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王子点头,“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不过我也得承认,大海是我国臣民的最爱。只不过……有人想用征服表达这种热爱,有人想用探索去了解这种热爱。”
“那贵国王室倾向于那一种情怀呢?”
威廉思考了一会儿,“我想……也是两方面!就像我的父王,他热中探索新的海域和大陆,经常自掏腰包去资助各国的探险船队,即使对方是骗子他也不会过问。而我……我很矛盾,因为……当发现一片新的海域或是一块新大陆的时候,我就想去征服!”
奥斯卡摇头,“那您热爱的就不是大海,而是征服!或是征服过程中能够给你带来的快感以及……”
“黄金!”威廉打断了泰坦亲王的话,“斯洛文里亚有黄金!您若是能征服这个王国、征服那片海,那里的一切便都是您的!”
奥斯卡冷冷地哼了一声,“黄金、斯洛文里亚、那片海!我相信这一切绝对不关贵国的事!”
威廉耸了耸肩,“殿下,咱们还是把话挑明白了吧?我不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如果您在担忧我国在合作问题上的诚意,那么好吧!詹姆斯爵士可以保证,那名国际通缉犯一定会物归原主。”
奥斯卡摆了摆手,“谁会在乎一个百病缠身的老人呢?”
王子下意识地瞪了一眼多嘴的詹姆斯,这个老家伙不该给泰坦亲王落下口实。
“那么殿下……您就直说吧!如何才能令您信服?”
奥斯卡呵呵一笑,“王子殿下,并不是我轻视贵国的海军力量,可事实却是 西葡斯,无敌舰队,和无数座岸基堡垒牢牢控制着出入地心海的门户,我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指望英格远洋舰队顺利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吗?”
威廉沉吟半晌,泰坦亲王一语切中要害!他刚刚所说的正是英格斯特希望尽快在地心海腹地寻找一处避风港的主要原因。西葡斯人和法兰人牢牢控制着地心海,对过往的英格商船和护航舰队刻以重税,英格希望能在地心海又或更加纵深的海域获得一处港口,最好是能发展海军的天然港口,这个港口不但要受到陆军在岸基上的充分保护,还要拥有极高的安全系数!
泰坦预谋出兵斯洛文里亚,这个契机对英格人至关重要,如果双方能够达成协议,那么英国舰队就在靠近地心海的战略要地拥有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这个落脚点轻易不会受到西葡斯和法兰的攻击,若是这两个国家不想在地面上遭遇水仙骑士的报复,他们就不会对安鲁的占领地发动攻势,所以说……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而且,英格海军若是在亚得里亚、爱琴海站稳脚跟,西葡斯和法兰就会遭遇两面夹击的危险。
“殿下!我可以保证,您不会失去什么,与之相反,您能从合作中得到的东西绝对是您无法想象的!”
奥斯卡翻了翻眼睛,“得了吧!我现在就在失去!”
“您指什么?”
奥斯卡望向伊利莎白,“我的养女!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威廉愣了一下,他突然恼火地站了起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关于伊利莎白的事不该出现在我们的谈话过程中,她不是牌桌上的筹码!我所受到的教育告诉我,行事要光明正大,可既然您刚刚已经那么说过了,那么……我告辞!”
奥斯卡连头也没回就将视线落在舞台的表演上,不过他还是对伊利莎白说,“威廉是个好小伙子。”
伊利莎白没听见,汹涌的泪水和不停地抽泣堵塞了她的耳膜……
“接下来呢?”奥斯卡大声质问身边的随从。
“第三幕——《国王的咒怨》”
第二十四集 第三章
爱与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一直是文学文艺作品中的主题,贯穿整个人类社会发展史。千百年来,人们歌颂着真善美、谴责着假丑恶,潜移默化地推动着人类的个性发展。要想形象完整地感受与认识世界,我们最先要搞清楚地只是一件事:什么是爱?而恨又是什么?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琢磨了半天,他在思考。母亲……那自然是母爱;萨沙……那是情爱还是兄妹之间的友爱?阿莱尼斯?安妮?薇姿德林?奥帕瑞拉?伊利莎白?这都算怎么一回事?爱到底是什么?是一瞬间的动心?还是希冀永怛之上的隽永?
马斯洛里约尔德医师本来就对这次诊治不抱希望,他并不相信奥斯涅亲王会爱上什么东西。
“爱……是一种很极端的情绪!”
对这个答案,心理医生只得抱以一个大大的白眼。
“殿下!您这不算回答!”
奥斯卡望了望天花板上的壁画,他在看医生、心理医生!这种认知令他感到羞愧,不过这已不是第一次,若是说得实在一点,坐在自己对面的大胖子倒不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只不过……正常人会和心理医生打交道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您根本就不清楚爱是怎样一种情感?”
帝国亲王点燃一根大雪茄,“这个问题太宽泛了,爱有很多种,说到底它只是一种情绪凝结。我不清楚你所说的爱到底是哪种爱。““我是指您经历过的爱!”里约尔德医师把年轻人地狡辩完全看在眼里。
“哦啦……这就难办了!”奥斯卡呻吟了一声。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母爱,可他从这种爱中获得的东西十分有限。如果说他最看重地是与萨沙的情爱……那是不是情爱还值得怀疑呢!所以说……
“抱歉!换个话题!”奥斯卡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我也很抱歉!可逃避不是办法!”马斯洛医师蠕动着身上地肥肉,“虽然人人都会逃避。人人都有权选择逃避,可逃避的结果只能是加剧心理创伤。您可以不必思考爱是什么东西。我知道您的头脑只会用来考虑国家大事,可这并不代表您不需要……”
“我确实不需要!”奥斯卡倔强地皱起眉头。
“不!您需要!”马斯洛坚定地回视帝国亲王。“而且在我看来,您比任何人都需要爱、需要被爱!需要爱中的付出和给予!”
“可爱到底是什么?”奥斯卡瞪大眼睛。
里约尔德医师呵呵笑了起来,“殿下,那是您应回答的问题。”
“哦啦……”奥斯卡呆愣半晌。他知道自己已经承认了……他不懂爱,他从来就不知道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这不重要,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来说,爱与不爱只是一件可以选择可以取舍地事物,当他需要爱的时候,他可以去挖掘,他若是不需要,撇到一边也就是了!不过……爱若是真有这么简单的话……世上就不存在恨这种东西。
“说说吧!您的恨……还有过往以来的咒怨!”
奥斯卡感激地看了一眼心理医生,他对刚刚那个问题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个新话题倒是可以探讨一阵。
“前几天我看了一出喜剧,其中一幕叫做《国王的咒怨》”
“是《赫霍特尔》”心理医生也很熟悉这出著名的剧目。
“没错!”奥斯卡点了点头,“这幕戏剧确实棒极了。我从第一幕一直笑到最后!只不过……舞台上搬演的仇恨比现实中的咒怨要美好得多。因为在舞台上,仇恨只是喜剧和悲剧的素材,而在人生中,仇恨却常常招至不幸。它有时像那位诱惑人地地心海魔女。有时又像那位信仰死亡的复仇女神。““您概括的很精辟!”心理医生满意地赞叹起来,不过医师地赞叹只能表明他已找到病人的病因,这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许是好事,可亲王殿下本人多半认为这件事已糟糕透顶。
“仇恨蛊惑人心,仇恨促使人去报复、去伤害他人的性命!您有恨——这点我敢肯定。”
奥斯卡像看待白痴一样瞥了一眼自鸣得意的死胖子。“我得说……你说地这是废话!若是有人在五岁的时候就被送进多摩尔加,再关上十年,我相信你也会恨光明神、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您得说实话!”马斯洛为难地捧住额头,“我很少听您怨天尤人,您可不是那种遇事就会诅咒神明抱怨神明的人!”
奥斯卡深吸几口气,他在某些方面算不上是一个坦诚的人。
“好吧你赢了!”帝国亲王在医师的逼视中软弱下来。“在不懂事的时候,我恨过父亲,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会救我出离地狱,可他没有,并让我等了十年:我恨母亲!恨她的虚情假意,恨她的不争气!她可以使我的童年充满欢笑,可她选择了自我封闭和自我毁灭:除此之外,到了懂事的时候!我开始一门心思地痛恨那个罪魁祸首!”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心理医生说出这个名字,他对当年那桩公案的背景也有所耳闻。
“就是他!”奥斯卡咬牙切齿地念叨一声。“这个老家伙是不是该死一万次?他把一个五岁的孩子送进监狱!”
“可这件事是因为那个五岁的孩子用一把餐叉剜出了另一个孩子的眼睛!”
奥斯卡嗤之以鼻地摊开手,“要不然你想怎样?那头猪猡一样的蠢货玷污了我的妹妹,你知道我的妹妹对我有多重要吗?难道我在对付那头猪猡的时候只是踢他地屁股就行了吗?这不是安鲁人的报复手段!”
“好了!您承认了!您在报复!”
“是的!我从来没有回避过这个问题!我就是在报复!我用最残忍地手段报复那个家伙,我叫他生不如死。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我有更好的!你知道那家伙在多摩尔加监狱过得怎么样吗?”奥斯卡越说越激动,他兴奋得面孔通红。“据一位出狱地老朋友说。多摩尔加的鸡佬爱极了他的屁股和他的呻吟!哦对了!还有他的父亲,曾经地国务大臣!这个老家伙牙齿都松了。不过听说屁眼还很紧!”
“哦……”心理医生呻吟起来,他得承认这是自己听到过的最恶心的一件事,不过他没有打断兴高采烈的亲王殿下。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滔滔不绝地絮叨着,似乎想把自己多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郁闷和痛楚全部倾倒出来,他说他用刻薄至极的言辞讥讽父亲的胆怯虚伪和母亲的幼稚无知。他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修辞蒙蔽躺在水晶棺里的阿尔法三世……
“等等……您刚才说什么?”马斯洛里约尔德地肥胖躯体突然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我杀了他!呵呵!这是一个惊喜对不对?你是除我妻子之外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心理医生颤抖着满身的脂肪,“您说……您杀害了阿尔法三世陛下?”
奥斯卡耸了耸肩,“不应该吗?他难道以为在暗杀我地父亲之后仍会平安无事的寿终正寝?他做梦!我没让他尝遍人间酷刑是因为当时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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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的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滑落下来,如果他能形容,那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所作所为必然是世纪末最大地秘辛。像这种事情只配让当今的女皇陛下一个人知道,可是现在,马斯洛里约尔德教授也知道了,那么他就会想,自己的讣告该怎么写?
奥斯卡深吸了几口气。他知道刚刚有些忘形。
“我听说……心理医生与病人的保密条款是神明认可的,任何世俗法律也不能动摇这个条款。”
“是的……是的……”大胖子用衣袖擦到一片冷汗。
奥斯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了解了马斯洛医师的为人。尽管这位心理医生的外型不怎么讨好,但他有着医者必须的责任心。
“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种保密条款理解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您对我的疗程安排和其间发生的事情?”
心理医生坚定地点了点头,“绝对是这样!”
奥斯卡就拍了拍大胖子的脊背,“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用去担心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就在帝国亲王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马斯洛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心理医生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语重心长的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说:
“事实使我确信,您的性格表层因尘世间的焦虑而变得沮丧和冷漠,而社会上的尔虞我诈又把您磨练成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但是……请您答应我!不要做权利和野心的奴隶,即便是您的天性将您引入人间的争斗和忙碌,可您得坚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心灵深处仍然埋藏着真善美的火种,一经点燃,便会迅疾猛烈,即使这种心火在某些时候体现为巨大的破坏性!”
“谢谢!”奥斯卡握住医师的手掌,“说实话……与您相处令我受益斐浅!”
在这之后,帝国亲王就没再理会心情沉重忐忑的心理医生。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被天性引入人间的争斗和忙碌,他面临的争斗充斥着血与火的拼搏,他所投入的工作也面临外人无法想象的难点和重点。
即使在这样一个安静祥和的夜晚,森罗万宫大书房依然灯火通明,帝国亲王已经第四次拒绝来自安鲁主母的邀请,如果在今晚仍然无法敲定手头上的工作,那么奥斯卡就会寝食难安,直到第二天午夜。
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在中午才抵达维耶罗那,老将军在扩充预备役的问题上一直与五省联合政府总理争执不休,奥斯涅亲王致力于双方的和解。但令军人和政客进行妥协并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
奥斯卡翘着脚,他把酸软的大腿和沉重的皮靴一块儿搭在办公桌上,除此之外。他用左手不停地按压眼角,右手提着今天地第六支大雪茄。事情进行得太艰难了。在他看来,尤金将军和菲利普始终在自说自话,谁也没为彼此的切实利益充分考虑过。这就像是两头倔强地犀牛在为一个泥潭打架,它们根本不去理会泥潭有多大,即使两头犀牛带上彼此的家眷也能装得下。
“先生们!我已经受够了!”帝国亲王恼火地弹掉烟蒂。“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己见,难道你们没发现南方军和政府的成见促使你们完全背道而驰吗?”
尤金将军不屑地瞪了一眼年量尚轻的政府总理,“殿下!如若灯塔计划顺利执行,南方集团军群会留空两个省份、十一个重点防御地段的兵力,这一点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我们地预备役不能保持在十八个军这个基点上,等到西方王国的联合大军兵临维耶罗那的时候就太迟了!”
菲利普心有不甘地拍了拍桌面!
“殿下!这是多么古怪的问题啊?第五军区已经重新开启维耶罗那城防计划,其他四大军区也为可能存在的战事做出相应的调整和部署,既然尤金将军说这些还不够,那么我们绝对可以扩充预备役,在战事爆发的时候甚至可以发布全民动员令!但绝对不是现在。绝对不是南方五省刚刚摆脱战乱、经济实力全面提升的现在!您想想啊!扩充十八个军的预备役部队,那我要把商人的作坊、自由民地田地、贵族的农庄交给谁?”
尤金将军气恼地掉转头,“我所谈到的问题是战争!不是商人地作坊、自由民的田地、贵族的农庄!一旦战事爆发。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侵略者手中的战利品,除非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否则……”
“否则怎样?”五省政府总理异常干脆地打断近卫军上将地发言。
“您知道有多少贵族家庭在为南方集团军群负担衣食用度?您知道有多少商人在为军队的口粮奔波忙碌?如果军队进一步剥夺社会上的劳动人口,那么您所说的万全准备又从何谈起?您要士兵们饿着肚子衣不蔽体去作战吗?”
“够了!真的够了!”奥斯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就知道结果还是这样。
“我拜托你们俩个尽量让谈话富于建设性!”帝国亲王分别按照近卫军上将和政府总理的一边肩膀。“咱们争论了一下午,我相信即使是白痴也知道大家面临怎样的问题!”
奥斯卡拍了拍集团军群司令官,“尤金将军认为,在开展灯塔计划,的同时,南方五省必须扩充预备役,填补各个防守地段上的空白,利用西方王国联盟还未正式进行武装干涉的这段时候训练兵员,投入将来的作战。”
“而菲利普!”亲王殿下又拍了拍南方总理的肩膀。“作为政府总理,保持社会生产和经济秩序的稳定固然重要,而且南方五省的确处于久违的和平时期,在这种时候掠夺社会上的大量青壮劳力似乎不怎么合理。”
“所以……你们俩个都有道理!”奥斯卡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要把这层意思表达清楚可一点都不容易。
“但现在问题来了!”帝国亲王回到自己的座位。“军人们希望出门在外的时候,家园能够不受侵害;政府希望军人们外出的时候,家园的秩序也不会受到破坏,大家的出发点其实只是一个,如何令南方度过难关!对不对?”
尤金将军和菲利普一同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们共同的出发点。
“既然如此!请你们再也不要抱怨对方的措施!”
尤金将军和菲利普古里安再一次互望,良久之后他们才点头表示理解。
奥斯卡拍了拍手,“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菲利普!南方政府能够接受的数字是多少?”
政务总理比画了一个手势,“九个预备役军!不能再多了!这九个军里面已经包括那些自愿放弃领民的贵族家庭。”
“尤金你呢?”
南方军总司令无奈地摇头,“殿下!十八个军!这是我的总参谋长在考证一年之后得出地数字。要想拱卫南方。就必须是这样!“奥斯卡点了点头,“这样如何呢?联合政府负责九个军的预备役征召;作为南方集团军群,尤金将军可以在水仙领内征集剩下的九个预备役军。““在……在您地水仙郡?”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瞪大眼睛。以前只是听说过水仙骑士团来内地征集兵员,还没听说过有人跑到水仙郡去征兵。
“是的!”奥斯卡点了点头。他也是在思考成熟之后才提出这个新地举措。“水仙郡青壮劳力的数量在今年已经是第六次冲破历史最高峰!我没有足够的土地安置这些小伙子,在水仙领内,你能看到大群的闲散青年还像孩子们一样疯玩骑马打仗,一玩儿就是一整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尤金沉吟起来,他做了半辈子地近卫军上将。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要比年轻的小亲王沉稳得多。“如果事情真像您形容的那样,那么预备军的兵源将不再是问题,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人一种错觉?比方说……首都那位统帅就会认为,水仙骑士变相地把九个兵团放置在南方!”
“妈的……”奥斯卡低咒一声,确实有这种危险,他不应该刺激银狐阿兰那根脆弱的神经。
“但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帝国亲王为难地哼了起来,“如果阿兰真的那样抱怨,我会亲自给女皇陛下写信陈述这件事。”
“怕就怕女皇陛下也不看好这个安排!”菲力普,古里安担心地皱起眉头。
奥斯卡思索了一阵,但在最后他还是摆了摆手。“没问题!就这么办吧!”
尤金将军只得抓了抓头,“看来我是第一个向安鲁军统当局的征兵处发邀请信地近卫军上将了!”
“没错!”奥斯卡一边答应一边笑呵呵地望往门口。森罗万宫的宫廷总管再一次走进人们的视线,帝国亲王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告诉萨沙。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宫廷总管摇了摇头,“殿下,萨沙伊夫人已经睡下了,还在里面锁死卧室地大门。您得……“哦啦……”奥斯卡呻吟了一声,“我得换个地方过夜对不对?”
“不!”宫廷总管又摇了摇头,“是另外一件事!刚刚有人送来一匹马,那是一匹异常高大的纯血马,但又老又病!”
奥斯卡瞪大眼睛,“刚刚吗?”
“是的!”
当赶到宫廷后墙底下的马舍时,奥斯卡就见到了那匹又老又病地纯血马,他的小奥斯陆和红色的老马异常亲昵,就像是在安抚妈妈。
红蹄子松松软软、红棕鬓打着结、红尾巴就快掉光了!曾经那个高大挺拔美艳绝伦的大美人竟然变成现在这副又老又丑的样子!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走到马栏旁边,他抚摩着“埃斯梅兰达”的面颊,从前的大美人在享受亲子重逢的喜悦,它甚至忘记质问眼前这个年轻人,它做梦都想知道对方把自己的丈夫带到哪去了!
“是谁送来的?”
宫廷总管立刻凑了上来,“是码头上的一个伙计,他留下一个船坞的名字!”
奥斯卡没再说什么,其实……是谁送来的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想到多年前在大学城的那段过往,想到发生在雷束尔和埃斯梅兰达身上的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难得地笑了起来,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就像重又回归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往事。
夜已经深了,喧闹的维耶罗那在这种时候也安静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在栈桥和码头边才能聆听顺流而下的多瑙河发出一阵阵轻快愉悦的铮咚脆响。河水在夜幕下呈现出少有的浓深墨色,码头上灯火稀疏,落在水面更显淡薄。几个世纪以来,多瑙河一直是最忠实的讲述者,它见证了维耶罗那的沉寂与喧嚣,哺育了两岸的泰坦子民和信仰乐音的痴情儿女。
在船坞尽头停泊着一艘西葡斯样式地大帆船,洁白的桅杆帆布和漆黑的船影形成鲜明对比。船头亮着灯。照耀着撞杆上地胜利女神塑像,在船舷两侧,辛劳的水手仍在忙碌。他们高举着马灯,喊着异国口音地号子。
泰坦亲王的马车就停在大帆船旁边的岸基上。保尔和黑魔分从左右两边跃出车厢,他们在确定四周平安无事之后才将尊贵的殿下请出车门。奥斯卡在码头上站定,浓夜中吹过一阵掺和了河水气息的微风,奥斯卡就拢了拢头发,然后便朝帆船上地人影招了招手。
好半晌。大帆船上始终没有动静,就在奥斯卡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船舷上终于垂下一条长梯,奥斯卡先向保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杀手之王就认命地爬了上去。
当泰坦亲王终于跳落在甲板上时,主舱也敞开一道门,门内洒出耀眼的光线,这抹亮丽的晕黄点亮了整个甲板,直到一个身材曼妙的人影
占据了光芒。
“奥斯卡!好久不见!”
“是啊!卡捷琳娜,好久不见!”
卡捷琳娜唐霍尔妖斯公主殿下走出那片灿烂的光芒。她的马又老又丑,可她却已是一个成熟美艳的少妇。她从遥远的西葡斯来到泰坦,就像多年前地游学一样。没有带众多的随从、没有虚张声势的宫廷缛节,她只带着老马和对初恋情人最诚挚地问候。
“哦啦!真是不敢相信!”奥斯卡与风韵迷人的少妇并肩站在船舷旁,多瑙河上的风将女人的发香送进男人地口鼻,泰坦亲王不怀好意地深深吸嗅。他能确定这是自己喜欢的体味,也许……这样一个夜晚会发生光明神都会嫉妒的事。
卡捷琳娜眨了眨眼,除了举手投足之间的成熟风情和丰满婀娜的体态,西葡斯公主还是老样子。她的眼睛充斥湖光山色,她的胸膛洋溢着自信和坚定。她挽着初恋情人的手臂,静静地观赏河景。
“英格王子是你的座上宾,难道我的出现就难以置信?”
