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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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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摇了摇头,“我刚才那些话难道白说了吗?当意利亚陷入教权斗争、当英格斯特与西葡斯陷入混战、当法兰陷入王室纠纷,谁会管地处东方边陲的斯洛文里亚发生什么事情。当西方王国联盟最终确立彼此地势力格局的时候,我们已经夺得了出海口!”

“那您……有没有考虑到我国自身的内政问题呢?”尤金上将有些不耐烦了。他认为年轻的统帅还是有些一相情愿,帝国的政坛仍处在动荡加剧、矛盾突出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不应该进行任何军事冒险行动的。

奥斯卡连连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我们不能在三世陛下的身体状况出现危机的时候掌握首都局势,确立新皇朝的基本框架,那么我刚才多说地一切确实是胡扯!但……我有信心,三世陛下和皇朝未来的接班人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您指卢比勒皇储殿下吗?”一位军官突然轻蔑地瞥了元帅一眼。

奥斯卡的目光立刻危险起来,“卢比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国主。”

“对不起元帅,是我太轻佻了!”这位军官立刻道歉,他看到亲王殿下的目光缓和下来之后才敢坐回位置。

“不说国内好不好?国内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要诀就是迅速!我们不能给敌人以任何反应的时间。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稳固首都。”

尤金上将突然产生一种明悟,卧病在床地三世陛下还没死呢!按照这位陛下的性情,他应该会安排好一切才对。

“元帅……您的意思是不是说……首都方面的事情已经进入控制?”

奥斯卡缓缓摇头,都林方面的状况似乎是处在皇帝的掌握之中,仅管这是件卒事,可又太让人担心了!一旦某个环节发生变异或是不利于阿莱尼斯的变故,到时候真正没有反应时间的人是自己也说不定呢!

“说回西方王国联盟吧!”奥斯卡懊恼地别开头,他不想过早面对都林的事情,因为他并不清楚三世陛下地控制力究竟达到怎样的程度。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值得大家的关注!”近卫军元帅突然跃过地图上的一片广大区域,他指向的地点是北海之滨的威典王国。

“我认为……威典王国金雀花王朝的君主要算是当代最为杰出的一位帝王!里约里耶姆一世陛下的策略每次都出人意料。”奥斯卡又掏出一份文件。众位军人依稀能够分辨出这份装饰精美地文件应是一份正式的国书。

“我在早晨地时候还与几位军情官员分析着这件事,没想到下午就有回音了!”亲王展开了这份来自威典王国的国书。

“里约里耶姆一世陛下调派了历史悠久的金雀花骑士团进入瑞尔,我想整个世界都在猜测他的目的,不过我相信没人会知道,金雀花骑士团的战略目标不是泰坦,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波西斯!”

“什么?”几乎所有的军人都低喝了一声。

“所以我说金雀花王朝的里约里耶姆一世陛下是当代最杰出的一位君主,他清醒得可怕!”奥斯卡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还想到另外一件事,里约里耶姆一世陛下只比自己大两岁。这位国王在未来的舞台上一定还有更精彩的演出。

“这份国书就是威典王国的请兵令!里约里耶姆一世的措辞非常恳切,他阐明了威典与泰坦世代交好的史实,又阐述了金雀花骑士团加入东征战斗序列的决心和勇气!不过……相比于这一切,里约里耶姆开出的条件是最诱人的!”

“什么条件?”尤金上将并不认为北海之狼能够拿出什么好吃地点心,这些家伙是北陆野蛮人的后代,雅利安人的近亲,他们地国王和贵族在出身和血统上根本无法与传统君主国家的统治阶层相提并论。

“金雀花骑士团无条件服从东征指挥官以及泰坦军部的调遣,他的要求只是在夺得的波西斯土地上建造一造以威典国王的名字命名的城堡。除此之外……我相信罗琳凯特皇后陛下要开心死了!北海人要把一位有着‘人鱼公主’这一美称的王室成员嫁给她的二儿子!”

“噢不……”炮兵准将塔冯,苏霍伊子爵似乎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光明神怜悯可怜的威典人。不管那位‘人鱼公主’之前是什么。她要是嫁给‘傻二儿’地话一定会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傻二儿’喜欢与人交换伴侣,真他娘的。我要是个皇子该多好啊?”

“真的是这样吗?”一些军官颇感兴趣地向炮兵准将凑了过去,他们是军人也是男人,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话题更令人着迷的了。

“当然!”塔里揉了揉眼睛,“难道你们没听说过二殿下的沙龙吗?那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变态狂人,他们的玩法……”

炮兵准将突然留意到亲王殿下的笑容,好像……好像要择人而噬的笑容。塔里连忙端正坐姿,“抱歉,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最后子爵还不忘向亲王地书记官叮嘱一声。“保罗,把这段从会议记录里删除。”

保罗杰沃克子爵还给炮兵准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是跟你一样的白痴吗?我连一个字都没提!”

奥斯卡挥了挥手。“好啦我的先生们,不管人鱼公主会变成荡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帝国终于在西方王国联盟的链条上敲开了第二环节,我们的敌人在由内部分化,这对我们有好处!”

“再然后呢?您不会忘了德意斯吧?”尤金上将担心地提起帝国的世仇。

“还没轮到雅利安人!”奥斯卡耸了耸肩,“我要说的是荷茵兰!我不明白为什么荷茵兰人会产生那么多火器专家,他们正致力于火器制造业地大规模生产,这说明……他们的火枪已经基本定型,而我们的苏霍伊设计局还停留在实验阶段。”

亲王边说边望了望无可奈何的炮兵准将。“至于我国其他那几家军械专营商……真是算了吧!前阵子阿特弥阿力家族的代表像献宝一样将一门膀炮拖进我的花园,说真的……这门炮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口径84毫米、炮长18米、初速416米/秒、实心弹的有效射程是500米、霰弹是400米、实弹重10公个霰弹重8公个炮车重290公斤……”

“结果呢?结果呢?”塔里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早就听说阿特弥阿力家的人在叫嚣新时代地战场杀手。

“结果?”奥斯卡向天摊开手,“试射了三炮,毁掉了我妻子最喜欢的法兰蔷薇花圃,然后就轰地一声 死了一地炮手。”

“哦……光明神啊!”塔里垂头念叨了几遍神明的名字,不管阿特弥阿力家族有多么丢脸,作为炮兵指挥官的近卫军准将总要对“先行者”致以悼念。

“哎……”奥斯卡叹息一声,“荷茵兰人的保密措施挺离谱,我的军情密探一直没有什么重大的突破!”

在场的军情官员纷纷献策,但军情局长都予以否决。“我们只能靠自己!难道要等到了战场再去缴获敌人的火炮吗?我看你们更离谱!”

人们就不说话了,奥斯卡也觉得自己很没趣,他就开始叙述下一个国度。

“这次俄列人似乎是死心塌地的要将德意斯人打回石器时代。”奥斯卡指点了一下兵力演示图的中北部地区。“库列佐夫一世集中在德俄边境上的传统争议地区集中了90个师,我的光明神,那就是30个军的兵力!”

在场的军人震惊地打量着地图,30个军!也就是27万人!这样一来……德俄边境上每一平方米的地面都能矗立一个俄列战士。

奥斯卡冷笑了两声,“所以我说威典人的国王精明得吓人,大家是不是都被俄列人地30个军给吓到了?可我相信德意斯人就不会!他们是俄列人的老对手,德意斯王国军在对付这些冰原人的时候甚至已经不用仔细动脑子!”

“您是说……俄列人只是向德意斯方面摆出一种高调地战争态势,然后……”尤金将军敲了敲北海。

奥斯卡立刻点头。“一点都没错!如果条件允许。俄列人的下一步必定是挥师西进。从威典人的手中夺得北海出海口!”

