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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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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宾元师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向特勤处长。“你放心就是了,都林城的主要通道全被封锁。连只跳蚤都出不去,更别提是一位皇后。”

“若走那条地道直通城郊呢?”

近卫军总参谋长耸了耸肩,“那她也出不了首都卫戍区!”

鲁道夫摇了摇头,“我可不会这么乐观,整个首都卫戍区有近百万人口,要找两个人可一点都不容易!”

“还有谁?”卢比勒瞪大眼睛。

“咱们的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要是找不到他就就麻烦了!他拿着先皇的印信,没有这件东西任何形式的皇室文件都是没有效力的。”

“你没有控制他?”帝国总理大臣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鲁道夫看得出,这头老狐狸绝对是在幸灾乐祸。这令异常恼火的特勤处长狠根地瞪了一眼身边的一名部下。

“我的人没看住他!”

卡契夫轻轻一笑,“那你的麻烦就大了,看来你的人也有失职的时候啊!”

鲁道夫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猛地揪住那名部下的领口,“要么去找!要么去死!你选一个吧!”

那名密探只得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然后他就转过教堂大门消失了。

就在都林上空的浓云渐渐消散的时候,冬日终于露出灿烂的光火。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那幕精彩演出已经传遍首都的各个角落,事情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谁能想到泰坦的宗教领袖是一名谋杀幼婴的罪人?不过人们都说,这个婴儿若不是皇室子弟也就算了,全天下的主教都是吃人的魔鬼,只不过卡其阿诺比较倒霉,他杀害的是一个尊贵的小皇子,所以皇室和最高宗教裁判所才会追究他的责任。

不管人们怎么说,时局已经很明确了,肯辛特宫的便道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炙。红虎骑士用盾牌充做宫殿的围墙,他们每次只放一人觐见帝国公主。没事干的贵族便丢下马车聚到宫殿前地小广场上。

他们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上午地故事。并用早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语气不断地恭维宫殿里的公主,似乎一顿午餐就让他们彻底忘记曾经扮演过的角色。

这恐怕就是阿尔法三世陛下说过的骑墙派,他们的嘴脸异常清晰,他们那无知的头脑在某此时候会像猿猴一般灵活。不过骑墙派并不是主导一切的力量,他们可以形成大势,也可以不被历史注视,他们只是一群讨生活求生存的寄生虫,寄生在强者地腋窝,吸食生死祭祀的血肉。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可有可无,却又是存在现实。

至于三世陛下提到的那个坏坯,呵呵!宗教裁判所的大法官说得很清楚,神明不会收留这样的罪人,卡其阿诺是魔鬼的代言人,他的尸体不能停放在神明地殿堂。于是司法部地医宫只得从太平间里翻出一块肮脏地裹尸布,再将从前的泰坦宗教领袖拖到一辆平板车上,最后由一队巡兵护送平板车离开都林斯科特大教堂。巡兵的上级命令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把人埋了。

沾染着各种污渍的裹尸布、沐浴着人群愤怒的口水。无声无息地经受漫天飞舞的臭鸡蛋!这就是莫瑞塞特王朝历史上、最大地那个坏坯的下场。历史会记住“五颜六色”的卡其阿诺大主教。他的罪行直到多年之后仍被人们津津乐道。有些好事之徒还将这副丑恶的嘴脸搬上舞台,据说当时没有亲临现场的安鲁大帝最喜欢这个剧目。

骑墙派、坏坯,接下来该是什么了?

是的!三世陛下还提到过阴谋家!谁是都林城最大的阴谋家?我们都知道!最大的阴谋家是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可奇怪的是,在涤荡数日的政治风波中,总理大臣竟然没有任何出奇的动作!

这多少都令我们感到奇怪,但卡契夫确实没有介入皇室的内斗。而他作为政府首脑,也没像近卫军的两位元帅那样发表任何公开言论。

卡契夫要干什么?他不可能这么安份的?既然我们都承认老狐狸是最大的阴谋家,那么就耐心等待吧,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了!阿尔法三世还说过,真正缔造历史的人,应是那些忠心耿耿的臣仆和默默奉献的英雄。经过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谋杀事件,人们记住了鲁道夫·霍斯这个名字,莫瑞塞特王朝的头号忠犬,没人能忽略他的存在意义,更没人能忘记他所做的一切。但他只是一头忠实的走狗,这场剧目是由他一手导演编排的,他若是不赢的话才比较离谱。

至于英雄,还是算了吧!皇权政治不会造就英雄,只会造就一位新的帝王和无数牺牲者。在大教堂的事务了结之后,来自罗曼圣城的宗教法官马不停蹄地赶到贵族元老院,他对贵族元老就宗教裁判所的态度进行了说明,贵族院在之后的立场也比较鲜明,几乎四分之三的元老议员都在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钩。

阿莱尼斯终于要成为一位女皇了!她兴奋得肚子直疼,她越来越确定自己会诞下一个男孩子!

年轻的公主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尊号,其实这个尊号是她的丈夫提起过的。

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怎么样?够气派的了!

聚集在肯辛特宫的人群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还未散去,阿莱尼斯兴致勃勃地接见了每一位来客,虽然她面对的是同样谄媚的笑脸、听到的是毫无新意的恭维,但她赢了不是吗?她有些爱上人们对她的态度了。

毒医帕尔斯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客室中心的帝国公主,她似乎忘记自己还一个孕妇。

“殿下,您必须结束了!您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阿菜尼斯向丈夫为她安排的医师看了一会儿,这个提醒很即时,她的确有些忘形了。不过,至少得让她见见最后这位大人。

“万能的光明神!仁慈的光明神!看看您为我们带来了怎样一位国主!“肉山一般的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像炮弹一样栽倒在带国公主地脚边。阿莱尼斯想把他扶起来。可在看清肉山地体积之后立刻便放弃了。

“我的主人!您的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在此宣誓,光明神能够验证我的誓言,地狱里的鬼怪也能听到我的诅咒,若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做出违背您意愿的事情,就叫这个死胖子永远吃素!”

“哈哈哈哈哈哈!”阿莱尼斯笑得前仰后合,她不断拍打着胖大人的肩膀,“好了哥斯拉!快起来吧!我怎么敢让你吃素呢?这是我在今天听到过的最恶毒地誓词了!”

阿尔莫多瓦呼哧呼哧地站了起来,他状似受宠若惊地揪过公主的手背,然后面色虔诚地吻了一口。

“最近在忙些什么?”阿莱尼斯有此感兴趣。她知道哥斯拉是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能像财政大臣这样处号高位,却又能完全置身事外。

“啊哈!我为您整理了国库!在明天就能向您做简报了!”

“辛苦你了!”阿莱尼斯又将手背递了出去。按照古老的宫廷礼仪,第一次吻手礼若是普通的招呼,那么这第二次就不寻常了,这是一位尊贵的夫人能够给予男士的最崇高的敬意。

果然,阿尔莫多瓦又呼哧呼哧地跪了下去,他捧着公主的手背亲了一下重地。“我为您地加冕典礼准备了六百公斤黄金。”

阿茅尼斯瞪大了眼晴。“六百公斤?我地天啊!我的父皇帝才用了三百多公斤!有必要那么浪费吗?”

阿尔莫多瓦做了一个祈求神明的手势。“万能的主神!您听听我的主人在说什么?她是莫瑞塞特皇朝历史上仅有的两位女皇之一。我得用金天下地黄金去装点她的加冕典礼,虽然我办不到,可区区六百公斤是绝对不能再少了!”

“好吧好吧!”阿莱尼斯扶住肉山,“就听你的!六百公斤!”

阿尔莫多瓦这才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你该相信这一点!“阿茅尼斯点点头。“是的,我相信!”

阿尔莫多瓦在这之后便告辞了,因为他看到特勤处长已经挂上一副不耐烦的面孔,这种时候没人会招惹狼犬一样的鲁道夫,财政大臣在对方还没开始反感的时候就已离开了肯辛特宫。我们看得出,这座肉山的脑子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是猪油。

鲁道夫·霍斯在进入室内之后便挥退所有的侍者,不过毒医帕尔斯却像没看到他一样。特勤处长皱起了眉头,可这个出身多摩尔加监狱的超级囚徒还是原地不动。

阿莱尼斯公主只得摆摆手,“他是我的医师,是值得信任的人!”

“哼……”我看他是你丈夫派来监视你的!”当然,鲁道夫的这种认知只能在心里说说。

“陛下!特勤行动人员和奥斯涅亲王的军情第一特战旅已经包围了宫廷长官和罗渊凯特皇后的藏匿地点,但是……”

“怎么了?”阿莱尼斯抱着肚腹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旁的帕尔斯连忙扶住她。

鲁道夫·霍斯揉了揉额头,“皇后陛下的状况非常不好!而拉斯顿·坎布雷的合作也是有条件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就直说了吧!”阿菜尼斯有点不耐烦了,她清楚金狮印信的重要性。

“宫廷长官说,在见到您之前,他哪也不去、也不会合作!”

阿莱尼斯拿起了自己的披风,“他在哪?”

维斯特南小街27号,这座小院落是街道上唯一一座民居,这里的商户主要经营咖啡馆和书店,给人的感觉就像缩小了的大学城。

军情第一特种作战旅的突击战士将狭窄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那些不明所以的商户纷纷关门,可突击团长别列斯基却将店家的大门都踢开了。不一会儿,每名战士的手里都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对习慌风餐露宿的特种战士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特勤处的一位官员对同行的举止很是不以为然。他要求别列斯基和他战士打起精神。可别列斯基却轻蔑地瞪了他一眼。那个小院落里只有一个手无寸铁地男人和一个疯疯癞癞地老女人,这需要特战突击团出动多少人?

罗琳凯特披头散发,面孔苍白骇人。她的黑色丧服沾染了许多泥土,这位皇后红肿着无神的眼晴,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她抱着一个小包袱,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这是我的母后?”阿莱尼斯难以置信地望着瑟缩在墙角的老女人。

拉斯顿·坎布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的,这就是您的母后!”

别列斯基向自己地部下使了个眼色。几名行动敏捷的特种战士立刻将从前的宫廷长官控制起来。

“说吧!拉斯顿!”阿莱尼斯坐到母亲身边,她想为母亲拢起头发,可是罗琳凯特被吓坏了,她抱着怀里的包袱爬到远离女儿的另外一个角落。

“别碰我的儿子……别碰我的儿子……”

阿莱尼斯缓慢收回手,她想不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一阵剧烈地痛楚在脑海中地回忆和亲情地感召下席卷而来,泰坦未来的女皇陛下痛苦地扶住她的大肚子。毒医帕尔斯立刻赶了上来,他知道孕妇最忌讳剧烈的情绪波动波动,一天之内的大喜大悲。这是连正常人都经受不起的!

“谢天谢地!”毒医收回了听诊器。“小家伙只是太活跃了。不过您还是得保拷冷静!”

阿莱尼斯被痛苦扭曲了面孔,她朝医师点点头。

“拉斯顿,快点!你看到我地状况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你兜圈子!”帝国公主突然不耐烦了,她朝恭身而立的鲁道夫示意了一下,大狼狗立刻心领神会,不过宫廷长官并没等到狼狗露出尖牙的时候。

“您若是伤害了罗琳凯特皇后陛下的性命。您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皇室的金狮印信藏在什么地方!您就只能永远做个半吊子女皇!”

阿莱尼斯望了望惊恐的罗琳凯特,她的母亲不是已经得到惩罚了吗?

“我发誓!再说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她是我的母亲!而我又不是禽兽!”

拉斯顿点了点头,他走到皇后面前,并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抱在怀里。罗琳凯特没有拒绝,她对这个温柔的男人还是有些依恋的。

阿莱尼斯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她的手指在轻轻颤抖。拉斯顿·坎布雷曾是她的父皇最信任的臣仆!可现在呢?这个奴才抱着她的母亲,还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光盯着罗渊凯特。帝国公主似乎要改变主意了。

“告诉我……印信在哪?”

拉斯顿望了望房间里的壁炉,又指了指连接天花板的烟道。

别列斯基亲自动手,他踩灭了壁炉里的炭火,接着就腾身钻进砖石结构的烟囱。

不一会儿,一身灰黑的突击团长终于跃了下来,他的手里拿着个一尺见方的楠木匣子。阿莱尼斯不顾乏力晕旋的身体,她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就将木匣夺到自己的怀中。

帝国公主打开盒盖,她笑了!室内的烛火将那尊黄金狮子雕像映衬得闪闪发光。

鲁道夫·霍斯立刻将皇室书记处的鉴定人员召了进来,这名老职员裁上了鉴定殊宝的单孔水晶镜,然后必恭必敬地接过皇室印信。经过一番细致的查验,老职员又用最谦卑的姿势将印信递还给满脸期待的帝国公主。然后,这名书记官单膝跪了下来,接着便是满室的士兵和大臣。无需任何言语的肯定,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已经获得了象征皇权的图腾。

公主打量着四周的男人,她喜欢他们跪伏在地的姿势,因为她在这个时候会发现自己竟是如此高大,男人的目光甚至无法越过她的肚子。

不过该死的!肚子又在疼!这种事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毒医帕尔斯再次将帝国的新主扶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人都已经站起来了,他们都在等待国主的切示。

“把她带过来!”

大虫别列斯基立刻使了个眼色。特种战士连忙将宫廷长官从地上扯了起来。罗琳凯特疯狂地哭喊起来,她死命抱住怀里地包袱。

“你要对你地母亲干什么?她已经疯了!你发誓不会伤害她的!”拉斯顿坎布雷一边叫喊一边挣脱,奈何特种战士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坚实。

阿菜尼斯不屑地别开头,她打量着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被几名士兵拖架着,曾经的皇后没有尊严地哭喊哀号,她的黑纱裙摆上甚至流下一条细小的水流。

“哦……”阿莱尼斯恼火地呻吟了一声,这个疯婆子哪里还是她的母亲。“她是罪人!你也是!”公主厌恶地瞪了一眼愤怒地宫廷长官。

“一个背着丈夫与兄弟乱伦,一个背着主人与主妇通奸!你们都该下地狱的!“拉斯顿仍在奋力地挣扎。公主的言辞只换来他的嘲笑和讥讽!“我怎么了?我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罗琳凯特的毒药没有了结阿尔法三世那条老狗,这只能算他命大!难道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吗?你们莫端塞特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一个一个的,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阿莱尼斯将一个冰冷至极地眼神传递给特勤处长,而鲁道夫·霍斯已经等不及了!他从一名士兵手里抢过一把刺剑。特种战士将不断咒骂地宫廷长官按跪在地上,拉斯顿仍然高昂着头,他仍在向未来地女皇赏泄诅咒和仇恨。

鲁道夫的刺剑由老朋友的后颈刺入,前胸穿出。几乎是立刻,显赫多年的皇室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终于闭上嘴巴。他的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板上。渐渐积成巨大的一滩。就像他说地那样。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只不过他赌输了,但他在临死之前留下了对莫瑞塞特皇室的血咒。

鲜血令阿莱尼斯感到一阵头晕,她连忙从尸体上移开视线。

控制罗琳凯特皇后的士兵终于松开手,这位皇后望了望四周的男人,她还是选择了那个最熟悉的。她似乎并不清楚拉斯顿已然失去生命,她只是将男人的手臂抬了起来,然后缩进这个逐渐转冷的怀抱。

阿莱尼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一切,她还需要最后一次考验她的母亲。

“给阿兰元帅的命令发出去了吗?”

鲁道夫霄斯立刻凑了上来,“没有您的命令我怎么敢呢?卡其阿诺公爵可是您的舅舅!”

阿莱尼斯凝视着她的母亲,她一字一顿的对母亲说,“命令阿兰元帅出兵,将卡其阿诺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

“遵命陛下!”鲁道夫恭敬地向公主鞠躬。

阿莱尼斯突然落寂地收回视线,“我们走吧!她真的疯了!”

毒医帕尔斯搀扶着孕妇离座而去,鲁道夫·霍斯再一次举起染血的刺剑,他要亲手刺死高高在上的罗渊凯特,这种认知令他兴奋得直打哆嗦。

“等等!”阿莱尼斯突然在门口扭回头,“我发誓不会伤害她的……”

特勤处长立刻便将刺剑丢还给特种战士,他向主人微微躬身。

“是,您看……就将她送到之前长住的那间修道院吧?”

阿莱尼斯再次打量了一下她的母亲,然后未置可否地点点头。

教历800年元月13日夜,都林城响起近卫军兵马的口哨声,戒严令没有任何松动,所有的城区和主要街道都在严密的控制之中。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车队绵延两公里,在城市的道路上铺开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皇室书记处为大权在握的皇储配备了阿尔法三世的马车,过往的巡逻骑兵在见到黄金勾勒的马车之后纷纷致敬,经过数月的动荡,在战胜残忍的敌人之后,他们真心实意地欢迎这位美丽的国主。

当阿莱尼斯抵达肯辛特宫的时候,她接着楠木匣走下马车,宫殿的侍从全部跪在地毯两侧,在这位公主的裙摆经过他们之后也不敢抬头。

伟克上校用觐见皇帝的礼节迎接了帝国的新主人,他不得不对公主说,“我知道你该休息了,可在您出门的时候,卢比勒大殿下霸占了您的卧室,我们赶也赶不走!”

阿莱尼斯扶住额头,“我还以为这家伙长大了呢!”

在奥斯涅亲王夫妇的卧室,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使劲儿抱起他的小妹妹,甚至还拖着孕妇转了几圈,阿莱尼斯放纵地大笑出声,她不断亲吻哥哥的面孔。

“好啦!小家伙!让我看看未来的女皇陛下!”卢比勒将小妹妹打量一番,“恩!真不错!”

阿莱尼斯有此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她和她的父皇都利用了无害的哥哥。

“干嘛等着我?有什么急事吗?”

“当然!“卢比勒突然像小时侯那样抓乱了妹妹的头发,他大笑着说,“我必须求证一下,以后是不是没人可以管我了?”

“当然当然!”阿莱尼斯不断点头,“谁也管不了女皇的哥哥!他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哦耶!”卢比勒凌空翻了个跟头,然后又在厚厚的地毯上打了几个滚!不过他突然躺倒不动,“母亲……还好吗?”

阿茅尼斯收起了笑脸,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母亲……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过咱们可以经常去探望她!”

卢比勒轻轻点头,他从地毯上跃了起来,然后又从奥斯卡夫妇的躺椅上拿起一本书。

“最后一件事!这本书是你的吗?描写动植物的,真是精彩极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入迷了!”

阿莱尼斯瞄了一眼哥哥手里的书本,那是一个红色封皮的印刷本,不过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投是奥斯卡的吧?我没见过这本书!”

卢比勒挠了挠头,“怎么会呢?它就在你枕头旁边!不过……既然是奥斯卡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阿莱尼斯笑了起来,因为她的哥哥像拣到宝贝一样迅速将那本书籍塞进怀里。也许卢比勒还想说点什么,可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阿莱尼斯的笑容消失了、变质了!她的哥哥喷出一口浓烈的血水,血水洒在她的脸上,她难以置信地、惊恐地尖叫出声!

毒医帕尔斯最先闯了进来,然后是鲁道夫·霍斯,再然后是蜂拥而来的红虎卫士!

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已经无法言语,他在大口咳着血水,他的妹妹在哭,所有的人都在呼唤他,可他听不到,眼中的景物也开始渐渐模糊!

帕尔斯不断按压大殿下的胸腔,但他的目光立刻便被掉落在地板上的书籍吸引了。书本翻开着,上面的内容足已令发砚它的人爱不释手。毒医拣起书本,他发现书本的年代非常久远,书页粘轱在一起,如果你想仔细阅读,就必须伸出手指蘸蘸吐沫,然后才能翻开这本在书页角落涂抹了剧毒的死亡之书。

“这是谁给他的?”帕尔斯转向公主。

阿莱尼斯摇了摇头,但她不难想象事情的经过。她绝对没见过这本书,可卢比勒却说这本书就在她的枕边!那么也就是说……理应吐血身亡的人应该是帝国的新皇储!

可怜的卢比勒紧抓着妹妹的手,他不想死!他热爱生活!

第十九集 第八章

异常刺激的元月13号总算过去了!这幕舞台剧在启明星攀上天顶的时候竟然仍不打算落下帷幕。街道上的巡逻骑兵已经退入各自的兵营,可这并不代表都林的深夜就失去了护卫,当骑兵消失的时候,步军皮靴踏响地面的声音从都林的西北部城区传了过来。

斯坦贝维尔家族的独立一旅是参加过妻女山战役的英雄部队,不过很显然,当时的老旅长安德霍普将军已经退休了,现在带领斯坦贝维尔子弟兵行走在城市中心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将。

惠灵顿斯坦贝维尔,奥斯涅亲王从前的传令官,使得一手好剑,舞得两把好刀。惠灵顿从德意斯逃亡而归之后,在家族武装部队服役至今。按照斯坦贝维尔战事动态上的描述,参加过百余场各式战斗的惠灵顿已经成长为一个经验丰富、手段老成的战地指挥官。

惠灵顿为东、南、西、北四方城区都配置了一个团的巡查戒严兵力,然后他将最精锐的团队布置在王者大道周围的皇室宫殿区。

在凌晨稍晚一些的时候,帝国公主接啦!这位非常熟悉的老朋友。

似乎……彼此都有些感慨!那时的惠灵顿还是一个小小的传令官,而那时的公主还是个整天做着梦的女孩子。

“公主殿下!请您移驾!”

“为什么?”阿莱尼斯有些不解。

惠灵顿少将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毒医帕尔斯还在为卢比勒大殿下进行紧急救治。“殿下,肯辛特宫并不安全,这里不像皇室寝宫那么保险!”

阿莱尼斯连连摇头,“我不会丢下卢比,怎样也要等到他脱离危险。”

惠灵顿就没再坚持,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了肯辛特宫。

大概是在帝国的大殿下刚刚出现中毒迹象的时候,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伯爵就向他的密探下达了一项命令——逮捕肯辛特宫所有的侍者、包括亲王殿下的常务秘书、机要秘书。在鲁道夫看来,这种投毒方式可不是一般人想得出来的。再说那本涂抹了剧毒的书籍要制作起来地话也不是很容易。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书籍在外面制作,然后由肯辛特宫里的侍者带入公主殿下的卧室。

如果是这样的话……毒医帕尔斯是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他是用毒的专家,杀人不眨眼的医学狂徒!可他在对卢比勒大殿下进行急救,这又能说明什么?