奥斯卡尴尬地笑了笑,这的确不是多难想象的事!泰坦预谋出兵斯洛文里亚,传统的海上强国就像急待择偶的新娘一样关注着整个事件的走向。作为西葡斯王国最高情报部门的幕后负责人,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的突然到访完全在奥斯卡的意料之中。换句话说,不是公主殿下也会是其他人,西葡斯绝对会为这件事拿出一个态度和一个反应。
少妇转过头,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曾经的情人,“你变了好多!”
“是胖了还是瘦了?”奥斯卡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转了一圈。
“呃……不是恭维你,你还是老样子!”
奥斯卡失望至极地别开头,“我还以为你会说……奥斯卡更英俊、奥斯卡更瘦削、奥斯卡更有活力、奥斯卡更可爱之类的!”
“呵呵呵!”卡捷琳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一副冷冰冰的病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我不远千里来到泰坦……可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俏皮话!”
奥斯卡连忙收起笑脸,他深深打量着曾经的蜜友,不过他的严肃面孔没有维持很久。没来由的,泰坦亲王突然把西葡斯公主紧拥在怀里,并腾出一手上下抓痒,抵受不住的少妇发出一串马铃般的笑音,似乎整个夜空都在欢快的笑声中怒放。
“哦……我的天……”卡捷琳娜捧着胸口,她痴笑于泰坦亲王还在玩年轻时的游戏,不过……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还是那么激荡人心,就像第一次动情。
“看看!我们都还是老样子!”奥斯卡盯着女人的眼睛,他很高兴,这样见面简直是光明神赐予的惊喜。
卡捷琳娜公主难堪地别开头,她确实该难堪,她有丈夫、有封号、有顶级贵族拥有的一切和世人联想不到的权柄,但她不能有爱情。若是她的王国需要利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她不会乐于在这个男人身上投入爱情,因为她爱他!她不想让他在体会爱恋的时候思考政治和一切与政治有关的要该死地东西。
“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来见你吗?”西葡斯公主不着痕迹地推开男人的手臂,这样她就脱离他的怀抱。
奥斯卡耸了耸肩,“咱们是老朋友!你应该来看望我!”
卡捷琳娜笑了笑。她对泰坦亲王地言辞闪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别兜圈子了!我只问一句话,泰坦又或安鲁,在斯洛文里亚外海会选择谁?”
奥斯卡摸了摸鼻子。他得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兜圈子,因为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在即定意向中。选择英格斯特有三个好处,一是英格人迫切需要在地心海以东站稳脚跟,造成东西两面夹击西葡斯、法兰地有利战略格局,这样一来泰坦就可以漫天要价,英格人坐在地上还钱的余地不算太大;二是英格人拥有世界上最先进、最具攻击性的海军力量。由这样一个实力雄厚、各方面均以成熟的导师那里可以得到许多一个世纪也学不到、学不会的东西,这对还未成型地泰坦海军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第三,也是奥斯卡和他的南方朋友最看重的一点,英格商人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只要打通了东西方的陆上贸易线,泰坦作为线路终点的实际意义就是成百上千吨的黄金!有了强大的水面力量和足迹遍布世界的分销商,奥斯涅亲王连做梦都会被数钱给累醒!
“若是选了西葡斯……事情会有所变化吗?”
卡捷琳娜望往男人,泰坦亲王已经把他心目中地最佳合作伙伴交代清楚了。不过若是就事论事,卡捷琳娜也不想隐瞒,因为西葡斯与英格斯特的力量消涨有历史为鉴。
在经过百年战争和著名的“无敌海战”西葡斯和他地传统盟友法兰一直以胜利者自居。但这一系列战争都没能彻底摧毁英格斯特的水面力量,反倒是自身国力在统治者的穷奢极欲和天文数字的战争损失中消耗殆尽,这种情况在法兰还好一些。可放到土地贫疮、民族矛盾宗教矛盾日益尖锐地西葡斯……
看看西葡斯对英格斯特的防守态势就能搞清这个问题!曾经奔波于大洋中的无敌舰队龟缩在深水码头,直布罗陀海峡两岸在不断翻修扩建堡垒工事。反观英格斯特,这个新兴君主国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进占海疆、进占各条重要贸易线,他无法染指地心海并不是惧怕西葡斯人的岸基工事和有名无实的“无敌舰队”而是现今的英格斯特已经拥有摧毁敌人的力量,他们只是不希望操之过急。
所以……就像现在!如果英格人在地心海以东占据了一处深水良港,驻扎了大量的海军舰船,那么西葡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卡捷琳娜公主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丈夫一定会拉起所有的风帆,即刻与英格人打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上决战!因为……这关系到王国的海疆,而海疆就是西葡斯人的生命线。失去了这条主宰一切的航线,西葡斯就会由此退出只有主流强国才能参与角逐的舞台。
“如果……你选择了我的祖国!我是说如果……”卡捷琳娜状似心平气和地打量着男人,其实她的心脏已经不争气地抖
了起来。“若是能与你达成协议,我的国家会为泰坦的军舰和商船无条件开放直布罗陀海峡,以及我国领土上所有的岸基设施!”
“哇哦!”奥斯卡赞叹地轻呼一声,这个条件绝对比那个状似正人君子的威廉王子更加诱人!
“你还需要考虑吗?”卡捷琳娜从男人的表情就已得知对方已经动心。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当然需要考虑,针对斯洛文里亚的图谋说白了就是对一个主权君主国的非法武装占领,他的帮凶自然是多多亦善!可问题是……怎样协调英格斯特与西葡斯之间的利益关系?如果做不到公平共享,一旦出现利益纠纷,英格人的舰队迟早都会突破直布罗陀海峡,把他们那可笑的米字旗插到西葡斯人的港口上!
那样一来……泰坦亲王仔细考量,他发现这个结果绝对不该出现!
若是大海上只有英格人的战舰和商船在航行,那么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事?
“我想……”奥斯卡故做深沉地捧起西葡斯公主地手背,“你已经说服我了!”
卡捷琳娜终于绽出满眼的笑意。她在男人的嘴唇就要印上手背地时候突然抽回手,在奥斯卡错愕的注视之中,她痛快地亲吻了一下旧情人地唇瓣。
“哦啦……”奥斯卡惊喜地抚着嘴唇。“你差点烫伤我!”
卡捷琳娜红着面孔别开头,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轻佻。要不然就不会给这个讨厌的男人落下口实。
“哦对了!”泰坦亲王故意偏离话题,他可不想逗引一位已婚的贵妇人。“埃斯梅兰达怎么了?生病了吗?”
卡捷琳娜苦笑一声,她望向灯火依稀的河岸。“是地!它病了,病得无药可救。自从带它离开大学城,我就没再见它跑动过。它最常做的事就是盯着地平线。一瞪就是好几个钟头。我曾经想把它……你知道……它已经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了,但我下不了手。”
奥斯卡无言以对,很难想象一头畜生也有这么……应该怎样形容这种感情呢?泰坦亲王想到了妻女山,想到了那场死亡冲锋,想到了许多陈年旧事。尽管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但很多人都已离开了他,有忠诚的伙伴、勇猛的骑士、永远的朋友、可耻的叛徒……现在再去回首往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只感到天地一亮、云淡风清。
“是妻女山吗?”卡捷琳娜突然转过身,“把埃斯梅兰达和她心目中的英雄合葬在一起吧!他们分离得太久太久了!”
奥斯卡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它!”
泰坦亲王又点了点头。
天上的黑云聚了又散。繁星点缀暗淡地夜空,直到云团飘离才露出一弯新月。月光洒在多瑙河上,轻微荡漾水纹立刻披上一层银色的淋漓的波光。河水轻柔地拍打岸基。停靠在码头上地大帆船随着水波轻摇摆荡。
在经过一阵近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紧攥着拳头的异国公主终于撒开手,她碰了碰泰坦亲王的臂弯。“我有点凉……”
奥斯卡解下将校服外地条绒大衣,他将温暖轻柔地披在公主身上。
“你该回舱了!”
“不来……喝杯酒吗?”
奥斯卡望了望天上的月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位公主邀请你去一间不大不小的船舱喝酒……先不去揣摩这位公主的心意,奥斯卡已经震惊于女人的勇气和她在发出邀请时的决心。
“真的需要吗?”
卡捷琳娜在一瞬间便涨红了面孔,她能发出刚刚的邀请已经是一位公主的自尊心所能承受的底限!她有丈夫、有地位、有权柄,她欠缺的只是对年少轻狂时的一个回答!或者说,她希望的是能与少时情人了却一桩心愿。当心愿得偿,她相信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仍是西葡斯王室的公主、埃塔的主母、王国海军元帅的夫人。而且……她相信自己会做得比从前更加出色,因为她已了却夙愿。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头畜生都有那么坚忍的情感!可你呢?你无心!无意!无情!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暗示什么?”
“同样的问题!”奥斯卡呻吟一声,“今天上午我已经被人难住一次了!”
卡捷琳娜不屑地收回视线,“是你的心理医生吗?”
奥斯卡瞪大眼睛,“我以为……这是秘密!”
“世界上没有秘密!”卡捷琳娜更加不屑,“不过你真得找人瞧瞧病,你病得……”
“我没有!”奥斯卡猛地攫住女人的躯体,几乎下一刻就狂猛地占据了对方的嘴唇和呼吸。
西葡斯公主的抵抗只持续了半秒钟,然后她就在狂野的入侵中化成一滩柔软的、急待充实的、渴盼蒸发的液体。她在男人的怀抱中疯狂地蠕动,用整个身心去回应至爱的热吻,她的裙摆被男人提到腰际,她的衬裙被男人完全卷起,她的胸衣已经裹不住膨胀的乳房,她的面孔因汹涌澎湃的欲望而扭曲变形。
奥斯卡用嘴唇描画着女人的曲线,他的吻落在对方的胸脯上,那里有女人的心跳声,还有好闻的乳香。男人立刻沉迷其中,他用手指挑开女人的束腰上的裙带,并用余下的那只手掌探索女人最隐秘、最幽深的那抹芳香。
“不……不要……”
卡捷琳娜突然推开状似疯虎一般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缩,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西葡斯宫廷和丈夫的幻影。
奥斯卡深吸了几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好运气已经到此为止。
“那么……是用尴尬的拥抱道别呢?还是用体现友爱、规规矩矩的吻手礼?”
这一次!卡捷琳娜没有犹豫,她把曾经的情人紧拥在怀里。
良久,两个人分开了!
西葡斯公主换上了一副充满外交气息的职业笑容,“殿下,希望下一次见面会让坦西两国关系走上正确的轨道。”
泰坦亲王公式化地吻了吻公主的手背,他只是说:“希望如此……”
似乎……只有多瑙河见证了这段秘辛,它还看到西葡斯公主孤单的背影在清冷的春风底下矗立一夜。女人的泪珠滑落在河面上,大水迅速包裹这团晶莹苦涩的液体,并从中读到无尽的伤情。
第二十四集 第四章
说回坦西两国关系,自古以来,泰坦与西葡斯王国的交往始终保持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这种态度主要取决于西葡斯的王室更迭。在这个近海国家的历史上,远道而来的波西斯人是最初的统治者,阿拉拜半岛上的贵族酋长集体在光明教庭对西大陆的控制还未达到世俗顶峰的时候就已确立了西葡斯的版图。
到后来,泰坦统治者依赖水仙骑士团驱逐了入侵的波西斯人,进而确立了现代泰坦帝国的疆土。伴随水仙安鲁的伟大胜利,整个西大陆的光明神教君主国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反异浪潮。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投入到东征波西斯的战争中。而例外只有一个,就是从阿拉拜贵族手里夺过王权的西葡斯。
西葡斯本土居民在异教徒统治时期进行的伟大抗争被新的统治者在历史典籍上弱化很多,这是因为霍尔姆斯王朝主要依赖于与旧王朝的谅解妥协和法兰王室的支持才获得统治地位。这个新王朝致力于将自身塑造成西葡斯的解放者,而事实却是,法兰人的支持在西葡斯立国过程中至关重要。最初的霍尔姆斯氏国王只是贵族票选而出的头领,在封建化进程推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才得由法王的帮助确立世袭专制统治。而罗曼教廷也在这时与西葡斯王室进行了和解,由当时的教皇为农奴主出身的霍尔姆斯国王进行加冕。
在这一系列重大事件中,泰坦皇室的角色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地观察员,但莫瑞塞特对西葡斯王室的态度比较贴合教廷的意愿。教廷对霍尔姆斯王室对待异教徒地宽容态度十分不满。尽管西葡斯人吃足了异教徒的苦头,但在长期地统治过程中,西葡斯的人文文化和民族情感已被来自异域的统治者和大量移民同化了一部分。这也是霍尔姆斯氏能够与从前的统治者达成谅解的根本原因。
再说泰坦,究其实质。莫瑞塞特皇室根本看不起农奴主出身地霍尔姆斯王,而两个君主国之间的交往多半取决于统治者的态度。既然泰坦对西葡斯的蔑视流露于言表,那么西葡斯自然不会看中这个老牌君主国,霍尔姆斯王始终把法兰引为传统盟友,同时他们也是西方王国联盟最初的倡导者。合力制约泰坦的排头兵。
到了教历七世纪末期八世纪初期,我们看到的西葡斯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泥泞、贫穷、王都像渔村一样落后的近海小国。在它发展壮大的上升时期,霍尔姆斯王室首先从法兰盟友那里买到两个省份,用于开发北部边疆,又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驱逐了盘踞海岸线地阿拉拜贵族,在这个过程中,西葡斯人完成了建筑在分封制上的封建统治秩序,并从阿拉拜人手里继承了大量的岸基设施、要塞堡垒和领先于世界地航海技术、造船技术。
当第一艘西葡斯式远洋大帆船在巴塞尔那港下水的时候,西葡斯注定一鸣不凡!随着海疆的扩大和贸易路线的探索完善,海船载回地黄金和各种奢侈品使王国的国力一飞冲天。继意利亚王室之后。西葡斯国王成为大陆上最富有的君主,不但如此,农奴主出身的霍尔姆斯王为了摆脱身份的低贱。致力于皇权形式体制上的创造,在数代人的努力过后,西葡斯拥有大陆上最高尚、最严谨的王室礼仪和皇家体例规范。
相比于泰坦,历代西葡斯王都比莫瑞塞特君主开通得多。这主要表现在对待通商和国际事务的问题上。贸易使西葡斯挤身超级强国之列,四通八达的海路使西葡斯人更易接受先进的外来文化和泊来物品。大量的信息和丰富的文艺文化极大地充实了整个民族的视野,也使这个民族在物质文化极度饱和的现实中迷失了自我。
这种迷失主要表现为宗教狂热!宗教问题作为西葡斯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悬而未决。按照罗曼教廷的说法,西葡斯王室应该把国内的异教徒全部流放,但信奉真神的民众占该国人口比例的四分之一,还包括一小部分财雄势大的大贵族和更多的中小贵族。
与斯洛文里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不同的是,西葡斯人对待宗教问题极为严格、苛刻。对异教徒征收重税,异教之间不可以进行任何形式的商贸往来和通婚,即便有信仰异教的贵族挤身朝堂,但王室只是让这些人出面平衡国内的阶级秩序,异教徒掌握的权利十分有限,多数有名无实。
这种严酷的宗教歧视政策和随之衍生的宗教等级制度必然限定国家发展、必然引发社会各个阶层的矛盾,但在西葡斯成长为主流强国这一阶段,宗教矛盾并不算多么显著。可时间行进至今时今日,当英格人的舰队在地心海之外横行霸道的时候、当西葡斯的海上力量被压制在各个港口和滨海要塞的时候,被穷奢极欲的放荡生活宠惯了的西葡斯王室和大贵族已将到手的巨大财富挥霍得差不多,财政赤字、破产、常备军实力下滑、贸易地位丧失等问题接踵而至,最要命的是没有一样是统治者解决得了的。
在国力日衰这个大环境中,从前人们不屑于顾的宗教矛盾就显得异常突出。西葡斯统治者为了掠夺财富,也是为了引领斗争视线。由国王亲自出面鼓动宗教狂热的浪潮,并令整个市民阶层都认为,异教徒是国家出现这种危险局面的祸根。于是……异教贵族被投入监狱,异教群众被掠为苦力,尤其在海滨一带的自治领,国王的不断挑衅和教唆令信奉真神的子民惶惶不可终日,即便是根深蒂固的大贵族也在考虑举家迁往海外,要不然……等到国王穷得失去理智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必定是宗教法庭地火刑柱。
不管西葡斯政局有多么混乱。这绝对不关泰坦多少事。这两个超级强国之间还隔着争强好胜的法兰人。西葡斯与法兰的关系是地缘政治说最典型地代表,两个国家依据海岸线明确划分了势力范围,就连历史一贯鄙视的所谓“战略伙伴关系”也在“百年战争”中得到充分检验。
尽管英格斯特人并没有输掉百年战争(他们在与西葡斯无敌舰队进行大决战地最后阶段主动撤离战场)但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决定了地心海的归属和新的大洋霸主。
在泰坦人看来,与一个国家进行一百年的战争……这绝对是不可理喻地事情!泰坦民族自诩为伟大的罗曼武士的后裔。这个民族的祖先曾经征服整个西大陆和非罗大陆的东北部。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令泰坦人并不懂得尊重这些新兴国家,尽管他们曾被波西斯人打得很惨,但安鲁和水仙骑士的崛起多少都弥补了泰坦民族的虚荣心和自信心,他们在鄙视法兰人、西葡斯人和英格人的同时就已忘记水仙骑士与波西斯斗了四百多年才分出胜负。
忘却最易引发危险!在大陆以西主要君主国纷纷强盛起来的时候,泰坦还在做着当年恺撒大帝地帝国梦。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自然引起所有人的反感。莫瑞塞特皇室勉勉强强供养地八十万建制的常备军也对这些新兴国家构成严峻的现实威胁。因此,西方王国联盟应运而生,这个国家联合体的最终目地就是在政治、经济、军事领域彻底挫败泰坦、摆脱巨人的阴影。
“但是……泰坦从来就不是矮子!在处理与泰坦帝国的关系时,忽略安鲁就等于自动放弃获胜的权利!”
威廉斯图尔特王子仔细思索间谍大佬的这句话,他在呻吟半晌之后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阁下,在您看来……我们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达成共识的几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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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好说!”老特务摇头晃脑地呻吟起来,“奥斯涅亲王声名在外,手握重权!站在他身后的水仙骑士团和南方集团军群都不是摆设!他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若是能与我国达成协议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不!”威廉摆了摆手,他指了指大使馆的彩绘玻璃窗,“在我们没有离开泰坦之前不要讨论谈判破裂之后的事。”
詹姆斯笑了起来。在他看来,年轻人的谨小慎微多半有些神经质。
“好吧殿下!我得承认,在这个时候讨论谈判破裂之后的事的确有些多余,可这件事您必须想清楚!如果奥斯涅亲王选择了我们的死对头。那么还不如没有入侵斯洛文里亚这件事。”
威廉怔了怔,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英格斯特都是与安鲁最契合的盟友。可话说回来,同是年轻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就显得高深莫测,各种迹象都已表明他的军情当局在加紧开展最后的入侵准备工作,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他却把来自海面上的强援拒之门外,这又根本无法解释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如果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有个三长两短,而证据又指向我国……”英格王子用手托住下巴,“侵犯安鲁的人不会逍遥自在地活着,我相信这一点!”
“当然!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老人说道。
“我看出一件事。”英格斯特国家海洋测量局秘密行动长官突然敲了敲茶杯,坐在老人对面的王子殿下立刻打起精神。“不知您注意到没有?最近几次,在您与伊利莎白凯切小姐会面的时候,身边总会出现一些生面孔。”
王子疑惑地点了点头。
老人耸了耸肩,“这就说明我的眼光没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个多疑的人,这种人的又一种性格表现形式就是极度自私和过分的自我保护。““那又怎样?”
詹姆斯爵士摊开手,“那就要求我们不能像他一样把事情一直拖下去,我们要向他展示合作的诚意,令他相信英格朋友的用心只是为了谋求共同发展!而另外一个方面……”
“让他防备起来!”威廉抬起眼睛。他已完全读懂老人地心意。
“只不过,他需要防备的是我们的敌人!要让他相信我们地敌人会对他构成威胁!”
“您聪明、睿智!未来的大英王国会有一位……”
“停!”威廉坚定地打断间谍头子地话,“我还有一个聪明的哥哥和一个睿智的弟弟!刚刚那番话您对我的两个兄弟可都说过!”
“我有吗?”老人诧异地瞪大眼睛。但见惯阿谀奉承的王子殿下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据说……埃塔那位美丽地主母前段时间忽然在马德里亚王都失踪了?”
“是的!”面容冷淡的詹姆斯爵士边说边取出一份卷宗。“测量局在马德里亚的情报人员已经确认了这件事。”
“她会在哪?”王子平静地享用着自己的下午茶,但他的头脑却在飞速运动。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埃塔的主母不会坐视一位英格王子在泰坦帝国的上层建筑上横冲直撞,尤其是在东疆安鲁讨论如何侵犯斯洛文里亚的时候。按照“埃塔”的一贯作风,美丽地主母总会像逗弄孩子一样掏出糖果,若是糖果的效用不甚明显,那么埃塔就会充分发扬曾经作为世界第二大恐怖组织的优良传统。
“河道9号码头停着一艘登记为洛尔糖茶公司地西葡斯大帆船。但……始终没人见到这艘船卸过货物。”
威廉轻轻搅动玫瑰红茶里的小匙,他望着王国特务头子的眼光已经变得冉冉生辉。“在出发之前……我的父王授予我全权处置出使事务地权利……”
“是这样没错!”詹姆斯爵士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该做点什么?”