“里约里耶姆一世确实英明!”尤金上将难以自制地赞叹出声,“以谦卑的姿态获得我国的同情和友好。双方王室的联姻可以在实际上巩固这种协议之外的联盟,而最关键的……”

奥斯卡呵呵笑了起来,“您也发现了对不对?这种策略可不是一般的军事统帅能够做出的布置,金雀花骑士团必定会出现在波西斯战场上,一旦俄列发动对威典地战争,这支主力骑兵集团可以迅速插入波西斯北部疆土,在跃过大片无人区之后进兵俄列联合王国的东部边疆,俄列人对东方开发进度非常缓慢,驻兵也不多,威典人的骑兵突击力量完全可以长驱直入!”

在场的军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同声赞叹威典人的计谋。

“库列佐夫一世挺可怜的,西边是英明神武的里约里耶姆一世,南边是蓄势待发的罗雷斯堡女王,看来,俄列人的这位国主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奥斯卡充满期待地感叹着,这就是王者之间的游戏,既动人心魄,又叫人黯然伤神。

“先生们,对于德意斯人地奥帕瑞拉·罗雷斯堡女王陛下,我有一些个人的看法。因为这位女王是德意斯历史上最低调的国主,她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团团护卫的军人、更没有什么花边绯闻。所以我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她静静地打理国内事务、悄悄地排军布阵、仔细地调整国际关系,摆出一副与大陆重大政治军事事件完全隔离的态度!其实呢?她早就将对付假想敌的日期排上最高统帅部的作战日程,她保持沉默也就罢了,一旦她发布战斗地命令,我相信那个时候的德意斯会变成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敌人!”

“您是……这样看待那位女王的?”军情处长默茨海尔男爵疑惑地望着他的主子,他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位知晓奥斯涅亲王与德意斯女王那段隐秘过往的人。

奥斯卡猛的挑起眉毛,“我说的不对吗?”

默茨海尔立刻垂下头。

近卫军元帅满意地收回目光,他扫视着德意斯的版图。“大家放心好了!在西方主要君主国都在谋求出路的时候。德意斯这头大狼犬突然不叫了!这可能吗?这绝对不可能!我们要时刻提防雅利安人,我相信阿兰元帅也是出于这一点才将北疆军务看得那么重。”

尤金上将直起腰背,他已经度过骑乘战马四处颠簸地年纪了,“我的元帅,我是明白了,你说了这么多,结论只有一个!”

奥斯卡感兴趣地望了过来。“是什么?”

“扩军备战!还能是别地吗?”南方集群司令长官有些困顿了,“南方军群的定员是五大军区、十五个主力军,五个建设兵团、十个随时可以武装的后备役军,然后……”老将军又想了想。“如果按您在灯塔作战计划中展现的兵力部署,我们至少还需要进一步武装六个军到八个军!但我不知道怎么给军部写这份报告!”

奥斯卡微微笑了笑。“报告是写给三世陛下的,绕过军部不久行了!”

尤金皱起了眉头,“那样的话阿兰元帅一定会踢我的屁股!”

“他说不出什么!”奥斯卡的笑容突然转冷,“我们的军务大臣拆散了苏霍伊家的军械生产线,又将杰布伦家族号称大陆第一的重装甲步兵收归国有,北方集团军群空前强大!他凭什么阻止我在南方进行扩军?再说阿兰元帅的下一个目标若是三巨头中唯一剩下的卡其阿诺家族,那么来自罗琳凯特皇后地干预足够他头疼好一阵!他是没功夫理会其他的事情了!咱们走着瞧!”

就在座钟响过一声之后,来自公主寝宫的邀请适时传达至书房,军官们纷纷起立,他们知道元帅夫人已经下达逐客令。这个时候若是还有什么意见地话也要咽进嘴里奇#書*網收集整理。奥斯卡用舒泰的笑容回应着将领们的调笑,他亲自将在场的军官送出宫门,这位统帅与每个人握手。因为是他将这些平凡的军人套上了不平凡的战车!

车轮滚滚,就像钟摆一样规律,可秒针的变化却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正是历史的细枝末节推动着整个时局的运转。

奥斯卡轻手轻脚地闯进妹妹的卧室,他用多年来地习惯动作吻了吻萨沙伊的额头,亲王祝福心爱的女人会有一夜好梦,然后他便静静的退出。

伊利莎白和翠尼蒂竟然不在各自的房间里?这事真是天晓得!小亲王在踏入他与妻子的卧室时终于感到难言的疲惫,他打算明天再追究这件事。

“我的宝贝!你睡了吗?为什么不燃着灯火?秋天真冷!”年轻人自言自语地钻入被窝,他被锦被中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我搬到客房吗?”奥斯卡面对突然缠上身的女体傻呼呼地挠了挠头。

翠尼蒂几近赤裸,她迷迷糊糊地跨上男人地腰身。然后放荡地扯脱男人的睡袍。奥斯卡仔细闻了闻,女孩儿的发间有一股浓烈的大麻的味道。

“是谁的主意?”奥斯卡转向左手边的公主,阿莱尼斯只是吃吃的笑,她从睡裙中伸出大腿,用最柔软的环状部位摩擦丈夫僵直地肌肉。

“是你!”奥斯卡咬牙转向右边,他的“小女儿”正在啃咬翠尼蒂的腹股沟,样子就像贪恋牛奶的小野猫。

“那就从你开始喽!”激动的男人已将困倦抛在脑后,雄性的热力像火山一样爆发,他扯着伊利莎白的头发将其粗鲁地按在床褥里,直到浓烈的性爱进入间歇他才开始思考整件事的合理性。这时的男人已经拥着他地妻子。美丽的公主调皮地吞下了男人地一滴汗珠。

“你在讨好我!为什么?”奥斯卡将妻子顶了起来。

“轻点……因为我高兴!”

“为什么?”奥斯卡没理会皱起眉头的公主。

“哦天哪“”阿莱尼斯终于开始哀求,“你想谋杀自己的儿子或是女儿吗?”

奥斯卡眨了眨眼,他似乎没有理解这件事。公主的眉宇更深沉了,“你……你怎么缩回去了?”

男人看了看已经脱离妻子的雄性器官,“要不然还要怎样?向我的儿子或是女儿吐口水吗?”

阿莱尼斯猛的咬住口不择言的丈夫,然后就和准爸爸笑作一团,不过这个时候又有一位迷糊的女士加入进来,奥斯卡不得不开始新一轮攻势。

不过……这一轮攻势被外来事物打断了,急促的敲门声在静谧的宫殿制造了刺耳的音量。烦不盛烦的亲王殿下提着他的元帅剑气冲冲地打开房门。

“给我一个理由!”奥斯卡一把就将剑锋搭在军情处长默茨海尔男爵的脖子上,他不明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识时务。

“您觉得皇室书记处的加密急报怎么样?”脸色惨白的军情处长好心为他的主子摘掉顶在头上的布片,然后倒霉的默茨就发现这块布片应是女士的贴身衣物,扔也不是放也不是的军情处长面孔更苍白了。

“皇室书记处的急报?”奥斯卡抓过那件白色的信封。有些奇怪,怎么是白色的?白色的加密急报代表什么?

默茨海尔点了点信封,“您觉得皇室书记处的加密急报不算什么……那我还要再加上一点。”

奥斯卡瞪大眼睛等待着答案。

“这是帝国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的病危通知书!”