鲁道夫·霍斯不知道这能说明什么,其实他也不想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奥斯涅亲王在肯辛特宫的话……鲁道夫就会把亲王殿下也抓起来,因为鲁道夫·霍斯是特勤处长,泰坦的特勤处长是疯狗也是忠狗,这个嗅觉灵敏牙锋爪利地家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囊!尤其在他的主人受到侵犯和伤害的时候。

经过难熬的五个小时,天际绒刚刚明亮起来,毒医帕尔斯终于打开公主卧室的房门。在室外磐厅等候的众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的天帕尔斯!我地哥哥怎样了?你又是怎么了?”阿莱尼斯焦急地奔了过来。

帕尔斯虚弱地摇摇头,他无奈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您进来看看吧,但别惊动他!”

公主和特勤处长一块走入房间,阿莱尼斯猛地掩住嘴,她极力止住难以遏制的哭泣,她看到了她地哥哥!她的哥哥奄奄一息,胸前的衬衣堆积着鲜血和黑色的不知名的粥状物。

“抱歉这样!但……我必须割掉他的舌头放出毒血。”帕尔斯在盛满酒精地水盆里洗着手。

“他……他会活下来吗?”公主轻轻抚摸卢比的面孔,她的哥哥安详平静得离谱。给人一种他已离开人世的错觉。

帕尔斯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着手掌,他走到卧室床边,用听诊器检查了一遍中毒者的呼吸和心率。最后毒医向公主点点头,“没问题!估计咱们的大殿下并没使劲儿翻动那本地狱之书。”

鲁道夫·霍斯不信任地望了毒医一眼,他对这个家伙的劣迹了如指掌。

“你怎么知道问题出在那本书?并且立刻就发现了?”

帕尔斯耸了耸肩,“您应该看过与我有关的案件卷宗,地狱之书是我发明的用毒方式,只不过我在年轻地时候就把它给淘汰了。”

“为什么要淘汰?”

帕尔斯向床上的中毒者摊开手。“很难理解吗?就是因为这种用毒方式经常性的伤及无辜——所以要被淘汰。”

“都闭嘴……”阿莱尼斯发出轻声断喝,她已经相当不耐烦了,“滚出去探讨你们地问题吧!滚!”

自讨没趣的鲁道夫和自作自受的帕尔斯灰溜溜地逃离寝室。

阿莱尼斯望着紧闭的房门出了一会儿神,不过她很快就把视线落在哥哥毫无血色的面孔上,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哥哥的高鼻梁,她突然记得自己在小时侯最喜欢按他的鼻子。阿莱尼斯凑进卢比的耳朵,哥哥……家里只剩下咱们兄妹俩个了,别离开我!至于那个意图伤害咱们的人……我会将他碎尸万段的!”

卢比紧闭的双眼突然动了动,似乎他也同意了。

很难得!教历800年元月14号的都林迎来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太阳从天穹之底爬上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早起的人们为了节约就没有燃着壁炉。对普通人家来说,一根蜡烛都是能省则省的。

戒严给出行的市民造成许多不便,但人们多半只敢在心里埋怨几句脏话。今天城里的军人换成一批红白相间的北方面孔。这些背负双刀斜椅长弓的战士都用一种好奇却又畏缩的眼光打量着恢弘的首都和衣着鲜亮的都林人。

多数人对斯坦贝维尔家族地武士还是比较尊重的,可少数无赖却欺负这些外乡来的军人不敢轻易在首都拔刀,于是就用石块儿和各种垃圾不断挑逗森林狼的怒火。

惠灵顿少将带着一队骑士将一小撮滋事捣乱的无赖射倒在人行道上,森林狼的箭矢不但快而且准,他们只射人的手脚,然后就把这些无赖吊到树上,这些倒霉的家伙要折腾两个小时才会死。

惠灵顿在看到市容立刻恢复整齐之后就对他的士兵说。“看到了吗?就要这样对付不遵守戒严条例的人!”

斯坦贝维尔家地战士轰然应诺,结果早餐刚过,都林城就再没一个闲汉敢上街了。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在上午八点多的时候才搬入苏冯泰尔斯堡。她在肯辛特宫撑得很辛苦,她怀着身孕,可她已经连续30多个小时不眠不休,这时她的身体就要在极限面前崩溃了。

苏冯泰尔斯堡历来都是泰坦皇帝的寝宫。城堡内的圣骑士连夜便被调换了,鲁宾元帅为公主准备了军情特战第一旅,这虽然让圣骑士们感到有些窝囊,可特种作战旅的威名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有人对帝国的新主投毒,这固然是一个令人惊诧的大案!可公主没让宫外地人知道。她只吩咐鲁道夫·霍斯将当天所有出入肯辛特宫的人都调查一遍。鲁道夫心甘情愿为他的主人劳碌奔波,可他在得知B日当天出入肯辛特宫地人多达二三百时,他又开始抱怨。

“主人!其实问题太简单了!”

阿莱尼斯摇摇头,“那你说说看有多简单?”

鲁道夫向帝国储君深深一鞠躬,“抱歉这样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您若是被毒杀,那就表明顺位排序的方案行不通了!因为卢比勒大殿下还背着一身肮脏的丑闻,并且自动放弃继承权!那么这个时候呢……书记处和贵族元老院就会在皇室的外戚和血缘最近的人里面寻找新主!比如说……”

“我丈夫?”阿莱尼斯瞪大眼睛。她的困倦立刻就被惊恐取代了。

“哦不!怎么会是奥斯涅亲王殿下呢?”特勤处长连连摇头,“亲王殿下远在水仙郡,我相信目前在都林发生发展地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书记处和贵族元老院要寻找新君也不会轮到他的,他是安鲁嫡系成员,书记处和贵族院还不敢让莫瑞塞特王朝改姓。”

阿莱尼斯揉了揉额头,“不是我丈夫?”

鲁道夫·霍斯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位公主已经累得神志不清。

“殿下,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与您的丈夫无关。”

阿莱尼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眼帘越来越沉重,可又坚持不肯合上。

“那么……就是卡契夫喽?”帝国皇储轻轻念叨着总理大臣的名字。

“呵呵!您说的没错!一定是卡契夫!”特勤处长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他那副誓要大吞活人的嘴脸实在不敢恭维。

“哦……怪不得他坚持那个私生子要拥有帝国亲王的合法地位。”

阿莱尼斯用头脑中最后一点动力思索着事情的经过。

“是啊!”鲁道夫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地外孙是先皇阿尔法三世陛下以法定形式确认过的皇室成员,当初贵族元老院为了逼迫皇室说明这件事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呢!现在阿尔法三世陛下不在了,贵族元老院地权威又回来了,一旦皇室失虫所有的顺位继承人,贵族院一定会拥护那个他们一手扶植起来的私生子……”

特勤处长突然闭上嘴巴,他听到疲惫的主人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殿下……主人……”鲁道夫小心地唤了一声,但阿莱尼斯没有任何反应。“那我去了……”忠犬面对熟睡的主人恭敬地行礼,然后便蹑手蹑脚地退出皇帝的寝宫。这座寝宫曾住着他的老朋友唯苏里。而现在,这里的主人已经换成唯苏里的女儿阿莱尼斯公主。

“鲁道夫……”就在伯爵打算出门的时候,清脆的女声突然唤住了他。

“请您吩咐!”特勤处长回转身,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鞠躬。

“别放走费特楠德家族地任何一个人……”

阿莱尼斯又一次合上眼睛,相信她真的睡着了。

老是忠狗忠犬地叫,其实呢……我们对鲁道夫·霍斯到底是怎样的生物真的不是很清楚。经历了一整天的大幕演出,除了那些已经失去脚本的演员。所有参加演出的演职人员和工作人员都在抓紧时间休养生息,而鲁道夫,霍斯却兴致勃勃地跳上旅行马车,他带上几名副手,然后便吩咐车夫去往郊外的排水管道枢纽内的地窟。

马车行在道路中间,速度不是很快,戒严的士兵一见迎面过来地是特勤处的马车也就没有拦阻。马车沿着宽敞的街道转入肮脏混乱的贫民窟,渐渐地,巡城兵马的身影越来越稀少,最后在马车转入一条暗巷之后便完全看不到了。

特勤处长的四位随从分别站在车厢四处转角的踏板上,作为保镖。

他们也只配喝西北风。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鲁道夫·霍斯伯爵的车驾在小巷深处停了下来,这里地石砖墙开着一个窗口,附近街区的男女老少都在排队买早点,砖墙后面是老拉文的牛肉松饼店,老拉文地牛肉松饼是连皇帝陛下都称赞过的。

鲁道夫的部下三拳两脚就将排队的人群赶到一边,他们挤在窗口向里面大叫。

“老拉文!老拉文!四份牛肉松饼,四份奶茶!然后再给我家大人一份加胡椒的!你听清了吗?我家大人要加胡椒的!”

老拉文只得吩咐跑腿地伙计赶快给大人们装包。这些土匪一样的密探不是招惹不得,而是没心力跟这些人渣计较。密探想要丢下几个铜板,可老拉文坚决不收。推让一番也就算了。

然后,这些恶形恶状的男人就捧着油花花的纸袋子回到马车附近,其中一个密探拉开车门,他恭敬地将早餐送在门内,就在一双枯手从车厢中探出,并且紧紧抓住纸袋的时候有一道突然窜起的剑光后发先至。

那名密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车门里的人也是一怔,他打量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看连着纸袋的断手。

“杀!”看热闹地人群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十几名手持刺剑的杀手在啸声中飞扑而至。

人群奔逃四散,不过他们只是躲到巷口看热闹。四名保镖地抵抗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瓦解,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都被刺入三四支长剑!刺剑抽离人体带起鲜艳的血雾,血雾变作连绵的血滴,喷洒在砖石墙壁上就会发出“嚓嚓”的声响。

很明显,刺客的目标是车厢内的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十二支刺剑,分由十二个方向同时刺入车体。剑手都有些惊异,他们的长剑封锁了所有的位置,可没有一把剑上传来刺入人体的触感。

就在刺客们呆愣起来的时候。其实这个呆愣的时间也只是半秒钟,车厢顶棚突然被人大力轰飞,木屑的碎片和呐喊着的人影瞬间笼罩全场,刺客们抬头,他们的反应并不慢,可刺入木制车厢的长剑稍稍阻碍了他们的行动。跃出车顶的人体披着黝黑的斗篷,他的袖口突然射出一把锋利至极的长剑。在场的刺客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剑,剑长1·2米,剑宽3·4厘米,西大陆的冶金匠人可不会制造这么长又这么窄的剑!

斗篷在空中飞舞,巨大的阴影在阳光下划过一个半圆。十二人中的六名刺客惨叫着飞跌而出,他们捧着断裂的气管发出垂死的吼声。

黑影的长刮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仅存的六名刺客不禁面面相觑,他们看到了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长剑并没有刺入马背,而是借由人体的重力弯成“U”形,然后猛的一弹,黑色的人体轻飘飘地落往刺客们的背后。

就在刺客骇然转身的时候,又有两人遭殃了,黑色的身影被剑光包裹起来,围观的人群甚至看不到长剑的轨迹,只能看到光芒闪动着的血色和不断栽倒地人体。

几乎是在一瞬间,意图刺杀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伯爵的十二名杀手只剩下唯一的卒存者,他惊骇欲绝地打量着不断逼近的“黑斗篷”

“你……你是谁?”

黑斗篷的动作缓了一缓。他知晓的那些泰坦语为他组织了一个疑问句。

“13!我是13!”

刺客猛地转身,可就在他的逃亡之旅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眼尾的余光已经被黑影填满了,黑影在空中,他的长剑扛起了一朵亮丽地血花,然后,刺客的眼睛便永远失去光泽了。

13打量着满地的尸首,他转向人群,负责盯梢的特勤密探已经围拢上来,闻讯赶到现场的近卫军士兵也用盾牌挡住了人群的视线。

一名密探颤颤巍巍地走到到13面前。13的剑斜指地面,他对面前的人影仿若视而不见。

密探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注射器,注射器中灌满浓稠地白色糨糊状液体。13似乎有些紧张,他的剑锋已经停止颤动,剑刃在向接近他的人体缓缓偏移。

注射针头准确地刺中杀手之王地脖颈,一股鲜血随着针孔倒流而回,很快便与注射器中的药液溶解在一起。密探不断推压注射器,他满意地看到面前的这位东方杀手逐渐放松警惕。旧似乎在经历一场决斗。

他的额头渗着滚烫的汉珠,他的身体变得像海绵一样松软,直到最后。

西大陆真正地杀手之王终于不支倒地!

“快!快!把他带走!把他带走!”密探大声招呼着同伴,他们合力将杀手之王塞进一辆军用大篷车,然后迅速脱离现场。

小巷中的近卫军士兵越聚越多,他们收拢了刺客的身体,等待司法部和军情局的办事人员确认这些杀手的身份。不过这种事多半不会出现什么结果,因为行走在刺客行当的人否条留下任何足已表明身份的证据。

但是……事情总有例外的时候!军情局首都行动部门的负责人在验尸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漂亮的雪茄烟蒂。烟蒂上印着它地商标。在都林,只有一家商店出售这种牌子的雪茄,那么……事情总算有点眉目了!

特勤行动小组马不停蹄地赶到那家商店,结果很是喜人,商店的主人虽然没有认出那位携带雪茄烟蒂地杀手,可他声称这种牌子的雪茄都是一位大人订购的。

“那人是谁?”

“皇室书记处派驻肯辛特宫的联络官,苏哈尔爵士!”

特勤处在上午十一点左右才打听到苏哈尔爵士的住所,首都行动总部出动了六十多名身手一流的密探潜入那座深深的宅院。没有预想中的抓捕行动,也没有幻想中的激烈打斗,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令人失望的。

因为特勤人员发现了苏哈尔爵士的尸体!这位皇室联络官吞下了半瓶毒药,死相相当恐怖。

在尸体置身的密室内,特勤行动人员展开了细致的搜索。他们很快就发现苏哈尔爵士喝剩的半瓶毒药就是毒害卢比勒大殿下的那种毒素。

根据肯辛特宫的事务秘书伟克克加德上校的证词,苏哈尔爵士不但是皇室书记处派驻肯辛特宫的联络官,还是总理大臣卡契夫老公爵与奥斯涅亲王的私人信使。

在13号夜间,苏哈尔爵士在肯辛特宫呆到很晚才回他的寓所。但是……这还证明不了什么,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没人见到公主殿下的卧室来了不速之客。

说回鲁道夫·霍斯,他到底是怎样一种生物?除了对他的主人忠心耿耿的态度,他还有着聪明敏锐的头脑、多疑多虑的心思。由他的身份和地位带来的危险性早就令他不再信任周遭的任何人,他在出行的时候经常更换马车,在抵达一处建筑的时候通常会由后门进出。

其实……鲁道夫·霍斯并不能完全把握对他的处境,就像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行动,鲁道夫完全没有任何先知先觉的认识,他只是习惯性的中途调包,为载着他的马车换上一个神明见了皱眉的超级杀手,不管怎么说,他赌中了!而且牵扯出肯辛特宫的一些内幕。

虽然奥斯涅亲王与帝国总理大臣保持单线联系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至少肯辛特宫为卡契夫地渗透制造了一个机会,他完全可以利用苏哈尔爵士出入肯辛特宫的机会制造各种母样的事情。比方说……

对奥斯涅亲王的妻子投毒。

那么……鲁道夫换了马车,他到底去哪了呢?

大概是十点左右的时候,贵族元老院的议事大厅坐无虚席,帝国各方长驻都林的元老代表齐聚一堂,他们要讨论一项议题,这项议题是由贵族院议长卡德罗·布迪西特公爵亲自提出的。

明斯科·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子爵是已故的阿尔法三世陛下的亲生儿子,按照他地出生日期排下来,他应是大殿下的弟弟、二殿下的哥哥。

这件事在798年三世陛下解散贵族院之前就曾讨论过,而之后皇室也对贵族院的提案进行了答复。虽然费特楠德子爵并不为皇室所接受,但三世陛下承认他的亲子地位和血统。因为这毕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现在问题又来了!青黄不接的莫瑞塞特皇室只有一位公主具有顺位继承权,那么皇帝的宝座自然非阿莱尼斯莫属,可费特楠德子爵就该做一辈子地私生子吗?贵族院议长卡德罗布迫西特公爵发表了一篇为皇室延续传统,血脉的演说,然后便抛出一份册立亲王的协约。

说起来……这项议案确实是一份协约,因为贵族院若是通过了这项议题,那就表明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必须拥立一位新地亲王才能获得元老们的支持,她若是不同意册立明斯科·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子爵为帝国亲王,那么她就得不到贵族院的多数票。也得不到正统,贵族的拥护。

可以说,贵族院中的多数派正在进行的是明目张胆地胁迫!泰坦法典规完只有帝国皇帝才能解散贵族院、解散政府。阿莱尼斯一天没有加冕。她就必须多忍一天。贵族院的压力来得异常迅猛,即使这个时候的公主殿下仍在昏睡,但她在梦中就已蹙紧眉头。不过,即使得不到贵族院的拥戴,新皇的加冕典礼同样能够进行,但若是获得元老会议正式授权的帝国皇储就来得名正言顺得多!

“那么……大家开始表决吧!”卡德罗·布迪西特公爵的笑脸是廉价的。因为他在面对同僚的时候总是这副样子!

“抗议!”大厅中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人们地视线越过主席台前的护栏,又越过圆形的会场坐席,门厅方向敞开了大门,阳光洒满地面,一个高瘦地人影孤零零地站在当中。

“是……鲁道夫·霍斯伯爵吗?”议长仔细分辨着这个人的面孔,他突然产生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但卡德罗·布迪西特毕竟在首都贵族圈摸爬滚打了大半生,这样的开场白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抱歉了伯爵阁下!很显然……您来错了地方,贵族元老院可没有帝国特勤处的席位!”

鲁道夫在元老们的哄笑声中走上主席台,他的面孔也带着笑。似乎根本不为所动。

帝国特勤处长站到贵族院议长的身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各位,难道你们打算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吗?你们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抗议吗?”

元老们再一次大声斥责起来。这回说什么的都有,这里的人都还记得帝国特勤处给贵族阶层带去的几次大清洗,阿尔法三世利用狗子屠戮了许多无辜的议员。

但是……会场上总会有人保持沉默,就像南方贵族阶层。南方贵族的三十九个议席始终高举免战牌,不过他们的立场倒是很明确。只要皇位的最终人选是阿莱尼斯公主殿下,那么一切都好商量!可如果不是……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

就在特勤处长有点着急的时候,东方贵族集体的代表中突然站起一位元老,这位元老议员的出现令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

“东疆安鲁愿为鲁道夫·霍斯伯爵阁下的代理,请特勤处长大人将那份文书交给我吧!”

安鲁代表话音刚落,元老院立刻爆发出激烈的吵嚷声,贵族大佬纷纷表示反对,他们说自古以来也没有代为呈交抗议文书的传统。

“大家听清了!”鲁道夫·霍斯终于不耐烦了,他边说边夺过议长手边的木锤不断地敲打起来。“你们知道我要抗议什么吗?你们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啊!我要抗议的是册立亲王地……”

怒吼和各种小物事同时向主席台的方向砸了过去,鲁道夫·霍斯狼狈地躲进主席台的木案下面。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都怪他低估了贵族大佬对特勤处的愤恨。

“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并不是帝国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老公爵的亲生女儿!”

几乎是立刻!会场在特勤处长的吼叫声中彻底安静下来,贵族元老大张着嘴,他们已经忘记惊呼!鲁道夫·霍斯在说什么?为皇帝孕育私生子的费特楠德侯爵夫人不是卡契夫公爵的亲生女儿?那她是什么?

鲁道夫小心地从主席台的桌案下面探出头,“她是一个妓女以十个金泰的价钱卖给卡契夫老公爵地!”

等了许久,就在鲁道夫认为自己的发言已将所有人都震慑住的时候,一双臭哄哄的靴子直接命中特勤处长的面孔!

“这是胡说!”

“掐死这个做假证的伪君子!”

“是啊!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也许特勤处长真的会被不断飞舞而来的皮靴给砸死,但贵族院地议会大厅已经响起久违的军号声!

早已躲进一个角落的卡德罗·布迪西特公爵这时才恍然大悟,鲁道夫地胡搅蛮缠只是在挑惹贵族元老的怒火,为近卫军的干涉制造借口!

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在宫廷长官巴西利·肯尼尼上校的陪同下步入议事大厅。近卫军总参谋长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圣骑士队伍,这些圣骑士被帝国军部从苏冯泰尔斯堡的岗位上撤换下来,他们正找不到事做!

卡德罗公爵只得对鲁宾元帅地到来表示欢迎,但鲁宾只是随随便地便敬了一个军礼,老元帅对贵族院主席说,“按照帝国紧急事态法案上的规定,近卫军有权干涉贵族元老院的会议章程。”

卡德罗公爵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元帅阁下。关键是我并没听说帝国近卫军启动了紧急事态法案。”

鲁宾元帅耸了耸肩,“昨天夜里,一伙阴谋作乱的恐怖份子潜入肯辛特宫。他们企图毒杀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但他们没有成功。近卫军在当时就已启动紧急事态法案,只不过没有向外公布。”

“可您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卡德罗公爵不甘心地追问。

鲁宾元帅扶起了惊魂未定的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伯爵受到围攻,难道我不能出面平息事态吗?”

“您来得还真是时候!”卡德罗毫不留情地予以讥讽,但鲁宾元帅根本就不打算在理睬他。

鲁道夫挺起腰背。他红肿着眼眶,额头还被皮靴擦破一点皮,不过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了。他一步跃上主席台,再一次煞有介事地展开了抗议文书。

“我有证据能够证明抗议书上罗列的事实!大家不想听听吗?”

贵族院的大佬打量了一下排满大厅的武装圣骑士,他们选择保持沉默。

“将那位老妇人请进来吧!”特勤处长向近卫军总参谋长示意了一下,鲁宾元帅立刻朝自己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被圣骑士扶进大厅,她畏畏缩缩地打量着窃窃私语地人群。

“你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的耳朵不是很好,她在特勤处长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才吐出几个词,“大人……我叫阿杰莎。”

“四十多年前,你在博尔埃省首府卢齐奥城地野丽亚俱乐部工作过?”

“是的!”老妇人露出缅怀地神情。“就是野丽亚俱乐部!”

“你做什么工作?”鲁道夫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侍奉男人的工作!”

“就是妓女喽?”

