额头。这个时候她实在需要丈夫地解释,可她的奥斯卡还在千里之外做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不过陛下!”银狐阿兰那副苍老地面孔始终带着强大的自信。
“您大可不必担心可能存在地南方战事!南方集团军群若是单论作战能力的话本在近卫军战斗序列中排居最末,但他们在近十年内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可以说现在的南方军是近卫军中最有经验、最有实力的作战群体。只要尤金将军拿出以往剿匪时的劲头,法兰人地大规模入侵并不算什么。”
女皇陛下闻言只得转向近卫军外联部门的负责人。“为什么帝国外务部到现在仍没有得到任何官方通报?哪怕是一个照会也好啊!”
那名负责外联事务的将军尴尬地摇了摇头,他不想说明现下的局势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虽然西方王国联盟不宣而战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北边的德意斯人必定会发动一场出其不意的猛攻。
“那就是说……对于三个方面上可能存在的攻势,我和我的帝国只能默默承受?”
“默默承受?”阿兰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地陛下,尽管不懂军事的人也都知道历史上从未有过在三线作战的情况下仍能取得胜利地战例。但作为一名泰坦军人,我可以自豪地向您宣称,帝国已经做好抗击侵略者的一切准备,您需要做的只是祝福我们!”
女皇陛下祝福了到场的军人,她希望近卫军统帅能将自己地祝福传达给每一个名为国而战的士兵,阿兰确实这样做了,他在回到办公室之后就起草了《801第二次卫国战争告全军书》
打发掉说不清头脑发昏还是精明过头的军人们,阿莱尼斯不禁想了又想,面对从未出现于史籍上的三面作战,近卫军真的就能打赢吗?泰坦女皇不懂军事。可她对政治事务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如果三线作战成为定局,那么敌人只要瓦解其中的一线就可以无惊无险地进入泰坦内地,直捣都林斯大平原和位居其中的帝国首都。那样一来……其余的两方防线也会迅速崩溃。到最后,莫瑞塞特王朝或许安然无恙,但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一世女皇就要做一回千古罪人,她会被不友好的西方人从皇座上扯下来。然后被打发到某一座年久失修的冷宫度过余生……
“不过……真的会这样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打量着同一份军报,但他的幕僚似乎想得更多。
“是的殿下!八九不离十!”格莱恩阿尔普勒老侯爵咧口一笑便露出一副年轻人见了都要羡慕的小白牙。
“您曾在德意斯逗留一段时间,对德意斯人和这个王国的实权人物都该有些了解,您觉得我的猜测一点根据都没有吗?”
奥斯卡轻轻摇头,按照格莱恩阿尔普勒的说法,德意斯人若是真的想与泰坦打一场大战,那么目前的北方集团军群绝对不是倾入全力的德意斯王国军的对手!
“不该是这样!”奥斯卡还是无法轻信这件事。“若是在阳,年以前,北方集团军群的确不是德意斯人的对手,但现下的北方集团军群吸收了从前三巨头的家族武装,特别是杰布伦家族闻名于世的重装步兵……”
“您说的都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阿尔普勒侯爵近乎粗鲁地打断了亲王殿下的话,“阿兰元帅为什么撇开正面之敌,屡次三番的和德意斯人作对,就是因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北方军挡不住德意斯人的大举进攻!”
奥斯卡倒是有些惊讶,“不会吧?按照银狐的作风,对德意斯人若是注定打败仗的话,他就会把我调去北方前线主持这场必败无疑的战争。”
老侯爵摇了摇头,“阿兰才不会这样做!因为世人都知道北方军的孱弱,都知道泰坦帝国的北部边疆是最薄弱的防御环节。阿兰到哪里不是打胜仗,而是为了告诉整个世界——近卫军统帅就是那个创造奇迹的人!”
“为什么?”奥斯卡瞪大眼睛,“阿兰可不是自恋狂。我可没见他犯过这个臭毛病。”
“阿兰的确不是自恋狂!”阿尔普勒边说边点了点头,“但我们地近卫军统帅却是一个比世界上所有军人都骄傲的军人……”
奥斯卡想说这并不代表什么,阿兰的骄傲也是有恃无恐。但坐在他身边地萨沙伊已经不耐烦地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臂,安鲁主母拧着眉头。
她恼火地对爱人说,“新娘来了,拜托你让我地耳朵清净一会儿!”
奥斯卡只得听话地闭上嘴巴,他随着妻子一同起立,面向教堂大门的方向不断鼓掌。阳光随着大门的敞开一涌而入。教堂敲响尖顶上的铜钟,牧师终于示意手足无措的新郎调转头,来自英格斯特地黄金单身汉便惶急地扭转身,然后他就迷失在未婚妻的美貌和昂扬的喜悦之中。
巨大的管风琴奏起婚礼上常用的唱诗弥撒曲,不过观众的欢呼和炙烈的掌声完全掩盖了音乐。从阳光布设的天堂缓缓走入尘世的天使,一身白色丝制婚纱的伊利莎白凯切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她戴着点缀碎钻地面纱,仪态万千地走过迎接她的人群,尽管夫家的席位要比养父这方少了许多,但她地丈夫仍算体贴。英格王子不但请来王室代表和派驻泰坦的大使、领事,还邀请了当地数一数二的英籍贵族和大商人。
隔着一道面纱。人们看不到女高音歌唱家的表情,但作为伴娘地翠尼蒂小姐却能体悟到新娘的心情。伊利莎白死死抓着翠尼蒂的手,就像即将溺毙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那强劲的力道差点令翠尼蒂大声喊疼。
在新娘就位之后,奥斯卡便站了起来,他走到伊利莎白面前,将养女的手臂交给满脸期待的威廉王子。伊利莎白看到的奥斯卡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张了张口,但谁都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牧师按部就班地主持婚礼,当最终宣布莫瑞塞特王朝的一位外室公主与一位英格王子已经结为夫妻的时候,威廉就掀起妻子的面纱,但伊利莎白却犹豫地挡住丈夫的嘴唇,她轻轻说,“谢谢……谢谢……”
聪明的英格王子下意识地望了望身后,他看到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冲自己的妻子点了点头。
新娘与新郎终于吻在一起,人们再也不必吝惜手里的鲜花,由那些崇拜伊利莎白的年轻人带头,整个教堂都沸腾起来,无数欢笑着的面孔簇拥着新人走过甬道,走出大门。就在登上丈夫的马车时,伊利莎白突然向藏在人群里的奥斯卡促狭地笑了笑,然后她便背转身体,朝养父的方向抛去新娘的花束。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他值得拥有新娘的祝福。
尖叫着的未婚小姐们疯狂地扑向鲜花,但被簇拥着亲王殿下的护卫阻在外面,望着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手里的花簇,奥斯卡涌起一阵苦笑,他都干了些什么?
曾经的小小姐面色不郁地抢过丈夫手里的鲜花,她大力敲打了一下奥斯卡的额头,“这不算是神明的祝福!”
亲王殿下身边的亚宁切尔曼将军也轻佻地笑了笑,“您看啊!主母大人想阻止您再婚!”
奥斯卡猛地瞪了一眼自作聪明的军情南方分局长,亚宁切尔曼就讪讪地别开头。
帝国亲王从热闹的婚宴上脱身而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在刚刚,被灌得醉醺醺的威廉王子跳上长方桌,他大声向到会的宾客宣布,他就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奥斯卡只要想到这件事就觉得窝囊,之前那一次,奥帕瑞拉的那个男孩子倒是可以不去计较,因为……若是挑明当时的状况,对德意斯女王和一位泰坦亲王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可现在呢?
伊利莎白算什么?那个孩子算什么?
按照格莱恩阿尔普勒侯爵的说法,对一位帝王来说,世间的人和物都是帝王的工具,现在看来也包括骨肉,要不然怎么会有政治婚姻或是人质、兄弟相残这种说法呢?
一位英格王子与一位泰坦外室公主的婚姻就是一个政治符号。象征大陆上的老牌强国与大洋上地新兴霸主结成了一种不算多么巩固却又极有效益的利益同盟。法兰人将为此坐立不安,荷茵兰人将为此彻夜辗转!
这场婚姻无疑是成功的!泰坦在西方王国联盟地链条上打开一条直径极为宽大的缺口,当法兰人想要在王国北方发动针对泰坦人地攻势时。他们还要防备英格人的远洋舰队由直布罗佗海峡长驱直入,开辟王国的第二战场。这样一来,腹背受敌人的法兰不会比陷入三面围攻的泰坦好过多少。尚未获得正统王权地法兰摄政王就得敌人坐下来谈判,到时候的讨价还价会比第一次更加辛苦。
至于荷茵兰人……他们多半与西葡斯人是一个心态。在海上贸易还没有盛行于世的时候。荷茵兰人和西葡斯人已经开展探索,是他们最先确立稳定的海上贸易通道,然后再由后来居上的英格人野蛮地抢占。
所以说,荷茵兰人害怕的只是日益发展壮大的英格斯特夺走餐盘里的最后一块肉。若是那样的话——解决泰坦倒在其次,应该先与英格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至少能让英格人做出一定地保证。
现在,英格斯特正与泰坦和西葡斯一道瓜分斯洛文里亚的海疆,法兰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因为他不会容忍家门之外有英格人的战舰往返穿梭。
而荷茵兰,这个王国地现实统治者偏偏是卢塞七世。他似乎并未从第一次反坦联盟的惨然收场吸取教训,他没有取得英格人的信任,也不怎么在乎可能存在的新一轮海洋争霸战。他迫切地想要回到泰坦,在摔倒地地方爬起来。这种精神虽然值得发扬,但他的好大喜功和自私自利却又不被人看好,所以法兰摄政王便把荷茵兰国王排除出第二次反坦联盟的武力领导层。他们只是命其提供足够数目的军队就行了。
卢塞七世自然对这种安排极为愤怒,那种感觉就像他的肛门受到侵犯一样难受。于是荷茵兰国王便开始扯法兰人的后腿,先是拿不出足够的兵员。接着又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战争,最后是身体抱恙、病入膏肓,直到法兰人把投入泰坦西部边境的进攻集群一分为二、将其中一部交由卢塞七世指挥之后,一切才开始进入正轨。但这时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在斯洛文里亚取得了最初的也是最重大的战略成果。一旦那位被俘的国王真的在罗曼教廷进行忏悔,那么西方王国联盟对泰坦的武力干涉就显得多余了 既然人家的国王都承认了错误,外人就该吃饱了撑的为他抱不平吗?
究其一点,如果泰坦不去打海洋的主意,第二次反坦联盟会不会现于历史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进入教历八世,西方君主国都把视线投入一本万利的海外贸易,而其中最吸引人的不是名正言顺的巧取豪夺,而是大片无主之地的归属。
殖民地这个概念似乎是由英格人最早提出来的,这虽然比上一代的西葡斯人不由分说地武装占领文明一些,但本质是一样的。
既然大陆上的政治版图和国别版图已经异常深刻,那么对海外殖民地的争夺就提上日程,法兰人与英格人的百年战争只是两个王朝之间的历史怨隙,放到当代,能令这两名水手拧打在一起的根本原因只是一片足以停船的滩头。不过当然……这片滩头可以是一个小小的港口,也可以是一片面积相当于几十个英格斯特的大陆。
但不管怎么说,西方王国联盟还是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一致……若是让巨人一般的泰坦介入海上事务,那么这个老牌强国还敢再强到什么地步?