第十九集 第二章

从维耶罗那到岔道口之城央昂需要一个星期,奥斯涅亲王和他的妻子只用了三天;从央昂沿国道北上,乘马车抵达邦达列省首府林博格的时间大抵走十天,可亲王一行只用五天。在林博格转入人烟稀少的近卫军战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不再计算时日了,他的队伍必须在多摩尔省进行体整。

阿莱尼斯在最初的时候并没抱怨丈夫安排的行程,首都的医师专家组正在金力拯救她的父皇,这件事一点都耽误不得,帝国公主清醒地认识到事态的严峻程度。

首都方面的消息走一切安然无恙,就像奥斯卡说过的,这绝对不正常。人们多半都在观望,等待皇帝寝宫传来丧报,如果事情真是那样,那么奥斯卡认为这次完金就是白跑一趟。在都林如果失去了阿尔法三世的支持,那么一切就全完了,皇帝的存在阻挡了暗流汹涌的潮头,一旦失去这面屏障,各种各样的怪物就会从深渊之中蜂拥而出。

奥斯卡不得不停下来,他的队伍在二十天内急行三百多公里,到了多摩尔省的多摩尔加城,吃苦耐劳的红虎骑士也露出疲态,就算人体还能坚持,可骑士们的战马却开始罢工。奥斯卡在监狱城堡安置了红虎,他和妻子则住到镇上。

皇帝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派来了信使,菲力普在信上的口气一点都不乐观,阿尔法三世陛下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流质食物和大量的药物维拷生命。

亲王向妻子提议,他说明天就得上路。可阿莱尼斯坚持她的主张,她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洗过澡,这对一位帝国公主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罪过。

亲王殿下无计可施,他只能向妻子再一次重申事情地重要性。阿莱尼斯却想通了,她反倒开始开导她的丈夫。

“如果光明神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召唤我们的父皇,那么咱们急赶慢赶又有什么用?”

奥斯卡就皱起了眉头——想想也是。他早就在担忧三世陛下的病体,他只走一直不肯仔细琢磨现在这样的状况。

那么……仔细琢磨一番就会有结果吗?

奥斯卡不相信这个论点,因为他连一丁点儿的论据都没有。军情系统在首都方面的工作受到军部首脑和特勤处的节制,对待某些人和某些事只能点到为止。正是这种处处留余地的办事态度造成了军情局长当前的被动,虽然他对都林城内那几个敢于惹是生非地家伙了如指掌。可他偏偏就不清楚这几个家伙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挑惹祸端。

11月22日,红虎骑兵军的格斗师已经休整了两天,多摩尔加的典狱长和地方守备师为亲王一行提供了很多帮助。圣骑士卡未尔·雷阿仑少将是第二次光临这座巨大地监狱城堡,他在堡垒的栅栏门前思索了一下。似乎……就在多年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踏出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地一切事物都变得不确定了。

来自首都方面的通讥员日夜往来不绝。近卫军元师已经习惯监狱塔楼上的冷风,他在这里可以眺望国道。如果国道上弛来一队装容整齐的骑士,奥斯卡总会感到心脏漏跳几下,他并不希望那是通报丧讯的皇家马队,他只是等待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方说……皇帝在今天早上突然清醒了,又或者……他的敌人一夜之间全部食物中毒。

到了11月23日,奥斯卡还是没有等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他不得不利用职权强行命令多摩尔加监狱的最高长宫打开地底水牢的大门。

监狱、高墙、冬天、苦役营、甚至是关押杀手之王地水牢都还是老样子。奥斯卡走过低矮的城堡过道,走过无数个卫兵岗哨,他产生了恍如隔世的幻觉。就好像自己的尸体始终埋在这个鬼地方,现在的他只是流离于穹苍之下的一个孤单的魂灵。

也许……这个魂灵仍是死寂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行走间才发现这一点,他的灵魂之火就快熄灭了,他无法面对幼年时地过往,无法忍受监狱中的气息,无法用平静正常的心态去注视那些囚徒地面孔。

他在这里曾有许多朋友,可现在他却再也找不到了。多摩尔加监狱的冬天要比北方的都林还要冷,他熟悉的人多半死于伤寒,而不熟悉的那些则死得莫名其妙。这里的生命似乎是被神明缩放了的。一切人世间的价值论都无法丈量多摩尔加的天空。

奥斯卡面对空荡荡的水牢冷笑了几声,怪不得那位典狱长冒着触怒自己的风险坚持不让他接见囚徒,原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人呢?我只问你一次。”亲王将背影留给石门外的人群。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半个月之前……特勤处提领了犯人。”典狱长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他很难理解面前这位殿下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生活过。

“特勤处?”奥斯卡的眉宇更深了,“这个犯人已被囚禁了二十年,需要换地方吗?”

典狱长连忙说:“似乎不是那样……”

“那是怎样?”

“特勤处来的大人曾与犯人密谈过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是项交易也说不定呢!““哦啦……”六奥斯卡揉了揉额头,他有些明白了。特勤处多半是要杀人,利用手中囚禁的顶尖杀手去杀人。这一点都不难理解,想想13是干什么的!他做的交易只能是杀人!可是……特勤处要对付谁呢?这个人竟然能够劳动鲁道夫·霍斯调派根本不存于世的超级刺客,鲁道夫·霍斯竟然敢冒这个风险!

再次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水牢,奥斯卡已连一点怀旧地心情都没有,他的老朋友不见了。也许是重操旧业,也许是已然身死,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找人问问。奥斯卡敏锐地感到事情绝对不会如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到了24号,亲王殿下匆匆告别了这个生活过十年的人间地狱,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任何情感,除了一些人和一些事,剩下的只是遗落在回忆录上的墨汁。

就在全员整装待发的时候,亲王却不见了,圣骑士卡米尔·雷阿仑只得分派一个中队四处损寻,最后骑士们在监狱北墙那边找到了小亲王。亲王殿下站在一个小墓牌旁边。他还在墓碑上放下这个季节绝对不多见的花环。

“是您认识的人吗?”卡米尔凑了上来。

奥斯卡点了点头,“是的……小布什!哦对了!是我习惯这样叫她,她本来叫小布克莉。”

“是您怀念地人吗?”

奥斯卡就摇了摇头,“是个幼稚、虚伪、兼且人尽可夫的小婊子!”

卡米尔雷阿仑惊异于亲王殿下的用词。如果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样形容一个人,那只能说明他确实怀念这个人,而且对这个人记忆颇深。

“出发吧!”

骑士们陪同统帅迅速离开了孤单的坟冢。这走我们地小奥斯卡在他的一生中最后一次光临多摩尔加——那个铸造他、锤炼他、毁灭他的地方。没有预想中地波澜、没有理解中的激动,有的只是难堪的心境和哭泣的灵魂。

奥斯卡,在这里失去了很多东西,而正走他得到的那些,才造就了今天的近卫军元帅、帝国亲王、军情局长。如若将未来的安鲁大帝也算上,那么多摩尔加一定会为此感到自豪,可安鲁大帝在加冕之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毁监狱,在这建造了新的准军事碉堡。

“你还忘不掉?”阿莱尼斯靠在舒适地马车座位上,她抚摩着丈夫的小辫子。

奥斯卡没有言语,他确实忘不掉。可是偶尔想起这段往事时却发现记忆已经模糊。

“哦……可怜的小家伙!我要向你道歉,咱们不该在多摩尔加进行体整。”公主投入丈夫的怀抱,她是真的为爱人感到心疼。

奥斯卡摇了摇头,“不!不关你的事,咱们必须在多摩尔加停一下。”

“为什么?”公主有些疑惑。

她的丈夫就笑了。“因为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在南方,皇后陛下的探子和一些好事之徒快把南方五省找遍了!可其实呢?埃瑟芬就在多摩尔加,我找不到比这儿更安全地地方!”

“你把她关进监狱?”阿莱尼斯瞪大了眼睛,“不对不对……她是在南方生产的啊?”

“是的!”奥斯卡点了点头,“既然她已经生产了。那么她就不再重要,皇后陛下要毁灭地人就变成了你父皇的小公主!”