“别说的那么难听年轻人!”老婆婆不高兴了。

特勤处长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他可不是年轻人了。“好吧!我向您道歉,您在野丽亚俱乐部从事侍奉男人的工作!那么再请您回忆一下。您的第一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不会忘的……她叫野丽朵兰!”

议事大厅再次被反对地声浪淹没了,贵族大佬用各种表示卑劣的言辞诅咒鲁道夫·霍斯。他们直斥这种程度的证词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采信的价值。

“大家静一静!说到最关键的了!”特勤处长并不打算放弃,阿尔法三世在卡契夫公爵回归都林的时候就开始秘密调查费特楠德家族过往的一切!其中对皇室私生子的身份取证最为重要,虽然特勤处的密探没有找到任何不利于费特楠德子爵的证据,但他们却在调杳中发现年轻时代地卡契夫公爵有过不育症的病史!那么问题就是——即便皇室私生子的出身是真实的,可他的母亲是从哪来的?

“那天晚上下大雪!我……记得很清楚!”老太婆像梦呓一样呻吟着,“卢齐奥城没下过那么大的雪,我产下一名女婴,虽然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可我还是要抚养她!我给她取名叫野丽朵兰,意思是‘野丽亚地兰花’。”

“在这之后呢?”

老妇人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我的野丽朵兰当夜就被俱乐部地老板卖给了一个年轻的贵族!我的孩子还没吃过一口母亲的奶水呢!”

鲁道夫·霍斯拍了拍手,他转向坐立不安的贵族院元老,“我相信大家对事实仍然不是十分清楚,还是让我们比对一下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的出生日期吧!”

特勤处长从一名近卫军军官手里接过一份卷宗,“按照费特楠德公爵家地族谱记载,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出生于教历防年,月凹日,这一天,位于南方山区边缘地代的博尔埃省遭遇了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灾。这与老妇人的叙述完全一致!”

“不过……”鲁道夫又抖出一份文件,“最有意思的是这份病历,它保存卢齐奥城一家非常有名的诊所。我们可以看到病历上有一位医师的签名。还能看到病历背后的协议内容。”

特勤处长一边走一边向周围的贵族大佬炫耀着那份文书,“这份协议内容涉及到一些保密条款,意指诊所方面若是泄露了病痪的隐私秘密,当事人有权利对诊所地失职进行追究!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个签名吧!”

鲁道夫已经凑到贵族院议长的身边,“您该为大家念出来。”

卡德罗·布迪西特只得苦笑,这个名字应该是他的老朋友亲笔写下地。“患者的签名是……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

贵族元老终于不耐烦了。一个大胆的家伙从特勤处长手里抢过病历仔细地打量起来,他先研究了一下患者的签名,然后便开始琢磨病历的内容,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已大惊失色。

“我的天啊!是不育症!”

贵族们纷纷围拢上来,他们争相翻阅那份决定一切的病历文书。

鲁道夫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一天足足让他等了十年!不管卡契夫这头老狐狸有多么精明,也不管这头老狼的手段有多么厉害!他的不育症害他断绝了男根,也能害他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丢了性命。

特勤处长碰了碰贵族院主席卡德罗·布迪西特公爵的手臂,“带我去见他吧,我知道卡契夫躲在你这里。咱们也是时候去找他谈谈了。他现在若是打算妥协的话或许还能保住性命,而你也能由这次不光彩的事件中脱身而出!”

就像三世陛下形容的那样,卡德罗·布迪西特是首都贵族骑墙派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他甚至连想都没想便向鲁道夫·霍斯点了点头。

冬日正艳,古老的贵族院国家宫静静地矗立在林木掩映的城市中心。暖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入室内,法兰宫廷样式的香炉在燃着松果木。室内靠窗的方向摆着一张藤椅,椅子上铺着一层厚重的裘绒。

年代久远的书橱散发着橡木特有的气息,书橱敞开了一扇玻璃窗,书架上陈列着许多凝结着智慧和鲜血的历史读物。藤椅就在书橱对面,紧挨着壁炉,壁炉里燃着碳火,还有渐成灰烬的文件。

特勤处长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又用手指试了试茶水的余温,他有些失望地转向贵族院的长者。

“人呢?”

卡德罗·布迪西特只得苦笑,“您还看不出吗?他刚走!”

鲁道夫·霍斯耸了耸肩,“那就麻烦了……”

贵族院议长难以置信地望着刺入腹内的匕首,他猛地抓紧凶手的胳膊。鲁道夫·霍斯平静地打量着这位老公爵的面孔,他不想对这个家伙解释什么,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随着匕首的不断搅动,贵族圈中骑墙派的首领带着遗憾和惶恐离开了他所眷恋的人世,也许他至死都不清楚……为什么骑过来骑过去,他仍被皇室所牺牲。

鲁道夫收起匕首,又探视了一下死者的脉搏,然后他才转向房间中的那名脸色淡漠的侍者。

“知道该怎么说吗?”

那名侍者立刻换上了一副惊骇莫名的神情,他的鼻涕和眼泪同时出现在脸上,还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尚还微热的死尸。

“卡德罗公爵当面揭发了卡契夫公爵的罪行!光明神可怜见!卡契夫公爵……卡契夫公爵就掏出一把刀子,他……他把卡德罗公爵给杀害了!”

鲁道夫满意地点头,他拍了拍这名侍从的肩膀,“不要担心……我会抓到凶手!”

教历800年元月14日午后,阿莱尼斯还在沉睡,她并不清楚都林城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同样,对某些事情,没有亲历的人也是无法给事件定义的。不过我们都知道,历史这幕空前浩大的舞台剧已经揭开新的篇章,新的演员忠实地按着脚本演绎着各自的角色,至于那些失去脚本的演员,历史很公平!它为每一个被淘汰的角色都安置了合理的注解,不过这种注解到底是不是真实的?那就是光明神才晓得的事情了。

第十九集 第九章

当水仙郡的气温开始回开的时候,春风虽然仍未光临这片大地,可时间已经是教历800年的二月中旬了。温室中的水仙花以怒放之姿炫耀着自悬的纯洁和瑰丽,安鲁家族的骑士则以虔诚肃穆的神情注视着舍恩布隆宫大本营中发生发展着的事情。

阳光洒进鱼缸,十几尾意利亚蓝鲸在悠闲地漫游,透过鱼缸,室内的一切都变成球面一样的光景。安鲁家族第十四世公爵的办公室里只有这一件玩物,鱼缸被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意利亚蓝鳍的鱼眼镜像可以呈现出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

费戈安鲁底波第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彼此打量着,他们面对面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奥斯卡似乎最先由这种无意义的目光较量中败下阵来,他垂下头,并从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里取出一件金光闪闪的小物事。

这应是水仙统帅的帽微,一个黄金铸造的铭牌,上面刻着盾、剑、猛虎、水仙、炷火台、神教符号,最后还有莫瑞塞特家的黄金狮子。奥斯卡将这块极具象征意义的帽徽别在哥哥的鸭嘴军帽上,安鲁历史上的第十五位统帅也就诞生了。当十五任家长分别将元帅军衔章和元帅交到哥哥手里后,环绕室内的家佬和水仙军官纷纷起立,他们热烈地鼓掌,直到费戈猛地立正敬礼。

统帅地办公室内响起一阵皮靴碰撞地声音。所有的军人都以最标准的军姿向刚刚晋开的元帅致敬。

“好啦!大家快坐下吧!”费戈笑着摇手。他最先坐入元帅的位置。

奥斯卡打量着哥哥的元帅制服,这套制服与父亲临走时带去天堂的那件别无二致,可穿在哥哥身上就显得不是那么严肃。这可能与哥哥的性格有关,奥斯卡这样猜侧,因为很难相信一肚子坏水满脑子叛逆的二少爷可以继承统帅地地位。

年轻的安鲁家长坐入家族元老的席位,他排在第一个,他的导后才是元老会议主席和军统部门的个司长官。安鲁家族最高级别的实权人物会都集中在办公室里,这令房间变得异常拥挤。

阿欧卡亚女伯爵没有穿裁她的少将制服,作为新一任军统调查局长二她有足够的能力取代背叛家庭地博克里埃。尽管元老会内部对这个外乡人地上位仍有一些保留意见,可他们地家长在这件事表示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

除了阿卡,坐满一室的水仙官员中还有一位女性,水仙秘军事统,治局昏局长,罗拉·克劳夫斯特中将,她主管领内的教育、军垦、宣传、妇女等工作。这位坚强倔强的女军人是所有水仙女孩儿的偶像,她地一举一动甚至是穿着打扮都是姑娘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军统局的策略有关一些调整,但与往年比起来还是没有太多的出入。”罗拉克劳夫斯特中将是最先发言的那个。“军垦工作已经扩展到我们在渡西斯境内的占领区。但游击武装的骚扰和当地人的抵触都使这项工作进展得非常缓慢。不过有一点比较乐观。领内的群众并未敌视即将举行的两场婚礼。虽然人们更愿意看到家长与小小姐的结合,但他们还是能够理解家族与摩加迪沙王公的妥协。”

奥斯卡挑起了眉头,“不对!在宣传上应该侧重一点一一这不是我们的妥协,而是胜利!我们是胜利者!所以波西斯人要将最宝费的财富交给安鲁。”

罗拉克劳夫斯特摇了摇头,“阁下,您不明白!水仙人很别扭的。他们绝不会允许波西斯人出入安鲁哈啦,这与巴格达西亚不欢迎安鲁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们无法摆脱建筑在四百年搏杀上的心理阴影。”

“仇恨真是让厌烦………”奥斯卡转向他的哥哥,“没什么好办法吗?我可不想有人破坏我的婚礼。”

费戈点点头,“这点可以放心,你与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公主的婚礼会在波西斯境内举行,占领区不对普通民众开放,他们管不了那边发生的事情。再说摩加迪沙大王公已经承诺婚礼的安金保卫问题,他的臣民也不希望把公主嫁给你,所以……”

奥斯卡懊恼地别开头,“所以这在双方来讲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而我们非要进行下去,是不是这样?对不对?”

“不……”费戈呻吟一声,“虽然吃力,可并见得会有什么麻烦!刚才罗拉已经解释过了,水仙郡的臣民并没有多少过激的反应,他们只是在提起这件事时才会念叨几句。不过他们都知道,婚姻意味着和平,意味着他们的父兄子弟可以在波西斯战场上活下来。而之前我预计的那个最大的障碍,也就是教廷!现在我还说不准教廷的最终态度,因为谈判还在进行当中,我们……”

“教廷的态度有什么要紧?”奥斯卡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大不了让寇兰方面军和聂鲁达方面军再跑一趟意利亚!我不相信教廷那些宗教骗子,他们一定会从中作梗。”

“似乎是这样……”家族元老会议主席终于发言了,他并不看好这场协议婚姻。“神选战士与异教徒通婚,这在道理上就说不过去!我们不可能用一场婚姻就把绵延四百多年的仇恨和敌意全部瓦解。”

“所以我们必须尊重教廷的态度。”费戈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关镀就像奥斯卡说的那样,我们应该让教廷认为这是神选战士针对异教徒的一次胜利,而不是策略上地一种妥协。”

“他们会相信吗?”奥斯卡蹙起了眉头。

费戈地面色终于陷入阴霾。“他们会相信的!我从渡西斯为罗曼圣城带去了数百公斤黄金。他们凭什么不相信?”

奥斯卡轻轻点头,“这还说得过去!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和他的神仆都喜欢那种金光闪闪的东西!只有取得教廷的许诺,我们才能让这场婚姻成为合法现实,而且水仙民众也会认可神明的决议。”

“是这样没错!”费戈连连点头,“所以……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但婚礼誓在必行,我们等到教廷表态之后再进行婚礼的实际操作也不迟。”

“阿欧卡亚!”奥斯卡低唤了一声,“说说都林的事吧……”

都林在下雪,800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二大雪纷纷扬扬。为泰坦帝国地首都镶嵌了无数冰雕雪塑。人们在中午才开始出门活动,他们清扫了家门前的积雪,一些责任心强的人家还清理了衙道,路过的巡城士兵纷纷向扫雪的群众致敬。

泰坦帝国庞大的官僚体系并未在一系列的事件中停止运作,与此相反的是,纯洁地冰天雪地和年轻美丽地新皇储为政府各部注入了活跃地激情。像往年一样,财政部在忙着新一年的预算,税务部在忙着核对去年的岁收。军部则在忙着策刮战争。至于其他的部门。比方说内阁……总理大臣的离职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波。不是胜就是败。

官员们看得都很透彻,这种事并不需要过分评说。

在这个时候,值得一提地是泰坦的新闻管理系统和报刊机构。这两家衙门通常都是捆绑在一起的。新闻机构负责报道新皇储的饮食起居等等趣闻,而报刊部门负贵将皇位斗争中的失败者刻画成无恶不作的匪徒。

莫瑞塞特皇室在半个世纪之前才知晓公众传媒的重要性,那时的报纸已由新生事物成长为社会各阶层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报纸的诞生地,意利亚自然比较领先。但泰坦报业机构的覆盖范围却比意利亚的先驱广大许多。宗教领袖卡其阿诺大主教的罪行在一个月内便已家喻户晓,帝国的贵族阶层甚至是劳苦大众都在诅咒那位自食恶果的神明仆从,人们都说这是帝国在妻女山阻击战之后发生过的最美妙的事。

不过事情总有正反两面,在意利亚,教廷掌握的神学刊物就在质疑事件的真实性,尽管判罚是由最高宗教裁判所的大法官确认过的,可教廷绝对不敢公开承认一位顶级神职人员犯过那种程度的罪行。

与意利亚方面的侧重稍有不同,法兰的报纸就在大肆鼓噪泰坦帝国的皇室丑闻,不过法兰人针对的不是丑闻本身,而是其中有多少真实的成份。在法兰人看来,他们为泰坦的莫瑞塞椅皇室送去了一位高贵纯洁的公主,可这位公主没有成为皇后,而是与她丈夫被莫名其妙地赶下台。于是,法兰王室公开在政府刊物上发表声明,声称对泰坦皇室的不合理作为表示愤慨,并且保留追究事实的权利和义务。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法兰人自然不希望他的公主沦为丑闻的牺牲品,也不希望登基加冕的泰坦新皇是残忍好战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妻子。

阿莱尼斯公主曾经访问过法兰,那时的法兰人称呼她是泰坦的明珠,可现在的报刊却将这位公主形容为一个身心不健全,兼且淫荡、轻佻、不懂礼数的怪物。这就是公众传媒的重要性,法兰人坚信,就是这样一个怪物残忍地剥夺了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的权益和光环。

当公众将反对和愤怒的声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政府终于出面干预这件事了二教历800年元月27日,法兰王室邀请西方联盟七国公使于瑞尔王城召开紧急协调会,会议针对泰坦皇室危机展开了辩论。

除了意利亚、西葡斯和威典王国的代表保持中立之外,荷茵兰、利比里斯、德意斯三国都支持法兰的主张——一旦泰坦无法解释宫廷丑闻的内幕,那么三国将协同一致对泰坦动武。

消息传到汉密尔顿宫。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皇储殿下对此事地评伦只有一个——任何企图干涉泰坦内政、侵犯泰坦领土地行为都将受到最坚决的抵制。泰坦近卫军时刻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生死!

尽管阿莱尼斯的战斗决心非常坚定,可在鲁宾元帅看来,如果西方王国的联盟军队在800年的3月份就投入针对泰坦的大规模攻势,那么近卫军的准备工作还不是十分充分。陷悬瑞尔占领区的西方集团军群主力是主动撤退还是就地防守,两种观点在作战部和参谋部争论不休,即使这两个部门的内部也无法统一作战思想。

从泰坦战略格局这个大方面上看,泰坦遭遇三面围攻地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西方王国的联盟军队兵力有限。他们会将主攻力量集结在帝国的西线,只要突破瓦伦要塞至杰布灵要塞一线二联盟军就会抵达一马平川的都林斯大平原,再然后……平原中心就是泰坦的首都,莫瑞塞特王朝的心脏。

所以……传统防御战线上的守备兵力还有待提开,这最起码也需要两个月甚至是三个月的时间。

鲁宾元帅地估开虽然十分保守,可这毕竟是传统战略思想地预演。泰坦擅长防守,帝国紧急事态法案上地许多条文都是由这种防守理念演化出来的。

不过至少……在教历800年的二月中旬,阿莱尼斯对可能爆发的卫国战争还不是十分担心,她需要头疼的是一系列的背叛。

大雪为天鹅山城堡披上梦幻地纱衣。宁静的山谷向藏匿其中的冰湖敞开怀抱。林木就在浓雾的感召下向山岭上的雪线不断爬开。阔叶林与针叶林在城堡边缘混杂丛生。红色的紫藤掩映着绿色的松木,像沉默的骑士一样散布在山间。

雪雾令城堡的惠影变成虚幻的一团,混合着阴沉的天光,白色的冰雪世界犹如梦中的仙境,在林海中静静地孕育波澜。

波澜来得异常迅猛,简直令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措手不及。

她不明白,特勤处到底是精明过头,还是废物一群。

“解释一下吧!”帝国储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鲁道夫·霍斯伯爵。

特勤处长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他刚吩一直观摩这间书房,尤其是米卡公主的肖像,这勾起了他年轻时代的回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追求过米卡公主,不过三世陛下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所以这件事就中途作罢了。

“喂!”阿莱尼斯有些不耐烦。

鲁道夫·霍斯耸了耸肩,他不认为事情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您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卡契夫公爵毕竟是帝国的总理大臣,他若是刻意躲起来,一时半刻我们确实是找不到。”

阿莱尼斯蹙起眉头,“找不到?难道就不去找了吗?鲁宾元帅不是保证过吗?我记得他说任何人都别想轻易离开都林!可现在咱们已经把都林城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人了吗?”

“殿下,大家都尽力了!”

阿莱尼斯想了想,她知道自己责备特勤处长的理由并不充分。卡契夫不可能一点后路都没有,现在她所担心的就是帝国总理大臣安排的这条后路到底通向什么地方。不过有一点是阿莱尼斯可以确定的,卡契夫一定会背叛,他可以向法兰甚至是英格斯特申请政治避难。

“不行!绝对不行!”帝国皇储猛烈地摇头,“我们在卡契夫面前没什么秘密可言,如果他投向西方王国联盟的反坦阵营,那么结果将是灾难性的!我们的敌人会破悉许多机密,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特勤处长的声音缓了下来,他对卡契夫可能的举动持保留意见。

“殿下,我认为……卡契夫已经放弃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希望是渺茫的,所以他才将逃亡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

“你想说什么?”阿莱尼斯扶住下巴,她有些不明白。

鲁道夫露出回忆的神情,“如果没记错,卡契夫老公爵已经71岁了。再说他与皇室又没有深仇大恨。他若还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在生命中最后地岁月顶上卖国贼地头衔。”

“你这么看……”阿莱尼斯沉吟起来,卡契夫在贵族院事件之后便人间蒸发,那么过了一个月,如果可能的话,他已经身在国外。

“难道没有危险吗?他可以为西方反坦联盟制造合理的干涉借口,比方说……宫廷丑闻的内幕,如果法兰人知悉这一切,他们就会即刻出兵。”

特勤处长连连摇头,“殿下。不是这样的!事实是法兰公主的不洁才导致宫廷丑闻的发展,我们的被动在于无法向外界坦诚事实真相,难道要将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与三世陛下通奸的事实公布于众吗?所以法兰人即使知道也会保持沉默,这已经够丢脸地了,就算他们要发动战争也不会用这种事情做文章。”

“那会怎样?”

特勤处长这时才露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您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罗琳凯椅皇后陛下在昨天夜里失踪了!”

“你说什么?”阿莱尼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唬得毒医帕尔斯连忙赶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修道院里的看守都是摆设吗?”

鲁道夫·霍斯终于在储君的质问中垂下脑袋,“殿下。请原谅我的失职。那个疯婆子确实没有得到足够的监视和看管。”

“你还认为她是疯地?”阿莱尼斯气恼地靠入沙发。她突然开始讨厌美仑美奂地天鹅山城堡,因为她一到这里事情就变得极不顺心。

鲁道夫·霍斯并不在乎突然消失踪影地罗渊凯特皇后,他担心的是这件事情能够带来的后果。

“皇后陛下是皇室的主要成员之一,我害怕反坦联盟会以此做要挟!”

阿莱尼斯更加恼火了,“鲁道夫!光害怕有什么用?去找啊!再她还没有成为威胁的时候就把她徐……给……”

公主有些说不下去,她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更别提罗琳凯特还是她地母亲。

特勤处长点了点头,“殿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是……特勤处掌握的信息是有限的,再说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罗琳凯特皇后和卡契夫公爵就像突然消失在空气里,这可能外国人搞的鬼,也可能是国内的破坏份子从中作梗,但……我找不到任何有伦值的线索,一切都只是猜测。”

“说说你的猜测吧……”阿莱尼斯插起了额头,她并清楚皇后的失踪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猜……答案会是两种!”鲁道夫·霍斯伸出两根手指,“一是荷茵兰,二是利比里斯!这两个国家会让您想到什么?”

阿莱尼斯沉吟起来,看来她是一点都说不出!

特勤处长呻吟了一声,“我的主人!您难道忘记了吗?您还有两个姐姐!一个是荷茵兰的王后,另外那个是利比里斯首席执政官的夫人!”

“亚芬妮和约达尔?关她们什么事?”

鲁道夫·霍斯为难地喘息起来,“呃……啊……我的主人!难道您没听说过吗?若是帝国皇室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君主,那么皇室和贵族元老院有权引渡一位外国人入主泰坦,但有一个前提,这个外国人必须是莫瑞塞持嫡系的女婿或是血缘极为近似的侄子、侄女!”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外国人?什么侄子侄女?你到底想说什么?”阿莱尼斯愤怒地瞪视面前的男人,她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东西夺走她的皇冠。

鲁道夫只得苦笑,“抱歉殿下,我是因为对这种事不屑于顾才没有对您说明。您知道的,若是顺延族群的谱系一直类推下去,西方王国联盟中王室成员都是亲属!是几百年的相互通婚造成了这种局面,因为各国的王室成员只在最高绞治者组成的这个狭窄的困子里面缔结婚约,所以……你是我的叔叔、她是我的女儿,我把女儿嫁给叔叔,叔叔又把侄女嫁给我!总之就是这样混乱!”