詹姆斯从怀里掏出一根……爆竹?哦不!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一根爆竹,这是英格人从荷茵兰人的实验室里盗取的发明,按照特务头子的说法,这个点燃引线之后就会爆发巨响的东西叫做“炸药”
“若是能够确认埃塔与奥斯涅亲王殿下有过正式接触……咱们就给西葡斯海军元帅夫人送去一马车!”
“可这儿是维耶罗那!”威廉皱紧眉头,“自杀式袭击和马车炸弹的动静太大了!你会激怒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不会乐见自己的南方大本营变成埃塔和海狗的战场!”
“殿下!对我们这些在秘密战领域不断奋斗的人来说……有敌人的地方就是战场!”詹姆斯爵士边说边戴上了老花镜,他开始仔细地检查“炸药”的引线。
威廉猛地从老人手里夺过那枚凶器,他在间谍头子面前不断晃动一根手指。“阁下,我敬佩您的工作,更加钦佩您为王国做出的牺牲和贡献。但这次你得听我的!我不想在维耶罗那看到连环爆炸案被登在早报的头版!这不是向朋友展示诚意的好手段!”
“殿下!我想我已经说明过这个问题!”老人小心地从王子手里取回炸弹。“向我们的朋友展示诚意是您在光明神面前必须去做的事情;而在神明看不到的黑暗面,信奉死神的人就要按照死神的方式向朋友展示诚意。”
“去你的该死的理论!”王子终于不耐烦了,他在临行前就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这个只对女人和恐怖袭击感兴趣的糟老头儿。“把维耶罗那变成第二个马德里亚就是向朋友展示诚意吗?别忘了!你在西葡斯王都策划的连环爆炸案造成了一百多名无辜平民的伤亡。这使我们的王国被西方联盟指为政治流氓、恐怖主义的源头!你还想听别的形容词吗?”
“随他们怎么说!但事实是我与马德里亚连环爆炸案没有半点关系,那是西葡斯的宗教极端份子策划的……”
威廉一边叹息一边瘫坐在椅子上,看来他是说服不了固执的老人了。
“我会向父王写信,说明咱们之间的分歧。你若是一意孤行。就要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包括埃塔的疯狂报复!”
老人狡猾地笑了起来,“泰坦军情局应该已经得到确切情报,西葡斯最著名的宗教极端份子头领已经在维耶罗那出现了!我估计奥斯涅亲王一定听说过这些家伙的名头。他会防备起来地。”
“哦不……”威廉呻吟起来,“你就没有更聪明一点的替罪羊吗?那些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甚至分不清新教徒和清教徒!”
詹姆斯爵士耸了耸肩,“管他们呢!关键是他们肯为咱们卖命。”
“哼……”威廉不屑至极地冷呼一声。“那是因为你用王国地行动经费向他们提供炸药!他们可不是为你卖命,小心自己反被一群猪猡利用了!”
詹姆斯没再作声。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将炸药收到怀里,那样子就像对待自己地儿别。英格斯特最著名的间谍首脑在这之后便丢下了他的王子和地道的下午茶,他要亲自去一趟秘密接头地点。对于那些神经质的极端宗教份子来说,光明神地天堂和真神赏赐的百名处女还不如一马车炸药更能令他们兴奋。
不看不知道!不查更不清楚!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看到林林总总一百多个规模不等、形态各异的非法宗教集社组织之后不禁大为头疼。
看来光明神在世俗世界的地位并不稳固,总有一些梦想家自顾自地解读宗教经典。不顾一切地曲解教益、忘乎所以地教唆他人。这些狂热宗教份子在所谓得传神道的过程中都有固定的地点,很大一部分在精神病院,还有一些是在社会地位低下的市民阶层,只有一小部分成型于贵族的庭院。
尽管这些对神明经义抱持不同看法的狂热份子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小部分,但这些人地破坏力可谓相当惊人!追溯历史,最早成型的极端宗教组织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安鲁家族!我地光明神!奥斯卡又要头疼了!
这个开启先河的角色竟然是他的先祖!
教历四世纪,安鲁领导水仙骑士团最终驱逐了入侵泰坦的波西斯人,但这还不够。边境线之外地异教徒随时都能向水仙领地发动进攻。
安鲁家族深深意识到这种袭扰攻势的潜在威胁,他必须追击敌人、进一步地驱赶敌人,他要与敌人保持一段安全距离。那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教历四世纪的安鲁以及水仙骑士团并不具备攻入波西斯境内的实力,他必须召集帮手,这时的莫瑞塞特皇室还沉浸在帝国大一统的喜悦当中。开国皇帝并不认为过分刺激波西斯人会有什么好果子,安鲁只得向教廷寻求帮助。
终于说到关键了,教廷为安鲁提供了帮助!绝对不寻常的帮助!当时的教宗陛下赋予安鲁传奇般的神化封号,并以世俗最高神教权威的身份向大陆上所有国家发布动员令。在被水仙骑士的战绩和完全扭曲、极度美化的神喻刺激下。在光明神前加冕的君主都相信圣城巴格达西亚是通往天堂的阶梯,神选战士安鲁是带领人间骑士驰向荣誉、驰向牺牲的引路人。
所以……历次东征都是安鲁和教廷挑唆宗教疯子在发疯时的产物。
因此……称安鲁家族最初的意识形态的经营模式是极端宗教组织一点都不为过。
到了当代!再具体一点说,把现实处境放在宗教矛盾不断激化的西葡斯,那个鬼地方的极端宗教份子就比泰坦和历史上所有的宗教疯子都要疯狂得多。
之前我们已经谈到西葡斯王国在获得庞大物质财富的同时全面提升了文化视野和民族文明。表现在宗教上就是最初的宗教改革思潮和自由独立运动。若是我们再晚几个世纪探讨这个问题,历史学家和人类社会学家会把这场早期宗教改良运动视为反封建、反教权的民主运动。可在当代,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以及为他服务的智囊们看来,西葡斯遭遇的只是宗教改革思潮和自由独立运动中涌现出来的各种极度危险的疯子。
这些疯子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私自解读经义,要求推翻罗曼教廷精神封锁的激进改革份子;另一部分,西葡斯现行宗教政策的独特产物,信奉真神的可怜人借由各种各样的信条组织起来,他们妄图独立,建立自己的真神信仰和政教合一的国度。
与前者比起来,后者的处境非常悲惨,由他们发动地袭击也最为极端、最为惨烈。在这些处境艰难的异教秘密集社组织中。“朝圣党”
极其准军事组织一直是西葡斯宗教独立运动的精神领袖、是“圣战”最坚定地拥护者和发起人。
“不但如此……”亚宁切尔曼少将边说边用手中蘸了红墨水的羽笔点了点摊在书桌上地素描画像。“在五天之前,内卫司的调查官发现这个人出现在维耶罗那的集市上。”
奥斯涅亲王接过画像端详起来,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把面相枯槁的画中人传给了下手边的军情大员们。
亲王殿下吐掉雪茄。又掸了掸落在身上地烟灰,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秘密行动部的国际司司长和国家内卫司司长。
“布雷松爵士。你和库雷里奥男爵能够确认吗?那家伙就是阿朴杜勒·沙耶夫?”
国际司司长库雷里奥男爵只是往手上的画像看了一眼便朝局长大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疯子!”
奥斯卡的视线回到桌案上的牛皮卷轴:阿朴杜勒沙耶夫,年纪不详、出生地不详、“朝圣党”领袖,疑为教历796年霍雷彼埃大教堂纵火案的幕后黑手,797年巴塞罗尔港爆炸案的主犯、伊萨尔地区武装暴乱的组织者、穆斯塔监狱越狱案的主犯、腮年梅纽因教堂血www奇Qisuu书com网案、圣辛伯达大教堂爆炸案、查尔兰姆宫纵火案……
“哦啦……”奥斯卡呻吟一声。他还没看完,但这份触目惊心的履历表已经说明阿朴杜勒沙耶夫地危险系数有多高。
“一个问题!”军情局长伸出一颗指头,“他到维耶罗那干什么?泰坦可没有他那些受压迫的异教兄弟。”
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还给亲王殿下三根手指,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包括三方面。
“第一!”子爵敲了敲地图上代表西葡斯地那片地域。“朝圣党的准军事组织早就被埃塔打得七零八落,阿朴杜勒沙耶夫很可能是为了避难才光临泰坦,很难想象他在西葡斯境内如何躲避埃塔的追捕!”
“第二!”卢卡斯皱起好看的眼眉,他将地图集翻到维耶罗那地城区图上。“阿朴杜勒沙耶夫出现在维耶罗那必定有其原因,很可能……他已订立新的恐怖袭击计划,目标就是维耶罗那的某个地方。”
在场的军情官员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他们从来都没对付过宗教极端份子。而西葡斯同行的经验又很成功又很有限,泰坦军情当局没有什么可借鉴的防范措施。
“接着说吧!”奥斯涅亲王不耐烦地向神情紧张的官员们挥了挥手。
“是殿下!”迪亚巴克尔子爵向来都把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放在最后,他的面孔已经充满担忧。“第三!朝圣党的发言人和阿朴杜勒,沙耶夫本人都公开表示。如果我国发动针对斯洛文里亚的战争、破坏那里的宗教自由和民族和睦,朝圣党将向我国展开报复!”
“切……”奥斯卡不屑至极地冷哼一声,“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的屁眼长在哪?嘴上吗?”
军情局长粗鲁的言辞把室内的官员都逗笑了,只有卢卡斯上校仍是那副冰冷的面孔。
“殿下!”大学生忧心重重地望了过来。“您、包括我国军情当局,咱们都没应付过自杀式恐怖袭击!而且……事情绝对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不过总是有迹可寻!比方说……朝圣党的马车炸弹。”
“马车炸弹?”奥斯卡瞪大眼睛。
国际行动司库雷里奥男爵接过话题,他无奈地朝亲王殿下摊开手。
“就是把一辆装满火药的马车在接近目标之后进行引爆!咱们的一位外交官曾在西葡斯亲身见证过爆炸现场,但……应该怎么说呢?”
老司长沉吟起来,他在思考良久之后才缓慢吐出一句话,“无论如何……维耶罗那不该发生这种人间惨事……”
“您忘记一点!”迪亚巴克尔打断男爵的话,“咱们见过最先使用马车炸弹的人,海狗的詹姆斯爵士就是那个发明家,我怀疑英格斯特的秘密行动部门一直在为朝圣党极其准军事组织进行培训,而且……火药本来就稀罕,炸药更是最昂贵的军事物资。除非有英格人在提供帮助,要不然……朝圣党只会放火烧几座教堂。”
“呵呵!”奥斯卡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有英格人参与其中。那么事情就已经很明白了。看来……埃塔主母在维耶罗那地假期不会过得多么轻松。但奥斯卡可不会理睬这些事情,即便维耶罗那变成英格人和西葡斯人的战场又怎样?信奉异教的恐怖份子若是真地发动袭击。那正好为万事具备的安鲁家长提供了出兵斯洛文里亚地借口,既然天下的真神信徒都是一家人,无辜的就要为罪人承担责任。
“我最后再确认一次!”
亲王话音刚落,在场的军情官员立即打起精神。
“我们的快速突击部队准备好了吗?”
“报告元帅,快速突击部队全部在出击营地待命。”
“我们地前线导引员都到位了吗?”
“报告元帅。斯洛文里亚临时分局已经确认了每名战场导引员的位置、并始终保持着通信联络。““我们的南方集团军群怎么样了?”
“报告元帅,在近卫军第九军区即博德加省东南边境纵深地带,南方集团军群分作三座大营、集结了十一个精锐整编军团。”
奥斯卡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目前看来,只有他的红虎还没进入战前状态,不过……若是不能在战事爆发之前协调各方面的利益归属,那么针对斯洛文里亚的图谋就有可能落空。不但如此,首都方面的态度也值得担忧,若是银狐阿兰一病不起的话倒会让人好过一点,可军部传来的消息却是近卫军统帅正在康复当中。
不管怎么说。南方集团军群已经把投入灯塔计划地兵员铺陈在边境线附近,而水仙骑士团已经收拢东征部队,与波西斯人的战事完全静止下来。在靠近斯洛文里亚的北部和东部两个方向上,费戈安鲁底波第元帅先后追加地兵力已经达大规模空前的二十万人,也就是说,水仙骑士团近半数的骑兵突击力量全在预定战场外围。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一世女皇陛下眼睁睁地看着虚弱的老元帅从病床上挣扎着坐了起
来。阿兰老了。在重伤过后更露疲态,他佝偻着背,眼眶深陷,枯瘦地身体陷在裘毯和散乱在床上的文件里。
女皇陛下将床柜上的茶杯向老人手边挪了挪,阿兰没有反应,他只是专著地打量着曾经的小朋友写给陛下的亲笔信。
沉默良久,银狐又挣扎着起身,他的肩膀还裹着厚厚一层绷带。在卫士的搀扶下,老元帅和帝国女皇并肩而行,他们一同走进汉密尔顿宫的后园,花园鲜花盛放,大树参天,清爽的春风掺和暖阳的温热,这样的光线直挺挺地洒在身上,那种与神明擦肩而过的感觉使人仿若置身天堂。
女皇陛下信步走来,她还是那样庄重、漂亮。世上的女子没有几个能够像她一样尊贵荣宠,但世上的女子并不需要像她那样殚精竭虑,而且,世上的女子都有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真真正正的爱情,但阿莱尼斯,她思前想后,无论如何她也搞不清楚与丈夫的这场情事到底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姑且,就把它当作人生赋予的无奈。
“若是不能阻止他!就得毁灭他!”
女皇对元帅的叮嘱无动于衷,她在专注地打量一朵怒放的蓝玫瑰!
蓝玫瑰?泰坦皇室的园丁利用几个世纪也没找到遗传稳定的花株,可今天,她突然出现在女皇陛下面前,在承受朝拜一般的注目之礼时,她显得那样孤单、那样憔悴,尽管见过她的人都在称道她的美丽、神秘、饱满。
“毁掉他……安鲁仍是安鲁!”阿莱尼斯终于叹息着移开视线,“既然费戈元帅已经投入二十万兵员,即使奥斯卡不在了,他一样会出兵斯洛文里亚。”
“那不合法!也……”
“安鲁会在乎吗?”女皇冷冷地言辞完全堵上了老元帅的嘴巴。
时隔良久,银狐阿兰终于力不从心地叹息起来,当今的安鲁的确已经无法掌握了。但能这样坐视不理吗?
女皇环视周围,高大地宫室映着天上降落的光彩。深重宫墙上的雕塑留有风侵雨蚀地印痕,喷泉中的黄金狮子孤身而立,它形态勇武。有着领袖群伦地威仪,可看在女皇眼中。黄金狮子已近垂幕,就像她的心境,即便天光浓烈,可心室却像永夜一般暗淡。
“元帅阁下!做好份内的事吧!别再考验我丈夫的耐性,你若是把他激怒了。即使是我也说不准他会干什么!”
“呵呵!他会干什么?”阿兰不屑地笑了起来,行走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痛楚令坚强地老军人扭曲了面孔。
“他会带着他的骑士横扫整个巴勒干半岛,再用掠劫的黄金和战利品进一步填充南方贵族的腰包。然后……”
阿莱尼斯转过头,她倒是很想听听自己的丈夫接下来还会怎么干。
“然后的事情就难说啦……”近卫军统帅沉重地叹息一声。“我们最好祈祷奥斯涅亲王的灯塔计划一路顺风,若是有个什么耽搁……西方王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重启反坦联盟,将我国卷入一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搏斗!”
“世界大战……”女皇陛下说出这个词,她惊异于自己的冷静,她以为自己无法面对这样一场战争。
“是的。世界大战!“阿兰突然笑了笑,他在事已至此地时候也有所发现……作为军人,这件事他已憧憬了一辈子。“我们准备好了吗?”
近卫军统帅摇了摇头。他取出那封小朋友写给女皇陛下的亲笔信。
“现在看来……只有南方人准备好了!”
女皇无奈地点了点头,“水仙郡的预备役兵员素质高,一经训练就能上战场!奥斯卡一征就是十万人,真难为他能想出这么个法子!”
阿兰笑得更加苦涩。“泰坦法典没有限定帝国内地不得向安鲁封地征兵,亲王殿下这个空子钻得漂亮!只要有了这个先例,以后他想向帝国内地引进多少兵员就能运进多少!”
一世女皇微微颔首,她凑进近卫军统帅,并像小女儿那样挽住老人地手臂。
“您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银狐拍了拍女皇陛下的手背,“我只是怕你的丈夫欺负你!”
阿莱尼斯发出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他爱我,就算欺负我也只是生我地气,我……”
“您仍相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爱着你?”
面对老人的逼视,帝国女皇下意识地别开头。她知道是自己把自己骗得这样辛苦,可她也不想这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爱不爱阿莱尼斯,这似乎不是两个当事人的问题,而是决定一场变革的历史问题。在这个历史问题面前,当事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欺骗自己、欺骗彼此,他们的交往并不正常、他们的婚姻纠缠各种利益,他们的身份……这是给他们制造一切麻烦的根源,一个是莫瑞塞特王朝的女皇陛下、一个是帝国第一军阀世家的家长,他们的结合注定是一方用牺牲去成就另一方的辉煌。
历史应该向向往爱情、赞美爱情的人道歉,因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与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回避爱、否认爱!偶尔的相拥慰藉只能算作彼此的心灵在那一瞬间的契合和妥协。
别被女皇陛下的疑惑和嫉妒心理欺骗了,更别听信亲王殿下那位心理医生的一家之言!这个世界,人生而有爱、生而会爱!不存在不懂爱、不会爱的人!即使再笨拙的人,也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爱,只不过……奥斯卡和阿莱尼斯是安鲁家长和帝国女皇,他们要用一方的牺牲去成就另一方,所以……两个注定不会为他人牺牲的人只得否认爱、怀疑爱,为他们的自私寻找一个能让彼此心安理得地投入争斗的借口,为他们的无法自处寻找一个状似合理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心理原由。
不过当然……也许奥斯卡真的没有认真爱过阿莱尼斯,可光明神赞美爱情,这是神明赋予人间的最美好的事物,奥斯卡总会遇到一个令他神魂颠倒、爱得发癫发狂的女人,但……估计不是现在。
第二十四集 第五章
3月29日,就在军情南方分局全力缉捕宗教狂热份子的时候,节奏明快充满欢乐气息的维耶罗那突然改变了调式。
这天中午,西葡斯王国驻泰坦维耶罗那领事馆像往常一样进入休息时间,领事馆内的工作人员正在享用午餐,就在院落中的草地上,围着方桌坐成两排。在得到泰坦内卫部门的知会之后,领事馆在这个时候已经加强了守备,除了使馆内的护卫士兵,近卫军第五军区还为这个最受注目的地点加筑了街垒、增派了一个小队的门卫。
但是……这阻止不了一匹疯马和一辆载满火药的车厢。就在丰盛的午餐令使馆内的工作人员笑逐言开的时候,门外的街道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哨,一匹被连根割断尾巴、屁股上血流如注的疯马拖着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厢由街尾冲了出来。
驾者的席位上坐着一个浑身都包在白绸布里的“圣战士”他小心地扯动缰绳,疯马的粗颈只是一转便撞开了领事馆门前的街垒。近卫军门卫的箭矢几乎立刻就把马车的车夫钉死在车厢上,可同样身受重创的疯马却不以为意,它一门心思地拖着马车冲进院内。
人们在四散奔逃,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把他们全都掀到天上。
人体在空中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炙热的空气疯狂地撕扯着脆弱的肢体,当载满火药的车厢由黑变白、由白变紫的时候,空气的浓缩与压迫终于令马车变成一团冲天火光!火光形成一颗蘑菇形烟团,随着冲击波和气流地分散直冲天宇。
在这个时候。维耶罗那的音乐全部暂停,取而代之的是暴鸣地余震和大地的不断抖颤!行人互相扶持、女子和孩子们惊恐地左顾右盼。尽管烈火组成地光团已经消散,可城市中心的遇袭地点还在蒸腾滚滚黑烟。警哨和兵马奔行的声音在所有的街道上呼喝起来。大队的近卫军骑士根本顾不得行人地安危,他们发疯一样冲向事发地点。
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带着整整一团的禁卫骑士赶到西葡斯领事馆的时候。四五辆救火车已经在街道边一字排开。城卫救火队员们不断压动车体水箱里的水乘,负责控制火情的队员就把连接帆胶水管的喷头伸向火光跳跃的灾场。
在混乱的现场,人头涌动、各种各样的呼喊和救伤马车不断发出的警哨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向院落里面冲,只有奥斯卡像没事人一样呆坐在马上。
西葡斯领事馆在剧烈地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原先的三层独楼只剩下最内进的一层残墙。不断有救伤队员从灾场地浓烟中钻出来,他们抬着残破的尸首,搀着缺胳膊少腿的伤员。奥斯卡直到这时才从禁卫骑士中间走出来,他拦住一名救伤队员,这名队员怀抱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士,女士地罗裙还像往常那样光鲜亮丽,她用一手紧紧揽住救伤队员的脖子,而另外一手……奥斯卡只看到一截惨白的肘骨 连着焦黑碎肉。
“还有多少幸存者?”泰坦亲王盯着救伤队员的眼睛,他不愿把视线落在可怜的女人身上。
“殿下……这是最后一位!”