阿莱尼斯低低地啐了一口,“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奥斯卡耸了耸肩。做出一个他也无可奈何的表情,谁叫阿尔法三世是条饥不择食的公狗……呃……就快蒙神召唤的公狗。

“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你总算回来了!”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终于在都林城南的驿馆见到了“朝思慕想”的小亲王。

都林似乎刚刚下过雪,路面飘着一层雪花,马蹄在道路上印下鲜明的足迹,奥斯卡百无聊赖地数了起来,当他数到六百多了的时候,这位殿下浇头烂额的情绪终于缓解许多。

“该死的事情有些太离谱了!“奥斯卡低声念叨一遍,他在刚刚进入老元帅的办公室后就开始不停地抱怨。“罗琳凯特皇后要在修道院终老,银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躲在北方烤火炉,他妈的老卡契夫把十年的假期都讨回来了!这走冬天,这条老狗怎么不去避暑?”

鲁宾元师皱起了眉头,他给办公室拉紧房门,然后又把状态十分糟糕的小学生按到沙发里。

“我得提醒你。这是军部,不走你的肯辛特宫。”

奥斯卡粗喘了几声,然后他便安静下来,接着又给自己卷了一支纸烟,开始旁若无人地喷云吐雾。

“你们看不出这些家伙都选择避开风头了吗?”老元帅状似舒泰的靠入座椅。

“当然!”奥斯卡懊恼地别开头,“我的红虎已由三个方向进抵首都,谁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激怒我。”

近卫军总参谋长突然挥了挥手,“不光是你的红虎,斯坦贝维尔家族也以神诞巡礼为名向首都方向调派了一个独立步兵旅,指挥官都走你的老朋友。”

奥斯卡想了想。会不会走参加过妻女山战役的……“安德霍普将军?”

老人摇了摇头,“走惠灵顿!你的传令官!”

“这太好了!”奥斯卡大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可他又有些疑感,“不应该啊!这种事我不会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总参谋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指了指汉密尔顿宫的方向。“这些事完金是三世陛下亲自安排地,知情者只有得到皇帝印信的当事人。”

“我就知道三世陛下不会对身后事一点准备都没有!”小亲王掐灭了卷烟,“斯坦贝维尔家族对皇室的忠诚毋庸置疑。一支五千人的精锐步兵作战旅足以决定都林地归属!”

“呵呵!”鲁宾元帅突然笑了起来,“除去斯坦贝维尔,拱卫首都的作战部队还要加上泰坦尼亚家族的一个步兵师、以及南方集团军群地——雪狮!”

“你说什么?我的雪地狮子?”奥斯卡突然有些惊恐,“我……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近卫军总参谋长耸了耸肩,“这只能说明你对南方的控制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强力!不要小看皇室和特勤处在处理危机时的魄力,你若是拿不出120个小心就会被某个阴谋家宰了也说不定呢!”

奥斯卡摇了摇头,他不明白阿尔法三世在进行这些安排的时候为什么要避开他?还是说……皇帝要避开所有人?但至少他不该回避阿莱尼斯!难道……混沌的公狗改变主意了?

“知道现在咱们该做什么吗?”鲁宾元帅突然向年轻人挥了挥手。

“做什么?一切都要看陛下能不能挺过这段时日!”

“不!”总参谋长摇了摇头,“那样就晚了!因为一旦失去三世陛下的维护,卢比勒大陛下便绝不可能顺利加冕,所有的小丑都会跳上舞台。然后群起而攻!”

“我的红虎不是摆设!”奥斯卡咬牙切齿地低喝一声。

“孩子!你怎么还不明白?军队解决不了所有地问题!”老元帅双手交握,“小丑不会和骑士来硬的,所以皇后陛下躲进修道院,老卡契夫也避入疗养所。再说就算你能掌握整个近卫军又能干什么呢?把皇后推到三世陛下的棺木中殉葬?把卡契夫从疗养所纠出来扔进监狱?你不能这么干!”

奥斯卡倒是无所谓,他觉得有必要的话确实值得试上一试。

“想都不要想!”老人用力地敲打了一下小学生的额头。“三世陛下还挣扎在死亡线上,这个时候我们也要避免流血事件和任何能够导致冲突的行动。”

“那我回来干什么?就是给陛下扶棺吗?”

“别急!“鲁宾呵呵笑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暗处隐藏着怎样的东西,你不该急燥,也不该兴师动众地出动一个整编骑兵军!现在你的敌人都被吓跑了。他们躲到那些让你无法触及的地方,然后开开心心地进行他们地阴谋。”

奥斯卡不安地扭动着牙躯,他倒不是害怕敌人的阴谋。而是害怕那位病疼缠身的皇帝会做出一些难以想象地事情,比方说……

“我向特勤处求证过了!鲁道夫·霍斯声称他并不清楚三世陛下释放了一名多摩尔加监狱的超级囚徒。”奥斯卡阴郁地打量着窗外的天空,“不过当然,鲁道夫也有可能存心骗我,但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近卫军总参谋长完全迷惑了。

“多摩尔加监狱一直囚禁着一名顶尖刺客,这名刺客是西大陆公认的第一把交椅。但半个月之前他被一辆特勤处地马车载走了,军情局在之后的调查没有获得任何线索。我有理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和那名刺客做交易的人只有三世陛下,他打算对某个人下手!”

鲁宾元帅瞪大了眼睛,“找不到这名刺客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所以我说事情很离谱!已经半个多月了,可我们的敌人仍然好端端地活在世上!按照那名刺客的行动能力……有什么噩耗的话现在也该到了!”

“会不会有……我们不清楚,但被三世陛下了然于胸的潜在敌人?”老人反复思考之后才发觉只有这一种可能。

“应该是这样!”奥斯卡沉吟起来,“三世陛下那次中毒事件一直都没结案,仅管那个下毒的女人始终没找到……可我相信陛下的心中一定会有答案。只不过很难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你怀疑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

奥斯卡摇了摇头,“那个神经病还做不出这样地事,我怀疑……走罗渊凯特!因为她与皇帝在中毒事件曝光之前有过一次欢爱的经历,可这件情事并没被皇室书记处记录在册。”

鲁宾元师摇了摇头。“你有理由这样怀疑吗?”

“有的!”奥斯卡握住自己的元师刻。“罗琳凯特皇后出身北方三巨头之一地卡其阿诺家族,而三世陛下和阿兰元帅是死心塌地地想把三巨头打回原形,为了她的家族和她在北方的即得利益。罗琳凯特完全有理由谋杀她地丈夫。”

“既然你想到了,我们的三世陛下又不傻,他司样也会这样怀疑!”老元帅戏谑地望着小亲王。“可他和阿兰不是一直都没采取行动吗?这就表明对罗琳凯特皇后的怀疑还只是一种猜测。”

“我不相信!”奥斯卡连连摇头,“我不相信三世陛下会放过伤害他的人,他动用那名刺客一定是想解决这件事,不然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老元师缓缓叹息,看上去似乎是再没有别的解释了。

“好啦!我远从千里之外赶回首都,您还没对我的归来表示欢迎呢!”奥斯卡向导师张开双臂,老元师只得微笑着迎了上来。

冬天的都林很深沉,十一月末走小雪和西北风初临这座大都市的时节。夜晚的街道在路灯地昏黄光影中显得极为落魄。就像喝醉酒的流浪汉一样曲折地延伸。白天的小雪在路面结成一层稀疏的冰霜,静谧的暗巷偶尔传来行人换滑在地之后发出的诅咒。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是泰坦皇室供奉光明神的殿堂,它坐落在城市地理上的中心位置,静静地矗立在夜幕中。半木制结构的门廊和高大地尖顶塔楼在背向月光的一侧留下古老的身影,走进这个神话般地宗教世界,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那些装饰走新建的。