所以……先解决泰坦!彻底击溃世界上历史最悠久、数量最庞大的武力集团!
基于这件事的性质,在教历801年第一季度,或者说是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顾各国的颜面和现实利益悍然出兵斯洛文里亚的时候,西方王国联盟各大王室的政客就开始秘密地奔走,他们在纠集力量,在商议讨伐一个庞然大物的具体步骤。
在这里,即便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要承认,他和他的幕僚还是低估了一个人——威典国王里约里耶姆一世对第二次反坦联盟竟然举双手表示赞同。
威典人似乎打算放弃深入安纳托利亚大平原的金雀花骑士团。他们为即将出兵地反坦联盟军准备了一个十九万人组成的庞大集群。而里约里耶姆一世则在五月中旬公开表示,对出走的泰坦帝国皇后罗琳凯特·卡其阿诺·莫瑞塞特提供政治庇护。
这个惊人地消息比德意斯方面的军报晚两天传抵都林,我们从首都报章混乱地修辞和语焉不详的评论上就能看出泰坦人在看待这件事时是多么的惊疑不定!皇室书记处派发的官方邸报上不是说三世陛下的皇后隐居修道院、潜心服侍光明神去了吗?那么威典人地国王是在发什么梦?
谎言一旦揭穿。随之而来的后果自然是空前的。都林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谣言,有人说当今皇帝为了谋取帝位谋杀了父亲、逼走了母亲;有人说当今皇帝为了巩固集权勒令皇后出走;至于其他那些被人鼓吹的天花乱缀的流言我们自然不必一一细说。但帝国的女皇陛下心里清楚,她的王朝和屁股底下那把黄金椅子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脆弱。
毫无疑问!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对里约里耶姆一世的评价是正确的,这位国王清醒得可怕!他准确地把握到令泰坦皇室陷入完全被动地砝码,只要合理运用这个砝码,西方王国联盟就可以把干涉泰坦入侵斯洛文里亚的战争上升为解决莫瑞塞特皇室归属问题的王朝战争!
尽管同样是战争。但前者地意义可有可无,立论也不是很充分;而后者,应该说威典国王击中了阿莱尼斯一世的软肋。只要泰坦女皇坐实虐待生母、谋杀兄长、以非法手段谋夺顺位继承权的罪名,另外两位远嫁国外的泰坦公主就有机会携着丈夫入主帝国。不过当然……发生这种事地前提是西方王国联盟的大军攻占泰坦首都,然后他们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运作。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他没有心情与自己的幕僚们深入探讨这件事的实际操作性。八十万近卫军不是摆设,银狐阿兰和执教多年的鲁宾元帅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孩童。不管西方王国联盟怎样折腾,泰坦亲王还是坚定地认为三方防线不会出现大的纰漏。
就拿南方五大军区辖下的地域来说,法兰人若是越境发动进攻,其重心必然是阿卑西斯山西北麓的勃特恩省。而进攻的终点必然是南方五省的首府维耶罗那。按照奥斯涅亲王在最终确立灯塔计划时的部署。
勃特恩省和维耶罗那地区的防务将由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协作完成。
在维耶罗那直抵法坦边境二百公里的防御路线上,近卫军经营着十个大小不等的要塞和兵营,还有以奥斯特里茨镇为中心的维耶罗那外围防御圈。近卫军第五军区在收缩防守之后会全部集中在这片直径二十九公里的预定决战场地,到时候,曾经的南疆大力神就会试试法兰人的骨头会不会是炭做的。
不过……奥斯涅亲王还是有担心的事情,威典人搬出罗琳凯特皇后这件老古董已经给他敲响警钟。之前他没有深入思考并不代表他从来没有想过,所谓“斩草不除根”的后果是有历史明证的。
在英格王子的婚礼过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委派军情南方副局长分别与英格斯特海洋测量局和西葡斯埃塔的头面人物进行秘密磋商。本着“斩草要除根”的精神,奥斯涅亲王要求英格人必须交出泰坦前国务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西葡斯埃塔,南方军情分局将派出得力特工与埃塔一道展开秘密行动,将被阿尔法三世陛下流放海外的海格力斯家族嫡系成员悉数暗杀,这项暗杀令上的名单还包括曾经显赫一时的巨商波索特家族、多名隐居国外从事反坦活动的民权人事……
总之,当这份臭名卓著的黑名单最终问世的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终于满意地发现,所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全在名单上了。于是,泰坦亲王就携着妻子离开维耶罗那,他们一路畅游,就像这个世界太平又安乐。
按照计划,奥斯卡要在博德加省首府帕尔玛利亚会见被俘的斯洛文里亚国王,在达成协议之后要押解这位国王远赴罗曼圣城。除此之外奥斯卡又有些不放心,他的进攻部队还未达成即定战略目标,他允诺给南方政府的黄金也未得手,不过……他总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件事情,而且正是这件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令他感到心惊肉跳,就像远在德意斯时的亡命旅途。
第二十五集 第三章
6月7号,在千呼万唤之中!进入斯洛文里亚王国的泰坦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以及水仙骑士团第一攻击集群终于向灯塔计划的负责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发回“完成任务……全军进入即定位置”的战报。
当下,帝国亲王在博德加省首府帕尔玛利亚召开了庆功酒会,尽管他的红虎仍然没有消息,但泰坦既已控制斯洛文里亚的大半疆土,红虎得胜而归的喜讯也只是迟早的事,奥斯卡对这一点十分放心。
就在6月7号当天,来自罗曼教廷主教团的议长大人也出现在帕尔玛利亚,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自出城迎接。尽管帕尔玛利亚的市民都知道城里来了一位民族英雄,但他们都没见过奥斯卡,在罗曼教廷的大主教乘着敞篷马车进入这座山城的时候,全城市民夹道欢迎。
虔诚的泰坦信徒匍匐在地上,他们高声颂念经文,不过更多的是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歌功颂德,人们把这位亲王殿下形容为泰坦人的圣徒、帝国守护神。
市民阶层的这种说法到底是从何得来的?相信所有人都不得而知,有人说是教宗陛下亲口赐封,有人说是光明神托梦给一位虔诚的牧师……不管怎么说,奥斯卡却很清楚,他根本不会信以为真,因为市民们呼喝的那些东西都是格莱恩阿尔普勒侯爵和南方军情分局事先散布出去的。
热情的帕尔玛利亚人将载着教廷主教长和奥斯涅亲王地车队一直送进市政厅,当两位大人物坐下来谈判的时候,耳朵里仍是震天的欢呼。
博德加省政务工作地负责人将主教长和帝国亲王移入市政厅里的一间密室。这时情况才稍有好转,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就再没客套,他把密谈直接引入正题。而问题也只有一个。
“斯洛文里亚地黄金、信徒、税收,一切的一切都是教庭的!教宗陛下若是不怕麻烦的话甚至可以委派一位主教大人直接管理这个国家。建立一个全新的教权国家。到时候……我能得到什么?”
里卢埃拉主教长有些激动,他没想到泰坦亲王、安鲁地家长会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而且这个条件即使是当今那位出身法兰的新任教宗陛下也无法拒绝的!建立一个真正的教权国,这是历代罗曼教廷统治集体的梦想,只是碍于西大陆的君主专制政体。这个梦想一直只是梦想,连一点实现的眉目都没有,而现在……
“我想问……亲王殿下想得到什么?”
聪明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回答主教长的提问,他才不会这么快就抛出答案,他将教廷地即得利益抬得这么高,就是希望教廷能为自己付出更多,也许现任教宗陛下会抛出一份更诱人的交换条件也说不定呢。
既然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口头上的协议,密谈很快就结束了。奥斯卡陪同里卢埃拉主教长探望了软禁起来地斯洛文里亚国王地拉那十一世,这位国王竟然还是老样子,他风流不羁。即使是在被囚期间也离开酒水和女人。
不过,地拉那十一世并没忘记敌人加诸在身的一切,他每晚做噩梦。心里只想着复仇、复仇,和复仇!尽管他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很难撼动欺凌祖国的死敌,但着并不纺碍他在口头上占些便宜,就像他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第一次会谈。他用尖酸刻薄偏又义正严词地辩论将一场侵略战争的始作俑者批驳得体无完肤,他相信至少有那么一刻,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定气得想要绞死自己,不过地拉那十一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一想到这个,奥斯卡还会气得发抖,与里卢埃拉主教长一同拜访这个高级囚徒也不算什么明智的决定。斯洛文里亚国王把罗曼教廷也数落一遍,他说教宗陛下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伪君子,而教廷的大主教们都是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守财奴……
里卢埃拉主教长与泰坦亲王是红着脸告辞的,他们在马车里倒是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双方都觉得,伸教世界不该有地拉那十一世这样荒唐的君主。
“所以殿下您就放心吧!我会敦促教宗陛下亲自主持审判,斯洛文里亚国王一定会像您的要求那样变成一个历史名词。”
奥斯卡只是笑了笑,斯洛文里亚国王已经是历史名词了。在帕尔玛利亚当地,人们形容那位被囚禁于此的国王是异教徒生的小杂种,为了绞死这个庇护异教徒的国主,当地人甚至发起过两三次大规模的游行活动。不过地方军区控制得力,到现在还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6月9号,泰坦亲王在临时下榻的贵族官邸一觉醒来,他就觉得身边的场景有些诡异,“萨莎……你变大了?”
奥斯卡一边琢磨一边缓缓地揉弄妻子的两团乳肉,就在乳房上的两粒粉红色的突起不堪刺激涨成两颗紫葡萄的时候,女人终于不耐烦地翻过身。
“真的不想再躺一会儿吗?我赶了一夜的路!”
“阿……阿欧卡亚?”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难以置信地攫住女人的面孔,他既惊且喜地叫唤着。“我的光明神啊!这是怎么回事?谁都没告诉过我你要来!是费戈的命令吗?他又在搞什么鬼?”
阿欧卡亚笑眯眯地打量着男人,她的手指小心又仔细地划过男人的面孔,似乎她已与这个贵为家长的小男人分别了一生一世。不过算算时间,真的是太久太久了!久得阿卡已经忘记这个男人的味道和他……
“噢哧!”……和欢乐的源泉传来的那阵令人想要发疯地轻微涨疼。
奥斯卡仔细控制着身下的女人,他在幻想萨莎变成阿卡这件事的合理性,不过他地思考很快就被女人的热烈响应融化了。肢体交缠胜过任何言语地沟通。汗水和体液的融合胜过任何形式的心灵接触。男人用手掌和嘴唇去抚摸记忆女人的身体,女人用婉转的娇啼和善解人意地配合尽情释放烧灼的欲火。
当阳光由天空正中直落下来的时候,奥斯卡和他那位分别日久的小情人就倒在一片黏腻甜腥的体液当中。阿欧卡亚羞涩地用手帕不断擦拭男人的凶器,四次高潮带来的身心触觉对娇嫩的威夫敏斯特小姐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你使了新花样……”阿卡使劲揪着男人的胸毛。就像那是欺负她的罪魁祸首。
奥斯卡皱着眉头,他翻身压住女人,又制住对方地双手。“怎么了?不满意吗?”
阿欧卡亚就笑,她又露出那副羞涩至极的神情,面孔红得像熟透的石榴果。“不来了……不来了!求你了!”
奥斯卡哦啦一声翻身而走。他地样子就像又打赢了一场妻女山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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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萨莎伊到哪去了?”小亲王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这可真是荒唐,他竟然把神明换了枕边人这件事给忘了!