“把你要表达的意思说得更明确一点!”阿莱尼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鲁道夫抿了一口咖啡。他凑近公主地耳朵。“殿下,我是说,如若反坦联盟发动战争,并且取得胜利,那就意味着您要下台,而您地两位姐姐就会出面收捡局势,并将她们的丈夫扶上皇位!”

阿莱尼斯的瞳孔已经收束成骇人的一点。“是荷茵兰还是利比里斯?”

特勤处长耸了耸肩,“联盟若是赢了……”您认为咱们讨论这个还有用吗?不是荷茵兰国王就是利比里斯执政官,总之他们也是具有传统继承权的莫瑞塞特皇室成员。到时候……我相信完整统一的帝国也将寿终正寝。我们的疆土会被西方联盟分割成几大块。西南归法兰和意利亚、西北归德意斯和威典,然后……”

“闭嘴!再说下去我就绞死你!”阿莱尼斯猛地挥手,鲁道夫的茶杯应声而飞,精致的瓷器在猪皮墙纸上留下一滩咖啡色地水渍和满地的碎片二守护书房的圣骑士朝门内张望了几下,他们在确定公主殿下平安无事之后才打消了闯进来的念头。

阿莱尼斯抚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凶猛地喘息着,她不接受这种安排!更加痛恨罗琳凯持这个疯婆子!如果当初她要是再坚定一点、做得再干脆一点!那么她的俩个姐姐也不会得到干涉帝国内政的机会。

“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吗?”帝国皇储狐疑地望着鲁道夫·霍斯,如果特勤处长一点办法都没有,相信他也不会提及这样地事。

“办法是有地!但是……”特勤处长犹豫地打量着公主。这件事情他实在没办法痛快地开口。

“说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鲁道夫连忙垂下头。“殿下二这种办法就是尽快让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赶到都林,为您加冕!可现在地问题是……罗曼教廷答复说……教宗陛下已经答应为安鲁家族主持婚礼!”

“安鲁?婚礼?”阿莱尼斯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鲁道夫,即使这样她还是要进行一下确认,“是…谁的婚礼?”

鲁道夫将抓耳挠腮的动作进行了好半天,“是……是奥斯涅亲王与安鲁小小姐的婚礼。据说……他还会迎娶一位波西斯公主,两场婚礼会分别进行。”

阿莱尼斯的眉毛抖了一抖,她的肩膀又晃了晃,终于!这位端庄美丽地公主疯狂地叫喊一声,她用手指撕扯头发,还用手臂将书桌上的物事全都扫到地面上。伴随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公主将丈夫的书房破坏殆尽了!

毒医帕尔斯难堪地凑了上来,他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事,他将阿莱尼斯数月以来的艰难全都看在眼里,可奥斯卡却在水仙郡大张其鼓的准备新的婚姻,这多少都有些说不过去吧?再说阿莱尼斯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滚出去!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的主人是要我死……”公主猛的挥开医师的手臂,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帕尔斯沉吟了半晌,最后他不得不向特勤处长投去求助的目光。

鲁道夫·霍斯站了起来,他向毒医轻轻点头,“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帕尔斯叹息一声,然后他就走出房间,留下暴龙一样的孕妇。

“殿下……您得为导体和腹内的孩子着想一下,您……”

“谁为我着想呢?”阿莱尼斯又吼出一句。她的胎儿真的好顽强,她能感觉到腹内的小生命在紧抓胎盘时给自己造成的痛楚。想想这个孩子,再想想孩子的父亲!坚强的阿莱尼斯终于崩溃了,她的眼泪泛滥成灾,汹涌倾泄,其实这样也无法确切地描述她的悲苦。

就算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又怎样?安鲁公爵还不是三世陛下害死的!这已经很公平了,可为什么丈夫却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与另一个女人甚至是好几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这种事是不允许、也不被神明接受的,但阿莱尼斯却知道,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安鲁公爵地身份决定了这一切。虚伪地神教规章为他提供了方便。

阿莱尼斯艰难地抹了一把腥咸的泪水。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面对过的最令人绝望、最令人悲哀的事。

“我……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丢脸?”

鲁道夫单膝跪了下去,“不!您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女皇了!”

“哈哈……”六阿莱尼斯换上一副虚弱的笑颜,“合格的女皇?有像我这样落魄的女皇吗?你看看我!披着一个大肚子,脸上还被眼影地残膏给涂花了!”

鲁道夫望了一眼阿莱尼斯,她的面孔确实被花花绿绿的水粉污染了,那是泪水的印记,也是脆弱的象征。持勤处长将一条洁白的手帕递到公主面前,阿莱尼斯看了一眼也便接受了。

鲁道夫没在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站在室内。等待他的女主人填补彩妆,等待他的国王进一步地训示。

“去跟安鲁商量一下吧!”公主突然这样说。

鲁道夫有些疑惑,“跟安鲁商量什么?”

阿莱尼斯从镜面中回转舞,她地面孔已经回复冷峻严肃地光泽。

“就对安鲁说,莫瑞塞特祝福这场婚姻,但请他们务必放弃邀请教宗陛下亲临婚礼的打算。”

鲁道夫连忙应诺,可公主似乎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地方。“你刚才说什么……渡西斯公主?奥斯涅亲王还要娶一个异教徒吗?”

犄勤处长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这位公主出身于波西斯帝国一个强大的王公家庭。这支王族已与安鲁停战。接下来就剩下双方的妥协了。”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阿莱尼斯突然警惕起来,安鲁若是与波西斯人达成妥协,那接下来又会是什么?

鲁道夫不屑于顾地冷笑一声,“安鲁只是在自讨苦吃!他们和波西斯人的仇恨已经铸成一座心灵堡垒!所以妥协多半是一时地,不是安鲁就是渡西斯,两方面总会有人先一步向对方下手。”

阿莱尼斯点了点头。“这样好啦!对奥斯涅亲王与渡西斯公主的婚姻……就说皇室还是希望安鲁能够仔细斟酌!”

鲁道夫再一次应承下来,不过他还有一点疑问。

“殿下,是按皇室的书面措辞,还是您以家信的方式……”

“书面辞令!”阿莱尼斯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她不想再读及此事。

“殿下殿下!”鲁道夫追着公主走出书房大门,“罗琳凯特皇后那件事呢?她若真的被外国敌对势力迎往荷茵兰又或利比里斯,那么反坦联盟就会得到出兵的借口,因为他们有我们的皇后,我们的皇后有权借兵征讨不公正的……”

阿莱尼斯突然站住了,走廊内的圣骑士纷纷向她致敬二帝国皇储转向呆愣着的特勤处长。

“公正?这个世界有过公正的事情吗?”美丽的女子甩了甩衣袖,“去找人吧!动员一切量力去找!不过……找到了也不用告诉我,你来料理后事;若是没找到……就向鲁宾元帅知会一声,让他发布战争动员令吧。我的帝国怕过谁?要想开战就随便他们,我让他们打!让他们杀!看看最后谁会倒下!”

“是!是!是……”鲁道夫·霍斯面对公主的背影始终弓着腰背,他突然感到……也许是错觉,他的女主人直到刚刚才变为一位成熟的皇者。

似乎……都林就是这样了!

阿欧卡亚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军人和家佬,最后她的目光停在家长和统帅的身上。

“就目前看来,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持公主殿下的加冕已经是即定事实,都林城已经找不到一个反对她的声音。鲁宾元帅在中央军部主持大局、阿兰元帅在北方军区整肃局势、顺便清洗反抚微弱的卡其阿诺家族,然后……鲁道夫·霍斯……”

阿卡尴尬地挠了挠头,若是有人让她对付莫瑞塞特皇室的犄务头子,那她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鲁道夫·霍斯太可怕了!我搞不清楚他对卡其阿诺大主教和总理大臣地指控到底是真是假……”

奥斯卡忽然摆了摆手。“不管是真是假。鲁道夫·霍斯干得真是漂亮极了!阿尔法三世那个死鬼说地一点都没错!骑墙派、坏坯、阴谋家,这些人虽然能够掀起一时的波澜、挑惹一时的是非,但他们注定要被历史所淘汰!”

“会不会太夸张了?”费戈元帅翻看着手里的材料,“鲁道夫雹斯三招两式就让都林统一了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奥斯卡点点头,“可我也说过!小看鲁道夫和特勤处的人都得付出代价,就像小看我和军情局、小看阿卡和军统是一样的道理。”

费戈放下了文件夹,他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你……指什么?”

奥斯卡望了望在场的军人和家族元老。“大家若是没什么问题就请回吧!”

元老会主席巴丹带头,人们纷纷离开座位,不过阿卡却留了下来,她为家长和统帅换过一壶新泡好地红茶。

“小家伙,你想说什么?快点!我还有约会呢!”

奥斯卡将一张小纸茶递到费戈面前,纸茶上写着一个地址。费戈只是一看就变了脸色,他望了望军统调查局的局长,又望了望状似无所事事的小弟弟。

“好吧奥斯卡。我承认。我是要与那些对你有点抵触心理的家伙见个面。但你不该怀疑我,我要去跟他们摊牌,他们若是与你继续作对的话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奥斯卡了然地点点头,“二哥,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因为我为那些人准备了礼品。”

费戈终于不耐烦了。他不喜欢弟弟的态度。“你知道是我召集了那些人对不对?你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就是要逼我与那些家伙决裂对不对?”

费戈猛的揪住小弟弟地衣领,他地另一支手已经将匕首抵在奥斯卡地脖子上。面色阴沉的水仙统帅仿佛对阿欧卡亚手里的德林火枪视而未见,他的匕首擦过弟弟的气管,又在弟弟眼前晃了一晃。

“我警告你!那些人虽然针对过你,可并不是不通情理的家伙,你只要娶了萨沙就表明你已处于安鲁家长地位置了,他们不会做谋害家长的事情!他们都是忠实的战士、也是战场上最勇猛的战士!”

奥斯卡轻轻摇头,哥哥的匕首发出刺眼的寒芒。

“费戈,父亲若是见到你用匕首对付我的话会怎么想?”奥斯卡用手指捏着匕首的锋刃,然后将这把凶器移开了。

阿卡向前凑了一步,她的火枪已经扣上机簧。“把它丢到一边!”女伯爵低喝了一声,不过她只换来奥斯卡的讪斥。

“你疯了吗?他是我哥哥,也是你的统帅!快把枪收起来吧!”

阿欧卡亚在两个男人之间打量了一会儿,最后她终于把火枪收了起来。奥斯卡点点头,费戈也轻松不少,他不得不对女伯爵另眼相看了,这位新上位的军绞局长是怎么把火枪带进统帅办公室的?

奥斯卡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成功吸引了费戈的注意。

“好啦我的哥哥,我知道你在气我的私自行动,但你不觉得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吗?我知道你们会在之后的会议上讨论什么,也知道那些反对我的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么……问题来了!你是要继续维护他们、牺牲自己的家长和弟弟,还是要放弃所谓的团结,让家族内部的声音变得清晰明朗一些?”

费戈双手交握、紧紧地抿着嘴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弟弟的提问。拉瑟夫大哥的死带给他巨大的心理冲击,他绝对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费戈才开始尝试与反对派进行妥协。可现在看来……问题已经出离他的心愿了。他不想弟弟受到伤害,也不想在家族内部开展大面积地清洗,直到问题积累至爆发在即的时刻,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一直都在逃避的问题。

“我可以把他们全都调到烽线上,他们……”

“这没用费戈……”奥斯卡不耐烦地打断哥哥的话,“你还是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费戈?你还是不是那个带领三千子弟兵直捣巴格达西亚的费戈?你在战场是那么精明、那么神勇,可在对待家庭问题的时候为何会这样优柔寡断?”

费戈揉了揉鼻子,看看他弟弟讪斥他的样子,跟父亲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奥斯卡不断用指节敲打桌面,他对哥哥的迷糊已经有些愤慨了。

“我以为东征会消化过激的家族内部矛盾,我以为与萨沙完婚也会进一步分化敌视我的族人,可我打错主意了!父亲的观点是对的,你不是也同意吗?家族内部矛盾虽然要利用妥协、怀柔等等方面的策略、但对重点人物的清洗也是必须的!难道他们要向我桶刀子我就要铠甲也脱下来吗?”

费戈避开弟弟愤怒的视线,他想到了父亲,他的父亲在军事上的成绩寥寥无几,可自己在家政上的思想也是单纯朴素的。

“真的要那样吗?”

奥斯卡摊开手,“我只是向你提出建议,并不是命令你必须呆在这儿,你想去赴约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

费戈缓缓站了起来,他拿起了自己的狼皮斗篷。不过……他在披上斗篷之后又缓缓地坐回统帅四十万水仙骑士的席位。

“阿卡,给我们在填杯茶吧!”

“是元帅!”女伯爵向费戈敬礼。

奥斯卡突然摆手,“阿卡,给我酒!最烈的!”

阿卡笑了,她相信安鲁会在兄弟俩的手中更加茁壮、更加强大。

第二十集 第一章

根据地方上的史料记载,教历前六世纪的拉汶西诺地区就已经建造了第一座城堡,那时的堡垒还是按照罗曼样式建造的结构简单的防御工事,而拉汶西诺就是庞大的神圣罗曼帝国的东方边界。

大概是教历三世纪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古罗曼武士建造的第一批城堡悉数被波西斯人摧毁,但这些破败残损的城堡还是吸引了许多无家可归的移民定居于此。

在中古世纪,有要塞和军队的地方自然走商业发达、人口聚集的繁荣地域。大量移民的涌入为拉汉西诺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且扩建和翻修的势头一直保拷到教历六世纪末期。

作为水仙郡边境防线上最主要的要塞防御地区和唯一对波西斯人开放的贸易站,安鲁家族早在四世纪中晚期的时候就已注意到这座被波西斯人占据着的小镇。当时的水仙骑士团在拉汉西诺战役中付出巨大代价之后才由敌人手中夺回这处地势险要的边疆基地。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喜欢依山而建的拉汶西诺,确切一点说,这是她的出生地,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故里。同时,也是她父亲的边疆防区,更是她的双亲离开世界的伤心地。

不过,不管怎样,小小姐将拉汶西诺定为旅行结婚的第一站。她的哥哥看了看地图。然后就对她说。“天哪萨沙!第一站就与安鲁哈啦相隔数百公里!”

萨沙伊说,“我要在拉汶西诺地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举行婚礼!记得妈妈临终地时候还念念不忘,她非要看到我披上婚纱的样子不可!”

奥斯卡就耸了耸,“既然这样……反正我要过去波西斯战区,那就在圣奎普……什么修道院来着?”

“是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光明神的碉堡!”萨沙伊敲了敲哥哥的脑壳,然后又亲吻了他的额头。“那里的修士都是穿铠甲的,神教世界最难得的景观之一。”

小小姐说的没错!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舞光明神地碉堡,那里的修士学习的不是宗教典籍,而是击创和搏杀。很明显。以“圣”这个象征光明、象征荣耀的字眼命名的修道院和教堂都是圣徒的殉难地。

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的确牺牲了无数位勇士,在教历510年前后的时候,波西斯人大举来犯,米斯持拉尔方面军不得不在敌人强大地兵势面前主动撤退。

在退守内地地时候,奎普洛莫尼教长坚决不肯离开自己地修道院,他组织修士和镇上的神职人员拿起武器,用石块儿和火铲迎击数以万计的波西斯人。侵略者的脚步并未被教士们的抵抗耽误分毫,异教徒捋神明的仆从穿刺在城堡地旗杆上、吸引了无数乌鸦在市镇上空盘旋。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乌鸦就是不敢袭扰教士们的尸体。

当安鲁的骑士再一次赶走敌人的时候。天空降下一场百年不遇的冻雨。修士们的笑容被很好地保存着,这令回归市镇的军民都认为是神迹。

奎普洛莫尼教长和他的义举在一年内就传遍了整个神教世界,来自罗曼教廷和西陆各地的朝圣者将小镇挤得热闹非凡,许多人都被小镇的风貌所倾倒,他们不顾波西斯人的威胁,纷纷在圣徒守护的市镇定居。

也许真是神明的旨意。在圣徒奎普洛莫尼蒙神召唤之后,边境那边的波西斯王公迅速衰落,拉汉西诺地区迎来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和平岁月!修道院、城堡、要塞、安鲁家族的行宫别馆、市集、贸易、大面积的葡萄酒和白糖资源地,一切的一切都像千层糕一样堆积。

古镇的繁荣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光临此地时刚刚到达顶峰,尽管他与萨沙伊已经抵达旅行结婚的目的地,但他们并不着急。安鲁的第十五世家长和他的未婚妻没有惊动当地的驻军,也没有惊动军统部门,他们只带着保尔和黑魔住进了山顶上的阿普勒豪特宫。

城市若是太过著名,往往会使人们忽略一些东西,拉汉西诺坐落在内里欧山脉中段最开阔的位置,城市建筑和要塞堡垒的塔楼从山腰上的小平原一直延伸到山顶。

在白天,安鲁家这对年轻的情侣会打扮成游客的样子,他们勾着手臂,一路从山顶上的安鲁行宫走至山脚的市集勺萨沙伊俨然一画小财主的派头,地像意利亚商人那样与搡主讨侩还侩,又像当地女人那样对人大声嚷嚷。奥斯卡在这个时候总会像提小鸡一般把他的小小姐抱离现场。

古镇不缺长长的石阶和四通八达的长廊,萨沙伊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心情与哥哥捉迷藏,可她老是迷路,别说哥哥找不到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地。奥斯卡就跟她约定,一旦走失,就在最近的塔楼会面。萨沙伊就吐舌头,她的哥哥始终捏着她的手,想走失也很困难。

时近正午,年轻的情侣赶上另外一对新人的婚礼,他们出了些钱为这对新人送去一条毛毯,结果这户热情的人家就把奥斯卡和萨沙伊拖到婚礼的宴席上。

奥斯卡喝多了一些,他像鸟儿一样在小镇的衔道上飞翔。他的妹妹光着小脚追在后面,手里还举着一根吃剩下的牛棒骨,就像是在放羊。

街上的野狗追着萨沙,它们被那根散发着肉香的大骨头逗得直喘,不过萨沙似乎没留意到囊后的野兽,直到一只巨大的狼狗一口咬住了骨头。萨沙被突来的状况吓得尖叫起来。她地哥哥猛地变身为疯虎!奥斯卡三步并两步。他一脚就把叼着骨头地那头巨犬踢上半空,野狗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便飞进了二楼一户人家的窗户。

围观的镇民纷纷叫好,可野狗群立刻追着骨头冲上二楼,结果二楼的住户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是哪个狗娘养的开这种玑笑?”一个秃顶的家伙从二楼窗户探出头,他的家充斥野狗于架的声响。

萨沙一见势色不对,立刻拉着她地哥哥逃离现场!小小姐从哥哥的脖子上摘下用鞋带栓在一起的皮靴,她边跑边穿,而奥斯卡还不住地向后张望,两个人的样子要狼狈有多狼狈而不明就里的镇民甚至还冲他们叫喊!

“年轻人……是私奔吗?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在东边!”

“没错!”奥斯卡将他的妹妹抗到肩上。“我们要在被家里人抓住之前举行婚礼!”

“快啊!快啊!”热情的镇民纷纷为肩扛少女的年轻人鼓掌,有此好事地小伙子甚至还将情侣身后地道路给封死。

“祝福你们!”人们在这对准新人地身影已经消失的时候还在高喊。

奥斯卡喘得像头公牛,他将萨沙放到地上,小小姐一边笑一边整理散乱的头发和衣饰。她的哥哥敲了敲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的大铁门,真见鬼!怎么会有修道院关着门呢?

守门的教士打开了铁门上地一个小窗,“年轻人,你们要干什么?”

奥斯卡抹了一把虚汗,“我们要举行婚礼!”

“抱歉!明天吧!今天是星期六。修道院也得休息。”

奥斯卡眨了眨眼。“可我是帝国亲王、安鲁的十五世家长!”

守门的教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人。“小子!就算你是光明神也得守规矩。”

望着猛然关闭的铁窗,奥斯卡挠了挠头,“你听说过吗?光明神也要度周末?”

萨沙伊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嘻嘻地笑,然后像所有的亲密爱侣那样拥吻她的哥哥。她的哥哥还在兀自嘟囔,“光明神……也休息?”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灯火的光辉和镇民的欢笑在要塞和城堡的底部缓缓飞入夜空。市镇小广场有一些外来的歌舞团在卖力地演出,喜欢凑热闹的小伙子们围着舞娘又跳又叫,一些大胆的家伙还对舞娘的屁股动手动脚。

萨沙伊在广场中心,一队乐师为这位舞场中最美丽的姑娘奏起水仙舞曲!安鲁的花冠卷起裙角,收束裙摆,露出一截盈白的小腿,然后在激情洋溢的乐声中放纵地舞蹈。随着越来越激烈的节奏,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男人们瞪大眼睛、合着节拍不停叫喊:女人们里紧眉头,用嫉妒和警惕的眼光打量着舞场中的精灵!

小小姐在舞曲结束的时候跃入哥哥的怀抱,奥斯卡立刻将她带离舞场,他不喜欢人们盯着她的目光。

在上山的路上,一条弯曲的小巷,你并不清楚阴暗的墙角和静谧的树丛藏匿着多少情侣,我们只知道奥斯卡与萨沙伊是其中的一对。

他们挤在两栋建筑的夹角里,男人将女人的大腿挂在手臀上,他亲吻她的面孔,与她交换口水和彼此的气味:女人在贪婪地索求,她的双手无所适从,只得在男人的身前弯后不断抚摸、不断抓挠。

当彼此的试探和爱抚进行至最浓烈的时候,奥斯卡的未婚妻突然叫停,因为她感到哥哥的手掌传递着嚣张的欲望。奥斯卡从妹妹的胸衣里抽出大手,他的吻不断落在妹妹的耳垂和脖颈上。

萨沙对他说,“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奥斯卡摆正妹妹的头,与她四目相对,“不!没有最快乐,只有更快乐!”

萨沙伊想了想,然后便用浓烈的热吻回应哥哥的承诺。

教历800年3月3日,星期天。这天一大早,负责婚礼登记的书记官和守门人跌跌撞撞地闯进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的大礼拜堂。修道院的主教惊诧地打量着同僚,“难道……波西斯人又打过来了?”

“不!不对!”书记官抹掉额头上地汗殊。“婚礼!您要为这对新人主持婚礼!”

“可今天不是我当值!”主教大人疑惑地打量着书记官。

“您倒是看看啊!这对新人……这对新人……”

主教看了看婚礼登记薄上地姓名。“男方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棒……女方是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这对新人怎么了?”