卡其阿诺大主教是教庭任命的泰坦教区最高神宫,他的身材和他的地位一样高大,这位面目硬朗、戴着一头花白假发的主教大人并不喜欢朗热风格的壁画,也不喜欢色彩亮丽的涂漆。甚至连光明神塑像前的镂金围栏也令他厌烦透了。

总之,卡其阿诺大主教受够了守护神明的年年月月,他曾经细致钻研过神教经典。这些东西如果与水仙人的神学发现比起来,简直就走一群醉汉在酒后失态时的胡说。

卡其阿诺和所有的高级神职人员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侍奉神明,却也亵读神明:敬畏神明又不确定心中的虔诚,总之一切都不如金币来得实在。卡其阿诺大主教在年轻时代就已相信,只要向引路的天使贿赂一些钱财,天堂的大门就会为你敞开:同样的道理,只要搞好与冥王的关系,来自地狱的恶魔也不会找你地麻烦。

教堂燃烧着通明的火烛,这个时间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也会嘴然入睡。可偏偏有人要在凌晨一点向主教进行告解,这名穿着打扮极为普通的中年人由教堂后身的角门钻进大厅,然后立刻挤进狭小的告解室,看上去这个像贼一样的家伙确实需要安抚,他神情紧张、举止焦恍。

卡其阿诺来了,他穿戴着整齐的神袍,手里捧着吃饭的物事一本神教经典、一副坠挂着神明塑像的十字图腾。

精神熠熠地主教大人敲了敲告解室内的壁板,“可怜的人,你可以开始了!”

中年人恭敬地摘下礼帽,微弱的灯火映出了他地面容。泰坦帝国宫廷长宫拉斯顿·坎布雷侯爵深深打量着网眼木墙后的大主教。

“您是不是太自在了?”

卡其阿诺微微摇头。“可怜的孩子,这不是告解地口气。”

“好吧!”拉斯顿·坎布雷无可奈何地凑到木墙旁,“我那可怜的女主人托我问您,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您安排的那家修道院就快把她逼疯了!”

卡其阿诺大主教缓缓摇头。“告诉你的女主人,在我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可什么时候算作时机成熟?”拉斯顿真的着急了。“奥斯涅亲王和他的妻子已经回归首都,阿莱尼斯公主刚刚才由陛下的寝宫探视而回。都林周围金是皇室宠臣的军队。我们的优势已经……”

“我们地优势就是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卡其阿诺突然打断宫廷长官的话。“如果没什么特殊的事就不要再来找我,三世陛下的中毒事件已让你在宫廷中的地位大打折扣,恐怕鲁道夫·霍斯这头猎犬已经嗅到一些气味,你要小心了!”

“鲁道夫那里还不用担心,他似乎在为陛下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知道是什么吗?”卡其阿诺有些动容。

“不清楚!似乎是清洗,也好像是……针对某个人!”

大主教舒了一口气,“总不会是我们,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直到下地狱的时候也不会猜到真相。”

宫廷长官焦虑地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乐观!阿兰元师在北方不会只轰监视您的家族,他一定还有更多更大地行动,要不然他不会对皇帝的病危通知视而不见。”

“阿兰就是这样!即使泰坦皇带真的下地狱也不会让这银狐皱下眉头。阿兰习惯站在云端看待事物,病入膏肓地皇帝只是他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被他牺牲。”

拉斯顿·坎布雷侯爵只得点头,不过他突然提起另外一件事。

“奥斯涅亲王竟然从多摩尔加监狱迎回了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我们都失算了!投入到南方的力量都被军情局的密探掌握着。”

“这没什么不好!”卡其阿诺微微笑了笑,“至少是现在,罗琳凯特还不能伤害埃瑟芬大殿下以及那位小公主。所以……就让奥斯涅亲王保护她们吧,我们迟早可以利用那个肮脏的孽种。”

“您是指小公主?”

“没错!“卡其阿诺发出鹰桀一般的得意笑声。“阿尔法三世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让他的后代去啃食吧。这不是很公平吗?”

拉斯顿有些不耐烦了,“您总得吩咐点什么,要不然我怎么向罗琳交代?”

“你叫她罗琳?”大主教的目光突然危险起来。

“哦……是罗琳凯特皇后陛下!”宫廷长官连忙改口。他惊慌地垂下头。

卡其阿诺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就去告诉我妹妹,叫她清醒一点,别再沉溺于那些荒诞的性爱游戏,与不知所谓的男人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拉斯顿坎布雷的面孔红了红,但他还是没吭声。

“去吧可怜的孩子……夜还长着呢!”

宫廷长宫如蒙大赦,他灰溜溜地退出告解室,然后给自己蒙上了一个大斗篷。

夜色如浓墨一般铺陈在泰坦的大地上,从南方的崇山峻岭到北方的雪域森林、从西方丘陵低谷到东方的水仙田园。都林城地灯火是静谧的浓夜最闪亮的那颗恒星,它将温暖四散传播。将光芒笼盖四野。

它的恢弘从都林斯大平原的中心地滞一直沿展开来,越过近卫军第一军区的要塞碉堡,穿越四通八达的国道干线,这种气势一直抵达历史悠久的拉文翰才开始逐渐消减。

拉文翰在历史上曾经因为羊毛贸易而兴盛一时,特别走它所出产的蓝色宽幅细毛织品最为著名。这种柔软致密、坚实耐用的毛妨衣判一直是贵族绅士地正装用料,据说声明显赫的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曾用这种布料制作的军装礼服多达五百余件,这是难得的豪奢用度。

七世纪末期地拉文翰已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羊毛生产基础,因为荷茵兰人带来了更便宜、更耐用的细毛织品。拉文翰从生产基地转型为度假中心,这里距离首都只有两天多一些地路程。喜欢牧场和草原景致的首都贵族多半都在拉文翰购置了产业。

作为泰坦的国务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要算是半个都林人。这位喜欢清净的老人免不得入乡随俗。他在拉文翰城郊购买了一座巨大的别墅,这座别墅像城堡一样高大,可熟悉它的人都喜欢叫它“卡契夫的小屋”

老卡契夫多数时候是在不断的起夜中浪费了宝贵的睡眠时间,和一些老人不同。帝国总理大臣睡得很少,有时根本就没有困意,可困倦一旦席卷而来。老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可能睡着。大部分人都认为卡契夫倚老卖老的表演有些过火,可事实确实是这样地。帝国的总理大臣已经不复当年的精力和气度,他痛恨自己的双手,因为双手经常无故颤抖:他痛恨自己的输尿管,因为他站立半个小时才能挤出可怜的两三滴尿液,而多数时候又觉得非要方便不可。

“所以……我没有时间再与都林城男的皇带周旋下去了!”老人打量着他的女儿。

“您要放弃?”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近似威胁地靠近她的老父。“您是打算在把我贱卖给那个杂种之后突然说——您不干了!是不是这样?”

卡契夫迟缓地摇头,“我们最初地目标订得太过高远,这是我的错误!”

“不!”野丽朵兰猛的挣脱父亲地手,“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错误!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的儿子就会成为一位亲王。我的儿子会拥有奥斯涅拥有的一切!这包括安鲁家族的小小姐,还包括近卫军元帅的绶滞和军情局长的职权。”

老人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如果你把这件事看成是奥斯涅亲王的责任,那我劝你还是早点躲起来吧!看看我们四周,遍地都是军情局和特勤处的密探!是我低估了鲁道夫·霍斯,也嘀咕了奥斯涅亲王,真是的!多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只懂得炫耀资本的小不点儿!”