阿欧卡亚笑得前仰后合,“要是被萨莎知道你现在才想起她……估计主母大人一定会动家法!”
奥斯卡亲了亲女人的额头,样子是在哀求,“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欧卡亚收起笑脸,“战区出了件颇为棘手的意外事故,我马不停地赶了过来,时间是昨天夜里两点多。正好萨莎出门起夜,侍者就告诉她了!她说什么事也得等到今天再说,就把我打发到你地床上歇下了。”
奥斯卡没有心思理会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会把阿卡送进卧室。他只是对那件“棘手的意外事故”充满担忧。
“事情是这样的!”阿卡边说边从丢在床下的皮包里取出一叠文书。“费戈元帅在进入斯洛文里亚首都的第一时间就控制了该国的国库,可那处堡垒空无一人,地库还上着锁。元帅命令炮兵轰开金库大门,您猜怎么着?”
“里面什么都没有?”奥斯卡颇为失望地支起下巴。他在看到阿卡的脸色之后就能猜出个大概。
“没错!”果然,军统调查局的负责人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地拉那十一世必是在战前就把黄金秘密转移了!”
“那可是一百多吨黄金?”奥斯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之前的军情报告从未提及地拉那王室有转移财富的迹象,你能确定吗?你知道转移一百多吨黄金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再加上运输,若要做到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阿卡摇了摇头,“并非不可能!算算时间,从灯塔计划泄密直到您动武,地拉那王室在这期间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转移这笔数目庞大的黄金。而且……地下金库里面有条密道直通城外,我的副手亲自检查过,地道里面留有清晰的车辙,再加上地道里存放的灯油足够再使半年多,所以我认为……若是选在夜间,由城外的地道出口秘密运输,我们确实无从把握。”
奥斯卡的手终于离开女体,他已兴致全无。
“没有任何线索吗?”
“有的!”阿欧卡亚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和黄金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位斯洛文里亚公主!”
奥斯卡打量着女人,他不确定对方要干什么。
“你有什么计划吗?”
阿卡沮丧地靠入枕头。“地拉那王室必然有一群忠诚的守卫者,集合军统和军情两大系统的调查力量也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首都地区的市民多半又逃难去了,没人注意国道上出现过大的运输车队,所以……”
“地拉那十一世毕竟是一位国王!”奥斯卡已经明白军统的负责人为什么星夜赶来帕尔玛利亚。
“可除了突审!我们再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若是慢了一步,地拉那王室的财产就可能被偷运到国外,虽然海面已经完全封锁,可这笔财富若是落在英格人或西葡斯人手里,咱们再让他们吐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若是他不合作呢?你要对一位国王用刑吗?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咱们都不好过!”
阿欧卡亚摇头笑了起来,“倒是没有那个必要,其实我不该让您操这份心!地拉那十一世的王后和一子一女正在前往帕尔玛利亚的路上。我只是想向您借用这位尊贵地母亲和她的孩子,只借一天!”
奥斯卡皱起眉头。他很排斥阿卡的意图,也不喜欢这种掳人妻女地做法,但天平那边却摆着一百四十吨黄金!这样一来……泰坦亲王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吻了吻女伯爵的额头。
“别太操劳了,你是为我。我一向都知道地!”
阿卡便没再提及扫兴的事,她把头颈埋入男人的胸口,男人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跳动。相信阿卡做梦都想在这个怀抱里安安稳稳地睡一小会儿,而且……只要一小会儿就已足够,若是再多……那就是奢望了!
所以说……人若是不懂得满足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他的生活迟早会步入歧途。曾几何时,在法兰王国庄严肃穆极尽奢华地蒂凡塞宫,有几个人知道卡尔谢特日涅尔的名字?可是现在,卡尔谢特日涅尔是摄政王座下的青年将领中军衔最高的一个,同时。他还是王国的战略筹备官、联军司令部副总参谋长、宫廷调查委员会特别委员!这一连串的头衔不但象征着名利,还象征着国主的宠爱,即使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将军官长就一张人见人厌的面孔。可法兰摄政王还是王室宗亲里面找到一位无知的公主,卡尔谢特·日涅尔对这种安排自然欣然接受,他与那位王室公主正在热恋之中。
人生就是这样,有大难必有大灾!对卡尔谢特日涅尔来说。泰坦人眼中地刽子手却是法兰王国新近窜起的最有价值的将星。第二次反坦联盟地集团军群司令部不但原封未动地采纳了他的战略建议,还为他订做了一个副总参谋长的职务。
尖嘴猴腮的卡尔谢特·日涅尔时来运转,他住在距离国主地卧室只有几步之遥的皇家寝宫,出门则有一大队身手老练的圣骑士护卫在侧,尽管泰坦人的军情部门仍在叫嚣悬赏他的性命,可卡尔谢特将军通常把这件事当作笑谈,这足以证明王国的敌人害怕他,而且怕得要死。
按照《论教历800年的反坦运动——既泰坦政治军事地势的分析报告》上的论述,卡尔谢特日涅尔的战术原则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即以优势大兵团为作战骨干,在南、西、北三个方面上同时发动针对泰坦的强力猛攻。近卫军虽然占据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但历史为泰坦的防御网制造了许多薄弱环节。只要抓住其中之一进行重点突破,那么泰坦整个防守态势的崩溃就是迟早的事。
想来想去,卡尔谢特还是觉得天底下已经没有能够让他担心的事,不过宫廷调查委员会新近的一份情报显示,泰坦军情局又制订了一份黑名单,而自己的名字竟然登陆榜首。卡尔谢特虽然觉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对自己的重视有些离谱,但他却更骄傲了!
在传出泰坦军情局拟订了黑名单以后,法兰摄政王竟然亲自给阿莱尼斯一世女皇写信,信中的措辞极为严厉,要求泰坦一方必须放弃这种卑劣的暗杀恐怖活动。感到国主的重视,卡尔谢特干起活儿来自然更加卖力,他每晚加班加点,大大小小的战术会议都少不了他的过问。
这一天,圣怀利惨案的制造者像往常那样来到第二次反坦联盟的临时司令部,尽管周围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打量这位王庭新贵,可卡尔谢特已经有点厌倦了,他等不及要上战场、等不及要看看泰坦人在遭遇三面围攻时会有什么样的脸色。
从法兰王国军名下的指挥部里出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王庭新贵照例到街尾的“松露餐厅”用晚餐,他还带着几位联军司令部里相熟的同僚,这些人无疑是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他们跟着面相讨厌的王国军少将在宫廷和上流社会骗吃骗喝,开口不离军事、闭口不离女人,一副国家栋粱的架势,其实骨子里一无是处。
今晚松露餐厅高朋满座,不过卡尔谢特不愁没有位子,他有一个靠窗的专座,还有一个王室负责的账单,随便他吃什么,在账单上签个名就行了。
即便如此,深悉名利场营生法则的卡尔谢特还是无法满足,按照他的构想,若是能够取得反坦战争的胜利,他就会被授予世袭爵衔,甚至还会列地封土。到时候……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挡住窗户,街景和憧憬全都消失了,卡尔谢特日涅尔不耐烦地丢开餐巾,“去问问那个马夫是怎么搞的?他不知道这里不让停车吗?”
席间立刻有一位军官自告奋勇地冲了出去,他刚刚结识前途无量的日涅尔将军,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卡尔谢特等了半晌,可那位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再也没有回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窗外张望,黑黝黝的马车拉着窗帘,车厢前的驾驶席位上也没有马夫的影子。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卡尔谢特召过随身侍卫的圣骑士,“咱们该走了……”
白色的光闪爆发在一瞬间!那辆停在餐厅橱窗前的马车突然化为一团光火。光火在绚烂的白色光闪之后猛然四分五裂!爆炸的轰鸣、气浪的翻涌、冲击波的震荡,尽管置身其中的人并不会深刻地体会到这种次序,但飞上天空的楼宇和千姿百态的碎尸却在提醒人们关注这种近于强暴一般的视觉冲击力。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只是一刹那的事,在眨眼过后,除去漫天的尘雾和若隐若现的火苗,法兰王都陷入短暂的失声。
静!静得可怕!只有座钟发出沉闷单调的金属声。不过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喜欢静,他喜欢呆在一间静室里面,三五天也不出房门一步。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门心思地思考问题,比方说……面前这位面貌娇好、一说话就会脸红的小姐怎么可能是安鲁军统当局秘密调查部门的负责人?
奉亲王殿下的旨意,阿欧卡亚席瓦威夫敏斯特女伯爵来拜会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卢卡斯表现得有些拘谨,面对传说中的安鲁军统调查局长,他打翻了一瓶墨水,在离开座位的时候又踢到了桌腿。最后,他吻了阿卡的手背,却又忘记放开女伯爵的手。
阿欧卡亚好笑地打量着年轻人,“是我让你感到紧张?还是你并不像奥斯涅亲王殿下形容的那么聪明?”
卢卡斯面孔涨得通红,他几乎是“丢”开了女伯爵的手。
阿卡似乎不以为意,她打量起大学生的小书房。这里堆满文件和各种各样地纸张,好像连个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
卢卡斯立刻发现自己的书房兼起居室实在乱得离谱,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嘀咕。“您该事先通知我地!殿下若是知道我会这么失礼……说不定会叫保尔揍我一顿。”
阿卡在刚刚收拾出来的高背靠椅上坐了下来,她这时才看清年轻人地面孔。应该说……这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女伯爵颇为喜欢对方的眼睛和眉毛。
“我这边遇到麻烦了,你应该猜得到,我是来寻求帮助!”
迪亚巴克尔子爵连忙摆手,“不!不!您不必这么客气,咱们是一家人!”也许是感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在里面。卢卡斯连忙摆手。
“女爵阁下,我的意思是说……安鲁军统调查局与帝国军情局……是一家!”
大学毕业生擦冷汗地动作令阿欧卡亚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但这位女伯爵的面孔在笑容消散之后倏地化作冰湖。
“我听说军情局与海狗和埃塔共同定制了一份黑名单,你这里进行得怎么样了?亲王殿下不是把这件事完全交给你了吗?”
卢卡斯一边点头一边从桌案里取出那份名单和一叠厚厚的文件。
“背景资料、行动计划、特工人员任务明细表全在这儿!您想知道什么?”
阿卡耸了耸肩,“照顾过程是你的事,亲王殿下既然把这份死亡名单交给你,那么我在乎的只是结果。”
迪亚巴克尔子爵将名单一翻,一个鲜红的“X”已经划掉了打头的那个家伙。
阿卡眯起眼睛,“卡尔谢特日涅尔!圣怀利的卡尔谢特日涅尔?”
“就是那个小杂种!”大学生厌恶地诅咒一声,可他立刻发现自己是在一位尊贵的女士面前大放厥词。“哦我的天。抱歉,我不是故意地!”
阿卡微笑着摇头,“干嘛要为实话道歉呢?卡尔谢特日涅尔就是个小杂种!生下来就是!他的母亲在分娩的时候一定有只恶魔陪在身边。要不然……我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刚生下来地时候就会把他掐死!”
“哇喔……”安鲁军统调查局长的粗口把年轻人唬了一跳,一位高贵的女伯爵不该诋毁对方的女性亲属,不过迪亚巴克尔子爵并不会在乎。当阿欧卡亚女伯爵进门地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他喜欢这个女子。
“说回您的问题吧?到底是怎么样的麻烦?”