奥斯卡就无奈地点了点头,在这种事面前。包括他在内的整个人类似乎完全失去语言。
废墟的发掘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无数火把将现场映得灯火通明。
救伤队员翻开了每一块砖头、每一块断壁,他们把完整的尸体都放到附近的一所教堂里。而碎肉和零散的肢体就用毯子包起来、摊在路边等待编号,以便死者的同事和家属进行辨认。不过……偶尔还是有振奋人心的消息!当一位救伤队员从废墟断壁的夹缝里拖出西葡斯领事夫妇六岁大的儿子时,整个现场都欢呼起来,所有参与发掘工作的军人都围了上来。无数双手拖举着幸运的男孩儿离开地狱般的现场。火光映红了每一张笑脸,人们就像获得新生儿一样奔走相告,就像神诞节的狂欢游行一样护送着侥幸得以存活的少年。
尽管近卫军第五军区司令部派出大量军兵封锁现场、封锁城市,但热情开朗的维耶罗那市民还是自发地走上街头,不过他们的情感已经变成极度悲愤。受害者是从西葡斯远道而来的外交人员,他们的伤亡虽然不关泰坦民众的事,但维耶罗那市民的荣誉感和责任心不允许自己的城市发生这种人神共愤的惨案。
不顾丈夫的阻挠,当代的安鲁主母萨沙伊夫人会同维耶罗那地区的主教团,在森罗万宫广场为死难者守夜。宫殿前的人群越聚越多,在凌晨十分就已汇聚两三万人。没人能够形容两三万支烛火在一片星空下同时闪烁的光景,人们合着地区主教的祈祷唱起安魂弥撒圣歌,这一唱就是一整夜。
疲倦至极的萨沙伊在守夜的人群逐渐散去的时候也没有安歇下来,此时已是清晨,天光给悲伤的维耶罗那送来丝丝缕缕的冷雾,安鲁主母便约会了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和几位在维耶罗那举足轻重的贵妇人,她们步行前往事发现场。
救伤队员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他们对安鲁主母的到来报以热烈的欢呼,萨沙伊亲吻了面前的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上有死者的血迹和生者的油汗,但安鲁主母一点都不在乎,她肯定每个人的工作,并邀请主教大人在现场重复了一遍安魂弥撒,结果早起的市民干脆又组织了一次新的抗议游行。
这次游行已使人们摆脱了悲伤,填满情绪和空气的只是对异教徒的憎恨。忘了告诉大家,就在凌晨的时候,维耶罗那所有的报馆都收到一封公开信。信件署名为“朝圣党游击队”
信件声称朝圣党游击队为此次自杀性马车爆炸案负责,如果西葡斯王庭继续迫害神圣地真神子民,朝圣党将把恐怖袭击推向新的高峰;同时。泰坦当权者如若一意孤行,继续深入发展武装干涉斯洛文里亚内政的图谋。罪恶肮脏堕落地维耶罗那就会变成圣战者的战场。
当奥斯卡醒来地时候,卧床边的小桌上就摆着全文登载恐怖份子发言的维耶罗那晨报,像看到新鲜事儿一样的泰坦亲王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惊得身边的女人一阵大呼小叫。
翠妮蒂正是贪睡地年纪,与男人的痴缠更是让她的身心体态发育得异常完美。年轻的小女人就像往常那样用自己修长的大腿缠紧男人。
她亲昵地吻了吻男人的肩膀,邀请他再多睡一会儿,奥斯卡只是笑了笑,然后便端起手边的咖啡。
这意味着该起床了!翠妮蒂便作势痛苦地势呻吟一声,她无奈地放开男人,又动作颇大地翻了个身,不多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奥斯卡将裘皮毯子搭在动人的女体上,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用微凉的泉水洗脱了身上地战绩和鲜红的吻痕。
在浴缸里,泰坦亲王将恐怖份子的发言看了又看。直到百无聊赖地时候才把这份报纸丢到一边。他带着一身水迹走进与浴室连通的衣帽间,早已恭候在此的森罗万总管和垂手而立的侍从们立刻围了上来。
“看报纸了吗?”奥斯卡在等待穿衣地时候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大学毕业生,卢卡斯迪亚巴克尔子爵轻轻点头。他亲自给亲王殿下取来外裳。
“局座!您不会知道市面上有多么混乱!”迪亚巴克尔一边为亲王穿衣一边忧心重重地说了起来。“而且……西葡斯人的态度十分古怪,他们没有公开谴责朝圣党,而是把维耶罗那地区的侨民送进第五军区的兵营,还有……”
“还有什么?”奥斯卡看出了年轻人的犹豫。
卢卡斯恼火地啐了一口。“埃塔在维耶罗那地区的密探和行动人员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连那艘远道而来的大帆船也在凌晨起锚离港!西葡斯人摆明了转入地下,找不到目标的朝圣党就会把气撒在维耶罗那身上。”
奥斯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让他们再折腾一阵子,我还有些耐心。”
卢卡斯正在整理亲王殿下的衣领,他突然停了下来。“头儿!市民阶层甚至是整个社会的愤怒对我们未来的行动的确有利。可今天早上,个别参与抗议游行的市民队伍已经发出反战呼声,他们强烈要求南方政府停止军事调动,并要求帝国中央给予裁决。”
奥斯卡的面孔终于冷了下来,“是有人挑唆……还是市民自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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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轻轻摇头,“内卫司布雷松爵士刚刚展开调查工作,我们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奥斯卡没好气地调转头,“老百姓就是这样!吃得饱穿得暖就开始说三道四,他们也不想想是谁给南方带去和平!”
迪亚巴克尔子爵没再说什么,他和亲王殿下并肩走出衣帽间,并像个真正的大学生那样恭谨地倾听亲王的抱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将南方视为私有财产的泰坦亲王并没对石号正午的爆炸惨案发表任何公开声明,他在事后一个星期一直躲在军情南方分局戒备森严的大院里,与集团军群以及水仙郡方面的联络官和参谋团反复论证灯塔计划的最终方案。期间安鲁主母找过他几次,据说两人还在军情分局里面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在场的人都听到萨沙伊夫人在临走的时候向身边的伊利莎白小姐大声叫喊:“他是头冷血动物……我才发现!”
伊利莎白小姐就对主母说,“他是政治动物、军事动物……与冷血动物还是有区别!”
其实……通晓冷血这个字眼与政治军事等等关系的人都该清楚,以此为生的动物表现在性格方面的特征就是冷血。萨沙伊与丈夫的争吵就缘于一起令当前局势趋向恶化的严重事件。
在4月2号,礼拜天。一伙凶恶愤怒的武装歹徒强行闯入阿拉拜商会租借的公寓会馆,他们自称是维耶罗那志愿市民志愿兵。要求搜查会馆,抓捕一名与3·26爆炸案有关地嫌疑犯。会馆的主人拒绝了这项无理要求,双方自然大打出手。并且互有伤亡。
到了晚上,第五军区司令部派来护卫阿拉拜商会的军士突然被调走了。早在附近蹲守地所谓市民志愿兵立刻发出警号,千百名武装份子迅速突破门禁,把守在会馆里的异教徒杀了精光,还把尸体吊在沿街地路灯和高大的橡树上。
这起蓄意报复事件在第二天消息传开之后很快便引发了一场针对阿拉拜商人和波西斯商人的大清洗。愤怒的群众和混水摸鱼的歹徒冲进异族商人地大宅,抢劫、杀人、放火、强奸。所有不见容于光明神台的罪恶通通爆发出来,男人们红着眼睛高举起斧子,女人们疯狂地撕扯异族女子的头发和面巾。整个维耶罗那又陷入791年时的混乱,只在贵族聚居的高尚地段还笼罩着祥和的安宁。
萨沙伊希望丈夫能够出面制止这场疯狂的宗教仇杀,但奥斯卡竟是那样的不以为然,他劝妻子不要轻易上街,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气得萨沙只得拂袖而去,而门外的市民也变本加厉,各种各样的口号喧嚣尘上。人们极尽所能地诋毁异教徒、攻击异教徒,直到阿拉拜商人和波西斯商人地聚居地变成停放尸首和破烂的垃圾场。
到了4月10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森罗万宫的大书房召集了南方集团军群地主要领导和手下全部的参谋官员以及通讯人员。这次会议很简单。亲王殿下只是象征性地为最终出台的灯塔计划盖上印信,对混乱的维耶罗那只字未谈。
在泰坦亲王地书桌上摆着两个精致的橡木匣子,奥斯卡先打开左边那个,他取出作为帝国元帅的印信。把印信蘸满鲜红的印泥,在计划书最末页的空白处使劲儿一按。然后,他打开右手边的楠木匣子,取出代表安鲁最高领袖的引信,又在空白处印了下去。
“那么……就这样吧!”奥斯卡笑眯眯地打量着在场的军人,军人们神情肃然,他们都直达灯塔计划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因为帝国亲王已经在该计划的附议部分严正声明,在攻占斯洛文里亚全境之后的首要任务不是巩固当地的军事统治,而是应付西方王国联盟四面八方而来的进攻。
当军人们捧着最终计划离开书房的时候,奥斯卡把军情局的几位大员留了下来,他和这些精明强干的谍报头目仔细探讨了一番当下的时局,而最终定计还是等!等到事件中心那两个真正的主角乖乖坐到谈判桌上。
好在……奥斯卡并没等上太久!“埃塔”终于打破沉默,尽管不是在谈判桌上,但这个老牌特务组织仍像往常那样不紧不慢地一鸣惊人。
4月10号,光明神的黑色星期五,英格斯特王国驻泰坦维耶罗那领事馆突发集体中毒事件,由于中毒人数太多,赶到现场的医师很快就查到了毒源。
英格斯特领事馆内的水井被大量的有毒物质彻底污染,尽管南方政府向所有的教区医院下达征集解药的死命令,但大大小小的医院全都拿不出,原因是早在一个星期之前,针对该种有毒物质的特效药都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大商人彻底买断。
所以……远道而来的英格王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王国的外交工作人员在痛苦挣扎中凄惨死去,中毒较浅的一部分人也落得双目失明的下场。
就在威廉王子暴跳如雷,叫嚣着要与詹姆斯爵士进行决斗的时候,海狗的秘密行动负责人已经躲进一个隐秘的联络点。这里有海洋测量局最精锐的行动小分队,他们连通朝圣党游击队,策划了新一起针对西葡斯商会的恐怖袭击事件。
英格人的报复行动又快又狠!尽管埃塔已经对泰坦境内的本国商人和侨民发布了疏散令,但仍有大量的办事员留守商会大楼。于是……在4月引日早晨、中午和傍晚,分由一辆满载炸药的马车、一队浑身绑满炸药的自杀队员、一个见人就砍的疯子,先后三次冲击西葡斯商会,造成西葡斯和泰坦方面大量地伤亡。
然而。几乎就在早晨的马车炸弹刚刚引爆之后,埃塔的一支精锐刺客团队就闯进了英格王子暂时下榻地别墅。他们与王子的禁卫发生激战,由于英格人地防御力量准备充分。这个刺客团全军覆没,但刺客首领最终还是成功引燃身上的火药。威廉王子那好看的金发就连着头皮被炸缺了一小块儿。
惊魂未定的王子殿下在遇袭之后终于见到久未露面的詹姆斯爵士,尽管威廉把认知中所有地脏话都喷到老特务的瘦脸上,但在詹姆斯爵士提到已经发现埃塔主母的落脚点时,他还是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即刻发动反击的命令。在威廉的认识中,保持克制和清醒是一回事。在歇斯底里的时候见人就咬则是另外一回事。
把这些事放到国家利益面前,杀什么人或杀多少人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问题,海狗与埃塔的较量从来就没停止过,两个特勤组织的意义符号就是互相攻歼,直到一方败下阵来。
不过……老谋深算的詹姆斯也有赤脚踩到火炭地时候。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刻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她用那艘大帆船充当诱饵,为到访的英格斯特皇家海军别动队准备了一场烟火庆典。大帆船上汹涌地火光映出了不断殒灭的生灵,但西葡斯人并不会同情敌人,他们架着小船围住大船,向跳落河面皇家海军特战队员不断投去冷箭。
应该说。英格人百折不挠的精神是历史竞争的产物,在损失了三十多名皇家海军秘密行动队员之后地第五天,西葡斯公主、埃塔主母的确切坐标点被清楚地刻在行动策划书的示意图上。这一次。英格人收获颇丰!负责防御那所庄园的埃塔骨干全数尽没,只有一位技艺高超的圣骑士护卫着多处负伤的公主殿下只身逃出生天!
“事情进行到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坐在一具巨型沙发里,他身边坐着愁眉苦脸的南方政务总理。
菲力普古里安难堪地挠了挠头,这个季度的政府收入算是泡汤了!
繁荣的维耶罗那变得萧条惨淡。从前的商人回国的回国、回家的回家,尽管政府出面挽留,甚至公布了新的优惠政策,可商人们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和家财开玩笑,就连一年四季在城市中心逗留的大小贵族也避往各自的私人领地,有的还组织了数目相当的武装民团。
“还是您拿主意吧!”政务总理不负责任地把问题推还给帝国亲王。
奥斯卡浅尝一口咖啡,然后才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别摆出这副一筹莫展的怪样子,我知道你和南方政府已经定下腹案。”
“呵呵!是谁告诉您的?”菲力普尴尬地笑了起来,本来他就不期望这种事能瞒住精明的奥斯涅亲王。
“别管我是从哪知道的,你只要告诉我,那个腹案什么时候能够赴诸实践?”
菲力普干笑了两声,“殿下,那个计划……并不是针对您的。”
奥斯卡嗤之以鼻瞪了过来,“针对我也没什么不好?让我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女仆搀扶着一位老人从内室走进客厅,菲力普和帝国亲王先后站了起来。格罗古里安老伯爵受人尊敬,即使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不想怠慢了这位音乐教父。“初次见面亲王殿下!您的光临令我感到非常荣幸。”
奥斯卡将老人扶到座位上,他不想与这个脑袋里尽是音符和诡道的老家伙多做纠缠。
“伯爵阁下,咱们实话说了吧!”奥斯卡亲自为老人奉上苦艾红茶,“对目前的形势,您和您的朋友们有什么打算?”
老人望了望自己的儿子,菲力普状似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在沉吟良久之后,格罗古里安老伯爵终于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指头,“殿下!一个条件!”
奥斯卡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他也下意识地瞪了菲力普一眼。
“据我所知,您对南方贵族的影响力还不能把这个条件限定在一个!比方说……勃特恩省有许多拥有森林的贵族都想介入里拉海省的木材生意,而里拉海省地贵族又想在博德加省的投资企划里面多取一分利,而博德加省……基于那个投入空前的开发计划。当地地贵族不希望外界过分地骚扰现有的经济秩序;最后,无所事事地博尔埃省和维斯里维亚省的老爷们只好打起维耶罗那五省政府的主意,他们要增加两省在行政体制里面的名额。说白了就是为了多争一份利益。”
格罗,古里安呵呵笑了起来,“殿下。答应了这个条件,您刚刚提到的那些都不再是问题。”
“哦?”奥斯卡倒真是有些好奇。
格罗古里安老伯爵这次伸出了三颗手指,“您得答应,在南方五省联合政府所辖范围内,成立第三等级议会!”
“我……不太明白您地意思!”奥斯卡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第三等级?他可是头一回听说。
“这得从头说起!”老伯爵指了指穿着一身华丽军服的帝国亲王。
“殿下。像您、像皇室成员、像那些拥有世袭封号和领地的高阶贵族,作为国家的栋梁和最高领导集体,由女皇陛下开始,您们算第一等级。”
“像我!我的朋友们,和南方五省政府、贵族院里的同僚”,老伯爵指了指自己,“在地方拥有一片狭小的天地,顶着一个爵位和徽号,在元老院和地方政务上能够指点二一,这样的我们就算第二等级。”
奥斯卡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么第三等级就是金融寡头和那些商业大佬们,对不对?”
“并不完全对!”格罗古里安连连摇头,“第三等级是指所有为了维护私有财产而聚集在一起的市民阶级。他们有地是自由民、有的是小生产者、有的是手工作坊主、有地是牧场主农庄主、只有很小一部分才是那些金融巨鳄、银行家、行业寡头。”
奥斯卡扶住下巴。他望了望自己身边,这种时候竟然连个为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这个第三等级议会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它的存在目的是什么?它地运行方式是怎样的?在它成立之后会给整个南方带来怎样的变化?这些问题他根本无从回答。
“我需要时间考虑!”
老伯爵点了点头,“您当然得花些时间仔细考虑,成立第三等级议会是个划时代的方案。即使是我和朋友们中的倡议者也只是把握到它的存在价值,至于具体操作,我们还未能达成一致。”
“把这件事作为条件是不是稍嫌早了一点?”奥斯卡有点奇怪,既然南方人在自身内部还未达成一致,又何必在这种时候把事情放到台面上?
“不早了!”格罗,古里安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南方需要什么?需要的是生存和发展的信心和维系生存和发展的血液!第三等级就是激荡澎湃的血液,他们拥有实现繁荣昌盛的一切条件,只有一点!他们缺乏信心,他们不信任帝国,也不信任与第二等级的联合,更不信任一门心思想要榨干他们骨血的第一等级……”
“您直接说他们不信任我不就完了?”奥斯卡有些气恼地打断了老伯爵的话,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抱怨,那些奸诈狡猾的商人就值得信任吗?这些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都只想到自身利益。
老伯爵摊开手,“您这样说也可以!所以……我现在还不需要您的确切答复,但您若是真的立意建立第三等级议会,让那些拥有雄厚资金的大财主和日益富裕起来的市民阶级切实拥有参政议政的权利,那么到时候……摆在您面前的大多数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奥斯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阁下,还是谈谈当务之急吧!我不想让英格人和西葡斯人继续斗下去,至少是不要在泰坦境内斗下去,可我绝对无法平衡双方在海面上和岸基上的利益。”
“为什么要去平衡他们的利益?”格罗·古里安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小亲王。
奥斯卡像看待白痴一样瞪了老人一眼。“这很难理解吗?若是西葡斯和法兰打败了英格人,他们就会调过头来对付还没在海面上站稳的泰坦和安鲁,若是英格人击败了西葡斯和法兰,咱们先不去关注法兰。单看西葡斯!这个王国若是失去了驰骋海疆的权利,那么它就完蛋了!它若是完蛋了,我和英格人还有什么好谈地吗?一旦由英格人掌握制海权。他们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听。”
“哈哈哈哈!”老伯爵突然难以自制地笑了起来,奥斯卡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老伯爵连忙收起笑脸。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我地殿下!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嘲笑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您看待问题地方式……还很年轻!”
“哦啦……是这样吗?”
“您听我解释!”格罗,古里安轻轻敲了敲桌面。“就拿眼下这件事情来说,您完全可以把那位英格王子和西葡斯公主请到同一张桌子上。他们开出的条件您都可以接受,但是……当他们向您要求补偿利益的时候,您大可以告诉他们,利益自己去协调,泰坦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为英格斯特和西葡斯维系海面上的平衡关系。”
奥斯卡突然涌上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您是说……我只管拿,他们要去夺取地东西就靠他们自己各凭本事?”
“大概就是这样!”老人微笑着点头。
“这行得通吗?”奥斯卡连连摇头。“若是这样的话……西葡斯本就不是英格斯特的对手,真要争起来,他们会吃大亏。”
“恩!是这样没错,到时西葡斯会吃大亏!”老人又点了点头。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那您能告诉我吗?我凭什么赚取西葡斯人允诺给我的海上利益?是我的不闻不问令他们吃了大亏!”
格罗古里安摆了摆手,“我的殿下,您看中的只是利益。而不是与一个主流强国之间的关系!在西葡斯人被英格人步步进逼的时候,您大可终止与英格斯特的合作关系,再将一切都托付给利益受损地西葡斯!”
“哦啦……英格人会朝我吐口水!”
“哈哈……可这就是政治生活的主题!”老伯爵自信满满的神情溢于言表。“同盟……反悔……背信弃义……再结盟……再反悔……只要您手里仍有筹码,您就能让这个游戏一直进行下去——直到其中一方玩不起!”
奥斯卡没说话。他只是反复思索所谓地“政治生活的主题”
格罗,古里安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别忘了我的殿下,筹码在您手里!而且……游戏规则也不是简单地赌博,所以您的筹码只有您的伙伴才能拿得去。如果英格人让西葡斯人吃了大亏,甚至把他们赶出了您的视线,那么英格斯特就得不到您的筹码,因为在您的游戏里面,筹码得归输家。也就是说……英格人若是还想赢得筹码,就也得扮一回输家,他们得与西葡斯达成谅解,然后再来乞求您的恩赐!”
“听上去……好像满不错的样子!”奥斯卡舒服地呻吟起来,但他的面孔又突然转冷了!“不过……您怎么知道英格人就会按照我们的思路进行下去呢?也许他们会用强硬的手段搬走我这颗大石头,找一个好说话人继续做伙伴!”
格罗,古里安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只要搬开石头就能得到行路上的方便,但我相信您不会给英格人这样的机会。”
奥斯卡这才笑呵呵地啜起鲜红的茶汁。
茶色暗淡、香气极是浓郁。西大陆、或者说是西方人对茶的理解十分有限。当波西斯客商展示东方人的茶道时,大多数的贵族绅士都不以为然,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用半天时间去等一杯漱口都嫌少的茶水?