“现在还来得及!”野丽朵兰又主动扯回父亲的手臂。“他们斗不过您!您可以利用手中的人脉和总理大臣的职权继续与他们周旋!他们……”

“清醒一点朵兰!”这次是老人甩脱了女儿的手,“不要忘了他们背后站着阿尔法三世,皇帝倒下的同时就会有皇后披身而出。皇后若是保持沉默就会由阿兰主持大局,阿兰若是不打算参与斗争就会有奥斯涅·安鲁·莫端塞特的红虎控制首都,我能战胜一个、挫败两个。可最后那个总会彻底将咱们击倒!咱们没有几个真正的盟友,根本无法与整个莫瑞塞特皇室抗衡!”

老人心灰意懒地靠入躺椅,“若不是当年在都林太过锋芒毕露,三世陛下也不会像防贼那样看待我!我精想他不会安然离开这个世界,为了他的皇朝能够按照他预定的方向延续下去,他可能已将所有的道路都铺垫好了!他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次大清洗一定异常惊心动魄,也许我们都无法幸免。”

野丽朵兰突然绽放了一脸璀璨的笑容。“父亲,我想……唯苏里做梦也不会想到……”

老人的耳朵在女儿的低语中微微耸动,他露出一脸惊骇欲绝地神色。“你说什么?”

“呵呵!”风骚的妇人靠回她的座位,她那美艳动人的面孔浮现出得意至极的神色。“您听到了不是吗?这是卢比姆斯二殿下亲口告诉我的!”

野丽朵兰突然啐了一口。“那个恶心的家伙若是还有一个好处的话就是什么都能对我说!而且我相信他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卡契夫高声大笑,“啊呀!怪不料罗琳凯特轻易接受了我的条件,原来是她在酝酿阴谋!看看我!我确实是老了,我怎么没有察觉这个病泱泱的老巫婆才是一切祸乱地根源?”

“现在发现一点都不晚!“野丽朵兰的眼睛闪着浓烈的光彩,“再加一把劲,如累我们能够帮助皇后策动宫廷政变,我相信她一定会接受我的儿子,并让我地儿子成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那样的帝国亲王!”

老卡契夫微微一笑,他对兴高采烈的女儿未置一词。为什么罗琳凯特一定就会赢?而银狐阿兰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定会输?光明神从没制造过一次前景明朗地宫廷政变!这个时候若是站错了队,那才是不应该的!帝国总理大臣仍在心中计算着利益得失。可他无论如何设想,罗渊凯特这个老婆子的斗志和手段也比不上正欲放手一搏的奥斯涅亲王。

那么这样一来……如何站队的问题不是很清楚了吗?

“不!我一点都不清楚!”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冲他的妻子挥了挥手,“很明显,你父皇已经妥善安排了一些事情。可我这边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可能出现状况的人竞然都不在都林,这不是默契,而走风暴的前奏!”

阿莱尼斯突然不耐烦了。“你只知道纠缠那些好事之徒!我这么才晚回来,你竟然连父皇的健康状况也不过问一声!”

奥斯卡喧之以鼻地啐了一口,“别这样对我说话阿莱尼斯!你心里面转着的念头比我强不空多少!你不是一直称呼三世陛下是公狗吗?现在公狗遇到麻烦了,你该开心才是!”

“你住口!”阿莱尼斯突然挥开手边地茶杯,茶杯跃过小亲王的头顶,撞在房间的墙壁上。

奥斯卡盯着他的妻子打量了好久,最后他的气势终于弱了下来。

“我向你道歉!”男人边说边为女人擦拭了一下滚滚而落的泪水,“形势很严峻,我知道我们的心情都不好,我不该那样说!”

阿莱尼斯恼火地别开头。虽然自己确实说过针对父亲的话,可她看到病床上那个枯瘦的垂死之躯地时候还是感到极度的心痛。

“陛下的状况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吗?“奥斯卡终于想起这个问题。阿莱尼斯摇了摇头,“我走过去地时候他就醒了,他认出了我,他嘟喃着想说些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然后……然后他就一直对我笑!”

帝国公主再也说不出一个词,她的悲痛终于绝堤于流,她实在难以忍受发自内心的苦楚。就算她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大的流氓又怎样?

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还是那个爬在花园里给年幼的阿莱尼斯当马骑的帝国皇帝,还是那位在女儿的婚礼上激动得热泪盈眶的父皇。

奥斯卡紧紧拥住憔悴的妻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亲王殿下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他的目光越过妻子因哽咽而不断颤抖的额头,他看到了窗外的暗夜,暗夜又开始飘雪了。

风雪在天边化身为身形魁梧的巨人。巨人在头顶的穹苍积聚着漆黑的云团,在腰身盘系寒冷的冰霜,他的脚掌是巨大的雪量,白色的印记重重砸在泰坦大地上。

风雪从帝国首都一直向北蔓延,经过壮阔的黑森林、经过凄冷幽暗的深山,到了巍峨耸立于群山边缘的杰布伦要塞才渐渐停歇下来。

年迈的近卫军统师要打开要塞塔楼上的望窗,风力令老人推动厚重木窗的双手稍显吃力,最后走在他那新婚的小别儿的帮助下得以实现。

北风吹动了冯体依拷阿兰元帅赖以成名的银发,他的皱纹在寒冷的冰霜面前交织成盘根错节的一团,老人打量着幽静的雪夜,除了呼啸着的风声,远方还会传来积雪压断枝干的脆响。

阿兰在等!他对当今的皇帝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他还是极为重视皇帝对他的嘱托,这大概是他为莫瑞塞特皇朝阿尔法三世皇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老人迎着风雪展开了临行时皇帝交给他的那封密函。

字迹潦草,笔触颤抖……

近卫军统帅借着要塞的灯火仔细辨认。

帝国的主宰者只说了一句话。

“谁向我的大儿子逼宫,谁就是莫瑞塞特王朝真正的敌人!”

第十九集 第三章

苏冯泰尔斯堡燃起了长明灯,煤油的气味扰乱了空气中的安宁祥和,巨大的皇帝寝宫被两个圣骑士中队占据着,这些面容肃穆的职业骑士披挂各式武器,像雕塑一样矗立在城堡的各个角落。

宫门外的广场停放着许多悬挂品级爵徽的马车,车夫们聚在广场附近的几处火坛劳边取暖,他们的主人就在各自的马车上等待宫内的传讯。

贵族们三不五时地望上几眼,但他们注定走要失望的,苏冯泰尔斯堡没有任何声息,宫门里连个报信的门童都没有,只有圣骑士团搭建的简易工事和路障。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位大贵族开始抱怨。

“是啊!三世陛下要离开我们的话就请快点……”

“没错!这天真冷!”

没有理会左近的噪音,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在路口弃下马车,他步行穿越广场。许多大贵族都发现了这位元师,有的人连忙藏进车厢、拉紧窗帘,有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向年轻的亲王献上殷勤和美好的祝愿。

“祝我们的皇帝陛下能够早日康复。”

奥斯卡冲这位大人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一直这样祈祷。”

他平静地离开贵族们的环绕,嘴上还带着一抹冷笑。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地时限已经到了。也许是今天夜里。也许是明天早晨。

总之在这位皇帝能够开口说话地时候,他的医师却说,“交代后事吧!”