阿卡从怀里掏出一纸叠在一起的地图,确切一点说,地图在摊开之后会是一副建筑平面图。“卡达海角,位于爱琴海和黑海的地理分界线上,在海角东北距离海岸线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是卡达海角要塞。”
“斯洛文里亚人的水牢?”迪亚巴克尔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地图上的那个小角落。
“就是那里!”阿卡点了点卡达海角附近地区标注的红圈。“要塞附近水域的地形十分复杂,水下状况也不好。我们不能指望英格人和西葡斯人的援助,因为这些都是要算利息的,我想进占这座水上要塞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您还没告诉我那里有什么?”
阿卡的目光兴奋地闪了闪,那笔庞大的财富实在是太诱人了!
“黄金!斯洛文里亚王国的黄金储备就藏在卡达海角要塞!”
“可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你还真是个问题宝宝”,阿卡面向大学毕业生,她又取出另外一份卷宗。“斯洛文里亚国王亲口告诉我的!这是他的口供,是他委托自己的妹妹和几名忠实追随者秘密转移黄金,并且……”
“并且如何?”
阿卡把眉头拧在一起,“部分黄金已经通过某种我们还无法掌握的渠道流往国外了,地拉那十一世那头蠢猪只知道给自己留点挥霍的棺材本,可他不知道那么一大批黄金流入国际市场会带来怎样的灾难,到时候恐怕全世界的金融家和投机家都会把视线聚到斯洛文里亚身上。”
“那就是说……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快!”
阿卡点了点头,“不但要快,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目标。”
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突然好奇地打量起纤弱的安鲁军统调查局长。“女爵阁下。能否告诉我,您是怎样令那头炉子妥协的吗?”
“地拉那十一世……驴子?”阿卡轻笑起来,“我只是把驴子地妻小请到软禁国王的地方。让他们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大餐。”
“就这么简单?”卢卡斯颇有些惊讶。
阿卡没有回答,因为这中间过程的辛苦自然不会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地拉那十一世当了一辈子地流氓。也当了一世国王。王的威严是不可侵犯地。尽管斯洛文里亚国王曾是那样的昏庸,但他再怎么说也曾统治一个国度,在此之前还没有人敢于要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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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总算解决了,我们已经知道藏匿黄金的地点,缺少的只是精干的行动人员。总不能让红虎那些旱鸭子去打场海战。”
“你是说……我们要用一支小型突击队潜入那个要塞、进而控制局势?”
阿卡点了点头,但精明地卢卡斯却不是那么有信心,仔细打量一番要塞平面图,若是没有炮舰进行猛攻,如何成功进入要塞内部还是未知数。
女伯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块儿来吧!咱们要去做一回抢匪了!”
迪亚巴克尔子爵只得苦笑,不过他认为这件大事还得找军情南方分局长商量一下。亚宁切尔曼就是靠打劫金库发迹的,对这种事他最有发言权。
到了6月中旬,西大陆南部的广大地域先后进入雨季,此时的斯洛文里亚一片愁云惨淡。从前的近邻突然闯入自家的庭院。他们近乎挥霍地享用着邻居的资源。这种事自然是邻居不愿看到的,几乎就在王国军队陷入绝境的同时,一些爱国人士和开明贵族纷纷扯起保卫家园的旗帜。在巴勒干半岛地山地和丘陵之间与侵略者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展开游击战。
所以说,泰坦人根本无法控制斯洛文里亚全境,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得到的只是大中型城市和各处战略要冲,不过奥斯涅亲王似乎从没打算彻底征服这个国家。除了必要地防范和进剿,近卫军又或水仙骑士都对地方上的反抗势力视而不见。
灯塔计划上的即定战略坐标都已达成,剩下的工作只是如何分配这片国土上地利益归属。造成斯洛文里亚国王被俘、王国军悉数被歼的崔比阿尼家族和洛雷托马斯侯爵一党自然当居首功,他们会为泰坦人建立一个傀儡政府。虽然这个傀儡政府还未成立,匆匆由泰坦赶回首都的国务大臣已经摆出一副领袖群伦的架势,他公开为水仙骑士的“到访”进行辩护,又把种族灭绝和宗教仇杀这些见不光的动作提上日程。
不管斯洛文里亚国民反抗侵略的勇气和决心多么巨大,侵略者和依附侵略者的利益集团无疑要比人们想象中的强大得多。那些各势各样的反抗军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活动,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泰坦军情探子和洛雷托马斯一手建立起来的流氓雇佣兵武装就会找这些爱国者的麻烦。
白色恐怖伴随雨季的瑟风席卷整个斯洛文里亚,暴风骤雨在顷刻之间就让这个古老安详的国度满目创痍。虐杀异教徒的倒十字架遍布城市乡村,各种投机份子和牛鬼蛇神乘机做怪,他们甘愿充当侵略者的打手,做着杀人越货的无本生意,比之罗曼教廷贪婪吝啬的主教团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大部分历史学家评论的那样,水仙骑士和泰坦南方军以此为起点开创了安鲁的百年盛事,而斯洛文里亚的社会经济政治体制却倒退了六百年。
“你相信吗?在斯洛文里亚可以掳人为奴?”高大的明塔斯·布郎特一进司令部就用一个壮汉应有的嗓门大声咋呼起来。
泰坦近卫军第五军区司令长官冈多勒阿贝西亚中将从战术地图上抬起头,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停下手边的工作。
“怎么?还在为不能参加灯塔计划耿耿与怀吗?”
明塔斯朝总司令笑了笑,“那倒不会,只是便宜了第八军区和第九军区的小兔崽子们!听说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认领两个奴隶,军官还更多!等到凯旋而归的时候,这些家伙还不都是小富翁了?”
“也不便宜……”阿贝西亚疲惫地神了伸筋骨。“就像西尔维奥,他地第二军在战前最被看好!可结果呢?踢到铁板了吧?撞到野猪了吧?几千余人的整编步兵军被打得只剩两个强袭团的建制。他和他地小兔崽子就要从斯洛文里亚回来了,到时你可以找他问问。看看他认领的奴隶都是什么货色。”
“喂!你这头大狗熊真地瞎了眼吗?”
明塔斯盯着室内那位突然说话的老将军望了一会儿,半晌之后他才猛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乔治老大哥!我的天啊!您是被前天的暴风雨刮到维耶罗那地吗?”
南方集团军群骑兵指令长乔治罗梅罗中将与巨熊一样的老同学拥抱在一起。他们谈到最近几年的过往,双方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在从三十九期战史理论研修半毕业的时候,明塔斯布郎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校,而乔治罗梅罗则是那个十年不得升迁的老军人,可是现在……
维耶罗那城防系统刚一启动。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就破格提升明塔斯为维耶罗那卫戍司令,而乔治罗梅罗将军,他终于离开骑兵军长的位置,担任南方集团军群全数骑兵力量的总指令长。
“知道罗梅罗将军为什么会来维耶罗那吗?”面色冷峻的第五军区司令长官紧盯着明塔斯布郎特。也许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只是因为亲近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才能屡次三番地获得晋升,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地,如果明塔斯布郎特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估计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明塔斯布郎特望着摊在桌面上的战术地图出了一会儿神,他发现战术地图上地法兰人已经不在昨天的位置上了。
“我的光明神!那是五十五个师吗?他们已经进入边境共管地带,难道真的要开战?”高壮地巨熊说得惊悚。可他的眼睛却在放射兴奋至极的光芒。
第五军区司令和南方集团军群的指令长同时点了点头。冈多勒阿贝西亚敲了敲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战争一定会爆发,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法兰人在等。等其余两个方向的联盟军进入出击位置。但他们绝对不会等到奥斯涅亲王殿下投入灯塔计划的庞大集群回师维耶罗那。”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正在摩拳擦掌的维耶罗那卫戍司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先说说你的防御工事进行得怎样了?”冈多勒微笑着打量这名勇猛的战将。
明塔斯布郎特正了正神色,他对自己的本职工作可是一点都不轻忽。维耶罗那卫戍司令在两位长官面前展开城市布防图,看得出这张好似出土文物一般的地图已被明塔斯蹂躏无数次了。
“多瑙河两岸的炮台都已部署完毕,剩下的只是加固和伪装;南岸城区的老城墙还在维修。工程截止日期是下月19号,不过我的鞭子要是再狠一点……9号就差不多。”
“我把最精锐的两支城防旅部署在北岸,由森罗万宫到十八桥是第一防御区,军区司令部到多瑙河南岸滩头是第二防御区;除此之外,军区所属大海格力斯第一重装步兵军在奥斯特尔茨附近集结待命,大海格力斯第二步兵军还在运动,但我会把市区西侧那段老城墙留给他们。”
“远郊的那三座陵堡呢?你打算放弃?”冈多勒有些惊疑不定。
明塔斯布郎特长满横肉的面孔上浮现出狡捷的笑意,“我放弃了其中的两座,将守卫陵堡的兵力集中到一处,您猜是哪?”
“萨西洛堡垒!”阿贝西亚指了指距离维耶罗那南岸城墙最近的那座堡垒,“它与南城上的炮台互成犄角,西方人会在陵堡和城墙之间纵深两公里的开阔地上吃尽苦头。”
卫戍司令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没想到自己的上司竟然会猜错。
“我是想说……我把三座陵堡的守备师全都关进蒂罗摩。”
“蒂罗摩?东边的那座?”第五军区司令真的有些诧异。
明塔斯布郎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城区东郊的那座堡垒。我觉得蒂罗摩比其他两座老旧的碉堡要坚固得多,而且它紧临多瑙河,一来可以防止敌人由城市东侧进行突袭,二来可以掩护……掩护……”
“撤退吗?”阿贝西亚的笑意更深了,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绝对没有错。见过明塔斯·布郎特的面相,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头犀牛擅长猛攻,可第五军区司令却认为犀牛最重防守。
“是的总司令!就是撤退!”明塔斯布郎特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座他曾宣誓守护的城市上。“大战将至!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足够的防御兵力、没有足够的预备役、没有足够的火炮、甚至连增援都遥遥无期。我相信……维耶罗那会战必定惨烈至极!”