尽管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对于大多数贵族来说是一种高端消费,但看在克里里尼家族眼里,各种新奇的奢侈品并不新奇。大毒枭世居南方山区,确切一点说是在四季常青、气候暖湿的摩布苏丹谷地。
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的到访令克里里尼家族建在山脚下的老屋篷壁生辉,只不过这位西葡斯公主是被几名医师抬进门的,即便是如此,当家人莱昂阿塞阿爵士也不敢怠慢这位尊贵的宾客,尤其不敢招惹隐藏在这位公主背后的特勤组织。
之前我们曾经了解到一些关于克里里尼家族的内幕,到了现在。我们可以遗憾地说,大毒枭有些不长进,西大陆的鸦片生意一落千丈。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毒品贩子里地领头羊。曾经一度,克里里尼家族控制市场上的七成交易份额。可现在,尤其是英格人地官方股份介入鸦片市场之后,大量的贸易额都由内陆向海外流失。
克里里尼家族与西葡斯贵族阶层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家族的海外交易多半通过西葡斯的船运公司和几个值得信赖地权贵。卡捷琳娜公主并不否认鸦片是西葡斯致力禁灭的毒品,但她并不认为克里里尼家族就是在与神明唱对手戏。这个世界既然有正当生意。就有专捞偏门的非法生意,既然两种行为都能称之为生意,那么就有一个共同的特性生意,只是权钱交易、钱钱交易……如此简单而已。
克里里尼家族进入埃塔的视线不是因为大宗的鸦片交易,而是比之鸦片交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私盐生意。西葡斯盛产海盐,转手销往内陆往往一本万利,克里里尼家族继承了泰坦第一私盐拆家的地盘和船队,那么埃塔在对这个家族进行调查的同时也要与之保持良好的关系。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交易?只要克里里尼家族地船队在西葡斯港口装满西葡斯海盐,埃塔就会保护这个家族在国境线内的地位和生意。
对卡捷琳娜来说,这种交易不但保险。而且获益非凡,甚至比泰坦官方的买卖还要实惠。
基于这点利益上地互惠,当卡捷琳娜一行在泰坦境内功败垂成的时候。克里里尼家族有责任挺身而出,莱昂阿塞阿爵士甚至向外界放出消息,西葡斯公主就在泰坦摩布苏丹,欢迎世界各地的朋友来找麻烦!
估计……英格人不会轻易招惹黑暗世界最具实力的世家门阀。而西葡斯地宗教狂热份子为了每年由鸦片交易中获得的利益也不会去触行业巨头的晦气。卡捷琳娜虽然感激克里里尼恰倒好处的救援,但她的内心也像镜面一样清晰——阿塞阿爵士这样做多半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直接授意……在黑暗世界行走的人都知道泰坦亲王与克里里尼家族的兄弟关系。
卡捷琳娜在养伤的过程中不断思考一个问题——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对女色并不过分关注,对烟酒的嗜好也不像酒虫烟鬼那样执迷,若说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总会有些喜好或者说是怪癖,可埃塔由泰坦得回的信息却如实显示……他不打牌、不宿妓、不入沙龙会所、不喜社会交际,泰坦亲王、近卫军元帅、军情局长!这样大人在都林逗留期间甚至没有举办过一次舞会!那这个家伙成天都在忙什么?
克里里尼爵士苦笑着告诉西葡斯公主,“亲王殿下在忙着算计致人于死地!”
卡捷琳娜点头,想想也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他的命运,即使他的性格是天生阴郁和一部分后天养成的结果,但他的道路却是自己的选择,是一条通往崇高又或通往死亡的双程线,离崇高越近,他就越接近死亡!
卡捷琳娜又在想,是自己的年幼无知令她爱上泰坦亲王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因为现在再让卡捷琳娜审视面前那个不高不瘦的水仙人,她只能用面相一般来形容旧情人,她是西葡斯公主,西葡斯又生产美男子,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向她献殷勤或是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都比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中看得多,可公主殿下又不想承认自己是被对方的显赫地位迷惑了心志。
在卡捷琳娜的梦想中,自己的婚嫁对象应是一位权高势重的异国王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泰坦安鲁的当家人,也是这个老牌强国的皇室亲王,这一切都符合公主的即定要求,相比她那位海军元帅……卡捷琳娜要补充几句,与王国海军元帅的婚姻是王室的一种牺牲,在内忧外患的局势下,王室只能用高贵的公主去笼络武勋显赫、位高权重、势力超卓的海军官僚体系。
所以……卡捷琳娜以为,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身份和地位给了她一种爱恋的假想、或者说是一种假象!有多久未曾思念过他?有多久未曾提起过他?在船舷上突发的激情为什么没有进行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在情潮汹涌的紧要关头退了开去?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卡捷琳娜坚定地颔首,“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我不爱你!”
西葡斯公主突然陷入落寂,她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所以她很快就改变口径,应该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我已不再爱你!”
既然不再爱了,就要下定决心!
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在等到自己的副手由国内赶来之后只问了对方一句。
“排除我们开出的条件!安鲁选择英格斯特的几率是多少?”
埃塔的秘密行动负责人只得说,“英格人胜出的机会占七成!”
既然不再爱了,就要下定决心!卡捷琳娜又在心里鼓动自己,她轻声细气地说:“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人,由泰坦出兵斯洛文里亚而引发的大动荡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对方想了想,他只能说,“如果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人不存在了,安鲁继续出兵斯洛文里亚的可能性只有两三成而已!”
“那你还等什么?”
卡捷琳娜说完便翻转身体,不过她还是小声嘀咕一句,“我已不再爱你……我已不再爱你……”
第二十四集 第六章
天气晴朗,只有一条长长的、稀疏的云线横贯长空。在天穹之底,水仙平原随着季节和气温的回暖变换着绚丽的色彩,一望无际的田园中间耸立着农户的红瓦尖顶,浓绿的葡萄田里有载着农工的大篷车往返穿行,马铃叮当、清脆悠远。
坦贝索斯城是水仙郡西方边境上最大的一个市镇,是安鲁领地与帝国内地的商品贸易集散地,也是泰坦帝国东部国道线路上最后的结点。
这座白色花岗岩堆砌的城市成型于教历四世纪晚期,最早一任安鲁公爵建立了大市集,用以交换帝国的物资,在经历无数个岁月之后,坦贝索斯仍是市集,但它的功用已经拓展到屯兵基地、后备役试炼场、与帝国内地直接进行对话的经济文化中心。
在坦贝索斯城灰白色的老城墙上,我们很少见到刀兵倾轧的痕迹,波西斯人在安鲁立足东疆之后就未曾攻到这里。安鲁人一直把坦贝索斯当作最坚实的后勤补给站和兵员保留地,因为这里的商品经济异常发达,附近地区的城镇乡村没有遭遇过兵火的洗礼,人口基数在整个水仙郡最为稠密。
在今年三月中旬,水仙人都知道这不是传统征兵季,可红虎的到来无疑给街道上无所事事的小伙子们打了一针强心剂。当大名鼎鼎的红虎冲锋军开进城门的时候,附近地区的青壮年劳力纷纷涌到街边,他们穿得都很少,刻意露出鼓起的胸肌和粗壮的胳臂。
“这又不是选美!”红虎军长无可奈何地对同僚打趣儿。但他知道当地人对这次家主特许地征兵计划有多么看重。如果不是地方的军事统,治局控制得当,征兵现场一定会变成武斗场,从各地赶来的小伙子们谁也不让谁。
这一次。年龄在24岁以下地小伙子们要失望了,缪拉中将已经公布了只限定在这次征兵企划上的条例。
第一兵员年龄在24岁以上、35岁以下。换句话说红虎只要老兵;第二,准许退役人员、退伍军人进行遴选,一经核准,均以小队长以上级别带兵长官安置;第三,品行优良、体格健壮;第四。不收女兵……
“所以……姑娘,你得到安鲁哈啦大本营才能得到从军地机会!”
老征兵官慈祥地打量着面前这名身材高瘦的少女。
少女只得失望地点了点头,老兵长就朝人群高喊了一声,“下一个!”下一个是一名身材魁梧面相凶悍的高个子,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左眼蒙着一块黑罩。
“你叫什么名字?”老兵长话音刚落,附近地征兵官便围了上来,大家都注意到这名两米多高的巨汉,看这家伙的做派就是战场上的好手,只是不知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德里拉汉!砒年加入布赫瓦尔德方面军,于798年沙漠围剿战役重伤退伍!”大汉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德里拉汉?”老兵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他已放下兵员登记簿,“我是不是在哪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布赫瓦尔德方面军服役的时候担任什么职务?”
德里拉汉挺起山峰一般健壮的胸脯,“退伍前时任方面军游骑兵第一师师长。““布赫瓦尔德方面军游骑兵第一师……师长?”老兵长更加疑惑。
这个名头他绝对听说过,不过他的同僚已经惊叫出声。“我的光明神!你是德里拉·汉——沙漠之狐地指挥官!”
在场所有的征兵官都丢开了面前排列等候的人群,早就听说这次特别征兵能够钓到大鱼,但大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水仙郡地西方边陲遇到闻名东方边陲的沙漠之狐!附近的小伙子们和征兵官把高壮的巨汉团团包围。大家都像观察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着传说中地游骑兵指挥官。
“我听说德里拉将军不是重伤不治了吗?”“我听说将军重新被大本营征召了!”“不对!将军结婚了,在安纳托利亚做生意发了大财!”人群交头接耳地说着闲话,只有沙漠之狐的指挥官仍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好吧……你是德里拉·汉!”老兵长长出一口气,他摊开了兵员登记簿,又不着痕迹地向身边的同僚使了个眼色,一名机灵的通讯官立刻心领神会,他拨开人群向红虎的临时司令部奔了过去。
“你的眼睛不碍事了吗?”老兵长担心地打量着大汉。想当初,德里拉若不是伤势过重,布赫瓦尔德方面军又或是大本营都不会放走这样一位足智多谋、勇冠三军的骑兵指挥官。
德里拉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碍事了……我有一名好妻子!”
老兵长恍然大悟,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吧,虽然您以前是位将军、更是位英雄!可这儿是征兵处,您还是得按规矩来!”
德里拉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征兵处的长官接下来就要查验体格,于是他便直截了当地褪下外裳,露出上身结实的横肉。周围的人群又发出一阵惊呼!沙漠之狐的彪悍躯体上遍布刀痕剑迹和各种细碎零散的箭创,见多识广的老兵长不用仔细打量就能知道造就这些伤害的兵刃。
“我的天……波西斯宽刃战斧、带放血槽的弯刀、三棱箭、四棱箭、那儿还骨折过……实话说了吧大个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德里拉没有回答,他重又批上外衣,“怎么样?我合格吗?”
“合格!当然合格!”一个声音突然闯入征兵场地,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骑士只是瞥了一眼便高呼一声,“有长官!立正……敬礼!”
缪拉和一众红虎军官排众而出,德里拉汉想向昔日同僚举手致敬,可被缪拉一把扯住手臂。红虎军长欣喜地打量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的巨汉。说实在的,当听到征兵现场来了一头沙漠之狐地时候,缪拉乐得差点蹦到桌面上。
“还记得吗老朋友?上一次见面是在794年。我的方面军司令把你请到聂鲁达的基地,给我们这些菜鸟讲解游击战术!”
“呵呵……”巨汉尴尬地笑了笑。那时地缪拉确实是个菜鸟,可事过境迁,现在的他已是家族领内呼声最高地一流战将,而自己却要从征兵处重新开始。
“跟我来吧老朋友!我给你安排了一份苦差使,就看你敢不敢干?”
德里拉汉凶悍的面孔终于堆起笑容。他知道自己做梦都在幻想的机会终于出现了,托红虎的福、托奥斯涅大家长的福,沙漠之狐!世界上最优秀游击战指
挥官又要回归那个充斥着血与火地世界,即便他要告别美丽温婉的妻子儿女,但有些男人注定属于战场,即使是光明神也无法改变他的归宿和命运。
到了四月中旬,缪拉惊喜地发现,在加入大量补充兵和预备役之后,红虎已经具备了方面军的规模和实力,缺乏的只是实际作战能力和在短时间内统合队伍、发挥集成作战功用的优秀指挥官。
不过……看看缪拉身边。从前的游骑兵指挥官德里拉汉拿着骑士团最高领袖费戈安鲁底波第元帅的特别委任状,沙漠之狐已经是红虎方面军轻骑兵团的游击师长:再看那个大耳朵、细脖子、长着龊牙留着脏乱卷发的小个子,这家伙也拿着骑士团最高统帅下发地文书。只不过这份文书是特赦令,赦免这个相貌丑怪的小个子前后七次的严重违纪事件!哦对了!他就是“疯猫努贝斯”骑士团最著名地问题儿,你叫他“懒猫”、“馋猫”都行。只不过……不管是“懒猫”、“馋猫”还是“疯猫”只要是猫,就意味着他有敏捷的动作、迅猛的攻势、锋利的爪子和异乎寻常地警惕性!忘了告诉大家,他是红虎格斗兵团第二师师长,已被提升为军长的卡米尔雷阿伦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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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缪拉身边还有在阿鲁哈啦大本营红透半边天的作战参谋小格里菲斯将军,据说前一阵子扫荡整个安纳托利亚大平原的战争计划就是这个漂亮小伙子的手笔,可是……因为与几个女人纠缠不清,费戈元帅就把他打发到红虎躲上一段时间。
仔细算算,在场的将校不是常胜将军就是出身大名鼎鼎的英雄部队,只有一位例外,这位小姐是走了后门儿才进入红虎,她是军统当局第一副局长罗拉克劳夫斯特上将的女儿,也是费戈元帅家特拉维斯夫人的干妹妹,这位小姐是安鲁哈啦大本营最炙手可热的军务秘书,她自请调入红虎,即使红虎不招女兵也没办法不收她。
就在方面军司令和无所事事的男人闲话家常的时候,内洛蒂克劳夫斯特上校便不耐烦地拍起桌子。
“先生们!该做些正经事啦!”
缪拉张了张嘴,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他从来没与女人共事过。在场的男人们见司令员无话可说,便把放到嘴边的俏皮话又咽了回去。
内洛蒂上校眨了眨湖蓝色的大眼睛,拢了拢浅金色的短发,最后她在整理了黑色军统制服之后才摊开手上的文件。
“先说几个数字给大家听听!”红虎军务秘书环视了一遍在场的男人……目前!我方面军作战兵员数量为30987人,方面军司令部所辖文职人员304人,每军配属的建设工兵团和后勤保障团共计2207人,综上所述……”
“上校!说问题吧!”缪拉揉了揉额头,这些都是他早就烂熟于心的。
“是将军!”内洛蒂不卑不亢地敬过军礼,“问题很明显!尤其是新组建的两个兵团!”
军务秘书转向站在角落里的圣骑士,“卡米尔雷阿伦将军的格斗兵团有一个师的预备役兵员,也就是说将这两个师投入战场还需要一段时间,要不然……格斗兵团的总体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再然后……”年纪轻轻的小姐又转向一位中年将领。“奥德萨,纳德贝里将军的轻骑兵团有两个师地预备役战士,要把他们锻炼成罗兰朱列尔上校手下那样的勇士需要更长的时间……”
“抱歉!我要发言!”一个浑厚地声音突然打断军务秘书的话,所有人都望向高壮地德里拉·汉。
“训练一支成熟的游骑兵师团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我认为有六个星期就足够了!”
缪拉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水仙骑士团最著名的游骑兵指挥官已经立下期限,那么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在训练和指挥游骑兵这个问题上。没人比沙漠之狐更具发言权。
“那么就剩一个问题了!”内洛蒂耸起小巧的鼻子,“巴巴拉萧伯纳将军的第一重装骑兵旅一直是个独立建制。可现在我们有原属阿巴尼亚方面军、肖卡克冯约将军领导地第二重装骑兵旅赶来助阵,那么问题就是……是将两个旅团合并成一个重装强袭军、还是各自保持旅级建制?”
“这个问题得征求两位旅长的意见!”缪拉端坐在自己的主位上,他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一个难题,将两个旅团合并成一个重装强袭军,这自然会进一步增强红虎的突击力。但两位旅长势必要有一名退居二线。
“我倾向于将旅团合二为一!”巴巴拉萧伯纳将军最先发言,在场的军官们都轻轻点了点头,两个重装旅和一个重装强袭军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是的!我也看好合并!”来自阿巴尼亚方面军的肖卡克将军也附和起来,不过他平时可不爱说话,即使说话也不会超过三句。
“那谁来担任军长呢?”缪拉注视着两名将领的眼睛。
“他!”
“他!”
两位骑兵旅长竟然不约而同地指了指对方。
“拜托!军长只有一个!”缪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尽管他在心目中更倾向让自己熟悉地巴巴拉萧伯纳担任军长,可沉默寡言的肖卡克也是好样的!
从安鲁哈啦大本营送来地履历表上看,肖卡克,冯约参加过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亲自指挥过其中的引场,是一位真正的百战将军。尽管这136场激战有输有赢。可作为一名骑兵指挥官,在参加了百场战役之后仍未重伤退役或是光荣牺牲地还不多见。在缪拉印象中,过往的水仙名将里面有这种战绩的只有肖卡克一个人!
“所以……你们俩个也不用推让了!”红虎总司令终于下定决心。
“新的重装强袭军由巴巴拉萧伯纳少将担任军长,至于肖卡克将军……你该发现了吧!红虎缺少一位节制全部作战部队的骑兵指令长。”
“是司令!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少言寡语的肖卡克终于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之前他只是一个旅长,指挥五千人的部队冲锋陷阵。可现在。他是红虎三万余名将士的战场指令官,这个攀升是一种质的飞跃。
“那么……就这样!”缪拉拍了拍手,他转向工作细心至极的军务秘书,“内洛蒂上校,还有什么问题吗?”
内洛蒂一边吐气一边点了点头,“刚刚接到奥斯涅大家长的密信……灯塔计划的最终定案!”
缪拉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份牛皮卷轴,他环视了一遍在场的军人,然后才转向脸上写满期待的军务秘书。
“回复家长……红虎方面军已完成整编!”
奥斯卡幽幽醒转,他诧异地望了望四周,没错!这是他在南方军情分局的办公事。这些日子他过得有些迷糊,每天必须的情报分析例会和繁杂的地方事务就快压折他的神经。军务方面再怎么说也是泰坦亲王的长项,这方面的事还难不倒奥斯卡,半个月以来,他一直与军情局的相关责任部门探讨灯塔计划的定案,即使是最终定案也包含一些变数,奥斯卡承认这一点,比方说已成惊弓之鸟的斯洛文里亚王室预备了无数条潜逃路线,军情局无法确定哪条是真哪条是假:再比方说斯洛文里亚王国军新近扩充了六七万人、又在海面上得到一直与安鲁作对的阿拉拜大王公们的支援。
泰坦亲王猛地甩了甩头,他已尽量不去琢磨这些徒惹烦恼地事情,可只要进入意识空间他便发现自己思索的内容全是征战。
“这样不行……”奥斯卡敲了敲隐隐做痛的脑壳。他好像已经连续三天都没离开过这间办公室。
泰坦亲王四下寻了寻,他拨开书桌上地地图集和各种各样的文件,然后他便发现藏在底下地餐盘。餐盘上放着隔夜的牛扒,似乎只被人咬了一小口。奥斯卡哦啦一声,他不管不顾地抓起牛排大咬大嚼起来。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响起沉闷的敲门声,奥斯卡大叫一声“进来”
刚刚获得提升的军情机要秘书穆尔特辛格少校推门而入,他让过身体之后便有几位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我在外面听到动静就知道您已经醒了!还知道您一定需要这个!”穆尔特少校边说边为亲王殿下揭开餐车上地银罩。
“哦啦……”奥斯卡看了看餐盘里热气腾腾的熏肉酸芹菜,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又冷又硬的牛排。在下一刻他就把后者丢到一边。
侍者们为帝国亲王戴上围脖餐巾,又把餐刀和餐叉放到亲王殿下手边,奥斯卡立即就把刀叉抓在手里,专心致志对付他的熏肉酸芹菜。不过这种状况并没持续多久,帝国亲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又在书桌上的文件堆里翻找起来,在找到那份文书之后便一边翻看一边用餐。
陪侍在侧的机要秘书下意识地看了看壁橱上的座钟,在看清时刻之后他不得不翻了个白眼。在奥斯卡错愕地注视下,穆尔特夺走了他的文件,又把那份味道正宗的熏肉酸芹菜挪到一边。
“这是怎么了?”帝国亲王好笑地打量着面色不愉的机要秘书。
“殿下!您说这是怎么了?”穆尔特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您可不是南方分局地囚徒,您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三天三夜,期间只睡了十一个小时!”
“我睡了十一个小时?”奥斯卡惊恐地瞪大眼睛。“我的光明神啊!这得耽误多少事情?”年轻的帝国亲王边说边把那份重要地军情分析报告夺了过来。
“哦……”穆尔特呻吟了一声,他又把报告抢在手里。“殿下,马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得出门散散心,您不能老是工作。这不但损耗您的精力、威胁您的身体健康!而且……”
“而且什么?”奥斯卡有些疑惑。
“而且您得为我们做部下的想一想!”穆尔特尴尬地吐出这句话。
“南方分局地同事们一直要求把您这尊神明请出办公室,大家已经陪您连续工作了六十个小时,即使是铁打的人到了现在也会疲倦欲死!这可不是正常的工作方式!”
“哦啦……”奥斯卡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可是头一次听说老板被下属炒鱿鱼!”
穆尔特拿起亲王殿下的外衣,“凡事都有第一次!”