似乎……整个帝国都在期盼这个时刻。首都的大官僚大贵族整天聚在各自的沙龙里,他们探讨着皇室的决策,抱怨着皇位继承人的种种恶形。这些家伙只在穷极无聊的时候才会提起当今的皇帝,而且语气轻佻,说的多半都是陛下和女人地纠葛。

与无所事事的公务员比起来,帝国军人无疑有着爱岗敬业的传统品质,近卫军总参谋部的灯火彻夜不休。带着黑眼圈的战术参谋在地图上罗列着各种番号和兵力配置,在草纸上记录着敌人所有可能存在的动向。作战部参谋集体的工作比较具有针对性,他们从军事情报局报呈的秘密讯息中揣摩敌方地军略意图,然后模拟近卫军地动态进攻,制定相应地战争部署。

当然,总参和作战指挥中心经常出现两种裁然不司的战争策略,所以两方面经常爆发激烈的争吵。总参的将校在这时会堵住作战指挥中心的门口,军人们撇着腿、叉着腰。然后像茶壶一样不断向同僚倾倒吐沫。

作战部是不会示弱的。他们将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用看待扫地勤务兵那样地眼光打量总参的同事,然后用同样的姿势对其还以颜色,直到有人出面制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作战。

通常,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总会在双方疲惫不堪的时候适时出现,这个时间很巧妙,长时间的争吵和各持己见已使双方策略的细节问题暴露无疑。鲁宾处理得非常客观,完金没有任何偏驳和主观意见,他会让总参就错误向作战部方面道歉,也会让作战部向总参的优越方案的低头,总之近卫军总参谋长获得了双方的尊重,这位老元帅还保持着皇家军事学院校长的威信和风范。

说到最后,首都圈最忙碌的一群人终于出现了,鲁道夫·霍斯在皇室书记处公布三世陛下的病危通知书后便一直没露面,这多少都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特勤处与军情局比起来还不太神秘,可近此时日确实没人知道特务头子在忙些什么,甚至有人怀疑鲁道夫根本不在首都。

其实,鲁道夫每天都向苏冯泰尔斯堡报到,尽管皇帝并不十分清醒,但特务头子还是喜欢向他的陛下唠叨些东西。如果这时有外人在场,那么一定会被特勤处长唠叨的那些内幕给吓死。

“真是想不到!如果不是我的调查人员习惯刨根挖底,相信这件事始终没人知道!”

皇带向特勤处长虚弱地点点头,他眼眶深陷、面目青黑、嘴唇苍白,似乎只有流动的眼光还能证明他的生机依然存在。

“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您放心吧!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阿尔法三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向跟随自己多年的近臣张开怀抱,鲁道夫·霍斯连忙迎了上来,他紧紧拥住皇帝枯瘦的身躯,他想了想,三世陛下已经很多年都没做过这样的事了。

皇帝拍了拍特勤处长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开了,于是鲁道夫便小心地将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扶向靠枕。君臣之间开始互相打量,最后皇帝突然笑了。

“霍斯,你是怎么保养的?多少年了?你怎么始终是这副阴惨惨的样子?”

特勤处长只得苦笑,“我的陛下,我要不是这副阴惨惨的样子,咱们就都会有麻烦。”

“呵呵!确实是这样!“皇帝的笑容突然变得异常僵硬,他将整个面孔都拧在一起了七唯苏里艰难地由被褥中抽出手臂,他使劲按住肝脏的位置,疼痛令他发出嘶嘶的气喘声。“要叫医师吗?”鲁道夫使劲儿压住皇帝的手臂,他很难过,唯苏里是他的主人。

“不……那些废物已经没什么办法了!把烟枪给我!”

“陛下……”鲁道夫犹豫地拿过水烟壶,“这东西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知道……谢谢!”阿尔法三世一把夺过蒸腾着热气地水烟壶。他猛力吸了几口。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回他地病榻。

“去吧霍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皇帝向特勤处长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鲁道夫在乍看一眼之后立刻别开头。

“天啊!病魔把您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这就算不错了!我多活了一年,若不走上一次被奥斯卡救下来,我恐怕早就和神明一块喝茶啦……”

“呵呵,至少您还会开玩笑。”鲁道夫拍了拍皇帝的手,他很奇怪自己之前也从未这样做过。“不让我再陪您一会儿吗?”

阿尔法三世摇摇头,“陪我下地狱吗?你留下好好照看都林就行了。去吧霍斯,外面那些家伙都已经等不及了!”

鲁道夫·霍斯最后一次打量着活生生的皇帝,虽然他距离死亡已经越来越近了。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呢?鲁道夫并不十分清楚。他的父亲是阿尔法二世陛下的特勤处长。到了阿尔法三世这里,就变成了自己。他为皇家服务一生,细想想真的没向皇帝要求过什么。鲁道夫想到这里不禁抬头挺胸,他步态轻松地走出皇帝地寝室,因为他绝对算得上是莫瑞塞特王朝的第一忠仆。

奥斯卡在进入城堡门厅的时候差点与特勤处长撞在一起,他连想都没想就一把将鲁道夫拉到僻静的走庇尽头。

“喂!老朋友,你可是我的老朋友!”

特勤处长笑得很苦,他可没这个福气。“我的亲王殿下。您就直说吧。跟您攀交情要付出代价。这我知道。”

近卫军元帅翻翻眼睛,他声音低了下来。“是明天吗?还是后天?”

鲁道夫四下望了望,左近都是一些踢上一脚也不会说话的圣骑士。“医师说……很难熬到明天!”

“这么快?”奥斯卡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灰败。

“我有什么办法,这已经走只有光明神才能决定地事!那些医师根本没有任何对策。”

“现在是谁在陛下地寝宫里面?”奥斯卡有些担心地问。

“是罗琳·凯特!”特勤处长地话音里帝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罗琳凯特还是老样子,半年多与世隔绝的修道院生活并没让她的面相太过憔悴,她习惯用珍殊粉洗脸、用北海鲸油描画眼部曲线、用海豹油和大狮子花香水装点假发。她的假发很有名。作为一位皇后她总得有些令人称道的地方,那么将罗琳·凯特作为谈资必须提到一点,她有三千多套样式不一地假发,为了定型,皇后的侍从为假发涂抹了好多凝胶,这东西在干燥之后会发出类似小便的味道。

鸦片的麻醉作用已经开始作用于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的神经,他的眼晴似乎没有焦距,但他的听觉和嗅觉却好的出奇,这都是鸦片的神效。

皇帝目瞪口呆地打量着他的妻子,他怀疑罗琳凯特在头上顶了个马桶,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臭!一想到这个,皇带的脑海不禁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他和一大群贵族在餐卓上开怀大笑,不停的喝酒,然后他们一块去方便,一块儿冲皇后的头发撤尿,罗琳凯特还冲他们开心地笑。

罗琳凯特的确笑得很开心,她发现帝国的皇帝已经完企失去正常的意识,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唤,也看不到在他眼前不断挥舞的手。

“真抱歉!唯苏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皇后突然凑近皇帝的耳朵,“给你找个大屁股的女人吧!不过你对她已经做不了什么,但她看上去应该比我更顺眼。你说是不是这样?”

皇帝仍然没有反应,他还沉浸在鸦片带给他的幻觉和快感。

罗琳凯特不耐烦了,她有些难以置信,面前这个袁老丑陋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她竟然与他一同度过了大半生。

“总算结束啦……”皇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但愿光明神能够怜悯你,我可不想你去地狱报到。”

罗渊凯特站了起来。她要离开这间令人作呕地屋子。还要离开这个令人一见就想笑地男人。不过她似乎想到什么,她又俯到皇帝耳边。

“喂!老家伙!与你那些女人比起来,我经历过的男人也不少!而且个个都比你强多了!”