室内陷入静寂,军人们沉溺于各自的幻想,也许现在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可他们是军人,军人必然在战场上才能找到生命的真义。既然维耶罗那会战必定惨烈至极,那就让暴风雨不要停歇,要来就来得痛快淋漓。
第二十五集 第四章
卡达海角要塞近乎与世隔绝,它坐落在卡达海角中心的一座孤岛上,曾是斯洛文里亚王国最恐怖的一间用于囚禁死刑犯的监狱。大概在六世纪的时候,监狱近乎废弃,斯洛文里亚王室便把要塞改建成一座真正的军事设施,主要用于防卫海盗和阿拉拜大王公的入侵。
要塞的墙基就建在孤岛的绝壁上,敌楼和城墙距离海面的落差几近三十多米。在这个仿若地狱一般的鬼地方,一年四季只有狂风巨浪、成群的海鸟和讨厌的寄居蟹才会光临。要塞与海岸通过一条隐蔽的航道进行联系,斯洛文里亚海军每月都会派遣一支小型船队为卡达海角要塞提供补给,不过……这个王国正面临久未遭遇的乱局,上一次补给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
到目前为止,海角要塞派往陆地的通讯官一点音信都没有,补给显得遥遥无期,可孤岛上储存的淡水和食物都已枯竭,要塞司令即使用绞刑对付逃兵也无济于事。
到了6月底,要塞守备团已经陷入绝望,他们真的已经与世隔绝。
没有增援、没有给养、没有上级的指示、没有王室的垂询,军人们只能守着一堆数不清的黄金和一位患有伤寒病的公主,他们节衣缩食,而且还被告知,再过几天要塞就会断绝淡水供应。
7月2号,被人抛弃的卡达海角要塞终于迎来那件唯一值得期待的事。一艘悬挂法兰海军军旗的大帆船驶入孤岛中心码头,那位热心肠地法兰商人给孤立无援的斯洛文里亚朋友送来了久违的葡萄酒和黑面包,不过当然。要塞守备官要为得到地物资支付同等重量的黄金。
即便如此,要塞指挥官还是千恩万谢地感激法兰人地准时,他的士兵在遭受饥饿和干渴的折磨。如果不是这船饮食来得即时,就算他自己不会向泰坦人投降。他的士兵也会变着法儿地促成这件事。
跟随法兰军舰抵达海角要塞的随行人员中还有一位贵族夫人和一位银行家。说起这位夫人……好像来头不小地样子!据说她在法兰宫廷没有明确的品级,却代表一个职权部门直接为法王服务,但船上没人知道她具体是干什么的。
至于那个银行家……斯洛文里亚王室找对了人!拉塞尔费恩是典型的灰色融资专家,他为世界上所有的黑市交易进行担保、为世界上所有见不得光的财产谋求合法、合理的安全存储通道。
斯洛文里亚王室到底拥有多少财产?相信拉塞尔费恩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做这一行要有信誉、有头脑。像对待神明的教条一样信守承诺和规矩。所有的金融家都会告诉你,从事这个行当的规矩只有两条,一是只与信得过地人做生意:二是不要犯蠢,不要做傻事、不要惹麻烦。
不过……生意做到拉塞尔·费恩这种程度,相信他也不会碰到什么麻烦。在海上有隶属法兰海军的军舰为其护航,在港口有专门的登记部门为他地非法生意打掩护,在纵横国际的七大银行团里面,拉塞尔拥有其中四家的股份,根本没人在乎费恩先生名下的多个账户有多少流动资金。
这位大金融家与斯洛文里亚王室地代办关系是在今年三月份敲定的,拉塞尔·费恩每处理一公斤黄金。他就可以从中得到4·9%的提成。不管斯洛文里亚国王多么富有,拉塞尔仔细算了算,他的最终收益足够收买七大银行团中的任何一间。即便他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往于海盗横行的爱琴海和亚德里亚海之间,但何乐而不为呢?做成这笔生意之后他就能够进入一个新的阶层,比方说……买一个贵族头衔、再认养一座王室宫殿……到时候……
拉塞尔收起麻子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他转向身后的要塞地库。
“快点!拜托你们!时间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雨季的到来令斯洛文里亚东南海域掀起了两三米高的大浪和强劲的东南不定风。所谓东南不定风。即是指海域上头的光明神邪乎的很,他一会儿让巨风吹往北,一会就让风头去往南,再然后东北一起来,大海便乱成一锅煮沸的水藻浓汤,在天上看的话应该刹是壮观,可身在海中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不定风带动不定潮,不定潮带动暗流、暗流带动海船偏离航道,在雨季偏离航道……那就得恭喜你,你离天堂和地狱都很近。
要塞上空阴云密布、凄风怒号。要塞里面的人带着笑,干劲儿冲天。为国王守卫财富的勇士们在地库里面忙作一团,他们将印有斯洛文里亚王室图腾的金砖放进铺满干草的木板箱里,钉好木箱之后便烫上火漆,再由军舰上的商人逐一加盖“王室引进品”的徽印。
望着那位状似无所事事、却又目光炯炯的法兰贵妇人,要塞守备官就忍不住要问一问,“那个漂亮女人到底是干嘛的?会不会有危险?”
拉塞尔费恩放下手里的账簿,他循着声音望过去。“我又没睡过她,怎么知道她是干嘛的?不过……”
金融家呻吟起来,他凑向要塞守备官的耳朵,“行船途中,那位女爵一直在偷偷记录英格人和西葡斯人的舰队番号和海岸基地的位置!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她是我的国王派来的间谍!”
“一个女人?”要塞司令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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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尔费恩耸了耸肩,“她是女人,所以她能随意出入英格海军和西葡斯海军在各地举行的招待会、酒会!这一点男人们可比不了!”
“但愿你的王国会为斯洛文里亚遭遇的不公正做些实事。”
金融家就拍了拍要塞司令的肩膀,“会地!一定会!王国正在策划,让泰坦人吃不了兜着……”
话还没说完,那位已经听到尾音的女伯爵立刻瞪了过来。拉塞尔,费恩赶紧闭上嘴、像马儿那样做出一副地上全是青草的样子。
至此,卡达海角要塞地指挥官便对这名女伯爵的身份深信不疑,这座偏僻地孤岛很难遇上年轻漂亮的女性。守备司令不缺斯洛文里亚原住民的热情和豪爽,他引领女伯爵参观了整座要塞。只是回避了一些敏感地区,不过这对受过严格间谍训练的阿欧卡亚席瓦威夫敏斯特女伯爵来说,要了解那些“敏感”的事情并不会是多么苦难地事。比方说……要塞里面那些土炮的射程、公主卧室的位置、岗哨的换防时间、兵员数量、遇警措施等等……
到了傍晚,法兰人的军舰上突然传来消息,大风损坏了主桅。今天晚上根本无法出海,而船上的水手又不够……拉塞尔·费恩和那位女伯爵便找到海角要塞守备官,请求他增派一些人手参加抢修。
要塞指挥官正在奇怪拉塞尔这个吝啬鬼为什么会把船上的给养留下一半,想必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他欣然同意增调人手的请求,并将一整队熟悉船上作业的水兵调到码头,供法兰海军船长调遣。
在太阳落被海平线吞没的时候,忙碌一天地卡达海角要塞终于停止喧嚣。孤岛万籁俱寂,只在悬崖底下的码头还会传出水手们高昂的号子。
参与维修工作地斯洛文里亚士兵常年往返海岛,他们对老兵的做派再熟悉不过。船上的法兰海军士兵举手投足都是一副精锐劲旅的样子,多数时候。这些士兵不怎么说话,只在船长大声喝令时才会回答“是”这令斯洛文里亚人有点奇怪,因为这些人地法语十分蹩脚。
要塞里举行了场小型的茶点招待会。虽说是招待会,可要塞司令能够拿出手的东西实在太少,倒是那位王室公主比较慷慨,她为招待会捐献了自己保存多时的进口茶叶。与西方人的发酵红茶不一样,这是真真正正的茶叶!在东方可能非常低廉,可在西方,连见惯市面的阿欧卡亚女伯爵都要为之惊叹。
当然,阿欧卡亚女伯爵用了假名,若是报出她的姓氏,相信世界上没几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安鲁军统调查局有一位女性掌门人。似乎……
斯洛文里亚公主叫她“埃俄芬”女爵,那么权且保留这个称呼,当晚,来自法兰宫廷的埃俄芬女爵与异国公主谈得十分投机,不过这位公主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讨好她。
想一想就知道原因,水手们都不习惯把女人带上船,他们认为这可不怎么吉利,可埃俄芬女爵竟然随船远道而来,那位从来都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拉塞尔费恩先生又对其必恭必敬,可以想见,这位女爵在法兰宫廷的权势有多大。斯洛文里亚公主若是能够争取到对方的好感和同情……
说这些干嘛?阿欧卡亚又不是来向斯洛文里亚王室唯一的漏网之鱼表达同情展示好感的。茶点招待会很快就结束了,因为茶点已经被人一扫而空。这时码头上又传来消息,起风了!主桅杆的事得拖到明天早晨。要塞司令不疑有他,随便应付两声也就作罢。
阿欧卡亚与她的随行人员在一间小卧室里焦急的等待着,她制定了计划、布置了人手、约定了代号、预测了潮汐和风向,可当她真的置身于这处高居于悬崖之上的要塞,她又免不得要担心……
第一次挑战不定风和不定潮的代价是什么?第一次投入实战的安鲁海军会遇到什么状况?第一次跨海登陆作战的军情特战旅会不会被暗流吞噬?第一次策划这种水陆联合两栖作战的自己会不会在无意中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太多的第一次令阿欧卡亚完全丧失了与敌周旋时的冷静,她那漂移不定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卧室中的那扇小窗,窗外是黑沉沉的宇宙和波涛翻滚的洋面,巨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足以撕裂人心。
大洋随着潮汐和洋流不断变换着身姿,高低起伏的海浪令置身其中的船影飘忽不定。安鲁海军斯洛文里亚方面特遣舰队在暗淡无光的浓夜中扬帆远行,这支三艘五桅大帆船和九艘四桅帆船组成地小型舰队已经在附近海域潜伏半个月,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侦测潮汐和洋流。而在今天夜里,就是为往日的辛劳收获果实地时候。
特遣舰队的指挥官是一名少将,即便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位大家长也不会记得他那谱系庞大地家族宗亲里面有一个叫做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的年轻人。不过相信再过不久。整个世界都会知道这个勇于开拓创新的年轻人在卡达海角(灯塔计划最后一站)战役中的一举一动,这是安鲁海军追赶传统海上强国的起点。也是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挤身世界一流海军指挥官行列地处子之战。
特亨多夫站在旗舰左翼的船舷上,在他身后是一群与他同样年轻的安鲁海军军官。兴高采烈的年轻人摩拳擦掌,对着惊涛排空的大洋指指点点,他们的指挥官一直没有言语,只是静默地打量着他的舰队。
特亨多夫海军少将的特遣舰队在墨色的海面上一字排开。三艘五桅大帆船都有两艘四桅快船护卫前后,看样子就是英格人惯常使用的巡洋舰阵。这支舰队太小了!这大概是特亨多夫唯一地概念,按照他的设想,安鲁若是拉起风帆的话应该遮蔽一方洋面。
“时间……”
一名参谋立刻大声回答舰队司令,“晚十点一刻。”
“地点?”
参谋四下望了望,“战略坐标地以东十公里洋面!”
特亨多夫海军少将这才收回视线,他掸了掸被海浪打湿地军衣,接着才转向一位身穿黑色军统制服的情报官员。
“阁下,轮到您了!”
军统情报官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借着舰桥上的灯火。他大声念到:“帝国元帅、安鲁家长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令!行动代号……渔汛!”
“水仙骑士团海军部、斯洛文里亚方面特遣舰队总司令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海军少将确认行动代号,渔汛”所属战斗部业已进入作战水域,请战地导引官准予执行。“对方立正敬礼。“代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命令你部即刻展开行动……代号渔汛!”
再次打量一遍身前身后的海军将领,特亨多夫向主桅上地瞭望台挥了挥手,“停船……下网!渔汛到了!”