主教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才体察到这两个姓名的含义。“光明神啊……是安鲁的家长和我们的水仙花冠……是安鲁的家长和我们的水仙花冠!”

在这之后,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敲响了庆典的铜钟,钟声穿越穹苍,在整个古镇中回响。附近的民众不明所以,他们纷纷赶到修道院外的草坪上,男人们警惕地瞪视着边境地方向,女人和孩子则凄惶地四处张望。

教堂中的修士像历次庆典一样,他们穿上整齐的铠甲,铠甲上描画着神明的图腾和猛虎水仙的印记。

“敌人在哪?”有人抓住其中一位教士。

“不!是我们的家长要与安鲁的水仙花冠举行婚礼!今天是拉汶西诺的节日!”

人群总算放松心情。他们立刻就活跃起来。安鲁家长与水仙花冠地婚礼?在他们地小镇子?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拉汶西诺地节日!

“他们在哪?我们不能观礼吗?”人群又发出问讯。

“他们在墓地!”

是的!他们在墓地!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的婚礼是在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的墓地举行的,小小姐的母亲是奥斯卡地姑姑,她的墓牌就在圣徒牌林附近,旁边就走萨沙伊的父亲。

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的大主教穿上了一副古老的铠甲,他一手举着神牌,一手托着神教的婚礼典籍。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尊贵的帝国亲王、安鲁的家长,你愿意娶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为妻吗?即使残酷的宫廷和惨烈的战争会让您的生活充斥数之不尽的痛苦记忆。”

“我愿意!”奥斯卡望向他的妹妹。他难以形容这句简单话语中包含多少艰辛、孕育多少期许。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您愿意面前的这位男士成为您的丈夫吗?即使未来的生活充斥着战乱、瘟疫、甚至是牺牲和分离。”

“是的我愿意!”

大主教轻轻点头。他用手指蘸了蘸圣水,又将水渍抹在这对新人的额头上。“光明神为证,以圣子圣徒的名义,我宣布……你们已经结为夫妻!”

奥斯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小心地揭开妹妹的面纱。白色的婚纱上点缀着蕾丝缝制的水仙和无数颗晶莹闪亮的碎钻,不过迷乱心智的东西只能是萨沙的眼波。奥斯卡仿佛投入一池荡漾着蔚蓝的湖水。水波静静地等待包容、悄悄地孕育情谊。

“去吻你的新娘吧!”

得到主教首肯的小奥斯卡鼓起勇气,他知道自己四肢僵硬、头脑发热,但他义无返顾地吻了下去。他害怕自己的热量将妹妹烫伤,于是便用唇翼轻轻去碰触妻子完美的唇瓣,可沾着碰着就不愿再离去。

早春的水仙含苞待放,不知名的野花散落在古村林立的墓地。枝杈间有鸟儿在蹦跳,远处的礼拜堂传来唱诗班响亮悠远的清唱。

这一吻的时长可以经历多少岁月?可以容纳多少话语?当唇分的时候,萨沙伊看到了奥斯卡的眼光,其中饱含的热烈差点将她溺毙。

“呃……呃……抱歉!”大主教突然扈尬地打断了新婚夫妇,“怪我!都怪我!婚礼还少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保尔笑了起来,他早就看出主教的紧张。杀手之王将金盘捧了过来,主教连忙说,“你们还没交换信物呢!真是的……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奥斯卡和萨沙伊也笑了,他们从金盘上拣出两枚黄金戒指,戒指地内圈雕刻着他们地名字和姓氏。奥斯卡将自己的为萨沙戴上。然后萨沙也为她的哥哥削上忠诚与不离不弃的承诺和信仰。

“好啦……”大主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殊。但愿他那离谱的错误不会传扬到外面去。“我再强调一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你们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夫妻。”

接下来……就该是水仙人的狂欢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星期天的中午就已传遍整个拉汶西诺地区。附近村落里地农人帝来酒食和早熟的水仙花,米斯特拉尔方面军的水仙骑士也换上了光彩夺目的仪仗礼服。人们将圣奎普洛莫尼修道院高大的门墙走道挤得水泄不通,当修道院开启大门的时候,欢呼和纷扬的花雨便由山腰向天地四围扩散开去。

奥斯卡挽着他的新婚妻子穿越了骑士用盾牌和铠甲组成地长廊,他和妻子沐浴着水仙,在欢呼形成地一浪高过一浪地海洋中愉悦地徜徉。

“都去我那做客吧!”奥斯卡豪爽地高喊起来,人群便用掌声和更狂热的欢呼回应神选战士的家长。

群众的狂欢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米斯特拉尔方面军的总司令带着大队骑兵赶到山顶上的阿普勒蒙持宫。东疆总督地行宫已经变成鲜花的海洋,人们将花圃中的水仙金都运到这里,他们死心塌地地铺平了宫殿的长廊和各处过道,这令护卫家长的骑士根本无处可去。

方面军司令不禁向他的家长抱怨,说什么总该知会一声,婚礼可以成为一次盛况空前的狂欢活动。奥斯卡就向他的宫殿摊开手,他说现在这样就非常令人满意。

将热情的市镇居民陆续打发走,时间已经是后半夜。拉汉西诺镇还能听到酒瓶碰撞和颂扬爱情的山歌小调。

年轻的家长打开妻子的房门。他像青涩的小伙子那样尴尬地杵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去拥抱他的新娘。

萨沙伊还穿着她的婚纱,洁白的裙摆拖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卧床。新娘用手掩住胸口,高耸的曲线在剧烈地起伏跳动。她面孔红润,呼吸也不是很顺畅,她也犹豫。犹豫着是否亲自动手,还是等待新郎解除她的武装。

奥斯卡终于不耐烦了,他榄住妹妹的腰,然后用嘴唇试探性地攻占妻子的芬芳:妻子猛地回应起来,她的手指穿过丈夫的发际,然后攀在男人的脖颈上。

激情像野火一样激越地蔓延开来,双方没有言语,只有深入探索发掘的欲望。奥斯卡凶蛮地扯脱新娘的束缚,萨沙伊疯狂地撕裂新郎的衬衣。他们一门心思地挣脱衣物的束缚,再用滚烫赤裸的身心紧紧缠绕对方的肢体。

奥斯卡将新娘抱放在床上,他的手掌越过崇山峻岭、越过险滩低谷,最后停留在一处芬芳湿润的草地,他的口鼻充斥甜滑腻人的味道,甚至每一个毛孔都为身下的女体彻底开放。

萨沙伊承接着新郎的重量,她悄悄地弓起背臀,默默地体悟情爱的欢畅。当进入的动作越来越高昂、当男人的粗喘越来越急促、当女人的娇呼越来越尖利,激荡中的一切热流都化为纯白床单上的点点血花和交织在一起的汗雨。

触目惊心的血色污染了床单,三两点污浊的血迹很快便扩散为枯凝的腥臭液体。

帕尔斯在水盆中洗了洗手,澄澈的清水立刻变成浑浊的血污。毒医轻轻叹息,他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卧床上的女人。女人双目无神,脸色苍白骇人,就像刚刚失去生命。

阿莱尼斯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活着?那种疼痛和心火的寂灭应该可以要她的命!她不禁抱怨自己的坚强,为什么仍要坚持?为什么不在讶佬那段好似无休无止的苦痛中放弃一切?

室内安静极了,所有的侍女都不愿去注视皇储殿下的卧床,床上染满鲜血,血水甚至淹没了女人的大腿。

帕尔斯用一条干净的毛巾为公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阿莱尼斯的头发粘黏在一起,她的形态就像刚刚溺毙。

“对不起……”毒医艰难地道歉。他对刚刚发生地一切无能为力。

毛巾地热量刺激到虚弱的公主。可阿莱尼斯连颤抖的力量都已失去。

“我的孩子呢?”公主稍稍移动眼珠,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掏空了她的身体。

帕尔斯望了望公主的双腿,那上面满是腥臭的血水。面对公主的问题,他只能回答,“对不起……”

阿莱尼斯并不知道她地医师为什么要道歉,“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帕尔斯缓缓别开头,侍女正在为未来的女皇清理狼籍的下体。

“殿下……是小产!”毒医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语。

“小产……”阿莱尼斯稍稍垂下头,她想找个地方将面孔埋起来,可地根本无法移动这具躯体。

“呜呜呜鸣……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年轻的母亲在轻轻抽泣。她很疼,尤其是被挖空了的子宫和脆弱的心脏。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强,要不然她不会想到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阿莱尼斯固执地呻吟起来,她想知道答案,她是孩子地母亲。

帕尔斯揉了掭额头,他只能说,“您会有一个男孩子!一个健康活泼地男孩子!”

“都出去……都出去……”

帕尔斯没有理会绝望地母亲,他将搀和镇静剂的药永给帝国的主宰者强行灌了下去。阿莱尼斯躺倒在卧床上。任由侍女擦拭那些血脉和生命的痕迹。小产是什么?她不懂。她只知道下腹的疼痛和那种空空如也的感觉令地失落得想要发疯!她想到丈夫。那个被人称为民族英雄地男人在哪里?在干什么?他怎么不来抱抱她?就算来看她一眼也可以令她彻底镇定。

阿菜尼斯合上眼晴,她想到了!她只是那个男人身边的“其中一位”妻子,她的丈夫可以拥有四位合法的夫人。她习惯称其为A、B、C、D!如果他的丈夫来看望A,那么B、C、D就会陷入落寂和恐慌;如果他的丈夫和B睡在一起,那么A、C、D就会守着冰凉的卧室呆坐一宿。

昏沉疲劳的头脑渐渐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可阿莱尼斯还是记起。她为丈夫的床铺填置过新伙件!但光……光明神可怜见!谁能知道她在目睹丈夫与其他女子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绪?她无助!她愤恨!她对那些女人的憎恶和诅咒比大陆上流传的恐怖传寄还要凶险一百倍!不!是一干倍!也许是一万倍!

那些女人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些女人根本不配分享她的专利。阿莱尼斯在睡梦中撕扯着敌人的丑恶嘴脸,她在用所知的最残忍的刑罚折磨着那些身份低贱、人格下作的荡妇!她要把她们全都打入地狱!

据说东方人书写的故事里面都是无数女子环侍情郎的佳话,真是见鬼!东方人将女人看作是什么东西?花痴?母兽?下蛋的鸡?发情的猪猡?总之不会是女人!真正的女人拒绝共享,真正的女人将爱情和情人视作专利。

奥斯卡在哪?他在干什么?阿莱尼斯仍在意识深处折磨着自己。

她想告诉丈夫,帕尔斯这个杂种竟然用“小产”这个莫名其妙的词语敷衍她!她是孩子的母亲,她有权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

奥斯卡啊奥斯卡,把帕尔斯赶出去,这家伙活在世上就是件碍眼的事情!阿莱尼斯不断敦促丈夫,碍眼的人还包括萨沙!那是一个活在梦里的小白痴,这样的女人适合东方人,不适合你!哦对了!还有那个波西斯公主!最该死的一个。她是异教徒,异教徒的一切都是罪恶的!很难想象她的性器官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吃了你。

奥斯卡啊奥斯卡,最下贱的婊子我还没有提到呢!阿莱尼斯啐了一口,梦里的口水也不知会落向哪里。那个伊利莎白!呵呵,她是条母狗,据说那个被你送进监狱老头会在她的屁股里面塞根尾巴,然后她就兴奋得叫唤起来!真的!没骗你!

还有翠尼蒂!怎么形容这个小家伙呢?外表光鲜亮丽。其实呢?

她地心思堪比最无耻地妓女!

奥斯卡啊奥斯卡。想不想知道你的翠尼蒂为什么懂得那么多的性爱技巧?我告诉你,那是因为这个小家伙经常和伊利莎白那头小母狗说悄悄话,她们多半是在讨论怎样取悦你!然后呢……呵呵,翠尼蒂就把那个老家伙如何如何折磨伊利莎白的故事告诉我,最后还要说上一句——伊利莎白可真可怜呐!看看这个小家伙的嘴脸!感到作呕了吗?

在这之后……据说那个造枪造炮的女人为你诞下一个男孩儿?是不是?是不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个女人至少还精明一点,不是你妹妹那样的白痴!不过她的家族已经完蛋了!需要我再推地一把吗?她有个男孩儿,可帕尔斯却说我小产了,这凭什么?

似手……就剩下安东妮和阿欧卡亚!奥斯卡啊奥斯卡。我得告诉你,安东妮和阿欧卡亚不是女人!她们将心中地欲望强行压制下来,以为若有似无的逢迎和回避就可以皆大欢喜。说实话,抱持这种心理的女人多少都有一些轻度的心理变态!她们不懂什么是爱,以为爱就是无偿的给予、无端的付出、无尽的等待!可是……爱,若是没有对方同等的回报和同样地给予就不成为爱,剩下地只是男人对女人地羞辱和不负责任的虚情假意。

为你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你有A、B、C、D四个选项!假设A、B、C、D深爱着你,而你……同样爱着A、B、C、D!这说出来多少都有些离谱。可我只是举例。那么……“A”可以为了爱你付出一切、包括她的生命!你呢?生命只有一次。爱也是一样的。你用什么来回报“A”你要为她付出生命吗?奥斯卡啊奥斯卡!不是我笑话你!而是你若是为了某个女人付出生命的话那才是笑话呢!我会为这个笑死地!

你虚伪!你自私!你对女人的认识就像你的妹妹对男人的认知一样苍白无力!你伤害的不是我的身心,而是我的尊严!或者说……一个爱着你的女人的尊严!

奥斯卡啊奥斯卡!最后一次!我想问问你,你爱我吗?或者说……你爱过我吗?我是你的妻子,可你作为丈夫,注定要被四个女人共同拥有!我讨厌这种说法!也讨厌你的姓氏教会你的虚伪和自私。

奥斯卡啊奥斯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最后想问问你,我小产了!你难过吗?我猜……你会捧着额头。长出一口气,这表明你的家族不需要面对一个令人头疼的继承人啦,你该高兴才对!你会哦啦一声,然后对我说,阿莱尼斯啊阿莱尼斯!咱们再制造一个孩子吧……

真恶心……真恶心!

阿莱尼斯猛然惊醒!她是被无地自容的羞耻与屈辱惊醒的!

帝国储君环顾四周,侍女已经将她清理干净,床单是新的、被褥是新的,可阿莱尼斯却感到自己身无寸缕,她的身体满是肮脏的泥泞。

公主艰难地挥动手臂,她拉响了床头上的铜铃。卧室的大门立刻敞开,进门的不是侍者,而是一脸惶急的鲁道夫霍斯。

“我的光明神!您昏睡了三天三夜!”

阿茅尼斯牵扯着嘴唇,她笑了。“你们男人若是流了那么多血就不会醒过来了!”

鲁道夫窄斯坐到女主人床边,他打量着公主的面孔。“殿下,您还会开玩笑,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可我……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您提起这个……”

“说吧!”阿莱尼斯艰难地挺起腰背,但她感觉不到双腿。

特勤处长的声音趋向低沉,“就在昨天,也就是3月6日,法兰、德意斯、荷茵兰、利比里斯、英格斯也……撤回了派驻我国的大使!”

阿莱尼斯的睫毛抖了抖,她比自己预想中的镇静许多。“那么就是说……没的谈?”

“是啊……”鲁道夫霍斯点了点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谈判!”

阿莱尼斯突然抓住特勤处长地手臂。“鲁道夫!他们想要我地命!他们还想要我的帝国!”

特勤处长猛的摇头。“殿下!没人能够夺走属于您的东西!您要记住!没人能做这种事!因为我不允许、帝国的臣民不允许、帝国的军人更不允许!”

阿莱尼斯虚弱地笑了起来,“可他们若是夺走了我的丈夫那该怎么办?”

“呵呵!”鲁道夫霍斯突然笑了起来,“那我就帮您将有这种企图的人全都消灭,再助您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给夺回来!”

阿莱尼斯摆了摆手,她感到晃动的手臂并不是自己地。“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特勤处长站了起来,他亲吻了女主人的手背。

阿莱尼斯转向呆立在门口的毒医帕尔斯,这个碍眼的家伙看上去就是一副要没命的倒霉样子。

“帕尔斯!你过来,看看我是怎么了!我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力量。”

帕尔斯为特勤处长打开房门,然后他才步向公主殿下的卧床。

“您流了很多血。只要修养一阵子,然后再服用一些补血的药材就没事了!”

阿莱尼斯虚弱地点头,“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小产……是什么意思?”

帕尔斯无力地呻吟起来,“我……我只能说……您失去了腹中地孩子!”

“你看到了吗?”公主地目光落向不远处地窗台,阳光涌入帷幔的缝隙。“我是说……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帕尔斯嗫嚅起来,他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何仍不放弃。

“我想为孩子造一座墓碑……”阿莱尼斯有些焦急地坐了起来,真是奇怪,她哪来的力气?

“你知道吗帕尔斯?我早就为孩子起好了名字。男孩儿叫斯特灵、女孩叫……”

“殿下……”帕尔斯单膝跪了下去。他很想恳求公主别在进行这种拷问。可他只能颤颤地嗫嚅下去。他在祈求光明神,可怜可怜这个虚弱痛苦的女子。

“那是两个好名字!我想了好久……”阿莱尼斯渐渐失神,她在幻想自己与孩子玩耍时的样子。

教历800年3月9日,风和日丽。早春的暖水从高山上地冰川倾泄而下,壮丽的瀑布为河流送去蓬勃的生机。伟大的泰坦,河流就是这个巨人的血脉。在南方。流水将血液化身为仪态万千的多瑙河,多瑙河哺育着辛劳的船工、承裁着帝国的航运动脉:在都林斯中央平原,肖伯河与首都擦肩而过,它的唯美和宁静酿造了陈年酒水,并为沿岸的古堡要塞送去母爱的温馨;在北方,波澜壮阔的勃坦河从境外蜿蜒而来,人们将这支血脉引入沟渠,用她的乳汁灌溉大地;在东方!苍阔如海的密斯安河,她将安鲁的臣民纳入怀抱,用消涓细流滋润战士的身心,用痛楚的包容洗涤染血的甲衣。

“真奇怪!我见识过相距遥远的三条大河,可流经都林附近的肖伯河却一次都没去过!”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向他的新婚妻子比划着。

“您一定有机会见到的!”水仙骑士团航运兵团总指挥突然插话进来,“莫瑞塞特王朝最重要的军事口岸和拱卫首都的要塞都集中在肖伯河的左右两岸。”

“是这样吗?”奥斯卡回忆起曾经的战史,他找不到多少关于肖伯河的记载。

“快看!”萨沙伊突然兴奋地指向船舷,一只平鼻水豚钻出河面,它用夸张的叫声提醒人们的注意。

水仙骑士团航运兵团的总指挥向平鼻水豚望了一眼,“呵呵!值得庆祝!它在产崽!”

“真的吗?”奥斯卡瞪大眼睛,他仔细打量着不断在水面上翻滚的美丽生物。

“当然!”船队指挥富高兴地指点起来,“您看啊!燕子在追尾、水豚在打滚、岸上的小动物在田间地头疯狂地做爱!哈哈哈,春天是母亲的季节!”

萨沙伊害羞地躲进丈夫的怀抱,她对母亲的季节充满期待。

悬挂猛虎水仙旗的巨大帆船乘着微凉的春风顺流而下,它会将安鲁家长与水仙花冠载往蜜月旅行的终点。

与帆船上的暖意比起来,汉密尔顿宫的温度趋近为零。贵族和军人在大厅中焦急地等待,直到宫殿内室的房门陆续敞开。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皇储殿下坐在一具木制轮持上,她的下身围着一条厚重的裘毯。泰坦的主宰者用阴沉骇人的眼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大人,然后她从毯子下面抽出手,手上捏着一封坛丙烫好火漆的信件。

3月9日午时一刻,汉密尔顿宫冲出一名皇室书记处的通讯官。他穿过恢弘的王者之路,爬上高大巍峨的英雄塔。这位通讯宫拉响了塔基石门上的铜铃,一位高大的圣骑士迎了出来。

“帝国皇储、泰坦最高执政、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令!”