奥斯卡笑着点头,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跌坐回去。
“看啊!您虚弱得像刚刚出狱!”军情机要秘书有些恼火地瞪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他恨亲王殿下那种不管不顾的工作精神。
“好啦好啦!我认错!快扶我起来……”奥斯卡边说边向难得的秘书伸出手臂,他在第一次见到穆尔特辛格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个好小伙子。
5月1日,这一天是维耶罗那当地的“草绳节”说起这个半官方性质的民间节日,维耶罗那市民总会兴致勃勃地与你聊上半天。
所谓“草绳节”缘起于一个惊心动魄的战争故事。在三百多年前,控制维耶罗那的泰坦皇室与南方的法兰人打了一场惨烈的战争,法兰人包围了维耶罗那,封锁了莱茵河,城内守军和市民缺水缺粮,不日便会打开城门向侵略者投降。
在危难之际,一个以编制草绳为生的年轻主妇挺身而出,她向守城将军献策,她编制的草绳又长又结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城内的守军可以攀着草绳溜进旷野,在敌人背后发动偷袭。无计可施的守城长官接受了这名主妇的计策,女人便回到家,和她的孩子们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编制了一条又长又结实地粗大草绳。当夜,泰坦战士攀着牢固的草绳摸下城墙。潜入侵略者的背后,并在黎明时分发动袭击,这场奇袭自然大获全胜。惊慌失措地侵略者以为援军将至,他们很快便撤到多瑙河的另一边。机智勇敢地妇女便凭借一条草绳解救了故乡和故乡的人民。
维耶罗那人无法忘怀这项事迹,便把妇女编制草绳的那一天定为城市的公共假日,用以纪念劳动人民创造的奇迹。久而久之,在5月1日编制草绳迎接全民假日地传统演变成盛大的节日,用以歌颂勤劳、勇敢、质朴、不畏强暴等等劳动人民的传统美德。换句话说。这就是少有的与贵族和宗教无关的节日——劳动人民自己的节日。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华丽马车行驶在街道上,透过车窗,他看到欢乐的市民和沿街叫卖的小商贩。市民们在家家户户的窗口都垂下一条长长地草绳,草绳上编着花朵和长青腾,春天一过或是行人一拥,草绳便便轻摇摆荡、花簇飘香,远远望去刹是好看。
人们在5月1日并不单单编制草绳,由附近村镇赶来的农人早早便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草编制品,从居家用地草栏草筐到女士孩童最为热爱的草帽草虫,劳动人民用一双双巧手编制出生活的美好幻
想。连对幸福生活不明所以的奥斯涅亲王都买了一双草鞋、兴致勃勃地在马车上试了又试。
“这比皮靴舒服多了!”奥斯卡晃了晃套在脚上地大草鞋,不过立刻就有一股腐烂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
“我的光明神!我的脚发生什么事了?”奥斯卡用力掩住鼻子。
军情机要秘书强忍着头晕欲呕的感觉,他拎着皮靴的鞋带。把亲王殿下踩了三天的“空气污染源”丢进车厢的壁橱里面。
“哦……”穆尔特长出一口气,“我的局长大人,您的双足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从那双大皮靴里出来透透气,换个人也会变作这种味道!”
“哦啦!”奥斯卡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掀起自己的领口向内闻了闻……汗酸气和羊骚味儿混在一起的气息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目标……最近的浴室!”奥斯卡果断地下达指令,他的车队立刻转向一个喧闹的街口。从来都没把自己弄得这么肮脏的小奥斯卡还恬不知耻地把领口向杀手之王的鼻子抖了抖,保尔立刻皱起眉头,“小臭虫……离我远点!”
说起浴室,在历史上,对享乐的认知不甚明确的西方人根本不能体会沐浴可以带来的快感,因为他们多半不会沐浴,除了教堂的礼拜日。
随着波西斯帝国这个强盛文明集体的崛起和各种奢侈品的引入,沐浴早在教历二世纪前后就已进入西方贵族的视线。
在维耶罗那,装潢最美观、价格最昂贵、服务最优越的浴室都是波西斯或西葡斯商人在经营。经过前一阶段大清洗一般的宗教仇杀,现在的维耶罗那已经找不到完整的波西斯浴室,只有“哈迈提罗伊尔浴池”
还在正常营业,不过当然,这是因为主人家是深得波西斯沐浴文化真传的西葡斯商人,而“哈迈提罗伊尔浴池”还有一位南方侯爵的股份。
我们都知道,奥斯涅亲王并不经常出入公共场所,他的生活仅限于一个异常狭小的空间,这个空间里面甚至连个抽烟喝酒玩女人的好朋友都没有。所以,当奥斯涅亲王走进贵族会所一样富丽堂皇的公共浴室后,他就被这个地方的布局彻底迷住了。
一队侍者伺候尊贵的帝国亲王换掉身上的衣裳,然后便由一名面孔白净的女奴引领亲王殿下走进最宽敞的一间浴室。浴室的四壁都镶嵌着天蓝色的瓷砖,屋顶还开着巨大的天窗,天窗上降落一团璀璨的光线,刺眼的阳光便点燃了浴室内所有的金器。
奥斯卡坐进四五米见方的大浴室,女奴们的按摩搓洗令他不断叫着口头禅。陪在小朋友的身边的杀手之王四下打量一番,浴室光线通透,藏不住人,女奴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衣,乍看一眼就知道这些衣不蔽体的女人根本没办法携带凶器……
“那么……我在外边等你!”
“不一起来吗?”奥斯卡睁开眼,他诧异地望着保尔。
保尔摇了摇头,“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帝王地行宫。我可消受不起!”
奥斯卡听着杀手之王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他再次合上眼睛,女奴手上的动作令他昏昏欲睡。只不过……保尔刚刚地话触动了小亲王某根异常敏感的神经。哦对了!就是那句“这里给人地感觉就像是一位帝王的行宫”……
脚步声旋又响起,这次是一大群。伴随女人的笑闹和男人爽朗的喉音。奥斯卡微微睁开眼,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浴室地蒸汽中显露出来,帝国亲王无奈地呻吟一声,“光明神!快把这个异端打入地狱……”
格莱恩阿尔普勒侯爵还是那副老样子,他的黄胡子连着大鬓角。
穿着一件诗人才会披在身上的罩袍。中年人在水池边坐了下来,跟随他的侍女却纷纷脱下单薄的外衣,她们和池中的女奴混在一起,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比这些浴室的奴仆还要熟练。
“殿下……您就这样对待老朋友吗?”
奥斯卡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泰,不过他还是用仅存的意志理清了头绪。
“咱们可不是什么朋友,再说……我知道你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变作这副模样了!”帝国亲王紧盯着比现实年轻了半个世纪地阿尔普勒侯爵。“若你还是副老狐狸的样貌,鬼才会相信你!而现在这副和蔼可亲的嘴脸……至少会令人更易接受你,进而放松警惕!”
“这只是一方面!”阿尔普勒侯爵微微点头,他弯下身躯,仔细打量自己在水中地倒影。“人都渴望青春永驻!我要是知道会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变成那副又老又丑的怪模样。我一早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哦啦!”奥斯卡朝大诗人泼去一大捧水花。“(奇*书*网-整*理*提*供)你承认了!这是你伪造地幻觉世界!”
水花穿过侯爵的身体落在雕印暗花的大理石地面,奥斯卡又呆愣起来,这种视觉震撼多少都对一个正常人构成某种刺激。
阿尔普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殿下……何必对现实和虚幻过分执着?您可以把咱们的会面理解为一种沟通方式。”
“灵媒?”奥斯卡迷惑至极,“据我所知那是和妖魔鬼怪互通讯息的禁忌法术。”
“哦不!不!”大诗人连连摇头,“那是光明教庭附会的说法,您认为那些饱读神教经典的修士会知道灵力构成的世界是怎么一回事吗?他们只是胡乱猜想一番。再给威胁到光明神的人随便安上一个罪名。”
“灵力构成的世界?”
阿尔普勒耸了耸肩,“我来拜访您不是为了这件事,您若是对灵媒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您引荐我的夫人。”
“可她是占卜师!”
“都差不多!”阿尔普勒不耐烦地摊开手。
奥斯卡拨开一位侍女的乳房,那团不断晃动的乳肉遮挡了他的视线。帝国亲王仔细看了看大诗人的面孔,他不禁有些好奇。“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阿尔普勒蹑手蹑脚地凑到亲王身边,“有人要杀您!有个女人要杀您!”
奥斯卡呵呵一笑,他一把抱住左右的侍女,女孩子们被惊得一阵尖叫,剧烈的肢体活动激起大捧水花,淋得帝国亲王一头一脸都是水渍。
“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我!尤其是女人!”奥斯卡自信满满地吐出一句。
“那可不一定……”阿尔普勒担心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或许就能不着痕迹地杀了您!她有与您同样尊贵的身份和地位,她有与您的军情局同样前强悍的特情体系,她的丈夫也像您一样拥有一群忠诚可信的军人……”
“等等!”奥斯卡突然叫停,“你是说阿莱尼斯要宰了我?”
“哦不!”阿尔普勒有些头疼,他的形容显得稍稍过火。“虽然女皇陛下迟早会走上这一步,但还不是现在!”
“你什么意思?”愠怒的帝国亲王猛地抛开怀中的女体。
大诗人妥协似的连连摆手,“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咱们只谈目前的形势!”
奥斯卡的视线攫住对方地眼睛。在瞪视良久之后他才别开头去。
阿尔普勒深吸一口气,他得承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勃然而动的怒火确实把自己吓了一跳。有那么一刻,他怀疑面前的帝国亲王会跳起来勒死自己也说不定。
“殿下!灯塔计划迟迟未能推行……您觉得根本原因是什么?”
“还用问吗?”奥斯卡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西葡斯和英格斯特互不相让,而海上强援地协助又至关重要,若是在没有海上封锁的前提下启动计划……很难保证斯洛文里亚王室没有漏网之鱼。”
“恩!”阿尔普勒侯爵点了点头,“但是殿下,在您地心目中……倾向西葡斯多一些还是倾向英格斯特多一些?”
“当然是英格斯特!”奥斯卡不假思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英格斯特处在上升期。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力援助。而西葡斯……看看那些宗教狂热份子把维耶罗那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可以想见那些家伙在他们国内会有多么倡獗!所以……西葡斯不是一个合格的战略伙伴,宗教领域的纷争迟早都会把这个王国搞得四分五裂。”
“那么……您觉得西葡斯人会了解您的这种心理倾向吗?特别是那位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
奥斯卡突然瞪大眼睛,他将前前后后地对话思考一遍,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的迟钝。
“你是说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要杀了我?”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西葡斯公主、埃塔的主母是不是了解您在合作事宜上的心理倾向?”
“是这样没错!”奥斯卡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得更充分一些。“其实,我们在三月份曾有一次秘密会晤,我向她如实阐述了自己的意见,若不是西葡斯开出的条件异常诱人,原本我是打算把这个不断衰落的国家排除在巴勒干半岛之外的。”
“我能否有幸知道,西葡斯人到底允诺了怎样诱人地条件吗?”
奥斯卡想了想。其实这种事早晚都会叫人知道。“如果我将西葡斯人的势力引入亚德里亚海和黑海,作为交换,西葡斯人会对泰坦无条件开放直布罗陀海峡和地心海上的港口以及岸基设施。”
“看来我猜地没错!”阿尔普勒侯爵突然沉吟起来。
奥斯卡不耐烦地捅了捅大诗人的肩膀。“喂!伟大的灵媒师!你倒是说话啊?卡捷琳娜是我合作伙伴,她为什么要杀我?”
阿尔普勒无可奈何地苦笑起来,“我的亲王殿下,问题地答案简单得令人发指!西葡斯人自保有余。扩张就已力不从心!他们只是为了制约英格斯特才会与您打交道,要不然……霍尔姆斯王室若是对黑海和亚德里亚海感兴趣的话,早在无敌舰队最强大的时候就会染指斯洛文里亚水域,又怎会等到您施舍给他们?”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说……西葡斯人会认为,与其拿出直布罗陀海峡和地心海港口以及岸基设施的共享权,还不如让斯洛文里亚保持现状,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奥斯卡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是说泰坦对斯洛文里亚的武装占领一定会变成现实!”
“这很有可能!”侯爵不怀好意地望了帝国亲王一眼。“只要把灯塔计划最坚定的执行者清洗出局,那么帝国中央就会收回这个执行者的一切权利,南方集团军群就无法摆脱军部的控制,孤掌难鸣的安鲁也不会冒着天下大乱的风险进犯斯洛文里亚,那么您的灯塔不就轰然倒塌了吗?”
望向低垂着头的亲王殿下,阿尔普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您在想什么。纯洁、热情、待您如情人的卡捷琳娜不会那么心狠手辣,可您还记得吗?一位帝王会失去什么?是一切!摆在您面前的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只有陷阱、阴谋、绊脚石、和虫豸!”
“就像这些女人!”阿尔普勒猛地扯住一名女奴的头发,“您可以把它们当作工具、当作奴隶、当作猪狗一样的东西!可就是不能把她们当作人!在帝王面前,一切都是工具、砝码:是拿来利用、拿来享乐的东西。”
奥斯卡猛地抡起手臂,但阿尔普勒已经轻飘飘地退开了,只有那名可怜的女奴惊恐地打量着男人们。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面对脸色阴沉至极的帝国亲王,侯爵只是轻轻笑了笑,他再次凑进奥斯卡的耳朵。“忘了告诉您,就是这个下贱的女奴想要杀了你!”
“滚!”奥斯卡厉声怒吼。
阿尔普勒向他的女孩子们招了招手,一众白花花的肉体便离开了浴池。在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大诗人突然扭回头,“殿下,当您失去一切,包括亲情友情和爱情,又摆脱了陷阱、阴谋、绊脚石和虫豸之后,您就与帝王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了!到那个时候……我再来找您。”
奥斯卡没有理睬神秘兮兮的灵媒师,他只是转向那名惊恐的女奴,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要杀自己?自己若真是这样想的话就离疯狂不远了!
帝国亲王伏在池边的台阶上,他眯着眼,享受着女奴的按摩,这名被指为刺客的女人轻巧地解下发带。借着水中倒影,奥斯卡清楚地看到对方突然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然后又用那条藏有银丝的发带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奥斯卡喘不上气,但他笑了,他笑自己的疯狂!因为他的手早已窥准女奴的脚踝,只是猛力一扯便把这个女人从他身上掀了下去。
当保尔闻声冲入浴室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呆坐在池边,脚下漂着一具被扭断了脖颈的女体。
“看来我真有做帝王的潜质……”奥斯卡用极低的声音悄悄告诉自己。
第二十四集 第七章
5月初,就在奥斯涅亲王遭遇刺杀之后的那个星期,持续混乱的维耶罗那突然平静下来。城卫部队相继离开街垒和重要的路段,市民和商人再次涌上街头,艺人们又奏响音乐,吟游诗人的咏叹调也恰到好处地响应着初夏时的风景。
在见证一场突如其来的宗教狂潮之后,人们不禁怀疑——那段无法无天的日子到底有多少真实性?直到政府出面安抚那些旅居泰坦的异族侨民,人们才豁然发现,仇恨是那样无稽,就像隔夜的红茶一样寡淡无味,可颜色却又红通通的,唬得人心胆俱裂。
奥斯涅亲王先后接见了西葡斯商会代表和英格斯特商会代表,这表明泰坦的当权者终于要给两国政府一个解释。这个解释被归咎于“狂热的宗教分离份子和头脑不清醒的异教疯子”两国商务使节根本说不出什么,他们都知道前一阶段的突发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泰坦亲王不算诚恳的致歉,双方也只有接受的份儿。
到了5月中旬,军情南方分局最终公布遇刺事件始末,但却只字未提前因后果。市民阶层只知道有人对南方英雄的性命感兴趣,而大部分不知就里的贵族也在猜测谁有那么大的胆。
其实,西葡斯公主卡捷琳娜唐霍尔妖斯的胆子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她在听闻刺杀失败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唯一一名护卫避入法兰,至少在法兰人眼里,这位公主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奥斯卡对这件事只是一笑置之。这多少都令他的部下感到奇怪。
就连近卫军统帅都让亲王殿下记恨至今,可他对西葡斯公主地罪过却不甚担心。南方分局长亚宁切尔曼已经策划了一系列针对西葡斯王国的报复计划,可在还未进行实际讨论的时候就被亲王殿下否决了。切尔曼将军不得不提醒状似满不在乎地小亲王。“您的年纪不小了,得为自己地生命负责任。”
奥斯卡就点了点头。他吩咐部下,“把卡捷琳娜约出来……还有那位英格王子。”
“一块儿吗?”
亲王换上了出门的装束,“没错!就是让他们坐到一块儿。”于是,奥斯卡就丢下一众军官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
在距离水仙郡和博德加省只有一步之遥的东南边境上。斯洛文里亚王国集结了地方上能够调动的全部军队,这支军队只有可怜的十余万人,甚至还未集结在一块。虽然王国军中地骑兵数量还是相当可观,但与水仙骑士的阵营比起来,斯洛文里亚的王国骑士就像学院毕业生一样清涩幼稚。
当一个国家集团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个集团因利益归属或利益走向通常会分出两座阵营。一派主战,主张把悍然入侵的敌人全部宰掉(主战派的论调永远都是这种痴人说梦的味道);另一派自然主和,即是以出卖国家利益为主题,换得侵略者的认可和同情,为国家争取和平环境。
主战派不必理会。这类人在历史上除了留下清名之外再没更大的作为,而与之相反的是,东西方地主和派都是阴谋家、卖国贼、厌战份子、投机份子组成的集体。他们的所作所为要比主战派实际得多,尤其是在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地时候。
泰坦军情局在斯洛文里亚的活动并不算多么隐秘,这些密探甚至公开在国王的宫廷里走动,这得归咎于斯洛文里亚的当权者并没有抵御泰坦地决心。基于这一点。军情密探很快就在这个王国的当权者中找到一位合适的代言人。
5月16号,洛雷托马斯侯爵带着一封印有斯洛文里亚国王印信的乞和密件抵达维耶罗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作为泰坦的官方代表在“南岸旅社”秘密接见了他。
洛雷托马斯侯爵是斯洛文里亚王国的国务大臣,他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就像军情密探在过往的情报信件中形容的那样,洛雷托马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教权主义者,他对王国的宗教自由政策最为排斥,并对宫廷中出现的异族权贵吐口水。国王不止一次禁止他在宫廷里吐口水,国务大臣自然为此痛不欲生,他就在宫廷外面纠集了一群崇信神教的疯子,给国家的另一半缔造者不断制造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宗教自由政策已在斯洛文里亚推行了数百年,不管这个制度是好与是坏,至少它在一定程度上深入人心,即使是对此不满的狂热份子也没有理由把两个神明之间的对抗上升为宗教恐怖主义。但这种温和的对峙是贵族阶级的内部事务,具体放到民间,比方说横断止,脉一侧的两个村子,上山村信奉光明神教、下山村信奉真神,这就不好办了!两个村子可以为一块桃树林的归属进行旷日持久的血斗,这种争斗可以导致绵延数代的仇怨,当其中一个村子获得某位贵族大佬的支持,流血事件便会上升为屠村行动,而且,这种事在斯洛文里亚屡见不鲜。
“所以……斯洛文里亚要获得发展、要获得与西陆国家同等的政治地位,就必须解决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带来的混乱局面!”奥斯卡一边说一边打量对面的外国人。
洛雷托马斯侯爵已经上了年纪,他留着银胡子、嘴唇干裂,手里捧着一顶礼帽,面相诚惶诚恐,对泰坦亲王说过的每一句话只回答一个字——“是”或者……“您说的对极了!”
与一位泰坦亲王比起来,斯洛文里亚还没有一位贵族值得与其相提并论,若是在这位泰坦亲王的头衔里
面再加上安鲁家长和近卫军元帅!我的天哪!连斯洛文里亚国王见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都要急匆匆地下跪。
说到下跪可能夸张了一点,可若是家门前出现一座安置二十万水仙骑士的兵营,又在另一侧出现了一座十余万近卫军士兵组成地庞大集群。别说是下跪,让斯洛文里亚国王投海的话他都肯。所以说,这位国王并不精明。他早已失去了祖先的开拓精神和好战地热血,他被安鲁人的不友善和即将面临地战争吓破了胆。按照主和派的说法。若是与泰坦和安鲁撕破脸,在巴勒干半岛这个远离世界中心的犄角旮旯,斯洛文里亚只有待宰的份儿。
没人希望在早上醒来的时候被摆上屠夫地案板,尽管主战派筹集了大量的战争资源并且得到一部分民众的支持,可软弱的国王还是与希冀平安的大臣们准备了一份丧权辱国的和约、派出了媾和的密使。然而……历史喜欢开玩笑、也喜欢拿人类的命运过礼拜天。
5月16号就是一个星期天,奥斯涅亲王连看都没看就在一式两份的《泰坦——斯洛文里亚永久和平协议章程》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当着斯洛文里亚国务大臣地面把自己拥有的这份象征和平的文件投进壁炉里。不多一会儿,和平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哦啦……”奥斯卡在目送和平灰飞烟灭之后便惬意地摊开手,“既然和平地问题已经解决了,咱们就来谈谈战争!”
洛雷托马斯侯爵并没感到多么震惊,他把自己的那份协议收到公文袋里,国王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讨论的事情就与昏庸地国主没有半点关系。
“这份协议能为我的进攻部队争取多少时间?”奥斯卡指了指外国人的公文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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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爵仔细想了想,他朝泰坦亲王摇了摇头。“我的国王会像信奉神明一样信奉您赐予的和平,但那些主张跟您作对的人……他们控制着大部分的王国军,我只能由王国首都间接影响他们的布置。”
奥斯卡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眉宇深沉地打量着外国使节。
果然,感受到无形压力的老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试探,他凑近亲王殿下耳边,“马拉托尔要塞一线的指挥官是我的女婿。虽然他是坚定的主战派,但他毕竟是我的女婿。”
“马拉托尔要塞一线?”奥斯卡狐疑地瞪大眼睛,他瞄了一眼摊在桌面上的灯塔计划步进示意图。马拉托尔要塞并不在计划预定进攻的锋面上,它在斯洛文里亚王国的东北方,面向原属波西斯摩加迪沙部族的安纳托利亚大平原。这处地域并不是奥斯卡的主攻方面,但他用三十余万人吸引斯洛文里亚王国军主力的同时,在这个王国的东北方预备了刚,刚完成整编的红虎方面军。
“如果您在东南方发动佯攻的时候遇到顽强的抵抗……我是说如果,那么您在东北方布置的突击集群就容不得半点闪知 “,“精明的老人从泰坦亲王的眉宇之间就已读到自己的猜测极为正确。奥斯卡不置可否地举起酒杯,可当他的嘴唇碰到酒液的时候却又放低了杯子。“您是说……针对马拉托尔要塞一线的突击也有可能遇到麻烦?”