浓夜底下。海面以上。安鲁海军收拢风帆,甲板平台和各个舱口里面人声鼎沸,无数身影在奔走往返。
泰坦帝国军事情报局直属特种作战第一旅的突击团官兵纷纷带齐武器装备,他们登上船舷两侧的舷板,随着一声声雄壮高昂的水手号子,所有的船支都将搭载特种战士的舷板放下海面。
海面上阴风怒号,面目黝黑的特种战士不发一言,他们在心里默数着号子,粗壮的手臂不断带动木桨,舷板行动如飞,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中起伏着前进。
孤岛码头还亮着灯,维修帆船的水手和斯洛文里亚士兵已经歇了下来。热情的法兰船长拿出珍藏的好酒和一条条大腊肠款待向他们伸出援手的异国水兵,可好景不长,十一点刚过,法兰船长突然变了脸色,前一刻他还笑着向对方敬酒,下一刻他就寒着脸摔碎了杯子。
血红色的酒液无奈地洒在船舱地板上,昏暗的灯火映出凶手的身影,刀子、匕首与剑,兵器的忽闪伴随刺眼的血光,惨烈的凄叫伴随野蛮的呐喊。终于,现场平静下来,凶手们调亮了灯火,灯火映出可怜虫的尸骸,他们大睁着眼,在死前仍然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法兰水手们仔细检查了一遍死者,他们对那些仍在呻吟的家伙又补了几剑。船长有些不耐烦,他向船舱门口使了个眼色,训练有素的特种战士立刻脱离现场,他们回到各自的船舱,换上斯洛文里亚王国军的制服,然后在码头上集结。
孤岛上的小码头只能接待两艘大船,平常守卫并不多,今天也是如此。当附近的守兵看到一群穿着王国军制服的生面孔时,他们自然心生疑虑,可狡猾的入侵者并没给他们问询的机会。由那位变装的船长带头,泰坦特种战士无声无息地解决了这些守兵。
“现在又是几点?”矗立在窗口附近的阿欧卡亚女伯爵突然回转身,猛烈的海风掀起了她的金发,挡住了她的面孔。
随行人员中的一位军人掏出瑞尔产的怀表,“十一点一刻!”
阿卡点了点头,“你们都知道该做什么吧?”
在场的军人们互相望了望,然后他们便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小卧室。
安鲁军统调查局的负责人再一次转过身,她的身形窗棂之间的浓夜里面轻轻颤抖,不过她的眼神却透射出坚定的决绝。
从要塞上望下去,海平线黑沉沉的,巨浪起伏,在翻转中拍砸在岸基上,浪花飞溅而起,像破碎的橄榄,把汁水喷吐在要塞的高墙上。起伏的波涛中出现一点微光,在海平线的尽头时隐时现。这点光火引起要塞守卫的注意,他们迅速通知值星官,这位长官便在敌楼里架起单孔望远镜,可夜色浓重,呈像并不清晰。
几分钟之后,海角洋面终于出现清晰的船影,不是一艘,而是以突击队形排开的一大片。值星官敲响警钟,整个要塞立刻忙碌起来,大量的兵员冲出卧室,所有的战斗岗位都有人影在闪动。
敌楼里的信号兵向闯入斯洛文里亚领海的不名舰船打起灯火讯号,警告对方的违法侵入,可对方不但没有回应,反而扬起所有的风帆高速接近要塞。
“来意不善!准备应战!”要塞指挥官果断地发出命令。守兵立即行动,他们从藏兵洞里抬出大型弩机和铸铁打造的火炮,还给没名箭手的弓箭都涂抹了火油:要塞司令检视着风速和风向,观察着敌人在海面上的运动。
“是英格人的阵型……”见多识广的要塞司令很快就认出敌人的身份,“可又不对……”
一名观察员突然抛开单孔望远镜,他向指挥官大声叫喊,“猛虎水仙旗!猛虎水仙旗!是安鲁海军……是安鲁的舰队……”
要塞中响起杂乱的噪音,反观侵略者的阵营却悄然无声。三艘主力炮舰和九艘四桅快船迅速绕开要塞东侧地乱石海和暗礁群,它们在距离要塞南墙四百米的海面上一字排开。
看到这种架势。卡达海角要塞的指挥官不禁暗叫倒霉,他一定碰到了一个海战行家。“准备隐蔽!准备隐蔽“,“司令官地高呼只留下尾音,漆黑的洋面上猛地燃起无数朵光火。火炮地怒吼先后响起,伴随嘹亮的光团。六镑炮与八磅炮齐齐奏鸣。教历801年7月2日夜十二时,卡达海角战役开始了!
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海军少将的旗舰上挂着巨大的猛虎水仙旗和军情特战旅的银色飞马旗;除此之外,旗舰地舰首撞杆上还垂着一面奇怪的旗帜……一门大炮的炮管里塞满水仙花,一头红色的花斑猛虎伏在炮身上怒视前方。原来水仙舰队还无法装备足够的火炮,红虎方面军的炮兵部队是在远离海角的另一处码头登上特遣舰队的。
不过……红虎的炮袭并没有收到任何成效。卡达海角要塞的外墙在经过数百年地风霜洗礼之后不但没有摇摇欲坠,反而变得像礁石一样顽固坚强。炮弹的威势只是砸落了一些墙灰、摧毁了几处箭垛,斯洛文里亚士兵在五分钟的炮袭中竟然无一伤亡。
来自法兰地银行家慌慌张张地冲上弹雨如飞的城墙上,他哭着喊着想要离开要塞,回到他的大船上。想到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尊贵的法兰王室特派员,要塞司令官就觉得没有理由拒绝法兰人地要求,毕竟这场战争不关法兰人的事,再说他也不想那艘为祖国运送黄金的大船受到损伤。
正好!一位士兵来报告,那些帮助法兰人维修大船的水兵已经完成任务,他们要求进入要塞。司令官就点点头。他吩咐手下打开没有遭遇敌人的北侧要塞吊门,将法兰人放出去,再把自己人迎进来。
战士繁忙。卡达海角的指挥官甚至来不及与法兰朋友告别,但是看到拉塞尔费恩那副失魂落魄贪生怕死的丑样子,想想告别也就算了。
要塞的南侧城墙上炮火连天,安鲁海军一直没有靠近。只是反复轰击,似乎一点都没有攻顶夺城的打算,要塞指挥官只得调集充足的防御力量,一旦南墙不堪重担,他和他的战士就得用肉身去粉碎侵略者的欲望。
所以……阿欧卡亚确实没打算由南侧强攻要塞,按照渔汛行动的作战方案,特遣舰队的火力急袭只是为了将要塞守军吸引过去,真正的攻势将由军情第一特战旅在要塞北侧发动。
特战旅突击团乘着舷板绕过海角孤岛,他们在舰队开始炮击之后才无声无息地潜入要塞北侧的乱石滩。人声鼎沸的卡达海角就在他们头顶,战士们一登陆便丢弃舷板,快速接近吊门,在与躲在暗处、一身斯洛文里亚王国军打扮的船长接头之后,突击队员就在要塞吊门两侧的城墙底下潜伏下来……
很快!城墙上的响起喧哗的人声,吊门陆续开起,斯洛文里亚王国军打扮的船长向自己的队员使了个眼色,他们快速冲进要塞,随即便控制了北侧城头上的敌楼、破坏了里面的吊门控制机关。
特种战士一见城门洞开立刻一涌而入,他们在敌楼下的开阔地上排成冲锋阵型,而有趣儿的是,被要塞南侧的炮战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斯洛文里亚守军直到这时仍未注意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他们看到的只是身穿王国军制服的士兵在忙些莫名其妙的事。
特种战士列队、旁若无人地擎起弓箭,他们面对敌人的后背投去一轮箭雨,惨呼和惊叫立刻响成一片,斯洛文里亚士兵悚然回头,他们看到扑天盖地的敌人!敌人面目狰狞、手持各式各样的刀兵向他们冲了过来。
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没有任何花巧,也没有任何解释。背水一战的斯洛文里亚人陷入死斗,他们与敌人
争夺每一个房间的归属,甚至抱着敌人纵身滚入悬崖下的怒涛。
“全他妈乱套了!”阿欧卡亚女伯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战士跟前,士兵们都为这位女士的粗口吓了一跳,不过她的出现倒像是给杀人搏命地男人们上了发条,特种战士在军统调查局长跟前越聚越多。他们跟随着这名身穿宫廷礼服的女士清理每一处战略要冲,占据一个又一个有利地点。
要塞守军的覆灭总会经历一个过程,从最初地殊死抵抗到接下来的仓皇逃窜。由四散奔逃到最后地身死投降。除了堡垒内部一些易守难攻的据点,军情特战突击团在凌晨两点左右便控制了卡达海角。
安鲁特派舰队在要塞中的喊杀声弱下来的时候便将两艘主力炮舰靠上揭头。红虎的炮兵战士立即开始向码头上地栈桥卸下火炮。火炮被骡马运入要塞,很快便被拖上那些易守难攻的地段。
随着数声炮响和阵阵硝烟,抵抗终于被瓦解了,当特种战士和军统调查局长抵达地库的时候,跟随阿欧卡亚女伯爵先期进入要塞的军人已经解决了这里的守兵。不过说出来还真有些后怕,卡达海角要塞的守备官在地库里埋藏了大量的火药,若不是这位指挥官在第一轮箭雨中就告身亡,到访的特种战士会和黄金一块儿飞上天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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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欧卡亚亲身犯险,她组织熟悉火药的炮兵战士拆除了那些爆炸物,然后才命令士兵们打开地库。
“哇哦!”进入地库的泰坦战士都会这样念上一句,出现在他们眼前地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洞窟,战士们每走一步都会被散乱满地的金砖硌到脚。
斯洛文里亚数代王室积累地财富似乎全都在这儿,金砖由地面堆砌起来,组成的金山足有三四米高。地库内还有一些上了锁的小房间。
被黄金迷失双眼的战士们没有等到命令便砸开一个个小房间地大门,在一阵刺耳的欢呼过后,闯进小房间的士兵就捧着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窜了出来。他们把宝石首饰抛到天上,引得热血沸腾的强盗们像婊子一样一个劲儿地尖叫。
没错!曾经的勇士已经变成此时的强盗,他们不敢去碰触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属意的金砖,只是去疯狂地抢夺那些闪烁着红绿光芒的珠宝!
阿欧卡亚首先是女性。然后才是安鲁的军统调查局长,此时她正置身于一群习惯杀戮、迷恋财宝的疯子中间,她有手有脚,却不敢去阻止面相狰狞、全副武装、手上染着鲜血的男人们,谁知道这些家伙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特战旅的突击团长“大虫”别列斯基终于赶到现场,他面上带着笑,似乎对眼前发生的抢夺无动于衷。阿欧卡亚只得和他商量,女伯爵心思敏捷,她告诉大虫,若是奥斯涅亲王殿下也在场的话,他也不会为了些珠宝就去对浴血奋战的勇士们发脾气,可这笔财富已经归帝国和安鲁所有……抢掠也得有个限度。
别列斯基心领神会,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混乱的队伍收拢好,这位突击团长对战士们说,“仁慈伟大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感谢战士们所做的一切!他将一间堆满珠宝的小房间留给了英勇的斗士……”
“但只有这间!别再去碰其他的东西!”突击团长面目狰狞地警告着他的士兵。“不过……之前的就算了!”
之前没有下手的士兵暗子叫苦,而已经落得腰缠万贯的士兵则高声欢叫。
大虫规定了分配战利品的级别和次序,特战突击团这才有了久违的纪律性。由团长和各个大队的队长带头,当官的在保留的那间堆满珠宝的小库房里拣选了那些块头最大、最耀眼的珠宝,然后是立功人员、战斗骨干……最后连伤员也得了一些首饰。
听到消息的红虎炮兵也赶了过来,就在他们打算跟突击团大吵一架的时候,大虫别列斯基就指了指那间小库房,原来他早就为参与战斗的炮兵兄弟们留了一份!