“烽火……”

第二十集 第二章

烽火!这是一种古老的通讯手段。追溯烽火在西大陆的历史,可以带领人们进入人神共居世间的神话时代,那时的西大陆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只有城邦和自由市。烽火是城邦联盟之间传递敌情的主要方式之一,鉴于它的迅速才得以流传下来。

都林的英雄塔就是一座巨大的炷火台,当天际线在午后的暖阳下显露出波纹和淡淡的雾蔼时,巨大的烟柱直指向天,好似泰坦忠烈燃烧着的愤怒。

四方的山岭和要塞在第一时间便开始响应首都发出的战斗警讯,首都卫戍区的各大兵营吹响了全员集结待命的号角;在都林附近的几座郊区市镇,当地的预备役师也开始进行整编,各师装备官严格遵照帝国紧急事态法案上的程序打开了封闭多年的地库,为预备役军人进行正规化武装。

不过一个多小时,位于首都卫戍区东方的泰坦第一军分区开始进行战争动员。作为都林的东大门,近卫军第一军区拥有五个军的编制,四万五千名近卫军官兵分散在汉诺德堡要塞附近的大平原;几乎是下一刻,紧邻首都西方的泰坦草二军分区发布了备战命令,肖伯河畔的军用渡口纷纷将民用船只请离,河岸两侧的要塞城堡也已关闭厚重的城门。

在这之后,中东部四省、南方五省、西部三省、北方四省、东部两省。近卫军十九大军分区陆续燃起烽火。烽火从内地传至各方边境二最后在3月11日地清晨抵达安鲁。而这个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错过了壮观地战争动员,他和他的直属部队已经进入波西斯人的领土。

在克孜勒俄尔马克河西岸,安纳托利亚大平原用一望无际的壮阔迎接着新的经治者。这片土地在人类社会结成国家之后经历了无数次兵火洗礼,从教历前6世纪罗曼人打响入侵安纳托利亚的马格尼西亚战役开始,一直到教历7世纪末泰坦水仙骑士团的东征,安纳托利亚的历史几乎可以用入侵、抗暴、内讧、掠夺等等表示战争的词语来概括。

教历前6世纪,古罗曼帝国仍在对地心海附近地沿岸国家进行逐一清除的时候,安纳托利亚大平原上的许多独立小王国都已经完成了奴隶时代的生产方式转型二这些王国拥有各种原利产地,黄金和奢侈品也在贵族奴隶主和统治者中畅销。不过,正走这种无悠无虑的富裕为这片土地招来千年横祸。

罗曼武士是世界上最初的异教徒和一群共和主义者,他们的征讨打破了当地的各种信仰,并确立了跨越整个古代史和中古代史地罗曼文明二当然,这是教历前5世纪地罗曼人二他们从陆地长途跋涉或是乘坐窄小地海船穿越爱琴海,直至闯进安纳托利亚的门户——贝尔加马,几乎没与当地人打个招呼便发动了惨烈的兼并战争。

罗曼人与安纳托利亚诸王国的混战持续了三个世纪。古罗曼帝国只在名义上将它的边境向东方推进了两千多公里。因为安纳托利亚人的反抗罗曼奴隶主地起义和争取独立的抗暴斗争始终都没停止过。有意思的是。对安纳托利亚人的镇压造就了一系列罗曼将军的英名,几乎所有名留史册的罗曼军事将领都在安纳托利亚战斗过,就像彻底毁灭本都斯王国的苏拉、屠杀了八万战俘的庞倍,最后还有征服了安纳托利亚一草一木的尤利乌斯恺撒。

教历前6世纪至教历133年,是安纳托利亚历史上的罗曼时代,大平原上的本土种族渐渐忘却了地方语言。他们操着罗曼人所谓的黑海口音,用代表奴隶的光明神教文字充当书面语。光明神教在坎坷的发展道路上形成以书面文字体系和具有强烈向心性的神学体系,这就是这个时代对历史做出的最巨大的贡献,同时也是这个时代的象征。

教历前100年的时候,在罗曼世界的许多城市中都已形成了固定的光明神教团体,其中以安纳托利亚最为盛行,尤其在光明神的诞生地附近二此时的罗曼已由尤利乌斯恺撒转型为军事带国,确切点说是一个由极盛逐渐走向袁落的军事帝国。

上层贵族和高级军事将领都害怕泛滥成灾的完整信仰体系剥夺他们的传统地位。于是,在神圣罗曼帝国图拉真皇帝的授意下,迫害光明教徒的行动在各地陆续展开,并且拷续了二百多年,直到毫无信仰的雅利安野蛮人由西大陆的北方攻入罗曼腹地,直到壮丽的罗曼城市和罗曼文化统统了化为灰烬。

不断扩张的宗教热诚、不断闪光的艺术光彩、此起彼伏的宫廷阴谋、状似疯狂的蛮族入侵,世旬的一切纷扰最终逼迫罗曼统治者接受了光明神和他的信徒。而在这个时候,罗曼帝国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已经是异端崇拜与光明神信仰争夺优先权的斗争。军事上的不断失利已令罗曼失去了许多半独立的小王国,尽管这个伟大的帝国最终稳定了针对雅利安野蛮人的防线,但北部和西部,甚至是非罗大陆地心海沿岸地区的地方行政体系已经完金排除罗曼皇帝和中央政权的干涉。

教历前71年,光明神的十使徒终于窥得时机,他们以神教的名义联合罗曼城邦中的多数派,发动了针对波西斯异教徒的战争。

宗教和种族的差异致使双方刚一交火便全情投入!尽管教历1世纪时仍是信仰光明神教的罗曼军队占据上风,可好景不长,由更遥远的东方移民而来地奥斯曼人接受了真神地教义和信仰。取代之前的统治者建立了更加强大、更加军事化的宗教帝国。

安纳托利亚大平原在历经半个世纪的战争之后终于易手。而罗曼人建立的广大国土也在各种自私自利的阴谋家和地方贵族的吞噬中逐渐瓦解了。在这个古老帝国的西方,高卢人建立了最初的法兰;而盘踞中部地区地泰坦人则在雅利安人破坏的废墟上建立了强大的新军事帝国:在东方,罗曼皇朝的后裔集合了大部分遗老遗少,建立了统一的东罗曼帝国,历史为了区分东西罗曼的不同走向,习惯用拜占庭人来称呼古罗曼的继承者。

这样一来,历史便将指挥棒交到刚刚完成统一的奥斯曼波西斯人手里,在稳定帝国版图和分封地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地第一时间,奥斯曼哈里发大帝动员了数支令西方人难以置信地强大集团军群!很快。

入侵西方的战争最初以拜占庭人的覆灭而告终!不过,来自远东的游牧民族并未停下脚步,他们还没来得及欣赏和吸收伟大的拜占庭文化便开始了新的征伐。

我们都知道,最先遭殃地是泰坦帝国,尽管泰坦人素承了罗曼武士的传统战斗精神,但正处于历史湖头的奥斯曼哈里发大帝势不可挡,十万波西斯骑兵在教历四百年前后席卷了泰坦的整个中东部,前钎直逼都林。

相信之后的历史就是我们熟悉的了。水仙骑士团的誓师标志着一个时代和一个传说的降临。莫瑞塞特王朝的黄金狮子是在猛虎水仙旗的飘舞当中毅然崛起。以不可阻挠的步伐确立了新的统治次序。并将他的血脉一直延续至今。

而波西斯方面,奥斯曼哈里发大帝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结束了西征,尽管水仙骑士团的存在是不可忽视的战争因素,但来自后方宫廷和占领区内的矛盾才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帝最终放弃西进的根本原因。

哈里发大帝死于旧伤复发,不过也有一种说法表明他很可能死于宫廷阴谋,但无论如何。他的继承者放弃了针对异教徒的全面攻势,开始着力于帝国内部的封建化进程和政教合一的独裁统治。

这此被誉为“神明之鞭”的远东移民将安纳托利亚大平原划分为无数块,再经历七百多年的生息繁衍,最终形成三大核心宗教部族。

血绞,高贵的摩加迪沙是波西斯皇族的近亲,这支部族拥有平原东部以及中心地带最肥沃的土地和壮丽的海疆;作为平原北部的大王公,穆塞部族的头领既是当地的宗教领袖也是一切资源的所有者,但这支部族一直处于天敌安鲁的强力打击之下,而七世纪末期由皇室危机引发的部族混战也让穆塞失去了武装力量的完整性和各方中小族群的拥护。

在平原南部,其实是横跨整个古马尔马拉海的阿拉拜半岛,自称阿拉湃人的部族联盟拥有数十位王公。他们都是本土居民的后裔,领地从安纳托利亚一直延续到壮阔的波西斯湾。这个群落在历史纷争中始终没有形成独立的主权国家,恶劣的沙漠地区和艰难的生存条件迫使他们最先臣服罗曼,之后又在奥斯曼波西斯的铁蹄下颤抖!阿拉拜人一直都在幻想石牌遗迹上关于古老的叙利亚王国的记载,他们认为那是阿拉拜人的先祖,也是因此,阿拉拜王公水远是波西斯帝国最坚定、最狡猾的离心份子。当圣城巴格达西亚陷入内乱的时候,阿拉拜王公也是最先宣布脱离波西斯帝国的部族联盟。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没说到重点!”费戈安鲁底波第浅浅尝了一口波西斯人的薄荷茶,“既然光明神教和真神教派在这片土地上能够共处一段时日,那么我有理由相信,这种共处是完金可以恢复的!只不过在细节和策略问题上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探讨和斟酌。”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斜靠在一具舒适的波西斯躺椅中,好几名肤色赤褐的女侍正在为他推拿按摩。

这位泰坦亲王缓缓桃起眼皮,他瞄了一眼自信非常的哥哥,“我看可不见得……我们的帝国虽然在名义上将国境线推进到大平原上地实际控制区。可我在来时地路上已经把这个实际控制区彻底看透了!若不是摩加迪沙一味寻求妥协。咱们一时半刻还进不来,更别提你的说那些!”

费戈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只是迟早的事!十几年前我能攻到巴格达西亚,现在也能!你要留意的是今世的波西斯人已经不是与咱们战斗了四百年的波西斯人,他们只是一群失去皇帝、并且陷入无体止的种族屠杀和区域混战的可怜虫。““哦啦!“奥斯卡轻轻赞了一声,“小声点我的哥哥,这些若是让摩加迪沙大王公听到话……说不定他会跟咱们翻脸呢!”

费戈笑眯眯地站了起来,他将躺椅上地弟弟抱到阳台,并向暖洋洋的天空摊开手。“来吧!好好看看。看看我们征服了什么!”

伊斯坦丁堡建立在古罗曼帝国所谓的“宫殿峰”顶,它由分裂后的罗曼贵族最终确立城址。在历经三百多年的建设过程中,伊斯坦丁堡一直是世界上最巨大的建筑工地,而建筑师先后是罗曼人、古叙利亚人、拜占庭人、和最终征服者波西斯人。

摩加迫沙部族的历史上诞生过一位深谋远虑的王公,他叫艾哈迈特·伊斯坦布尔,这位王公执政长达半个世纪,是他将古老地罗曼文化和光明神教文化从狂热地真神信徒手中拯救出来。他在城市中开辟了一个巨大地考古公园,这个公园在四百年后成为今天的艾哈迈特区。

募中着摩加迪沙最主要的宫殿建筑和宗教建筑。

从“宫殿峰”顶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观景台可以僻瞰整个伊斯坦丁堡。拜占庭文化最后的墓地因为异教徒地参与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市容风貌。在罗曼式建筑中旬搀杂宁静的、橡树环绕的波西斯住宅区。

高大巍峨的苏丹艾哈迈特清真寺就在光明神教建筑群的隔壁,紧临海峡。城市中年代久远的教堂和修道院多数都已废弃,有的甚至被改造成熙熙攘攘的集市或蒸腾着水雾的浴池。

波西斯诗人萨迪在描述伊斯坦丁堡这座专怪的都市时曾经这样写到,“恺撒宫中,蜘蛛结网。奥佛拉塞巴塔顶,枵枭夜鸣。”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打量着这座仿若跨越时空的巨型城市。

海洋贸易和临近西方王国的地理位置为伊斯坦丁堡带来了庞大的商业财富,也为摩加迫沙部族的兴盛繁荣提供了充分的依据。

“所以……在我看来,摩加迪沙寻求和解的初衷并不单纯!”奥斯卡从城市上空收回目光,他已经放弃进一步观察的打算。“我不瞪,得波西斯人会怎样看待我与那位公主的结合,他们不走习惯称呼安鲁是天敌吗?而我们也是如此。”

费戈安鲁底波第轻轻摇了摇头,“有很多波西斯学者都曾指出,这个民族祟拜强者,而且在具备强烈的侵略意志的司时,又具备令人难以想象的适应力……强大的波西斯帝国是由外来移民建立的,这就是证明。”

“奥斯曼哈里发?”

“是的!”费戈冲弟弟笑了笑,“真正具有民族单一性的群落是阿拉拜人,他们才是真神的真正信徒二至于奥斯曼波西斯……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多民族构成的利益群体,当他们的生存陷入危机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妥协或是避让,而之前的侵略只不过是争夺生存权的一种极端表现方式。”

奥斯卡有些了然,但他对波西斯奥斯曼王朝的历史仍不熟悉。

“据说……奥斯曼是被东方人驱赶到这里的?”

“没错!”费戈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很难想象那个东方王朝到底有多么强大!”

安鲁统帅指了指大阳台上的一件饰物,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东方彩马。“东方王朝利用军事力量将强大的游牧民族从他们本来生活的地域彻底赶了出来,这恐怕是世界史上最大的一次民族迁移。”

奥斯卡望往东方,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是啊……很难相信!东方人赶走了奥斯曼,而我们却差点被这个逃亡地民族所征服!”

费戈拍了拍兄弟地肩膀。“别担心!我们与波西斯人的位置已经掉转过来。现在……我们才是征服者!”

奥斯卡笑了,他转向垂立在阳台左右的侍女,“你们谁会说泰坦语?罗曼人的拉丁文也行!”

侍女们笑了起来,她们都是成熟的波西斯女郎,她们与进占城市的水仙骑士并没多少怨隙。

安鲁家族将东征部队的指挥中心设在圣索非亚大教堂,这座教堂在拜占庭文化占据主导地位的教历一世纪是毋庸置疑的世界奇迹。堆砌而成地雅致穹顶使圣索非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而且可能也是世界匕最重要的建筑之一。

因为……建成伊始,这座56米高的雄伟建筑就是政治冲突之源,即便到了今日依然如此。水仙骑士团的进驻虽然令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摩加迪沙部族获得了片刻的安宁。但罗曼教庭却坚持将其回复原形。

奥斯曼波西斯时代的圣索非亚大教堂已经是一座巨型清真寺,这里面没有多少光明神教地遗迹。即使摩加迫沙部族已经不具备在战场上赢得胜利地可能,但部族大王公还是坚持宗教原则,他并不认为参拜了数个世纪地清真寺仍是光明神掌管的领域。

就这一点——应是教廷与安鲁最大的分歧,安鲁愿意为了和解而保持伊斯坦丁堡的现状,可教堂却在做着回复拜占庭神光的梦想。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抵达伊斯坦丁堡时受到了市民阶层难以想象的热烈欢迎,作为天敌安鲁地主宰者,人们都不相信这个战斗欲望极为强烈的年轻人会与世仇进行妥协。可事实却是。水仙骑士抵御着来自东南方的阿拉拜王公联盟的猛攻。并保持着针对圣城巴格达西亚方向的攻势。

泰坦亲王的骑兵队伍由古竞技场修改的大门进入山城中心。在异教徒的欢呼和无数鲜花彩滞的洗礼之中住入托普卡珀国家宫。这座宫殿已被当地的绞治者换上金碧辉煌的波西斯内饰,可高大的穹顶和典型的罗曼式建筑外观仍然使它成为“拜占庭最后的荣光。”

奥斯涅在托普卡珀宫的帝国大厅举行了隆重的舞会,他邀请了几乎所有的摩加迪沙高层领袖,甚至几大派别宗教领袖也在其中。宾客和主人坐在宽大的波西斯地毯上,观赏艳丽的歌舞、品尝口味纯正的葡萄酒。

费戈为他的弟弟引荐了当代的摩加迪沙王公,奥斯卡也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的岳父。他只知道这个留着弯刀胡的中年人就像一尊黄金或是珠宝打造的雕像一样严肃。

奥斯卡在见面之初便向天敌表明来意,他发现自己在开口的时候确实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憎恨波西斯人。

安鲁家长对摩加迫沙王公说,“我要您的女儿。”

摩加迫沙王公对安鲁家长说,“我有十九个女儿,您要几个?”

费戈和在场的水仙军言大声笑了起来,那些通晓泰坦语的波西斯贵族也笑了起来,只有奥斯卡对此感到有些惊骇。他不明白,家族中的军人与面前这些吃饭不用餐叉的家伙有过数代血仇,可现在看他们那副样子就像是许久不曾会面的老朋友。

“别绷着脸!高兴一点!”费戈在弟弟面前揽过了一名身材曼妙的舞娘,“我们是征服者!你要记住这一点!同时你也会爱上这一点……我们是征服者!”

奥斯卡就举起酒杯,“那么……敬征服者。”

摩加迪沙大王公想了想,他第一个举起杯子,然后是满室的波西斯贵族,他们司声向安鲁的家长高喝,“敬征服者!”

奥斯卡心满意足地饮尽一杯酒,他也抱住一位舞娘。这个身材娇小的波西斯女郎令他想起沾着碰着就会哀叫的伊利莎白,这种认知使征服者的欲火来得异常迅猛。

确实,奥斯卡应该爱上这种作为一名征服者的感觉,而且,他一定会爱上的。

教历800年4月7日,来自都林的宫方邸报终于辗转传至伊斯坦丁堡。水仙骑士东征集群换掉了象征非战地域地杏黄旗。将张牙舞爪地猛虎水仙飘带旗挂上摩加迫沙首府的城头。

城市在最初的时候陷入彻底的慌乱。异教徒认为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安鲁人出而反尔,他们要像数百年前波西斯人征服这片土地时一样,进行几天几夜的屠城。

水仙骑士并没理会混乱的街道和各种公共场所,他们只是按照紧急事态法案上的规定划分了戒严区域,并向各个方面军传达了卫国战争即将爆发的警讯。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接到烽火令地司时也得知了阿莱尼斯的处境,据说……他将自己锁在卧室里,半天之后才出门。

“如果只是法兰、利比里斯、荷茵兰和德意斯,我相信近卫军还有点把握!”费戈反复打量着显示泰坦帝国企境的战术地图。“不过倒是你,我的小弟弟。你干嘛一副魂不守舍的嘴脸?你认为近卫军抗不住?”

奥斯卡摇了摇头,他对哥哥说,“小产是什么意思?”

费戈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阿莱尼斯小产了?”

奥斯卡点头,“可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头一回听说?”

“呃……”费戈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意思就如““你和阿莱尼斯失去了孩子,不过这对家族来说……”

“得了吧!”奥斯卡突然叫停,“我可看不出这是什么好事!阿莱尼斯一定伤心透了……”

费戈耸了耸肩。“那就赶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回都林接应找你的女皇。那里才是你地舞台。你可以把这里看作……看作行宫。对!就是行宫!”

奥斯卡未置一词,他只是拉开帝国大厅通往内殿一侧地大门,只听大厅中立刻响起军靴碰撞地声音。

教历800年3月9日,也就是泰坦带国最高执政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皇储殿下发布烽火令的当天。集结在瑞尔境内的法兰王国军与荷茵兰王国军、利比里斯国防军一道举行了誓师大会。荷茵兰国王卢塞七世陛下接过法兰王国军和利比里斯国防军递交的元帅剑,他将亲自指挥这次西大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较量。

在誓师大会上,卢塞七世国王发表了长篇演讲。大多数联军士兵根本就听不清这个大个子君主在说些什么,可泰坦军情局的情报人员却在草一时间将演讲全文发送回国。按照泰坦军事分析家地说法,演讲稿极尽歪曲事实之能事,卢塞七世将泰坦皇室形容成虚伪造作的小人,还说要把泰坦这个巨人敲打成矮子,并为泰坦带去全新的统治秩序!

也许卢塞七世确实是在胡扯,因为日后的历史学家也不怎么看中这篇战斗檄文,大家关注的是一个象征性的含义。继神圣罗曼帝国解体之后,西方王国联盟终于对危机四伏的莫瑞塞特皇室下手了!卢塞七世的胡说八道标志着历史上第一次“反坦联盟”的最终形成。

紧接着,800年3月16日,反坦联盟主力离开了瑞尔境内的营地,他们分由三座巨型集群向泰坦近卫军控制的瑞尔地区缓缓移动。

其中,以法兰王国军和荷茵兰王国军组成的中央集群最为庞大,计有法兰王国五个步兵军、八个骑兵军:荷茵兰八个步兵军、两个骑兵军,共计二十一万人。再看中央集群左翼的利比里斯阵营,尽管利比里斯这个小小的君主国拿不出太多的兵力,但它的最高执政官还是将三个步兵军和一个骑兵军送上战场。这样一来,中央集群的右翼在看上去的时候就显得比较单薄,因为它只拥有三国的贵族阶层组织的独立武装和几个纠集在一起的雇佣兵师团。

不管怎样,到了3月27日,反坦联盟主力集群距离泰坦近卫军西方集团军群的兵锋前沿只有不到十几公里的路程,但泰坦方面似乎仍未确定最后的战略部署。

“军部在做什么?阿兰在做什么?鲁宾又在做什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手捏着官方邸报,一手拍着桌子。

“这已经是一个月前地消息了!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帝国亲王愤愤地丢开纸团。他在打量坐满室内地水仙军官时不禁感到有些丧气!这些家伙满脸的莫名其妙。就好像他们不是泰坦人。

“对方只有三十万人!”费戈用指肚敲了敲战术地图,“你别忘了,近卫军能够在短时间内集结一支四十万人的强大集群,再说阿兰元师又或者是鲁宾元帅绝对不会呆坐着,我可看不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进攻多半只是试探!”

奥斯卡立刻摇头,“西方王国联盟若是敢用三十万人进行一次武力试探那就更值得担心,即便阿兰和鲁宾能够阻挡他们的进攻又能怎样?反坦联盟还有德意斯、还有英格斯特,他们能在一段时间之内纠集一支百万人的武装力量!”

费戈有点不耐烦了,“我说……德意斯还没有任何参战的迹象。这表明奥帕瑞拉女王并没准备好:而英格斯特虽然撤回了泰坦大使,但它不可能调遣兵力参加地面作战,因为西葡斯人绝对不会允许英格人在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登陆!所以……我看这次进攻很可能是一场演习一样的武力试探。”

奥斯卡又想了想,其实他也不认为一个三十万人组成地战斗集群能把泰坦怎么样,可关锭就在于,这场军事斗争牵涉到泰坦皇统。自诩英明的鲁道夫霍斯虽然在破获阴谋这方面成绩突出,可他在收网的时候却让卡契夫溜走了,连带至关重要的罗琳凯持皇后也已走失!奥斯卡反复在想。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不是特勤处长那种滴水不露的办事作风。

“我认为……但从现在的局势看。反坦联盟还是有优势的,至少他们已经为出兵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费戈皱起眉头,就像奥斯卡不了解波西斯一样,他对西方王国联盟地事情也不是十分看重。

奥斯卡打量了一下在场地军人,他将该交代地政治内幕细数一遍,只捋涉及到皇室丑闻的秘辛隐瞒下来。

费戈不住摇头。“莫瑞塞特皇室在处理大殿下这件事上确实有些盲目!丑闻喧嚣一时,可最后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法兰人的那位公主理应是皇后,可地现在只能躲在深宫照顾她那年幼的孩子和残疾的丈夫。也难怪法兰人主动挑起战端,这种事任谁都不会甘心地!”

奥斯卡只得苦笑,难道要告诉法兰人……你们的公主和她丈夫的父亲通奸?若真是这么说,恐怕法兰人到时就会向进攻集群再追加几个军也说不定。

“好啦哥哥!说说你的打算吧!”奥斯卡将帝国的战术地图甩到一边,垂立在家长身旁的柯克中尉立刻为他换成一个波西斯人的羊皮卷轴。

费戈打开卷轴,他向弟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在这里……你看到什么?”

奥斯卡向市内的窗户望了一眼,“一群不吃猪肉的人……再加上他们的城市。”

费戈凑到弟弟跟前,“你在仔细看看!还有什么?”

奥斯卡就仔细看,“哦啦……蒙着面纱的女人、戴着裹尸布一样的头巾的奥斯曼武士,还有……战场一样的市集、惟利是图的意利亚商人和肮脏的海鲜餐馆!”

“哈哈!海鲜!你提到海鲜!我的小弟弟,我的家长!你与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接近啦!”