“不!”洛雷托马斯侯爵微笑着摇了摇头,样子就像一头老狐狸在炫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我不是说过吗?负责马拉托尔要塞一线防务的指挥官是我的女婿,他是主战派的一员,可给予他一切的人却是我,若是没有我,他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平凡的陆军上尉。”
“说点儿实际的!”奥斯卡不耐烦了,“是你授意他以主战派的面目……”
“没错!”斯洛文里亚的国务大臣笑得极尽狡诈,“他若不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他就不会是马拉托尔防区的指挥官。”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红虎若是在这个方向发动袭击,您的女婿会给我的骑士行个方便?”
老侯爵摆了摆手,“作为斯洛文里亚近百万光明信徒的解放者,您大可把话挑明。应该说……当您的骑士意欲投入战场的时候,我的信徒会为您打开国门,而不是制造方便。”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没有自以为是的习惯,所以那个“斯洛文里亚的宗教解放者”权当笑谈。可不管怎么说,泰坦亲王还是从他地座位上站了起来。
“朋友!让我们为自由的光明神信徒而干杯!”
干杯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巨大地舞场晃动着无数穿戴蓝色近卫军制服的身影。泰坦帝国地军人们就要踏上未知的征途,他们有必胜的信念、有扫除前进中一切障碍的勇气和决心。
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排开众人。老人健步如飞,他只是疾走数步便利落地登上排满乐手的舞台。
“帝国军人们!”老将军放开喉咙,喧闹地舞场立刻安静下来。
“喝过壮行酒,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找个女人!蹂躏她一整夜!”一名胆大如虎的军官在席间高声叫喊。
尤金将军在等会场上的哄笑平静下来之后才娓娓开口。“还不是时候年轻人!接下来我们要明确此行的目的和意图,并不是我们的作战计划上描述的那些!”
会场彻底安静。泰坦帝国的军人们垂手肃立,他们的女伴和酒杯都被丢到一边。
“斯洛文里亚,大海!那将是我们目的地!可这个我们从未了解过地地方并不是我们的终点,占领他的意义也不是写在灯塔计划最末页地书面内涵。“尤金将军边说边擎起一枚银亮的神教标记。光明神萨普留西斯被铸成男人的形象,这个形象令在场的军人们肃然起敬,虔诚地信徒已经在胸前划下祈祷的手语。“在斯洛文里亚,神教信徒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们被信奉异教的贵族奴役着,被信奉异教的民众欺凌着!数百年来,斯洛文里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并不是听上去的那样自由。信仰自由的代价就是神教子民的苦难!无穷无尽的苦难!统治者为信仰课税、为信仰制造流血事件、为信仰制造民族压迫、为信仰制造了世间的一切不合理、不平等、不公平!”
“不!这样不对!”舞场上的军官里面终于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呼喊。
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向那个发出怒吼的方向点了点头,“是的军人们,这样不对。光明神是世间一切崇高的象征!”尤金将神像举过头顶。“萨普留西斯是我们的生之父。是创造世界、构建精神的最高神!他的子民皆兄弟、他的信仰皆神圣!在今天,我们要立下誓言,我们要驱逐盘踞斯洛文里亚的异教魔鬼,就像四百年前我们与安鲁并肩作战、驱逐强大的波西斯人一样!”
军人们的呐喊响成一片。他们挥舞着拳头、挥舞着兵器,他们满口酒气、目光涣散,他们被莫名其妙的愤怒冲昏头脑,他们只知跟随统帅大声宣誓,誓把斯洛文里亚的异教信仰连根拔起、誓把斯洛文里亚的异教城镇化为废墟、誓把斯洛文里亚的异教徒绑赴火刑柱、让那愤怒的火焰烧上半个月。
“是的,半个月!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十五天最迟是十六天的时间!”尤金将军将神像立在乐队指挥放置乐谱的架子上。“这是我们的统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规定的时间,我们要在半个月内占据整个阿勒干半岛!大家知道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吗?”
军人们没有回答,他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阿勒干半岛的实际面积相当于半个泰坦还多一些。
“这意味着我们的统帅并没把伤亡、各种突发状况和可能存在的顽强抵抗计算在这个时间里面,这意味着当我们踏足万恶的异教徒控制的地域时,我们只能前进、前进!不停的前进、不断的前进!直到我们的每一个纵、每一个军、每一个师、每一个团、每一个战士都站在预示功成的即定位置上!”
近卫军上将突然拨出自己的配剑,“近卫军!前进!”
偌大的空间立时爆发出军人集体歇斯底里的叫喊,在堆积起来的巨大声量就要震破耳膜的时候,人群知趣儿地放低声势,南方军总司令笑眯眯地站在指挥台前,他朝军人们挤了挤眼,“现在就去给自己找个女人吧,明天咱们就要离开兵营冲向战场。”
又是那名大胆的军官走进人们的视线,“将军!我们若是碰到异教徒的女人该怎么办?”
尤金上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那就对她宽容一些!”
军人集体再次爆发刺耳的哄笑!不过对女人是该宽容一些,尤其是在战争期间,可这种宽容往往伴随奴役和强奸。泰坦军人是罗曼武士的后裔,在罗曼武士的传统里面,这种事他们经常干,因为胜利就意味着对财富和女人的支配权。比起政治,这才是战争的主题,要不然军人们就会抱怨。
从台前退到幕后,尤金上将出了一身汗,他解开将校服的领口,刻意对满身的勋章看都未看。
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达答拉斯皮切中将为自己的司令倒满一杯醒酒茶,他将茶杯捧到司令面前,可尤金还是无动于衷,老人朝正当壮年的参谋长摊开手,“达答你相信吗?我刚才竟然说了那些鬼话!我竟然以光明神的名义撒谎!早知道就该让你去做这件事。”
“您比我有说服力!”达答拉斯眨了眨眼,他对老将军的抱怨充耳未闻。“再说……若是不给士兵和军官们一个值得信服的理由,谁知道跑去斯洛文里亚打一仗是为了什么?咱们自然不能对他们说明出海口和那片地域的重要性,咱们只能用最肤浅的道理去感召军人。”
“金币和女人?”尤金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但愿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可我偏偏得知是你在军内散布斯洛文里亚遍地黄金的谣言。”
参谋长摊开手,“斯洛文里亚盛产黄金,我们的军人甚至从商人那里得到了金矿分布图,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干!”
“哦不……”尤金双手捧面,“他们会变成强盗、会变成强奸犯、杀人犯……而你就是教唆者。”
达答冷下一张脸。“在与您定制灯塔计划的时候您就应该清楚这一点,现在才开始抱怨是不是晚了点?再说您该指责的人是奥斯涅亲王殿下,当然……如果您敢……”
“我为什么不敢?”老将军固执地仰起头。
参谋长不屑地冷哼一声,“那您就去维耶罗那碰碰运气吧!可别我也扯进去,我要跟随部队出发,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会进入斯洛文里亚 一个被万恶的异教徒控制着的国度。”
尤金别开头,他讨厌这种说法,可若是真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坦白他的怨怒……估计那位帝国亲王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如果说得再确切一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在得知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坚持将会面地点放在法坦边境的时候……
这至少说明,西葡斯公主并不信任泰坦亲王的合作意向,对英格人的态度也不算公平。法兰是英格斯特的又一传统劲敌,威廉王子出现在法坦边境的时候也要多留神一下自身安全。想必法兰人已经得知泰坦与他的一位盟友和一位敌人在讨论什么事情,而这件事却没有法兰的份儿,这对嗜好争胜斗强的法兰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就连奥斯涅亲王都在祈祷——当三方会谈正式开始的时候,法兰人千万别出面挑惹是非。
西葡斯人将会场设在一处边境兵站附近的庄园里,其实……兵站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没见过世面的人一定会认为那座巨大的木寨是法兰人的要塞设施。在泰坦这方面,帝国近卫军为这次三国峰会准备了一个地方守备军和一个独立骑兵旅,当奥斯涅亲王殿下的车队进入边境共管地带的时候,这两支部队便开始向法兰人的兵营靠拢。
远道而来的英格王子可没有泰坦人的地利之便,威廉只得乖乖跟在奥斯卡后头,样子就像泰坦亲王的随从。不过这位王子从来就不是主角,在国内他也是王室中间的一片绿叶,多数时候都只起到陪衬鲜花的作用。
会见地点是庄园的罗曼式主屋,有高大的拱粱和大理石立柱。穿着传统宫廷礼服的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伤痛,她提着裙摆走下洁白的羊毛地毯,直到泰坦亲王和英格人的马车在院落中停稳。
“要劳动一位尊贵地女士出来应门……这可真是罪过!”奥斯卡在下车的时候夸张地叫了起来,威廉王子跟在身边。拘谨的英格人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他与西葡斯公主地目光一触便各自转移视线。
奥斯卡踩着花瓣和羊毛地毯一直走进主屋的大客厅。主人家准备了酒水和自助餐,泰坦亲王在挑拣食物地时候与卡捷琳娜公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说的无外乎天气和当地的地理人文。
很难想象西葡斯公主竟然没有局促不安、也没有任何尴尬地举止,她笑得像三月间的玫瑰。肢体语言活泼生动像冬眠过后的松鼠。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当奥斯卡有意无意碰到她地手指时,卡捷琳娜便突然变为受惊的鸟雀,连招呼都不打就仓皇跳到一边。
奥斯卡对这项认知很感兴趣,经过一番不着痕迹的论证。他就发现一个事实……卡捷琳娜害怕他的碰触。她会慌乱、她会脸红、会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失去语言和行动能力。泰坦亲王有理由相信,傻女孩儿在为做过的错事而内疚。
不过……卡捷琳娜仅仅只是内疚而已。她是女人,她在左思右想之后才搞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与安鲁合作开发斯洛文里亚以及黑海地区,对她的王国只会有利,而无任何消化不良之类的反应。而英格人,卡捷琳娜早就把“海狗”看清楚了,若是不给这群食肉动物一份新鲜的热餐,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去抢去夺,那个时候反倒不好办。西葡斯还没做好再一次与英格人进行海上决战的准备。
既然卡捷琳娜已经想到这里。我们不得不问一句,“为什么要刺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始作俑者?”西葡斯公主地回答有些含糊,她会说:“我恨他!”或是“不管为什么。奥斯卡肯定该死!”
也就是说……刺杀泰坦的行动完全是卡捷琳娜一相情愿的思路,在事后她便得到国王地严厉批评,就连那位教导她入主埃塔的王后陛下也在事后公开质疑她的思维方式、或者是想象力。所以……我们相信来自上峰的压力才是促使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加入这次会约地根本原因,若是让她本人做决定……她会选择这辈子都对奥斯卡避而不见。也许这才是对初恋情人的最终解决办法,可大家都知道,卡捷琳娜选择了一个笨得离谱的方式,她与奥斯卡之间只剩下一段可有可无、淡漠遥远的记忆。
所以,对于卡捷琳娜这样的笨女人,奥斯卡根本没有心思仔细打发她。泰坦亲王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便确立了西葡斯在黑海和亚德里亚海之间的势力范围,他没给公主殿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一切都按事先约定的计算,为了在新的势力范围站住脚,西葡斯要向泰坦和安鲁无条件开放直布罗陀海峡以及属于该国的港口和岸基设施。
至于英格人,在书面协议上看,英格斯特似乎并不需要为到手的即得利益付出什么,但泰坦亲王却反复强调一点,那就是进出口货物的税率问题。英格人可以在四通八达的爱琴海沿岸地区设立商务代办场所,同时必须放弃两地海关的税差,这个差将完全由泰坦赚取。
更进一步,既然安鲁已把打造远洋海军排上日程,那么英格人也不能坐在船上看热闹。安鲁可以借由雇佣兵的方式支配部分黑海亚德里亚海水域的英格海军,由英国皇家海军部向安鲁海军局借调水手和资深船长,用以弥补安鲁海军岗位上的领导空缺。
尽管这项计划放在长远来讲并不见得对安鲁多么有利,可在一支近代远洋海军还未成型的初级阶段,一个重量级的导师可以令整个事件的发展进程缩短半个世纪。
不管怎么说,对海上会盟最满意的还是英格人,英格人只需出让部分关税和部分精兵强将就可以获得一大片尚未开发的贸易区域。这对黄金敏感至极的斯图尔特王朝来说是在挺进远东的旅程上迈出了一大步。
虽然陆上的古丝路还是没有完全贯通,但波西斯帝国即使在解体之后仍是世界第一商品集散地,当代人甚至根本计算不出这条贸易路线上蕴藏着的商机。
也许,英格人中的战争贩子会认为西葡斯拿走地那部分海域纯属多余。可威廉王子已经领教了泰坦亲王的小气。当谈到英格斯特有无可能独享商贸利益的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明确表示:
“若是那样地话……就请贵国与法兰和西葡斯彻底分出胜负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威廉可以把泰坦亲王的说法理解为怂恿,怂恿英格人发动新一轮海上争霸战;也可以把这种说法理解为胁迫。以西葡斯和法兰在地心海地军力胁迫英格退出竞争,公平参与游戏。按照正常的思路。奥斯涅亲王倾向第二种态度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可在威廉看来,泰坦帝国这位新近崛起的豪强人物是个彻头彻尾的扩张主义者,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张领土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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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英格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动对法葡的海上战役,胜利的一方都会面临来自泰坦的压力。而失败的一方就会留下大量的势力真空,这个时候的泰坦还能与英格保持一致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多半会在战争期间便投注筹码,那样一来……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定。所以……威廉几乎不假思索地签下协议,即使不能独享利益,他也代表国家做成了这笔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可唯一令英格王子感到奇怪的是,泰坦亲王在双边协议上加入一项附议,他要求威廉斯图尔特必须在维耶罗那举行婚礼。
“所以……您是认真的?要不然您不会把这一项写进协议!”
奥斯卡就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地!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你若是不答应,这份协议随时都有变成废纸的可能!”
“不瞒您说。这种事我可决定不了,甚至连我的父王也决定不了!按照我国律法,我地未婚妻要获得上议院半数贵族议员的认可……”
“他们面前横陈一片黄金海岸!”奥斯卡打断英格王子的话。“相信我!即使你像我一样娶了一位异教徒,贵国的议员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她,这世上没人会跟黄金过不去!”
“那么就是说……您要嫁女儿喽?”威廉已经露出一副兴致勃勃地表情,若不是外界传闻女高音歌唱家是这位泰坦亲王的禁脔。他相信早就会让迷恋至极的人儿变作自己的未婚妻。
奥斯卡弹了弹烟灰,看来他的假想很快就会变为现实。
“没错!我要嫁女儿了!”泰坦亲王浑身舒泰地靠入沙发,这种感觉就像观望盆栽开花结果一般惬意。
“这虽然是头一遭,可我绝对不会委屈你和贵国王室!当你和我的养女走进教堂的时候,伊利莎白就会拥有独立的封号和封地。你会娶到一位真正的泰坦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呵呵……”威廉斯图尔特突然笑了起来,他朝奥斯涅亲王摆了摆手,“殿下,我得提醒您,附名嫁公主这样的事可不是您能解决得了的……您还不是泰坦帝国的皇帝!”
“我会是的!”
“您……您说什么?”
奥斯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是说……我的女皇陛下一定会促成此事,她对我国与英格斯特的关系十分重视。”
威廉谨慎地打量着口出狂言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不确定对方是脱口失言还是心中有意为之!如果安鲁家长真的有那种打算……
说这些还早了一点,就在与会三方认为再也无事可谈的时候,法兰人终于出现了!奥斯涅亲王和西葡斯公主颇为无奈地迎接了法兰使节,由这位使节的身份就能看出法兰宫廷对三方聚首这件事有多么关切。
韦特内克里腾森亲王,当代法兰摄政王的亲叔叔,是法兰克里腾森王朝老一辈的实权人物中最为坚定的反坦份子。这个老家伙在面对一屋子的年轻人时甚至没有行礼,他大模大样地坐到主位
上,用自带的茶具备好饮品,然后又说了些倚老卖老、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到庄园主人块要放晚餐的时候才从那具沙发上抬起屁股。
奥斯卡攥着拳头,他已经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傲慢和无稽忍无可忍,在顶撞对方几次之后他终于变了脸色。
“阁下!咱们实话说了吧!斯洛文里亚已经形成约定的利益格局。这个过程不干贵国地事,法兰想要什么?”
韦特内克里腾森亲王不屑至极地打量着年轻的泰坦亲王,“我会向贵国女陛下递交正式的外交照会说明我国对待此事地看法。”意思是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配知道。
奥斯卡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跟这条头脑不甚清醒的老狗纠缠下去。“那么好吧!需要我告诉您女皇陛下地住址和信箱吗?”
老亲王冷哼了一声,“贵国女皇陛下若是还有理智。就会追究你和你的走狗悍然入侵一个主权君主国的法律责任。”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这算是法兰的威胁吗?”
“这只是一个传统友邻的忠告!”克里腾森亲王用他地手杖敲了敲地板,“而威胁是另一方面的内容!比方说……第二次反坦联盟?您觉得这个称谓是不是很动听?”
奥斯卡望了望垂头不语的西葡斯公主,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英格王子,现在就是考验盟友的时候了。
泰坦亲王托住威廉的手臂。他对搞不清状况的法兰王室特使笑了芜“阁下!大家都很忙,我就不送了!不过我也有个忠告,您若是有机会出门洗浴,切记两件事!一,离英格人的马车远一点,我不确定哪辆车里藏着烟花爆竹;二,不要进西葡斯人经营的浴室,我不确定里面的女奴是不是藏匿起来地宗教狂热份子。”
老人甩了甩手,他在将室内众人怒瞪一遍之后才愤而转身离去,不过他在经过埃塔主母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只送给卡捷琳娜公主一个词组——“见利忘义!”
西葡斯公主突然拦住法兰亲王,“阁下”第二次反坦联盟,这个称谓。对我国来说已经不合时宜。”
法兰宫廷特使大瞪着眼,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高昂着头走出会客室。
在告别的时候,奥斯卡捧着卡捷琳娜地手背动情地重重一吻。他对她说:“谢谢你!我是指……这一切!”
卡捷琳娜皱起眉头,她的目光在瞥见泰坦亲王脖颈上的那块红色勒痕之后便迅疾离去。
“不客气……”
奥斯卡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他读不懂卡捷琳娜,也不想花费不必要地心思去搞清楚这些事情。她错就让她错下去,她若是期望正常交往……泰坦亲王也会欢迎。西葡斯公主……泰坦亲王,这就是他们的关系。奥斯卡早已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犯,他隐忍不发又或埋头装傻的目的只有一个,但现在是801年的5月份,他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之所向、灵魂归依。
在他看来,人生该走到哪里才是终点仍是需要探讨的问题,可有件事他已异常清晰,在当代的世界格局和泰坦的政治台基上,他需要一个新的立足点才能全面施展抱负和所有的雄心壮志。其实……奥斯卡的抱负和雄心壮志并不是夺取那个至高无上的座位,而是带着他的骑士去领略大千世界的万种风情。就像近在眼前的斯洛文里亚、苍翠如地衣般的亚德里亚海、孕育人鱼和无数美丽神话的爱琴海,这一切都会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刻上猛虎与水仙的印记。
实话说……这种事是不是随便想想就能令人兴奋莫名?
“但……这样安排到底是好是坏呢?”亚宁切尔曼的沉吟吸引了奥斯卡的注意。
“你指什么?”泰坦亲王迷惑地望了过来,与英格斯特和西葡斯的三项联合是经过反复论证过的。
军情南方分局长瞪大眼睛,“您是真不清楚还是在装傻?”
奥斯卡已经有点气恼了,还没有人这样质疑过他。“亚宁!你总得让我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切尔曼将军摊开手,“我的殿下,这本是您的家务事,我不该过问!可您若是坚持将伊利莎白小姐嫁给那位威廉王子……那孩子可怎么办?”
奥斯卡突然做了个一切暂停的手势,“孩子?哪来的孩子?”
“您不知道?”亚宁突然涌起一真大事不好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奥斯卡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
“负责护卫伊利莎白小姐的密探回报说……小姐常去那家诊所给她开了一个月的包胎药!我……我以为您一定知道……”
奥斯卡颤颤巍巍地收回手,一时间他也失去思维的能力。
第二十四集 第八章
波季米西诺村,在801年5月17号之前没人知道这个小村庄的名字,即便是当地的贵族老爷也说不上波季米西诺有多少存在的必要性。
教历801年5月17日,历史向斯洛文里亚王国西北边境上的波季米西诺村挥出了一记重拳,这一拳的直接后果就是将斯洛文里亚九万余人的主力阵营包围在村庄周边不足10平方公里的丘陵地带。
其实,边境内侧的斯洛文里亚王国军在旧号就已得到对面的泰坦侵略者全员移动的消息,可来自宫廷的决策太过迟缓。当国王最终将坚守国土的命令改为迎击来犯之敌时,泰坦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组成的四个纵队已经突进国境线39公里,不过这还不是令斯洛文里亚王国军总司令范宁迪元帅最头疼的!老元帅最忧虑的是,水仙郡边境线上的庞大骑兵集群竟然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像水仙骑士并不打算参与这次武力入侵。
被围困在村庄附近的九万名斯洛文里亚官兵只得固守待援,因为泰坦人并没给他们突围的机会。17号当天的几次大规模接触战都已斯方损失惨重而告终,在接下来的几天,近卫军南方集团军群只是进一步完善他的包围圈,并在丘陵中的低谷和村庄南侧的国道等重点防御地段建筑大型城寨。
当敌人来犯的消息传抵斯洛文里亚首都萨拉沃里罗的时候,地拉那王朝上上下下一片愁云惨淡,向泰坦帝国派遣的紧急交涉团被敌人地军情密探刺死在路上。而海面上还出现西葡斯无敌舰队的海船在往返巡戈,这一切都说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并没给地拉那王室留下任何退路。这位泰坦亲王在逼迫一位国主与之决一死战。
不过……斯洛文里亚国王地拉那十一世陛下并不打算激怒神选战士的领袖,他给费戈安鲁底波第元帅写信。而费戈很快便回信。在信中,费戈表示支持斯洛文里亚是一个主权君主国地法定地位,还说近卫军的行动只是泰坦帝国向斯洛文里亚宗教自由政策单方面地挑衅。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灯塔计划绝对不关水仙骑士团的事?