特遣舰队司令官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在这个时候也已上岸,别列斯基就跟出了大力的海军少将提起分享财宝这件事,可特亨多夫竟然严词拒绝了,他说自己的海军士兵又不是海盗,再说他上岸并不是为了跟特战旅瓜分斯洛文里亚人的财富,而是为检验战果,他的火炮密度不够、火力也不充实、精度也没有达到标准……
别列斯基听了这些话自然觉得十分没趣儿,他与海军少将应酬一番之后便落荒而逃。
至少是在战前,阿卡似乎忘记一件事。她从没对军情第一旅的特战官兵提起过那位斯洛文里亚公主,因为这位公主是安鲁军统调查局的战利品。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公主地时候,她自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泰坦战士在公主的卧室门前让开一条路。尽管阿欧卡亚已经预知事情有些不妙,可她还是大发雷霆。斯洛文里亚王室地公主殿下枕在一片血泊里。她的脖颈撕开一条长长地口子,血浆仍在喷涌,堆满她那高耸的胸脯;她的下裳裙摆大开,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和染满秽物的短衬裤……
“是……是她自己用脖子撞上那把剑地……”一名肩挂尉官军衔的家伙犹豫地开口。
阿卡瞪了过来,她的视线离开那把掉落在地的骑士剑。然后便在室内开始搜
寻。很快!一个面相猥琐又在不断闪躲的家伙被女伯爵看在眼里,室内只有这个家伙的剑鞘是空荡荡的。
“你过来……”阿卡边说边拣起地上的长剑。
那个做了错事的家伙有些犹豫,但他的队友都在往后闪,于是他就变得十分显眼。
阿欧卡亚踱出几步,她面上带着鄙视地轻笑,就在那位士兵以为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女伯爵突然反手挥起手中的骑剑,剑锋带起一阵血花,那名士兵捧着咽喉大口地咳血,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在抽搐一阵之后才恢复平静。
女伯爵环视了一遍在场地泰坦士兵,她本想将置身现场的人全部处死,可又不想为了一位可怜的公主得罪军情系统。
“系好你们的裤子!但愿你们地团长大人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们这才惊慌失措地收拾起来。系裤子的系裤子,整军容的整军容,他们很快就脱离现场,只留下那位可怜的公主和同样被斩断咽喉的替罪羊。
阿卡为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公主殿下阖上眼睛。同是女人,她能读懂对方眼中的屈辱和不甘,军统调查局长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她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些事情的意义又在哪里?当她的双手染满鲜血沾满污秽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整件事的合理性。
“祝贺您!”大虫别列斯基的声音传了过来,“您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任务!若不是身临其境,人们会认为这是奇迹的!”
阿卡点了点头,现在她只想离开这滩污血。
“顺便问一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别列斯基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床上的女尸和倒卧在地的士兵。
阿卡耸了耸肩,“你不是看到了吗?”
别列斯基就算再笨也能猜出个大概,他不甘心地踢了踢那名士兵的尸首,“真是丢脸!我还要把这样一个家伙送去无名英雄纪念碑呢!”
阿卡瞪大眼睛,她向斯洛文里亚公主的尸体摊开手,“你怎么不问问这位女士会怎么想?”
“没这个必要!”大虫别开头。
阿卡不依不饶地紧赶几步,她迎上特战军官的面孔。“她会在地狱最深处诅咒你们,诅咒你们做过的事情,直到你们落得同样的下场!”
“噢……”别列斯基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他用嘲讽的眼神打量着安鲁家族秘密战的领袖。“阿欧卡亚女爵,我得提醒您,若是真的以为事情会像您说的那样,那么我会建议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重新审视您的工作,您似乎不再适合……”
“我适不适合这项工作不需要你来关心!”阿卡愤怒地闯出室内,在这儿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女爵阁下……女爵阁下!”身后的呼唤令神志有些涣散的阿欧卡亚在半晌之后才回转头。
特遣舰队的司令官追了上来,他面对家族重臣立正敬礼,那严肃认真的面孔竟然令女伯爵感到一丝难堪。
“有什么事吗?”
特亨多夫安鲁席维斯海军少将放下手臂,他可不像特盏旅的军官那样兴奋。
“我完成任务了,正在等待您的指示!”
阿卡理顺了一下思路,她很混乱,看看特战队员正在搬运的那些尸首,在夜晚到来之前,这里的人还像对待朋友一样欢迎她的到来,可她给人们带来的却是侮辱和屠杀,这令阿卡迷惑至极,她在制订作战部署的时候并没想到如何面对这种局面,任务只是任务!但现在看来……任务不应只是任务那么简单。
“停船待命……”女伯爵无力地呻吟一声,“红虎会在清晨接管要塞,届时你的舰队要负责运输那些黄金。”
特亨多夫大声应是,不过他已看出军统调查局长的不自然。“恕我冒昧,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卡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军衣上,那上面有水仙人信仰的图腾和象征勇武的军功奖章。
“作为军人,当家族命令你出征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战争……战争会改变一切?就像辨别是非的能力、就像我们信仰的善恶观念。”
特亨多夫摇了摇头,“我信仰光明神,也信仰大家长,既然我的统帅告诉我这是对的!那么他一定没错!作为军人,只要内心深处有一个道德标准就足够了!但战争又是另外一回事,在战争面前,是非观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道德标准也因人而异,您无须为战争而自责,我们无法阻止战争,就得花心思赢得战争!要不然……失败者永远是错的那一方,只有胜利者才能纠正是非、才能在事后规范道德标准。”
阿欧卡亚勉强地笑了笑,她的多愁善感应该在此次战役过后划下句号。海军少将说得没错!战争无关道德和是非,世界上的事永远是强者说了算。
“要做就做胜利者!”阿卡终于撇开脑中那具凄惨的女尸。
“是的!要做就做强大的海军!”
特亨多夫向对方回以军礼,尽管他的舰队在卡达海角战役中充其量只是发动了一轮佯攻,可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大洋之上一定会出现一支不输任何海上王牌劲旅的强大海军,神选战士的赫赫威名会借由这支海军拓展到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第二十五集 第五章
教历801年7月5日,这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第一次光临意利亚、第一光临罗曼圣城。对于这个古老的国度和这座信守神明的大都市,安鲁的大家长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早在泰坦亲王出行之前,热情的商人就在意利亚的城市和乡村兜售印有奥斯卡过往事迹的小册子。
看过那些惟妙惟肖的描述,神明的子民不难相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具备一切伟人、圣人的特征和精神品格,他年幼受挫、不畏艰险、以强大的意志和反抗精神博得世俗的认同,在与世俗进行斗争的时候,他以赫赫武勋击溃了侵略者、战胜了叛乱者:引领神选战士征服整个安纳托利亚大平原,将光明神教的发祥地从异教徒统治了七个世纪的广袤大地上夺了回来……
“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万岁……”他值得神明的子民的为他欢呼。
在奥斯卡眼中,意利亚无疑是富庶的、清闲的,散布庭院和葡萄架的田园在日光下显现出多姿多彩的颜色,红砖房和体现意利亚民族传统,风情的半木制小屋在城镇和乡村之间搭配得错落有致。这里是意利亚,田园之国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自然少不了风格各异、历史悠久的教堂。
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还是在恢弘壮丽的都市,放眼四方,总会有一座高大的尖顶进入你的视线,古典主义教堂、新教堂、传统罗曼样式教堂,仿佛意利亚人将全部的建筑智慧都用来奉承光明神。
没错!就是奉承!奥斯卡认为这是意利亚人对神明地一种奢侈感怀。不论所到之处富裕还是贫穷,教堂一样的富丽堂皇。大量的教士和神职人员被这方人民仔仔细细地供养着,怪不得曼驾埃尔王室会在暗地里诅咒教廷是吸血鬼。如果有这样一群不问青红皂白只知伸手要钱地人聚在家门口,相信再虔诚的信徒也会感到厌烦。
意利亚曼驾埃尔王室派出了宫廷长官带队地庞大欢迎团。从边境开始,沿途各地对泰坦亲王一行人的接待等同一位帝王。其实……在西大陆各国君主眼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与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帝王没有太大差别,这无关乎他的那位女皇妻子,而是他的力量决定了一切。
仔细想一想。排除泰坦南方这块隶属于帝国中央地广大领土,安鲁家长实际控制的地域包括传统封地水仙郡、整个安纳托利亚大平原、再加上刚刚得手的巴勒干半岛……我的天!这样一片领土的面积已经超过大陆上任何一个主权君主国,有谁敢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是一位帝王?
7月5号,泰坦亲王到访的日子,意利亚王室破例宣布当天为全民假日。或是为了庆祝一位英雄的到来、或是为了庆祝异教徒的败北,罗曼圣城响起只在狂欢节才会听到的欢呼声。
大街小巷挤满赶来观礼的群众,市内建筑披挂花藤彩带,耽于奢侈享乐地曼驾埃尔王室更是将国家宫和恺撒广场装点得金碧辉煌。为了迎接泰坦亲王,曼驾埃尔王室全员出动,以国王陛下为首。王室宗亲和朝廷重臣在国家宫的台阶两侧一字排开,国王的宝座放在恺撒广场地尽头,只要泰坦亲王的队伍经过凯旋门就能见到意利亚的最高统治者。
由战区赶来的红虎骑士为载着家长地华丽马车先行开道。骑士们穿戴着古老的铠甲、手持同样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刀枪,他们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穿越霍尔登凯旋门,就像曾经征服了整个西大陆的罗曼武士一样。
在历史范畴上,泰坦人承认。这个民族从头到脚都是古罗曼人的后裔,他们与意利亚人在宗源归属上没有任何不一致的地方。水仙骑士一直被认为是古罗曼武士的后裔,数代之前的安鲁家长还曾亲临意利亚寻找家族本源,不过当然,结果自然是人们附会的。与强大的邻居保持血统上的亲密关系一直是意利亚统治者的外交口径,无关早已在历史中定型的民族文明。
透过车窗,奥斯卡对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他和妻子面面相觑,即便事前有过大致的估计,可他还是没想到意利亚人会这般狂热,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位拯救世界于水火的圣人。
不过……我们知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他知道自己跟圣人根本靠不上谱!面前这场类似狂欢的仪式只不过是教廷的渲染和意利亚王室展示出的一种姿态,教廷需要泰坦亲王掠夺的领土和黄金,曼驾埃尔王室需要强大的近邻对互不侵犯做出保证……换言之,这是生意!就这么简单。
在791年,如果大家都还记得的话,水仙骑士团李斯特方面军总司令维吉尔,布拉斯中将第一个跨出凯旋门,到了现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的骑士一样,他们共同见证了罗曼圣城的辉煌、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臣服。
经过霍尔登凯旋门,高大的罗曼竞技场耸立在林荫道的右手边,左侧就是世俗神教世界的最高圣堂——圣罗曼洛夫兰大教堂。在恺撒广场的尽头,意利亚国家宫即恺撒皇宫的高大身影矗立在灿烂的阳光中。
近卫骑士为亲王殿下的马车打开凉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就携着妻子站了起来,一出凯旋门,他们就微笑着朝左近的人群轻轻挥手。罗曼市民用最最高昂的欢呼和漫天花雨回应神圣安鲁的驾临,他们争先恐后地拥往街心,街道两侧的意利亚士兵就用盾牌不断向前推挤,现场气氛炙烈,给人的感觉就像随时都会失控。
华丽的敞篷马车在恺撒皇宫前停了下来,老态龙钟地意利亚国王曼骜埃尔十三世陛下携着王后迎出宫殿走道。双方以正式的宫廷礼节互致问候,在彼此奉承得差不多的时候,奥斯卡就向意利亚国主介绍他地随从。而意利亚国王也向泰坦亲王介绍了他的一子一女。
西奥多·曼驾埃尔和卡罗阿西亚公主殿下都是奥斯卡地老朋友,相信尤其是后者。很少有人知道卡罗阿西亚,曼驾埃尔公主一直与泰坦亲王保持密切的书信来往。这种事在亲王殿下于斯布亚霍辛求学时期相当频繁,到奥斯卡被德意斯人监禁之后才告中断。
安鲁家长特别留意了一下端庄美丽、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的辛罗阿西亚,少年时的记忆竟然不真切了,天鹅湖畔那次缠绵的拥吻就像天堂里地过往。
“还好吗?”奥斯卡问。
“都好!”意利亚公主笑着回答。
“你好吗?”这次轮到卡罗阿西亚。
“还是老样子!”奥斯卡边说边吻了吻对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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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我也好……”安鲁主母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也许当事双方自认为将情绪掩饰得十分得体,可萨沙伊或是任何有心人都能看得出。
泰坦亲王在与意利亚公主眉目传情。尤其是卡罗阿西亚,她的胸脯和眼睛正在向外喷火,就像发情的母龙。
短暂的会面告一段落,曼驾埃尔十三世国王引领泰坦亲王一行拜谒当世教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虽然没说什么,可他心里却对这位顾做姿态的埃拉穆斯一世教宗陛下充满反感。按照事前的约定,教廷首脑应在国王之前、凯旋门外迎接泰坦亲王,可这位出身法兰某个贵族小领的教宗陛下却端坐在圣罗曼洛夫兰大教堂宝座上、连动下屁股都嫌麻烦。
善于察言观色的桑迪南霍鲁姆斯男爵当时就向他的主人建议,“咱们该找个机会踢他地屁股!”