奥斯卡的目光向天际城的远端眺望过去,那里有一片宁静的蔚蓝。“你是说大海?你是说这里有海?”

“没错!”不知为何,费戈兴奋得直发抖。“我的弟弟,你从边境燃起烽火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你没见过海,可猜也猜得到吧?你以为伊斯坦丁堡城下的那片碧水是个湖吗?你这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安鲁的家长耸了耸肩,“我和妻子失去了孩子,我在想,那会是个男孩儿的!当然……女孩儿也不错!至少她会长得像阿莱尼斯一样美丽。”

在场的军人纷纷别开头,他们都忘了家长本来是要做父亲的。

“抱歉““”费戈只能这样说,但他对莫瑞塞特皇室的家伙非常感冒。“回去跟你的女皇道个歉不就行了嘛!你难道不会哄女人吗?这我可看不出!”

“怎么哄?”奥斯卡也不顾忌场合了,他在水仙骑士团东征集群的最高军议会上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幸好!费戈也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老古板,他揽住弟弟的脖子小声对他说,“赶在上床的时候,用鲜花啊、情诗啊……总之是一切可能打动她的东西讨好她,然后还用我教你吗?她在床上,你该知道怎么做!下次说不定会是一对双胞胎呢!”

“真的?”奥斯卡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对哥哥的话充满期待,这位亲王想到了与妻子话别时的情景,直到现在他才开始考虑整件事情的合理性,他的父亲对生死那么淡漠,自己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

“当然!使劲吧!”费戈给弟弟一个“消魂”的眼色。

奥斯卡就笑了,自从边境燃起烽火的时候他就再没这样笑过。扪心自问这样的事他可不常做,不过若是偶尔为之,奥斯卡就发现,对某些人他亏欠了很多。

“海……说回大海吧?真是的……我怎么会错过?”奥斯卡自嘲地叹息起来,他已经忘记了,说不定自己在见到城外那片蔚蓝的时候真以为那是一个湖泊。

费戈安鲁底波革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东征集团的将校立刻将胸膛挺得笔直。

“我的家长,您请看……”水仙骑士的统帅为家族的决策者拉开了墙壁上的一幅厚重的幕布。幕布后面是一块壁画,壁画描绘着清晰的海疆和摩加迪沙部族控制的广大领土。

传说……博斯普鲁斯海峡(“母牛的渡口”一词得名于神话时代众身之王的一次桃色事件,这位宇宙之主向往常一样在人间游玩,结果与美丽的女神艾奥发生了关系。生性嫉妒的天后派出一大群蚊子袭扰艾奥,后者变身为一头小母牛渡海峡而逃。

不知为何,奥斯曼波西斯人也喜欢这个传说,在真神的故事中,小母牛是最美妙的新生事物,也是因此,这片海疆的所有者并没为博斯普鲁斯海峡更改名字。

自神话时代起,这条32公里长的连接东西方的深水海峡就一直是已知的世界上最具战略侩值的水道之一,它见证了古罗曼带国的兴衰成败,目睹了波西斯这个民族集体的潮涨潮落。

“我不明白!”奥斯卡突然举起手,“你说这条水道是东西方的分界线?”

“一点都没错!”费戈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忘了给你解释!波西斯人认为东西大陆这种说法并不确切,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东方子民。也是因此,他们将海峡做为分界线,以东称为亚洲,意思是故土;以西称为欧洲,这个名字出自神话时代的一个传说,据说是众神之王为了纪念一位名叫欧罗巴的公主给这片大陆命名的。”

“这倒新鲜!我可是头一次听说!”奥斯卡拖起下巴,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费戈安鲁底波草敲了敲壁画上的海峡,“我们习惯将东西大陆的分界线定为那个东方帝国与波西斯帝国的边界,现在看来这是不合理的,因为波西斯人并不认为自己是西方人,而且事实确实如此,他们本来就是东方移民。这样一来……按照他们的说法,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是欧洲和亚洲的天然边界,它连接黑海和地心海,并且……”

“好了费戈……”奥斯卡有些不耐烦,“这些在地图上都有标注!上面是黑海,下面是地心海,我都看到了。你就直说了吧,想要干什么?”

费戈向他的家长立正致敬。

“我希望家族能够考虑……建立一支海军的可能!”

“海军?”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张着嘴巴,相信他一时半刻也不会说出什么。

第二十集 第三章

要娶一位波西斯姑娘,新郎通常要准备三件东西。一,丰厚的嫁妆;二,成群的牛羊;三,与情敌搏斗的好刀。所以说……做个波西斯新郎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的新娘美丽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公主住在海边的一座城堡里,她的父亲将城市里的宫殿让给了伊斯坦丁堡的征服者,这种认知令她感到异常沮丧。征服者不是北方的哥萨旅骑兵、不是东方的“黄面人”、也不是地心海上的强盗,为什么偏偏是天敌安鲁进占了她的故乡?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在摩加迪沙的领地上,没人不知道阿赫拉伊娜的名字,这里的人习惯叫她“黑海明珠”不过很少有人真正见过这位公主。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是谦谨守礼的好姑娘,在许多年前她就没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奥斯曼武士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两侧建筑了守卫海疆的长城,32公里长的海岸线遍布碉堡和高大的塔楼。在海峡靠西一侧坐落着伊斯坦丁堡,这里曾是罗曼后裔拜占庭人的王国;在海峡东侧的山崖和谷地中,后来的征服者建造了自己的城市,摩加迪沙人称其为君士坦布尔,意思是“先知的山谷”通常,人们称伊斯坦丁堡为旧城,称君士坦布尔为新城。新城与旧城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就像时空和历史地天然界限。

我们很难相信。在这条天然界限地一端。波西斯奥斯曼王朝的法律就是一册经书。这个政教合一的军事帝国在统一信仰的基础上才成就了五百多年的统治。不过这种信仰似乎存在某些缺失,这也许跟真神教义的确立有很大关系。作为世界上最主要的三宗信仰集体之一,真神教成型最晚,他的创立者也并无多少“惊人之语”真神教义的经典著作是在信徒口头传诵并为先知地追随者记录成册的3世纪末期才逐渐盛行于世,在之后的二百年中还有各种教派的领袖为其进行补充。

这样一来,真神经典即被归于穆罕默德先知的行动以及生活方式为基础的轶事言论集,而现世不同宗的真神教派始终都对这份轶事言论集抱持完全迥异的解释。

波西斯奥斯曼王朝地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宗教派别之间地论战和武装斗争,这种毫无意义却又使人全情投入地纷争极大地消耗了这个军事帝国的国力。也在它的统治基础的最底层埋下了民族仇恨和民族压迫的根源。

不完全的统计……奥斯曼波西斯帝国由四百多支民族构成,这个帝国主宰者并不清楚这些,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所有地种族都是皇室和王公集体的附庸,是奴隶那样的存在。

在长达五百年的一教统治史上,大宗欺压小宗,大族鱼肉小族,帝国境内的民族处境之间极不和睦。而作为统,治者的奥斯曼人似乎对混乱的民族纷争抱持一种看热闹的态度。他们并不希望某支教派独占鳌头。

也不愿看到某支部族繁荣强盛。

作为统治者,奥斯曼皇室的王公集体利用挑拨离间制造祸端,利用近亲之间的通婚维持血统。似乎多数波西斯王公都已习惯进行这种并不单纯的婚嫁,这种婚嫁可以稳定领土,也可以促成教派和解。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室和王公集体之间的通婚已经失去这层意义。主要原因就是公主和王子的数量几近天文数字,如果没有领地和宗教领袖支持,这些公主王子根本一文不值。

“所以……要娶一位波西斯公主!就要挑最漂亮的、最富有的、最高贵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只是耸了耸肩,因为他对波西斯帝国的历史和宗教文化……总之就是这个国家的一切几近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安鲁与波西斯是斗争数百年的天敌,而现在的安鲁已由天敌上升为征服者!

征服者!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着迷的称呼!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发现这个词语的确切含义之后便义无返顾地爱上了它。作为一名征服者,他可以用不屑于顾的目光打量高大的清真寺,也可以用轻佻的动作掀开女侍和舞者的面纱,这种情况对信奉真神的波西斯女子来讲意味着奇耻大辱,不过大多数波西斯女子并不会反抗,因为这种情况也象征着征服,彻底的征服。

费戈在宫殿大门后的小广场拦住了正待出发的小弟弟,他将莫名其妙的小奥斯卡拖下马,并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他。

奥斯卡指了指混乱的街市,“100头牛、100头羊,一整车黄金,十几车各式奢侈品,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费戈挠了挠头,“你的刀呢?”

奥斯卡拍了拍后背的革囊。“你什么意思?”

费戈嗫嚅起来,似乎他非常不情愿提及这件事。

“刚才我说……作为一名波西斯新郎,你还要准备与情敌搏斗。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做了一个祈求光明神的手势,“神明与我同在。”

费戈翻了个白眼,“呃……那就这样吧,神明与你同在,但愿你和你的车夫不会遇到麻烦。”

奥斯卡望了望马上的渥萨卡穆罕默德,“咱们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从前的波西斯将军用力地点头,“会的一定!”他用了一个极为蹩脚的肯定句。

“什么样的麻烦?”奥斯卡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费戈。他地二哥一定隐瞒了某些事情。

“王室婚礼上通常都会有一个非常精彩、非常重要地节目。”渥萨卡穆罕默德一字一顿的解释起来。“抢亲!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词…… 但节目就是这样的。女方的家庭会召集仰慕新娘的武士进行一场抢亲戏,然后新郎要打败这些仰慕者,用以证明自己的勇武,在这之后他才能带走新娘。再确切一点说……这是奥斯曼的婚庆习俗。”

“哦啦……我非常期待!”奥斯卡呵呵笑了起来,他又拍了拍背上的弯刀,“我有一把好刀,还有一位黑带武士为我迎亲……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你不明白……”渥萨卡穆罕默德也嗫嚅起来,“这是您自己地事……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奥斯卡立刻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意思就是你要独自面对公主的仰慕者。”费戈终于露馅了。

“哦啦……”奥斯卡呻吟了一声。“独自面对公主的仰慕者?一个团……还是一个师?”

“不会那么多!抢亲戏的演出者只能是十人!”渥萨卡伸出双手比划着,“你只需面对十个!”

“还不算太坏嘛……”保尔过来凑热闹了。

渥萨卡摇了摇头,“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经常借由抢亲破坏婚礼,新郎毙命当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保尔呆愣了半晌,最后他只得拍了拍小亲王的肩膀,“你说得对……神明与你同在……但愿如此!”

奥斯卡怒瞪着二哥,“我会从你身上找回来的!”

费戈只得陪起笑脸,“好啦好啦!快出发吧!美丽动人地阿赫拉伊娜在充满异国风情地卧室等着你呢!”

阿赫拉伊娜等到了。那是一位身量高瘦地武士。他的穿着打扮与平常的奥斯曼武士没有任何区别。紧紧的绑腿、窄窄的腰甲,还有深蓝色的丝绒裹头布。这名武士用一副银制地口罩蒙住了大半个面孔,他光着脚,用几近完美的步姿走入公主的卧室。

武士配着一柄弯刀,这没什么出奇的,但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能够出入王室的后宫?波西斯王公将后宫视为男人的禁地。不过当然,这种禁律对半人半神的黑带武士是不具效力的。

武士的刀柄垂下了一条青黑色的布缕,那是一种类似无底深渊的黑色,单从肉眼根本无法判定它的年代和意义。不过对波西斯奥斯曼人来说,这条黑色的缎带象征划破时空与真神相通的最强者。

四名侍女前一刻还在摇动巨大的扇叶,可她们在看到这名武士之后立刻忘记了本职工作。武士向跪伏在地的侍女微一挥手,这些身份低下的仆从立刻退出公主的寝宫。

阿赫拉伊娜俯卧在宽大的床铺上,她几乎是赤裸的,洁白的单被只盖住了她的下身。

午时的阳光越过海岸,从种满植物的阳台涌入室内,阿赫拉伊娜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滋润,光线在她的胴体上焕发出七彩光芒,经过密制萃取的橄榄油令她的身体曲线呈现出几近完美的形态和光泽。

黑带武士看着公主,但他的目光并无一丝一毫的淫邪,作为真神的守护者,他的心灵之火早已寂灭,剩下的只是荣誉和信仰铸成的坚石利铁。

“都准备好了吗?”阿赫拉伊娜翻转身,黑带武士没有回避任何动人心魄的景致,但他的目光仍然澄澈。

“都准备好了!”

公主点头,她再次埋入锦裘,那床虎皮被褥令她想起自己的新郎!

猛虎水仙?天敌的信仰的真是奇怪透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黑带武士的目光移开了,他的视线停在一盆水仙花上,记得那是公主从安鲁领地带回来的,当初的女孩子小心浇灌、尽心饲养,直到水仙盛放。

“您……确定要这么做?”

阿赫拉伊娜呻吟了一声,阳光仍在继续升温,不过这种程度的炙烈还不足以形容她的心火。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我曾经以为这会是个梦!现在既然实现了。我就要把握!”

“可……王公并不愿意见到流血!”黑带武士有些犹豫,但他必须要说。“安鲁已经不是我们地天敌了!您即便多么不愿承认,也要认清这是无法否认地事实。”

“想想叶尔特吧!”阿赫拉伊娜突然不耐烦了,她猛地从卧床上坐了起来,她的乳峰在怒火中急剧地上下颠动。“那个人杀害了叶尔特!而叶尔特是我的导师!也是你的!”

黑带武士摇了摇头,“叶尔特死于战场!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即便是真神也不会……”

“够了!”阿赫拉伊娜掀开锦被跃下床,她果然是赤裸的。“别提真神!如果你还记得自己的信仰和先知的教诲,你就应该清楚……我们接受那个异教徒将会意味着什么!”

公主为自己挑选了一件简单的武士服。她也用一条深蓝色地布绸包住了面孔。

黑带武士疑惑地打量着公主,“您不该这样做!真神只教会我们如何公正地看待这个世界,我们每天诵读的经文其实只能概括为一个字,就是——爱!而不是杀戮!”

“是啊……爱!”阿赫拉伊娜轻轻呻吟了一声,但她的目光更坚定了。“安鲁为我的父王提供保护,而我就是双方妥协的筹码,真神会认为这是公正的吗?如果这是公正的……为什么我对我的新郎一点爱意都没有?有地是愤怒和憎恨!”

“你确定……不爱他?”

阿赫拉伊娜地深紫色瞳孔如受惊一般猛地涨大,她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地言论。“真神在上!你在说什么?”

黑带武士轻轻摇头。他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所熟悉的阿赫拉伊娜在那次悲壮惨烈的水仙之旅结束后就完全变了个人!她像着魔一样苦练刀法。像精神病患者那样对着海峡自言自语、又或对着那盆水仙倾诉心声。

爱或不爱并不重要。这场婚姻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就像阿赫拉伊娜说的那样,摩加迪沙拿出筹码,安鲁便为其提供保护。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终于见识到大海的壮阔,那片深邃悠远地蔚蓝令他的心情好过很多,不过也是好过一些而已,他要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海峡在烈日下绽放出璀璨的光泽。波光粼粼的海面跃动着几条波西斯人的四桅大帆船,这些帆船令奥斯卡想到了童年,在小时侯,他曾在浴缸里摆弄各种帆船模型,做着征服海洋的梦。

红虎骑士组成的迎亲队伍在伊斯坦丁堡的街道上穿行而过,这个多民族聚居的大都市为新的征服者准备了恰倒好处的颂扬和花朵。天敌安鲁的进驻并没像预想中的那样遭遇强力的地方抗衡,伊斯坦丁堡的光明神遗迹和修道院遗址都在向人们昭示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里原本就是神选战士的领土,只不过他们现在才回来罢了。

水仙骑士队伍在城市边缘进入海岸长城的主堡门楼,城堡中的号手吹响了欢快的喜庆号角,远近闻名的奥佛拉塞巴灯塔也在大白天点燃了灯火。

博斯普鲁斯海峡以及地心海沿岸的风貌在水仙骑士的视线中尽情宣泄着新鲜迷人的风情。奥斯曼贵族的宅院依托岸基和山势,繁复的波西斯饰金建筑被清爽的海风、森林和色彩鲜艳的滑桨小船点缀着。

伊斯坦丁堡特的权阶级在水势消长的地段堆砌了石头地基,在地基上建造了精雕细刻的木制宅第。悬铃木的芬芳在油亮的木宅四周回荡,波西斯月季在山崖和背靠海峡的丛林中显露出多姿多彩的色泽。

摩加迪沙大王公只拥有一处专供王室成员使用的渡口,尽管这一个渡口并不能充分显示王公家的气魄,但它的装潢和结构却在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各种细节尽显历史和资本赋予的荣耀和豪奢。

当地人称这座碉堡式的渡口为迈吉德,这是一位摩加迪沙大王公的名字。当初的迈吉德摩加迪沙不顾空荡荡的王宫金库,花费四十多年时间修建了这座屹立在海岸线上地巨型碉堡。它地穹顶设计是毋庸置疑的世界之最。由两千多块大理石在经过周密的计算之后叠拼而成。

停靠王室渡船的大厅高刀米。宽解米,是波西斯传奇建筑大师阿卜杜勒·杰依德晚年的封笔之作。杰依德大师的作品在波西斯的各大王公领地都能见到,但只有“迈吉德口岸城堡”是特殊的。这座堡垒形的封闭式渡口更像是船坞,它采用了罗曼巴洛克建筑地承重技术,千斤天顶被二十四根巨柱全力承托!不但如此,杰依德大师在针对水岸地基下沉的问题上运用了非罗大陆金字塔的贝壳、石灰、碎青石的混凝浇铸技术,最终使其成为跨越东西方、集成各民族建筑技艺精粹的杰作。

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城堡渡口的夸张,而是摩加迪沙王室渡船上的奢华内饰。泰坦亲王乘坐着大王公地专属渡船,这艘二十九米长地大帆船竟然拥有十多个大小不等、功能也不尽相同地房间。每个舱室都被珐琅包漆的墙壁和黄金雕刻填满了。

“哦啦……这是皇宫吗?”

摩加迪沙王室的随行人员听到这话便自豪地笑了起来,费戈在这时便瞪了一眼乡巴佬一样的小弟弟,“少见多怪啊……不过你还没到海峡对面的君士坦布尔!那些王国的都城与那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尚未完全开化地村落!”

“是吗?”奥斯卡期待地低唤了一声。

“当然!”费戈得意地挑起眉毛,他的面孔带着征服者才有的笑容。“到了摩加迪沙的王宫,还要我帮你扶着下巴吗?我害怕它会砸在地上。”

奥斯卡耸了耸肩,“你是说巴赫吉德宫吗?”

费戈点点头,他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走进巴赫吉德宫时的样子,似乎……就是一直扶着下巴。

“哦啦……如果那里真像你说的那样。就让它做我的夏宫好啦……”

“你做梦!”费戈全力打击着意气风发的家主。

通常。人们都将伊斯坦丁堡和君士坦布尔理解为一座城市。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两个称呼代表完全不同的历史时期,只不过波西斯奥斯曼人在经历漫长的统治岁月之后已经不屑再去追究历史源头。

作为海峡东岸的新城,君士坦布尔完全是波西斯文化的领域,这里只有色彩艳丽的平顶建筑,在贵族和特权阶级聚集的高尚社区则充斥着象征宇宙的圆形穹顶和高大的礼拜建筑。

渡船码头上的视野并不十分开阔,不过身处此地的人还是能够看到高耸入云的塞利米先知清真寺。这是摩加迪沙部族尊崇的帕里麦哈麦特教派的宗主寺庙,是海峡两岸无数教徒晨祷和晚祷的朝向之所。

水仙骑士的队伍在东岸上的王室码头重新整队,君士坦布尔没有一条宽敞的街道,只有容纳六马并行的山路、以及喧闹深邃的巷口。

褐色皮肤的波西斯人在街道两侧驻足观望,水仙骑士团为摩加迪沙大王公保留了相当数量的武装部队,这是曾经强横一时的摩加迪沙最后的象征。手持长矛身挡圆盾的奥斯曼武士像看热闹的群众一样惶恐,他们的长矛曾经刺入水仙骑士的胸膛,他们的盾牌曾经落满骑剑造成的伤痕,可是现在……他们要向卫兵一样迎接数度生死相搏的敌手。

不过……敌人已经不存在了!奥斯曼武士的帝国和延续了数百年的荣耀已经完全崩塌,没有水仙骑士的维护,他们的土地和女人就要被阿勘赣人彻底掠夺,他们的坚持和信仰也要向更强势的教派屈服。

在古怪的氛围中,水仙骑士的迎亲队伍穿过市集、穿过市政广场、穿过仿造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塞利米先知清真寺,最后,他们抵达巴赫吉德宫殿广场,并按照事先的约定排成了严整的阵势。

围观的人群在低声议论着,老人在细数从前的战斗故事,年轻人在琢磨那位身居“魔兽”上的安鲁领袖,而孩子,他们是最天真的一群人,他们仍处在崇信英雄、向往拼斗地年纪。壁画上地雷束尔自然不能攀比眼前的实物。孩子们钻进盾牌的空隙。他们在水仙骑士中穿梭,不过所有触摸“魔兽”的打算全告失败,巴赫吉德宫的净身内侍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丢出队伍。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雷束尔继承了世界上最高贵的两支血统,它只要稍稍垂下头,人们便会为它那粗壮的脖颈和弯弓一样的完美身形发出刺耳地惊呼。雷束尔转动着耳朵,它在捕捉每一个音源,并在各种声音含蕴的焦躁气氛中不安地踏动洁白的石板,发出一阵马蹄铁的轰鸣。

“乖一点!乖一点!”奥斯卡安抚着他的小奥斯路,就在他也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巴赫吉德宫终于敞开了大门。广场两侧的奥斯曼武士立刻吹响了号角,守门的卫兵用古礼向水仙骑士致敬,然后他们便在征服者地马旁跪倒一片。

奥斯卡有些迷惑,倒是他地哥哥很自在地跃下马背。费戈安鲁底波第重重地踏在人体充任地下马墩上,他能感受到“下马墩”的弹性和颤抖,这种认知令费戈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不过他的弟弟却不屑地别开头。

奥斯卡用利落的动作从马身的另外一侧跃至地面,然后他就将那名匍匐在地的武士搀了起来。他虽然爱上了作为征服者所能拥有地一切。

但他在看到奥斯曼武士悬挂在腰侧的弯刀时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是幼年时不断聆听的祷文和那几近完美的刀舞留在年轻人心灵深处的深刻印痕。

一名水仙军官用马杆猛力抽打了一下呆愣着的“下马墩”

“别挡着路!”