范宁迪元帅向幼稚的国王挥了挥拳头,“陛下!鬼才会相信这不关水仙人的事!您别忘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才是水仙人的领袖、安鲁地家长。即使他与费戈元帅立场不同。但水仙骑士还是得听从他的号令。再者说了……那个庞大的骑兵集群始终没有动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出动王国禁军!”
“我们为什么要出动王国禁军?”惊恐、迷惘、面相消瘦、眼眶浮肿的斯洛文里亚国王疑惑地打量着在场的军人,“王国禁军是我最后的本钱,若是出动禁军对抗安鲁,那样一来的话……谁来保卫首都萨拉沃里罗?”
“该说是谁来保卫你这头猪猡!”范宁迪元帅在心里冷冷地诅咒一声,他若不是答应老国王照拂面前这个胆小如鼠昏庸无度的无能之辈,相信他就会学那些宗教狂热份子一样刺地拉那十一世几剑。
“陛下!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不能出动禁军!”老元帅肯定地口气极为冰冷。
得到响应的地拉那十一世立刻露出全心放松的神情,可这令王国军司令对他地鄙夷更加深重。老元帅清了清嗓子,他要告诉这位国王,自己响应他的说法并不是为了恭维。而是另外那个致命的原因。
“陛下!一旦我们出动禁军解决陷入包围的王国士兵,那么水仙人地骑兵集群就会在半路上将我们最后的筹码一扫而空!”
“围城打援?”国王皱起眉头,他能想到这一点实属不易。
范宁迪元帅再次点头。这样的招数虽然不新鲜,但却非常实用。
如果不去救援包围圈中的王国军主力,那么斯洛文里亚全境陷落的时间至少会推迟半个月;若是出动禁军打一场有死无生的战役,陷落的最后期限就会提前。这虽然不是什么两难的局面。但关键在于两个下场都不好接受,作为军人,范宁迪元帅甚至不敢面对国王的眼睛。
国王的眼睛告诉他,地拉那王室仍想继续做那个远离世界政治旋涡的独裁者,可泰坦人是不会放弃的,泰坦的国力、军力,水仙骑士的实力、魄力决定了这一点,斯洛文里亚似乎必须接受灭亡的命运。
不管王国军统帅在看待战事的时候有多么悲观,首都萨拉沃里罗的争吵仍然逾演逾烈。主战派与主和派的斗争进入白热化,为了论证己见,两方贵族甚至在国王面前动起拳脚。地拉那十一世的软弱和庸碌再一次发挥奇效,他不敢让自己表现得过于畏惧泰坦人,更不敢去触碰主战派叫嚣的那些措施,他始终寄望于身在泰坦的国务大臣,但愿那纸丧权辱国的媾和协议能够让他过上几年太平日子,不过说真的,这个国王他早就不想干。
萨拉沃里罗的街道上满是逃难的市民,人们拖家带口,涌向最近的码头或是避往深山老林。逃难的人群里不乏有头有脸的贵族和泰坦人的军情密探,前者出口便是冠冕堂皇的谎言,他们为抛弃国家制造各种合情合理的借口;而后者,军情密探们散播谣言、制造各种虚假信息,他们今天说水仙骑士已经投入战场,明天就说泰坦近卫军已经击溃面前之敌,人们根本
分不清这些消息的真伪,他们只能像遭遇山猫的土拨鼠一样竞相逃窜。
有些死在路上、有些加入沿途的匪帮、有些被宗教团体吸收、有些误入不友好的异族人的领地……总之,在教历田,年地五六月间,斯洛文里亚迎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岁月。捱过这个混乱的时期,当地人要在三个世纪之后才能获得独立。
作为灯塔计划地始作俑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竟然滞留在维耶罗那。他有件悬有未决的事急待处理,可他却毫无头绪。
萨沙伊十分诧异。前线爆发战事,而她那位主持一切地丈夫却天天坐在家里发呆。如果有必要的话,萨沙想要劝慰奥斯卡,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发生了什么事,这让她如何谈起?
安鲁家族年轻美丽的主母叫人把校园里的翠尼蒂小姐请了回来。翠尼蒂是森罗万宫地开心果,她一定有办法,可翠尼蒂已经把知道的笑话全都倒了出来,结果奥斯卡还是无动于衷,就像他的面孔没有那根欢乐的神经。
无计可施的萨沙伊只得冲着丈夫摊开手,“实话说吧!你到底要我怎样呢?”
落落寡欢的泰坦亲王便抱住自己的爱人,他摩挲妹妹的头发,并将整个面孔都埋在其中,萨沙立刻软弱下来,她亲吻哥哥的额头。轻声细气地劝他打起精神。
奥斯卡就打起精神,他不想让身边的人也跟着自己一块儿郁闷。这天下午,安鲁主母选了个好去处。维耶罗那地名胜本就多得数不清,但像十八桥地区这样的风景还是不多见的。
十八桥在南城,是652年大洪水过后地产物。洪水淹没了这片低注的城区,市民为了疏导水流便开凿了连通多瑙河的沟渠。人们在沟渠上架起十八座样式不一的桥梁。这些桥梁不但异常坚固,更是西大陆建筑艺术上地杰作,十八桥区便因此得名。
奥斯卡和萨沙轻装出行,安鲁主母声称她早已厌倦前呼后拥的侍卫。奥斯卡被缠得没办法,只得命令亚宁切尔曼撤掉卫队,只带着保尔、黑魔和重伤痊愈的桑迪一道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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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城市景观和普通市民穿流熙攘的生活图景并不能挑惹一位泰坦亲王的兴致,倒是少见多怪的安鲁主母被难得的游览刺激得异常兴奋,她像无知少女那样打量屋檐下的故女,若是碰到大胆搭讪的男子就会羞涩地钻进丈夫的怀里。
亲王一行人的穿着打扮虽然普通,可萨沙伊的衣料质地还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尽管黑魔和桑迪的面相不怎么好惹,当他们转进一处幽暗的小巷时,街区里的地痞便晃着小刀围了上去。
奥斯卡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吩咐保尔给前呼后拥的流氓们扔下一小袋银币。街面上讨生活的打手们倒也有些自知之明,他们轻易不会招惹贵族,既然对方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在话语上占了些便宜之后就散了开去,可千不该万不该!那个胸口上有道刀疤的家伙不该用他的脏手乱刮萨沙伊精致的面孔,就在奥斯卡的怒火还没冲到嗓子眼的时候,早已按捺不住的恶魔桑迪先一步折断对方的手臂。
凄厉的惨叫声又让地痞流氓围了上来,奥斯卡无动于衷,他只是细心地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妻子的面孔,样子就像那上面沾到什么异常肮脏的东西。
保尔在前,肖在后边,桑迪还是照例用胸膛挡住他的主子,打手们吐着脏话,喷着吐沫,就在他们打算一涌而上的最后一刹那,幽暗的小巷突然打开一扇门,一个驼背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挪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老婆婆大睁着眼,可萨沙却看到对方只有浑浊的眼白,眼珠却不见。
奥斯卡揽紧妻子,他也在打量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妇人,老妇人用恐怖的眼白望了望左近的流浪汉,她嗫嚅着嘴唇,用含混不清的语气诅咒人心不古世道浇漓之类的东西。
“你们想在我家门口留下几具尸体吗?”
流氓地痞似乎十分惧怕老妇人,他们在沉默一阵之后便扶着伤者溜进小巷深处,瞎眼的老妇人又嘀咕了一些怪话,然后她便转向面色疑惑的泰坦亲王,“要进来喝杯茶吗?免费!”
奥斯卡摇了摇头,萨沙便摇了摇他的手臂,于是帝国亲王又快速地点了点头,他的妻子自然笑逐颜开。
老妇人的住所十分简陋,奥斯卡注意到这个小房间根本没有窗子,下层市民在这样的棚户里面搭起一张床板。床上懒懒散散地摊着老妇人地家眷子女,乍一看竟有十几人的样子。奥斯卡的视线由这些毫无生气地面孔上一一扫过,他看到痛苦、看到贪欲、看到生存地压力、还看到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姑娘……
“我地天……她有没有十二岁?”萨沙同样注意到幼小的孕妇。她和丈夫咬起耳朵,可屋子里的家长却在掀起门帘的时候调转头。
老妇人还是用眼白瞪了过来。“年轻高贵的小姐,别指望一个婊子能产下金蛋,我们只能祈祷生下来地孩子别像他的父亲。”
奥斯卡和妻子连忙从那个小妇人身上收回视线,他们跟随老妇人进入门帘后的房间。
一进门,奥斯卡就看到巨大的帷幔和一张铺着厚羊毛的方桌。在羊毛毯子的正中心还躺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泰坦亲王疑惑地望向老妇人,按照
这户人家展现出来的经济水准,他们不该拥有这么一大颗稀有的天然水晶。
老妇人坐在方桌前,她朝自己对面伸了伸手,不明所以的奥斯卡就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萨沙陪在丈夫身边,好奇地打量眼前地一切。
“我们这是做什么?”奥斯卡的视线离不开水晶球,他觉得里面有某种未知的东西在深深吸引他。
老妇人地眼白闪了几闪,她伸展干瘦如枯枝般的手指笼罩住水晶球,不多一会儿。水晶开始变换眩人眼目的色彩。
奥斯卡对妻子小声嘀咕,“我以为她只是请咱们喝杯茶。”
“嘘……”萨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安鲁家长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不确定眼前这件无法理解地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可他又实在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夫人!您是通灵师还是算命的?”
亲王殿下没有得到回答,老妇人专注于水晶球内的颜色变化,间或用眼白扫过屋顶落满蜘蛛网的天花板。奥斯卡在等待半晌之后终于不耐烦了,他拉着萨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对妻子小声说,“我以为前一阶段的宗教仇杀已经把这些异端都清理干净啦!““血!好多血……”老妇人突然呻吟起来,奥斯卡就诧异地调转头,可等待许久也没有下文。泰坦亲王只得耸了耸肩,他掏出一个金泰扔在桌面上。
“夫人!告诉我们,你还看到什么了?”
老妇人突然念出一串莫名其妙的咒语,在奥斯卡听来,这串搞不清是哪里的言语可以译为“哗哩叭哩隆”或“叭哩唏哩哗”可管它是什么东西呢!在这种鬼地方陪着一个疯婆子发神经还真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奥斯卡等得实在心焦,他不得不去请示一直扯着他不放的妻子。
“好啦萨沙,我想咱们该告辞啦!”
老妇人突然伸长双臂,水晶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彩光,奥斯卡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并且伸出手掌遮挡光线,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副球面镜像。
华丽的宫闱,镶金嵌银的象牙床,一位年轻美丽的母亲刚刚分娩,侍女怀抱着新生儿,满室的人都在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奥斯卡仔细分辨,可他就是看不清那个产妇的面孔,直到一个男人抱走了那个孩子。
“威廉……”泰坦亲王惊叫出声,他想要制止这一切,可一道宫门挡住了他,他无法穿越。焦急的奥斯卡只得转过身,他要去质问那个孩子的母亲,他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伊利沙白。可就在这个时候,球面镜像突然闪过一阵涟漪!
华丽的宫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陈设朴素的卧房。卧房敞着门,一名修女怀抱包袱走了进来,她轻轻掀起木床上的帷幔,把襁褓里痛哭流涕的小家伙展示给床上的女人看。
奥斯卡学乖了,他艰难的拓展视线,终于!产妇的面孔出现了,不过这个女人不是泰坦亲王的养女,而是头戴皇冠的德意斯女王。奥斯卡诧异至极,他不敢确定面前这个正为孩子哺乳的女人是不是奥帕瑞拉罗雷斯堡。就在泰坦亲王打算走入画面的时候,场景突然混乱起来!尖叫、呐喊、女人的恫哭、男人的哀嚎!各种激烈的声场反复冲击奥斯卡的耳膜,而变化莫测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耀,但亲王殿下还是用有限的感知清醒地发现——每副画面都有鲜血在流转。
最后!飞速流转的球面镜像终于定格!奥斯卡喘着粗气,他小心地打量眼前的场景。这个场景是他异常熟悉的,金色的床帷、白色的地毯、天花板上的彩绘、砌窗台的瓷砖。真他妈见鬼!这是萨沙在森罗万宫的卧室!
奥斯卡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那张大床,然后轻轻掀起帷幔……
受到过度惊吓的小亲王猛地睁开眼睛,他定了定神,然后又慌张地左顾右盼。萨沙从梳妆台前回过头,“嗨……你醒了!能帮我一下吗?头发卡住木梳了!”
“这是哪?”
萨沙翻了个白眼,“奥斯卡亲爱的!是你在大中午把我拖进卧室的,我可没有午睡的习惯!”安鲁年轻的主母突然羞涩地瞟了丈夫眼,“不过……这一次就算啦!”
奥斯卡支起身体,他赤裸着,身上尽是妻子遗留的香氛。
萨沙伊踱到床边,她为丈夫披上一件单衣,并背对他坐了下来,“快来帮帮我!疼得很!”
奥斯卡机械地伸出手臂,他小心地拔出木梳,梳子上自然带着妻子的数根金发,萨沙疼得轻叫一声,她转过身便打了一下丈夫的手臂。奥斯卡笑了笑,他想到梦中的图景……女人、孩子!萨沙的下肢遍布血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
奥斯卡猛地攫住妻子,萨沙诧异地望过来,男人就对她发誓。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绝对不会!”
萨沙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她指着丈夫身上的吻痕笑了起来,“快去洗洗!快去!”
奥斯卡就从床上下来了,但他没有走进浴室,而是直接走出房门。
在卧室外的小开间里等候良久的军情将校立刻迎了上来。奥斯卡冷着脸,他对亚宁切尔曼钩了钩手指。
“哦啦……我已经受够了!去把格莱恩阿尔普勒那个老家伙给我找来!”
亲王殿下话音刚落,室内的人不禁面面相觑。亚宁切尔曼将军皱起眉头,他对主子小声嘀咕说:“格莱恩阿尔普勒侯爵就在外面等您呢……”
奥斯卡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就知道每次噩梦和幻觉中出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都和阿尔普勒这个神棍有关。若是宗教裁判法庭不是那么势力,奥斯卡相信格莱恩已被烧死十几次了。
阿尔普勒侯爵一见亲王殿下走进客厅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朝奥斯卡恭谨地行礼,并在帝国亲王没有开口之前一直捧着礼帽,谨小慎微地立在高背椅旁边面对这样一位诚惶诚恐的绅士,奥斯卡有气也没处使,他只得向侯爵大人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说话,阿尔普勒就千恩万谢地坐下了。
侍者给亲王端来漱口水,奥斯卡吐清口气,又接过熏了香氛的热毛巾擦了擦脸,然后他把这些物什全丢到一边,呆坐在沙发上盯着老头儿看。
在沉默良久之后,奥斯卡终于开口,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着说:
“侯爵阁下,我还是喜欢你年轻时的样子。”
老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亲王殿下也跟着会心一笑。虽然奥斯卡觉得整件事都不可理喻,但他的潜意识还是认定,阿尔普勒和他身边的人并非安着什么坏心思。南方贵族已经搭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掌舵的大帆船,他们自然希望这艘船能够平安稳妥地抵达终点。
老侯爵在笑过一阵之后终于严肃起来,他从公文夹里取出一叠文件。“殿下。这次得让您给我们拿主意,五省政府已经把建立第三等级议会的事务派上日程,可大部分官员都不希望在战时开展选举。所以……”
“所以大家都希望由熟悉地朋友执掌第三等级议会……”奥斯卡抢过话题,“而不是做着自由平等那些梦的小商人。”
“是这样没错!”
奥斯卡就接过文件。他知道这应是已在南方政府内部达成一致的议会议员名单。从上至下浏览一遍,奥斯卡果然发现几个连自己都异常熟悉地名字,将第三等级议会交给他们确实能够让人放心。
“给我取来纸笔和印信。”
垂手侍立的柯克德克斯顿少校连忙跑进书房,不一会儿他就把亲王殿下需要地东西送了过来。
奥斯卡在接过纸笔之后便在文件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泰坦帝国亲王的印信。等墨迹风干后他就把文件还给阿尔普勒侯爵,然后便用放松的眼神打量对方。
“好啦殿下,咱们又完成一件大事。”老侯爵边说边兴高采烈地收起文件,他转向面相轻松的奥斯卡。“那么……是不是该谈谈您地问题了?”
“我的问题?”奥斯卡皱起眉头,他本不想承认,可自己面临的问题确实很棘手。
阿尔普勒侯爵摊开手,他突然吟起一首诗。
“在光明神的暴风雨中,诗人,裸露着头颅站立着,天父降下的光线。透过他的身体,他的手,抓取并给予大众。在诗的羽衣中,送去天堂的礼物。我们用有罪的双手去抓取这道光,这瞒不了纯洁地天父,神明对罪人说。把手拿开,要么就把它烧焦。”
奥斯卡想了想,“这是《蓝帽子哥克尔》中的 第二十七节 。”
“您记性真好!”老人适当地恭维令年轻的帝国亲王开心地笑了笑。“您知道我为什么给您引述这一段吗?”
奥斯卡又想了想,他对诗歌中地隐喻把握得并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说……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连神明都变得不再仁慈,对有罪的人、对侵犯他的人,神明不在宽容,而是降下审判地光。”
“就是这样!”阿尔普勒侯爵点了点头。“诗人是一个痛苦的职业,就比方说……明知道天上的父神会在人间大地审判罪恶,可在诗里却不能这么说!诗歌是鼓舞人、激励人、教导人、警醒人的文学样式,它不该恐吓、不该堕落、不该下作、不该给人们误入歧途的错觉!所以我坚持认为,诗是神圣的,而诗人却不是。”
奥斯卡朝天花板望了望,他不知道老侯爵到底想要说什么。
“殿下!在您心目中,哪样东西是最神圣的?”
“安鲁!”奥斯卡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神圣安鲁不可侵犯,这我听说过。”诗人点了点头,他在年轻时出版过一册歌颂水仙骑士的诗集,相信他绝对能够理解安鲁人的情感。
“那么殿下……有个问题需要解释,安鲁为什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侵犯安鲁的人为什么要受到惩罚?”
奥斯卡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有点古怪,似乎从来都没人这么问过!
安鲁是神选的战士,那么他自然是神圣的,既然安鲁是神圣的,侵犯他的人必然遭受惩罚,因为……因为什么?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瞪着眼,他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
“诗是神圣的……诗人却不是!和这个道理一样,安鲁是神圣的,安鲁人却不是,我不知道您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奥斯卡缓缓点头,“安鲁人塑造了神圣安鲁,所以安鲁是神圣的,安鲁人却不是。我已经明白了!”
阿尔普勒侯爵突然用手按住帝国亲王的肩膀,“记得吗殿下?我曾经说过,当您距离那个终极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们会再见面,现在就是那个时候!您的最后一步就是把安鲁人或是您自己彻底的神圣化!”
“我不懂……我不是神!”奥斯卡连连摇头。
阿尔普勒地手没有放松,“不殿下!您是神选战士的领袖,您在安纳托利亚征服了与神教世界对抗了几个世纪的异教徒。又是斯洛文里亚百万信徒地解放者,当您置身罗曼最高教廷的时候,教宗陛下会以光明神地名义赐您圣徒的尊号。虽然这只是神化过程的第一步。但这个仪式至关重要!”
“可这解决不了目前的问题……”奥斯卡沉吟起来,他并不认为最高教廷赐予的尊号有多么重要。
“目前地问题?”老侯爵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您是不是在惦记那位女高音歌唱家?”
奥斯卡难堪地点了点头。
“那么您是不是得先一步确定……伊利莎白凯切小姐腹中的骨肉到底有没有安鲁人的血统?”
“你什么意思?”奥斯卡警惕地打量着人老成精的阿尔普勒。
“您明白我的意思!只要造成即定事实,那个孩子就与安鲁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主持您的养女与一位英格王子的婚礼,会让您的圣名远播海外,于今后的对外交往有莫大的好处。”
“造成即定事实?”奥斯卡更加难堪,“你是要我把伊利莎白送到威廉地床上吗?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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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阿尔普勒边笑边摆手。“伊利莎白小姐聪明得很。她知道应该怎样把握自己的命运,再说……有些事必须刻意为之,而有些事则是水到渠成。您根本不必伤脑筋,只是应该加快脚步,让水仙人、泰坦人、西大陆上地所有人都相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只是一位亲王,更是神明的法定代言人。”
“这谈何容易?”奥斯卡终于有些动心。
阿尔普勒又摆了摆手,“我的殿下,这很容易!您应该注意到我是怎样形容这个神明代言人的了……法定!这个词汇非常重要!限定这个词汇地条文不应是泰坦法典,也不是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的旨意,而是神明!是天上的父神为您定制的法则。世间的一切阻力都无法推翻这个法则!”
“这样的话……我必须得到最高教廷的鼎力支持!”
“是这样没错!”老侯爵点了点头。“教廷很好打发!拉德里耶六世已经不问世事,他就要蒙神宠召了,新一任教宗陛下的加冕典礼会在十月份举行。您知道该做些什么吗?”
奥斯卡哦啦一声,“新一任教宗致力于教权强化,他与意利亚曼驾埃尔王朝的关系十分紧张,主要是由于曼驾埃尔王朝无法满足罗曼教廷日益膨胀的巨大开销。而到了十月份……我相信水仙骑士已从斯洛文里亚满载而归。那么……即使新一任教宗是法兰人,估计他也不会拒绝黄澄澄的金子!他和他的仆人急切地需要这一切。”
“呵呵!看来您已经拥有了通往天堂的钥匙,剩下的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