奥斯卡对教宗陛下的屁股不感兴趣,他只担心即将压在自己头上的那顶圣人冠冕。
对加封神圣。光明教庭有一整套规章制度,符合这些规章制度地在世之人少之又少,大多数圣人只是主教团在当事人去世之后追赠的荣誉头衔。不过在世圣人的先例同样屡见不鲜。就像统一英格斯特、亲身参加东征的查理大帝,又如建立水仙骑士团、驱逐波西斯人地第一位安鲁家长到了教历801年,历史或者是说人为制造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丰功伟绩,尽管他在少年时代曾经犯下极端残忍的罪行。可在二十一年后的今天,世界上的任何权威都已无法审判他的过错,因为他就要被神教领袖冠以圣名!
“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泰坦亲王只要一念叨这个名字就兴奋莫名。
“踢教宗的屁股!”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就像奥斯卡事先预见的那样,法兰籍的教宗陛下一门心思地给他难堪。相比于意利亚曼驾埃尔王室的盛情接待,教庭的付出简直少得可怜,连那位主教团议长在见到最高圣堂的布置之后都追在泰坦亲王身后直叫抱歉。
埃拉穆斯一世教宗陛下让泰坦亲王和满室的意利亚权贵等了足足一个钟头,期间还由那位里卢埃拉主教长去请过三次。奥斯卡虽然有这种碰一鼻子灰的准备,可他不知道对方是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就在泰坦亲王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教宗陛下终于出现了,在教堂的千人礼拜室,埃拉穆斯一世带着满脸诡笑迎接了远道而来的安鲁家长。双方互致问候,接着又是介绍随从,奥斯卡没有带些不知所谓的家伙,他只带着骑士和军人,谒见教宗陛下的人群里有大名鼎鼎的红虎司令缪拉贝德贝亚、有四十万水仙骑士的总参谋长卢瑞尔内塔加波、泰坦帝国最著名的攻艰部队军情特战第一旅旅长吕克西泰尔……
换句话说,奥斯卡将一群刽子手引往神台,尽管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统军将领看上去更像是英雄,可他们的手上都沾染着无数血腥,恐怕连圣水也洗不干净。
在简短的寒暄过后,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奥斯卡找不到话题。埃拉穆斯一世教宗陛下也不想跟狡诈的泰坦人多做周旋,既然安鲁家长想当圣人,那就让他当好了!不过这可不是教宗陛下欣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地人品和功绩。而是看在神明的份儿上、看在黄金的份儿上!天哪!
想想那些黄金……教宗突然觉得事情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加封神圣地仪式在上午”时开始,教廷方面在这件事上的准备还算充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位及泰坦亲王。等同皇室待遇,圣罗曼洛夫兰大教堂为他开启了所有地门扉,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还敲响了尖顶竖塔里的巨钟。
钟声涤荡人心,穿越屋檐、穿越瓦砾、穿越厚重的墙壁和宽敞的厅堂。教堂里燃着近千盏蜡烛,除了光明神的塑像。宽敞地空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阵低哑的抽泣合应着凄凉的钟声。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瘫软在教堂的座椅上,身败名裂和逃亡带来的双重打击完全摧毁了他的身心。如果这还不够!他那婊子一样的女儿也背弃了他!风骚入骨的野丽朵兰刚到英格斯特便与一位当地贵族打得火热,可最后这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却跟着一位商人远走海外,只留下年轻的儿子和病弱地老父,当然……还有一屁股债务。
费特楠德老公爵很久都没有离开病床了,再说他在离开病床的时候只有一个去处。教堂是忏悔过往的地方,这里地安静详和对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原谅我……宽恕我……”老人反复念叨,就好像他只会说这个。
祈祷的钟声消失了,教堂中的光火在大门豁然敞开时剧烈地抖动起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老人最终爱的小别子单手持剑,另一支手紧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伤口上在渗血,年轻人惶急地回首。教堂外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他知道那些忠实的家族侍卫并不是英格斯特海军陆战队突击队的对手。
“爷爷!爷爷!我们应该离开这儿了!”
明斯科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子爵再也不附当年那副美男子的尊荣,尽管他是泰坦帝国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的亲生骨肉,可谁叫他有个婊子养的母亲呢?有些事情是光明神早就算计好了的!本以为避居英格斯特可以换来一世安宁。可狡猾的海狗在榨取了费特楠德家族掌握的泰坦军国机密之后便翻脸了!
虽然市面上早就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起草的死亡黑名单炒得火热,虽然费特楠德家族纠集了所有的忠实奴仆和甘于牺牲的死士,可……一切都晚了!
“爷爷……”得不到回应的明斯科惊骇欲绝地碰了碰老人。卡契夫德卡拉
斯费特楠德瘦弱的躯体往身侧一歪,老人缓慢地软倒,曾经那位叱咤风云的政坛巨鳄已经离开多时了。
没有理会教堂四周不断涌出的职业军人、没有理会搭在身体要害上的兵刃,明斯科德卡拉斯费特楠德紧紧拥着他的老爷爷。他的爷爷是泰坦国务大臣、是举世闻名的政治家、阴谋家、叛国者!可对他来说,爷爷只是那个曾被自己拔光胡子、戏耍得团团转的慈祥老者。
将年轻人团团包围的英格军人突然为一位大人物让开一条路,詹姆斯爵士状似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遵照我国国王陛下发布的训令,通缉要犯费特楠德公爵一党将交由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领导的泰坦军情局公开审判……”
明斯科不断摩擦爷爷的额头,他不懂得很多,但也知道自己落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那个伪君子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回想身在都林时的志得意满、回想世界上爱过他的人和他所爱的人,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年轻人伸手入怀,他猛地掏出一把没有装填火药的手枪。四周的刀剑同时劈落,鲜血洒在教堂的地板上,像被赋予生命一般迅速扩散,那火红的颜色辉映烛火,更显夺目耀眼。
海狗的负责人在确认目标死亡之后便意兴阑珊地离开现场,他的部下按照古法割掉两名主犯的人头,人头被放入精致地木匣。上面还撒上硫磺和硝粉……
矗立在教堂中的光明神应该目睹了这一切,但神明没有抱怨任何不满,他仍用慈祥的目光打量世界。很明显。万能地造物主在关注另一场演出!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神台前单膝跪地,他没有穿戴象征军人统帅的将校服。而是一身得体地宫廷礼服,礼服外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天鹅绒罩袍,袍子背后用金丝绣着十字架,领口则用银丝绣着安鲁人的图腾。
“万能的造物主啊……伟大的光明神!”刚刚完成弥撒祷告地埃拉穆斯一世教宗陛下突然向面前矗立的黄金神像敞开手臂,“请您聆听来自人世间的筏言。跪在您脚下的这名虔诚的信徒,他的名字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随着教宗陛下的开场白,在千人礼拜堂中观礼的看客齐声颂念了遍圣徒的姓名。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您最忠诚的战士!您地福音指引他攻城掠地,击溃万恶的异教徒!您的精神指引他,解放遭受奴役地教民和隶属于您的领土!”
“万能的造物主……伟大的光明神……”
人群再次跟随教宗陛下发出更加高昂地呼声,埃拉穆斯一世将手掌蘸了蘸金碗中的圣水,然后又用滴着圣水的手掌贴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额头,“请您祝福这个人!您若赐予他善良和仁爱,他便回报给您信仰的忠贞……”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教宗陛下的手掌离开了泰坦亲王,“你会秉承神明赐予的福抵爱戴世间众生吗?”
感受到额前的清凉和眼前的光亮。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连连颔首,“是的!我会!”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教宗陛下又将圣水在泰坦亲王的双肩点了两点,“世间万物皆平等、神明的子民皆兄弟。你会本着仁爱之心、平凡之心、平等之心,尽心维护神明法度、维护神之子民吗?”
“是的我会!”奥斯卡大声宣誓,“我会以血肉之躯为盾、以仁爱平等之心为剑,讨伐世间的不公。维护神明的法度、信仰,和基于这个信仰上的一切建筑。”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请起立!”埃拉穆斯一世教宗示意垂立在侧的神职人员收起盛满圣水的金碗,他又将泰坦亲王从地上扶了起来。按照仪式章程,受洗过圣水的安鲁家长已经可以与神明进行面对面的沟通。
奥斯卡走近神台,他将手掌贴往光明神金身塑像的脚面,然后便将额头靠在自己的手背上,这时耳畔又传来教宗陛下的声音。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请告诉万能的造物主!你会让世界远离不公……远离仇恨、远离鲜血、刀兵与火吗?”
“我……我不知道!”空旷的室内传来一声惨然凄呼。一阵马靴踏动地板的声音惊醒了状若沉睡般的庄园,浑身包裹在黑色披风里的武士将受难者托出屋宇,他们把这个浑身欲血的可怜人丢在庄园主屋的回廊里,然后便是一阵猛力的拳打脚踢!
“该歇歇了!该歇歇了!”一个人声突然传了过来,回廊里的凶徒这才陆续散开,只有那个遭遇酷刑的男子伏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倒气。
法兰南部的夏天热得离谱,稍稍一动就会大汗淋漓,闯入这处庄园的凶徒或坐或卧,他们嚼着苦艾草,大口大口地灌着刚由地窖里挖出来的冰镇葡萄酒。
拥有这处庄园的人家非常有名,远远近近的法兰乡民都听说过。身居社会最底层的普通劳动者最是欣赏敢于向强权发动挑战的人!波索特家族来自泰坦,是791年南方手工业者大起义的精神领袖。尽管老波索特最终还是与统治者妥协了,但波索特家族在此之后遭受的迫害又为这伙投机份子赢得巨大的声誉,仅在法兰,支持这个落难家族的自由派别就有十几个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