四周的奥斯曼武士都望了过来,他们都看到同胞的武士服上有一条清晰的鞭痕。

这名挨打的武士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四目相投,虽然他读不懂对方的神色,可能感受到其中的安宁祥和。没有预想中的激愤,这名武士恭身退开了。

奥斯卡环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又望了望深邃的宫门。突然!他有些迫不及待了!与之前的不以为然完全不同,他使劲儿幻想着新娘的模样,甚至还在祈祷神明,但愿人生中的第三次婚礼能够与众不同。

尽管泰坦亲王对巴赫吉德宫的假想已经具有相当的魔幻色彩,但这座宫殿的豪华和铺张仍然令我们的小奥斯卡大惊失色。对宫殿展露出来的奢侈,奥斯卡只能理解为……摩加迪沙部族的统治者痛恨黄金和瓷器、仇视珐琅器皿和玛瑙水晶。

能够入目的地方都被阳光和金器的光辉遮掩了本来的颜色,只有碧绿的珐琅立柱和令人头晕目旋的水晶灯台在辉映闪烁着的金芒。与装饰单一的西方宫廷比起来,波西斯人更热爱阳光、土地、流水和绿色。巴赫吉德宫在每个房间都开辟了采光良好的窗扇和阳台,一些没有镶嵌法郎黄金雕饰的圆形穹顶便用玻璃和水晶取代了。宫殿中植满各种绿色盆景,不过人们无法看到瓷盆,因为宫殿的建设者在镶满瓷砖的地板上留出了松活的泥土。

高大的殿宇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黄金漆成的家具,其中最多的就是座椅和带有巨大靠垫的软床。通明的光线由天顶洒在家具上,肥大臃肿的波斯猫或靠或卧地俯在上面,与地毯上的女人相映成景。

在摩加迪沙大王公的带领下,男人们从女人的群体旁边陆续穿过,这位王者似乎并不介意其他人对他的妻子品头论足,他甚至在观察奥斯卡的神色,如果这位年轻的统帅在他的后宫发现了中意的人,他是不介意与女婿分享美妙的,这是波西斯奥斯曼王室的一项传统,王公们以妻子吸引男人的能力来确定这个女人的价值。

穿过层层宫室,就在花枝招展的女人已经出现了一百多个的时候,摩加迪沙大王公终于停在一扇大门前。

这位满身闪耀珠宝光辉的大王公向年轻的泰坦亲王鞠了一躬,“您将牛羊和黄金赠给我,我也将最宝贵的财富交给您!”

奥斯卡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宫廷内侍立刻打开大门。门外地场景豁然开朗。令奥斯卡感到难以置信地是,门外竟是一个顺着山势向下延伸的……剧场?不过一直沉默寡言的渥萨卡穆罕默德却提醒新郎,这就是婚礼的斗场!

王室婚礼的斗场与古罗曼时代的半圆剧场没多大分别,波西斯人只是为这座建筑添置了自己的装饰。半圆形的山顶剧场上下落差不过三十多米,它连接巴赫吉德宫,而斗台的方向矗立着一座布满浮雕和纹饰地高墙,高墙够还有一座尖塔,那里是宫殿的望楼。

斗场已经聚满奥斯曼贵族,不过没有一个神职人员。看来这是双方婚礼的协议内容。

征服者的出现并没未会场带来喧哗,这大概是摩加迪沙王公世家的历史上最安静的一次婚礼庆典,真正的波西斯婚典总会伴随喧天的鼓乐和吵嚷地亲朋。

新娘孤零零地坐在斗台中心地地毯上,它披着暗红色地婚沙,用钻石点缀的丝巾蒙着面孔。

奥斯卡打量着他的新妻子。很奇怪,他在之前的那些期待突然消失不见了。这位波西斯公主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任人宰割的死鱼一样毫无生气。奥斯卡不禁有些疑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在他潜意识中的波西斯新娘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泰坦亲王稍稍侧过头。他转向摩加迪沙王公。“告诉我。怎样做?”

大王公拍了拍手,坐在公主左右两侧地十名武士立刻站了起来。

“战胜他们!然后就可以带走我的女儿。”

奥斯卡也站了起来,“那么……怎样算赢?”看来他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

摩加迪沙大王公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年轻的安鲁统帅。“当你赢的时候,我们自然会看到。”

“就这样吧!”奥斯卡离开了自己的席位,他缓慢地向斗场中心走了过去。十名相同打扮的奥斯曼武士渐渐散开,他们围绕泰坦亲王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扇形阵势。

奥斯卡在阵心停了下来。他解下了背后的革囊。

八名奥斯曼武士离阵而出,他们擎起弯刀,按照奉行了无数代的传统向新郎致敬。奥斯卡轻轻一拍革囊,袋口立刻松脱,革囊掉在地上,但人们的视力已经被那把黑得耀眼的弯刀完全夺去了。

“逆龙鳞!”不知是谁在波西斯贵族的席位上尖声叫了起来。

“真的是逆龙鳞!”

奥斯卡缓缓握住刀柄,然后猛的掖出弯刀,逆龙鳞发出一声欢快响亮的鸣叫,这声鸣叫穿透了天宇,在它的故土上空久久回荡N奥斯卡感受着刀柄的每一下搏动,那是他的血脉在激荡,也是刀的灵魂在欢呼。

八名排众而出的奥斯曼武士不禁面面相觑,逆龙鳞是什么?他们都听说过,也都在神庙中的壁画上见识过。他们仅仅是侍奉真神的武士,他们不配接受奥斯曼哈里发大帝的神兵发出的战斗邀请。

奥斯卡仔细观察着八名刀手,他们站立的姿势和角度非常古怪,黑带武士渥萨卡穆罕默德的教诲告诉这个年轻人,他将遭遇的是一个威力强大的刀阵。

“退下!”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奥斯卡的目光立刻就被音源吸引过去了。

一名体态婀娜的女武士走了出来,她知道斗场中心的男人早就在留意自己,她得承认,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好对付。因为他的精神始终停留在自己和那位黑带武士身上,至于其他那八名刀手,他只是在刚刚才用正眼看了看。

“你们都退下!”

八名武士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他们在人群的议论声中迅速退出场地。奥斯卡有些狐疑地望着这一切,他没想到一把弯刀的作用会这么大!

“逆龙鳞是真神赐予奥斯曼波西斯的信物,你这个安鲁家的小子是如何得到的?”蒙着面孔的女武士用清脆的泰坦语提出疑问。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为对方话语中的不敬感到遗憾,在这种时候,任何向安鲁挑衅的行为都将受到最残酷地打压!真是可惜了这位女郎地身段和她那优越的语言天赋。

打定主意的泰坦亲王并没理会女武者的提问。他将弯刀环抱于胸。

然后迎着阳光横转刀锋。温热的暖流在刀身上静静流转,奥斯卡的心思飘向了遥远的时空身处。静静的囚室,破碎的地毯,阳光透过铁窗带来一点微亮,神龛透过香炉蒸腾宁静与祥和。

女武士被对方地神态激怒了!她猛的掣出窄小的女刀直指向天!目睹这一切的摩加迪沙大王公不禁掩住面孔,这位来自神庙的女武者竟然宣誓死斗!

奥斯卡猛的睁开双眼,他的脑海浮现出一个少年人的身影。少年在囚室中寂寞地舞刀,刀光席卷四野,仿若包容了天地万物。

几乎是一刹那!女武者地面容猛地一僵。男人地身影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她只感到一缕硕风拂面而过。春日的暖风掀动了她的头发,可她却感到痛彻骨髓的寒冷。她下意识地望往身后,那个男人竟然蹲伏在地上,他的手臂直指向前,逆龙鳞就在他的手中!

“他……已经挥刀了?”女武者地意识陷入彻底的慌乱,她还没有开始,可对方已经结束!这是她想象中的对决,而是一种羞辱!一种比多年前的那次经历更让她疼痛的羞辱!

黑带武士突然扶住女武者的肩膀。“你败了!”

奥斯卡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也转向身后的女武士。“是的!你败了!”

女武者的肩膀在颤抖,她猛的甩开黑带武士的大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斗台,不一会儿,宫廷方向传来巨大的砸门声。

“黑带武士?”仅存的刀手恭谨地提问。

“黑带武士。”奥斯卡扬起弯刀,他冲对方点了点头。

波西斯贵族的群体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声。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逆龙鳞突然现世!而安鲁家族的领袖竟然是一位黑带武士!他甚至莫名其妙地击败了一位神庙培养的顶级刀手。不过……在场的人仍有少数追上了泰坦亲王的攻击动作。渥萨卡穆罕默德就是其中之一,确切一点说,他兴奋得直发抖。他的学生自称黑带武士一点都不为过,因为他的学生已经掌握了弯刀的真谛,弯刀源自奥斯曼民族古老的月神崇拜,他们相信是新月的圆缺主宰着世间万物的生存陨灭,而弯刀就是这种力量的象征,它在圆缺之间消魂夺魄。

斗场上的黑带武士终于动了!他已很久没有对人行过刀礼,但他的动作却像月升月落一般的自然随和。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目光随着对方的刀影缓缓移动,他感受不到任何压力,这种空无虚幻的感觉反而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灵颤动,他将手中猛的一振,漆黑的刀芒立刻汹涌而出!

摩加迪沙部族的黑带武士没有用弯刀的“缺”来迎击对方的进攻,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还以一记完美的“圆”两道月形刀芒在空气中激发出灿烂夺目的花火,剧烈的金属交碰导致激斗的二人一触即分。

黑带武士与对面的年轻人围绕场地缓缓移动,他们保持着相同的步伐,目光所及都是对方的刀锋和身体的各种细节,这种微妙的节奏组成了难以名状的旋律,步调一致的刀手就像旋转着的舞者。

奥斯卡仍是最先打破僵局的那个人!他的第一次试探已经奏效了,对方的人、或是他的刀,对神兵逆龙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他的动作在双刀相交的瞬间明显停滞,进而加诸在逆龙鳞上的力道迅速消失!

只是这一线的迟疑就足以决定激斗的结果!泰坦亲王全情投入,他的弯刀划开春风,突破音障,以喧嚣潮涌之势扫向敌人的咽喉。

黑带武士没有选择硬碰,他用刀背挡住对方的逆龙鳞,可他的眼睛却被乌黑的刀鞘迷惑了!

“这是左手!”黑带武士只迟疑了半秒钟,他的弯刀在接触刀鞘之后立刻飞转而出,锋利的刀芒在刀鞘上缓慢的旋转一圈,然后难以置信地猛然加速,直接撞向泰坦亲王地胸腹。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地弯刀此时也已离手。他对黑带武士必修的离手抛刀技早已视如探囊取物。两把弯刀在空中不期而遇。旋转的加速度制造了巨大的劲力,弯刀在相撞中直飞上天,两道人影分别腾空而起,他们在空中各自取得兵刃,然后在擦身而过的过程中互拼了无数刀!

漫天光点火星将两名顶级刀手的身影包裹起来,当他们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往地面的时候,异变突生!泰坦亲王在弯刀的最后一次互撞中借力翻身,他将左手刀敲旋转而出,打向黑带武士地反手。

黑带武士的神色异常庄重。他用手肘猛击镶满黑钻的刀鞘!刀鞘应声而飞,落向斗场中的一处角落。

奥斯卡落地了,然后是黑带武士。不过人们都看得出,安鲁家族的统帅气定神闲,而摩加迪沙最强武士的左臂则在轻轻颤抖。

“停!”大王公的呼声终于传了过来,这位精神熠熠的中年人离开座位,他走入斗场,然后挽住了女婿地手臂。

“带她走吧!”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望了望落在远端地刀鞘。那名黑带武士已经将它拣了起来。

“还给您!”武士单膝跪地。他用双手奉上刀鞘。

奥斯卡接过刀鞘。他转向自己地妻子,现在的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像一个征服者。

“起来吧,跟我走!”

公主起来了,她的身量很高,接近丈夫的额头。

奥斯卡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对阿赫拉伊娜的景象已经淡漠了。他只记得这位公主曾经追随摩加迪沙刺杀部队深入水仙领土,还带走了许多骑士地性命。可现在……她竟是自己的妻子了?这事真是天晓得!

静谧的宫殿传来晚祷的诵经声,真神的使徒站在塞利米先知清真寺的高塔上唱颂着经文祷歌。喧闹的君士坦布尔安静极了,除了高亢婉转的诵经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息,似乎整个天地都在这时停止了运动。

真神的信徒在街道和各种礼拜建筑中虔诚地跪伏于地,他们发出统一的呼唤,祈求远在天宇之外的真神降幸赐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证了异教徒的宗教礼俗,可每次他都被这种凝聚在天地之间的气魄所感动!

天空的流云和大地上的光火附应着古老的宗教经文,真神的信徒人为制造了一种几近令人疯狂的场景,而我们的小奥斯卡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要发疯!他丢下了自己的异族妻子,不过确切一点说,是他的妻子撇下了他,这位波西斯公主似乎并不通晓泰坦语,她对丈夫的言辞没有任何回应,当整个宫殿都在祈祷时,奥斯卡终于确信,这不是他想要的。

安鲁家族的统帅骑着他的雷束尔在山路上飞奔,他在日落前抵达刀手们的神庙。

“我找那位婚礼斗场上的女舞者!”

守门的卫士恭谨地行礼,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弯刀上,结果眼中的虔诚更加炙烈了!

奥斯卡在海滩附近的一处凉亭中见到了那位女武者!女武者穿着一身单薄的棉布衣衫,落日的光火点燃了她的肌肤和头发,海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圆润的小腿和结实的肚腹。

她在演练古老的瑜珈功,似乎没有一点理会那个男人的打算。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登上柔软的毛毡,他用双手捧住女人的腰肢。

女人停止了动作,但她没有反抗。

“我赢了!有奖品吗?”

异族女子张开紫色的眼睛,她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她想要的!可……为什么自己会在他的嘴唇逐渐接近的时候闭上眼睛,为什么会任由他撕裂自己的纱衣!

“真神在上!拯救迷惑的阿赫拉伊娜!”女人在焦急地祈求。她那柔软的肢体在男人的身下轻摇曼荡,她眼神迷离却又富含倔强的光芒。

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身心得到最强烈、最充实的满足之后,他就咬住女人的耳朵。

“阿赫拉伊娜,这才是我想要的!”

海风和男人的话语令异族公主的身躯缩了一缩。她仰躺在丈夫的怀抱,对男人的呓语未置一词。不过她想……如果这是真神为她安排的宿命,那么她会试着接受。

第二十集 第四章

《泰坦卫国战争史》草一页、第一行上这样写到:“保卫祖国的战斗,是在西方边境上一座名叫奎斯杰里茵的小镇最先打响的。”

奎斯杰里茵镇,隶属遽卫军西部集团军群也就是帝国第十三军区的边疆防区,教历800年4月29日,镇长一家终于离开了生活了无数代的故居,他们是最后撤离小镇的居民。

在早些时候,迎接新世纪的喜悦迅速就被大战的恐慌所取代,尽管边疆地区集中着数以万计的近卫军,但小镇居民还是按照帝国紧急事态法案上的规定避入内地。

4月30号,暖春的阳光准时光临奎斯杰里茵,小镇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从附近赶来的野狗堂而皇之地走街过巷,不断疯长的爬墙类植物在失去园丁的维护之后已经蔓延至阴凉湿润的水井里。

两名近卫军士兵在向井水投放毒药,毒药是最便宜的那种,普通的药店都能买得到。年纪轻些的战士一直在向老战士抱怨,他说老战士总是搞错药量。老战士对新兵的说法嗤之以鼻,他说即使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但让敌人多吃一些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争论继续下去,从镇里的一口水井到下一口水井。

最后,新兵和老战士一块儿坐在镇心教堂的台阶上,年轻的战士为老战士卷了一支纸烟。然后对老战士说。“父亲,为什么是我们?”

战士地父亲竟然就是这名老战士,他拍了拍儿子地头盔,“小家伙,我也不知道!你只能抱怨咱们的男爵大人运气太差了!”

教堂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战士,他们都听到老兵的话,“是啊!咱们军有十几位团长,抓闹靠的就是运气,男爵大人真是倒霉透了!连带咱们也……”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近卫军中校蒂凡塞男爵走出了教堂。他看到自己的战士们懒懒散散地呆在原地,不过有些出奇,以治军严明著称整个集团军的蒂凡塞中校并没有指责这些战士的无礼,因为战士们说的没错,他在抓阉时抽到了这个死亡任务,战士们应该抱怨。蒂凡塞中校刚刚完成了一封家信,是写给妻子的。他在信中说,“即便我地骑兵田面对的是百倍于己的敌人。但我仍要完成泰坦战士建筑在传统和荣誉基础上的光辉使命。”

相信大家都有些好奇。这项建筑在传统和荣誉基础上的光辉使命到底是什么?

《泰坦卫国战争史》第一页、第二行上写到。“在我们的带国遭遇入侵的威胁时,最坚定、最顽强的战士会在敌人跨越边境时发动凶猛地反击!也许……这只是一场象征性地抵抗,因为我们地祖国为近卫军提供了广阔的战略纵深,但我们在国门前的抗击是必须的,这验证了我们的民族决心和抵御外辱的精神!也是千千万万地泰坦战士投入保家卫国这一伟大历史使命的依据!”

蒂凡塞中校想了想,他还是记不起上一次完成这项使命的那个人。据他的部下说。上一次是一位将军,在多瑙卡丹平原。不过那位将军就很走运,他有一个步兵师,并且击溃了对方的一个骑兵军!

近卫军中校望了望小镇的西方,历史将打响卫国战争第一战的人选换成是他,可他只有一个二流的骑兵团。所以……真正该抱怨的人走他才对。

教历800年4月30日正午,近卫军第十三军区第三军第二师第一团的骑士们刚刚用过午餐,尽管厨师班的菜色很丰盛,可大部分的士兵都吃得食不知味,他们捧着生命中的最后一餐,在衔道和屋檐下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彼此的过往。有的战士在说家里的稻谷、有的战士在形容早年的初恋情人,有的在检查身上战具、有的在对着天空和莫名其妙的角落发呆。

临近1点,小镇教堂尖塔上的哨兵终于敲响警钟,十三军区三二一团的司号手立刻吹响集合号。蒂凡塞中校从冥想中惊醒,他推开身前囊后的战士,第一个冲向教堂的尖塔。

哨兵在人群中找到了指挥官的嘉影,这名有些年轻的老兵望了望西方的地平线,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指挥官,“65个千人方阵!”哨兵的手语忠实地表述着他所看到的一切。

“65个千人阵?”蒂凡塞中校和周围的战士面面相觑,他们的幻想和一切希冀都已破灭。

“集合队伍,准备出击!”蒂凡塞戴上了自己的头盔。

在奎斯杰里茵的教堂前,三二一团贪员集合,这是1014名近卫军战士,他们来自祖国各地。战士们的指挥官、洌霉的蒂凡塞男爵为自己换上了一套军礼服,他竟将铠甲丢到一边。这位男爵滞领心4近卫军战士进行了最后一次祷告,然后他跃上自己的战马,率先冲出小镇。

近卫军战士在烟尘的雾蔼中高速前进,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长长的骑枪在上下颠动,就像移动的海浪或是跳跃着的森林。最后,三二一团停下来了,他们停在国境线削近,他们的指挥宫在象征帝国疆土的界牌旁边勒住马,他轻轻掉转马头,然后他便看到一个令人毕生难忘的场景。

侵略者的队列仿若无穷无尽,这此打着各色军旗的异国士兵从远处的高地倾泄而下,很快便在泰坦战士渺小的冲击阵型之前积聚成一片刀枪铠甲构建的钢铁丛林。

泰坦战士神情肃穆。他们一直在抱怨。可直到此时他们才豁然发现,原来彼此在内心深处早已接受了这项建筑在传统和荣誉基础上地伟大使命。

侵略者地阵营斧出一队将校,他们弛向泰坦帝国的国境线。

在三二一团团长面前,侵略者停了下来,一位上将军衔的老人向年纪轻轻的蒂凡塞中校不卑不亢地敬过军礼。

“我是法兰王国军前敌总指挥……”

“法兰在南边,您迷路了吗?”蒂凡塞打断了这位老将军的话,泰坦战士立刻对团长的抢白抱以大声的哄笑。

庞蒂埃·贡瓦日将军咽了口吐沫,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难道泰坦近卫军没有教晓他分辨军衔?老庞蒂埃决定抬出一位足以震慑对方的大人物。

“这位……”法兰将军向隽边一位“花枝招展”地将领。“这位是荷茵兰国王……”

“哈哈哈哈!”蒂凡寒突然笑了起来,他转向身旁的掌旗手,“喂!这家伙更离谱,荷茵兰在海边……”

泰坦战士的阵营爆发出更剧烈的嘲笑声。

荷茵兰国王卢塞七世陛下挥了挥他的金丝马鞭,他并不愿与泰坦人打交道,他认为泰坦人都像他那爱唠叨的妻子一样不可理喻。

望着绝尘而去的敌人,蒂凡塞收起了一切轻视的神情,在这时。

侵略者庞大地前锋阵营已经排出一列三座方阵组成地骑兵阵营。蒂凡塞转向他地战士们。作为指挥官。他总要对这群可爱的士兵说点什么,可是……在这种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泰坦卫国战争史》第一页最末一行,“奎斯杰里茵先行者之战”的指挥官对他的1014名战士说,“近卫军的士兵们注意了!我不是命令你们去抵抗!也不是命令你们去进坟!而是命令你们去死!”

蒂凡塞·塞阿利男爵是这样说的,他和他地1014名战士也是这样做的!当后来的人们偶尔翻开卫国战争史的宏伟篇章时,他们总会被这位中校的言行深深打动。泰坦子民都相信。在这部宏伟篇章的第二页、第三页、直至他的最末页,所有这一切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为了祖国母亲给予的信念慷慨赴死!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奎斯杰里茵郊外的战场上遍布尸骸,侵略者避开了这处死地,望不到边的队列在战场外围陆续通过泰坦人的国境线。战场中心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名浑囊浴血的小战士怀抱着一具染满血水的尸体,那应是他的父亲。

侵略者没有理会这名侥幸存活下来的敌人,他们只对哭声传来的方向投去冷漠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