皇后打量着皇帝的眼晴,直到她确定呆滞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仍然没有反应之后才笑呵呵地离开她的丈夫。

阿莱尼斯和守候在寝宫门外的大臣得到了一样的待遇,她有一杯咖啡、几个糖块,但她一直都没动,她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着所有人。年事已高的鲁宾元帅做在她身边,老元帅地枯手搭在金光闪闪的佩剑上,一脸护花使者的表情;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和几名内阁成员聚在一个角落。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间或会向公主望上一眼:

卡德罗·布迪西特,贵族院的议长,这家伙已经喝掉好几杯咖啡,他与隽旁的卡其阿诺大主教还向宫廷长官讨来了点心。

对于自己的大舅舅,阿莱尼斯并不十分了解卡其阿诺大主教的那些作为,但对都林的风言风语她还是听说过一些。首都贵族鄙视道貌岸然地泰坦神教领袖,因为这家伙坏过许多女孩儿地贞操。

至于她地两位哥哥……阿莱尼斯捧住额头!她在幻想。都林应该爆发一场大地震。然后人们会发现遇难者只有两个。一个是喝醉了的卢比勒,另一个就是骑在女人身上的卢比姆斯。

罗琳凯特皇后出来了,她的模样可不像在室内时那样轻佻,这位母亲迎向小女儿的拥抱,她甚至还被泪水浸红了眼睛。

“我的尼斯!快进去看看你那可怜地父亲吧!”罗渊凯特说完便如司体力不支一般缓缓倒向一边,骇得阿莱尼斯高声召唤医师。大客室内的贵族言僚都赶了上来。他们争先恐后地把皇后陛下扶到沙发上,扇风的扇风、倒水的倒水,不知是哪个天大胆的家伙还捏了一把皇后的屁股。罗琳凯特皱了下眉头,她好像认识那双占便宜的手。

阿莱尼斯望着洞开的大门义无返顾地走了进去,她的父亲还是那个样子,瘫痪在他的病床上,眼神迷离,似乎做着什么美梦。

“过来!“阿尔法三世突然向女儿招了招手。阿莱尼斯难以置信地四下望了望,她确信寝宫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父亲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对那些等着上床的女人。

阿菜尼斯小心地靠近床榻,她可不想被父亲攻击到。

“傻女孩儿,你在担心什么?我很清醒!”皇帝终于不耐烦了。

阿莱尼斯突然笑了起来,“吓死我了!”

“呵呵!”皇带也情不自禁地张开怀抱,“快过来你这个小家伙!”

公主投入父亲的怀抱,她不难想象父亲的心情,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时刻更加重要。这在平常是不多见的,因为阿菜尼斯是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父亲已经垂垂老矣,而对于一位老人来说,过去就是一切。唯苏里在记忆深处找到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他兴致勃勃地向女儿诉说那些往事,往事里的温馨感动了阿菜尼斯,当父亲提到她被年幼的小奥斯卡欺负得很惨的时候,她终于哭了,她并不经常这样哭,她哭得泪雨淋漓。

“好啦好啦!”三世陛下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脊背,“TheKingisdead,Long live the King!阿莱尼斯立刻止住哭泣,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的面容,“TheKingisdead,Long live the King!这是英格斯特著名的文学家在那出最著名的戏剧中使用过的最著名的台词,意思是“旧国王死了,新国王万岁!”

虽然这句英格语的词面意思并不是这个,但在戏剧舞台的背景下,“旧国王死了,新国王万岁!”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引申意,象征皇位的更迭。

“您是说……”

“是地阿莱尼斯!”唯苏里向女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说莫瑞塞特王朝阿尔法三世皇帝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看不到小女儿地加冕礼!”

“不!您别走!”阿莱尼斯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的感伤发自肺脏。

“你看到了傻女孩儿,光明神说我必须得走!”皇帝似乎想要印证自己的话,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他在空气中疯狂地抓挠,直到探手取到那杆水烟袋。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皇帝低声倾诉,他不断吞吐舍着浓郁鸦片香的烟雾。

“不过……在这之前!”阿尔法三世在烟气由血脉环绕一周之后又精神起来,“我的女儿,要想成为一位皇帝。你必须搞清楚身边的人,谁是真心服侍你,谁又存着坏心思。”

“就像卡契夫?”阿莱尼斯也打起精神。

“不!”三世陛下摇了摇头,“一切证据都表明,他只是一个可怜虫,鲁道夫会教你怎么对付他。”

“那……我的哥哥会继承皇位吗?”

“当然,他是皇储!”阿尔法三世无奈地点点头,“但他绝对等不到加冕的那一天。因为有人会拆他地台。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是卡契夫?”公主迷惑极了。

“卡契夫玩不出什么花样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如果他有什么不明智的作为,我会拉他陪葬的,所以不用担心卡契夫,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会是谁?都林城再没人能够动摇皇储的地位!”

“有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指了指天,“光明神!来自神明的意志足够动摇皇储的正统地位。”

“我不明白……”阿莱尼斯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明白。因为我也看不清楚,我能做地就是为你铺平通往汉密尔顿宫地道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可那里是你最终地归宿!要不然的话,我的小女儿,你会死的!”

“我的丈夫完全可以保护我,他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皇帝突然沉吟起来,“奥斯卡……我还要再试探一下,最后一次试探!如果我确定他值得信赖,你一定会知道的,如果我失败了,你也会知道结果。”

阿莱尼斯皱起眉头,“需要我叫他进来吗?他在外面等很久了!”

“不!不!“皇带拉住女儿地手,“再让我看看你我的小女儿,真想看看你成为一位女皇的样子……”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客室中最显眼的位置,刚才那里坐着他的妻子,现在换成是他。鲁宾元帅一直有意无意地的向他嘀咕着什么,但年轻的亲王始终未置一词。

壁炉里的木炭在燃烧时发出响亮的噼啪声,合着大主教的诵经,再加上法兰香炉里的熏衣草,整个房间令人昏昏欲睡。都林城的大贵族并只是我们熟悉的那几位,大客室中的人越聚越多,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轻声进行着无味的交谈,享受时间的折磨。

教历阳799年12月23日夜,快十一点了,奥斯卡瞥了一眼座钟,他的妻子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三世陛下要是能与人聊上这么久的话应该不至于立刻就去见鬼,他能再挺几天也说不定!就在年轻的亲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妻子在寝宫内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奥斯卡立刻迎了上去,应该说是整个客室的人都迎了上去。公主摇了摇头,大家便失望地退开了。“他刚刚打了个盹,现在醒了,叫你进去呢!”

帝国亲王整了整衣装,然后又给妻子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他走进皇帝的寝室,我们相信他并不清楚自己面临的处境。

“TheKingis dead,Long live the King!”

亲王在大门刚刚关闭的时候就听到皇帝的呼声,“抱歉,我对英格人的语言只是一知半解(六级水平)若是德语的话还好一些!”

“哈哈!你应该学会这门语言。总会有用得着地时候!”阿尔法三世向他地女婿招着手。“你知道吗?英格人的戏剧很有意思,尤其是他们的文学语言和十四行诗。”

奥斯卡耸了耸肩,“我给您带来咖啡和茶,我不知道您需要什么。”

皇带微微摆手,“我只需要一大块打磨成棺材模样的石头,然后安详的躺到里面,再由人在外面替我盖上石板,石板上写着,‘一个糊涂虫长眠于此!’”

“哈哈哈哈哈!”帝国亲王难以自制地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您的状态好极了呢?一个糊涂虫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皇帝打量着年轻人,他把小女儿嫁了他,又交给他崇高的地位和巨大的权柄,但……他会利用手中掌握地一切干些什么呢?

“记得我对你强调过的事情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是的陛下,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谁对付卢比勒,谁就是莫瑞塞特真正的敌人!您告诫我两次了!”

“很好!“皇帝放心似地靠入躺枕。他微微皇起眉头。额上立刻堆积了无数刀痕般的皱纹。相信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他的无数精力。“TheKingis dead,Long live the King!意思是旧国王死了,新国王万岁!这是那出戏剧中最著名的台词,那段情节大概是讲……一个被谋杀地国王,然后……他地王子和大臣们地一些辩论。”

“辩论些什么?”

阿尔法三世深吸一口气,“人们都在争论……谁是那个恶人!”

“谁?”

皇帝凝视着他的小侄子。这走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权臣。“小心罗琳凯特和她的那位大主教哥哥,他们在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勾当!我猜不出来他们会干什么,又或具体怎么干,但他们肯定是在酝酿阴谋!”

“卡契夫呢?”

“呵呵……”所有人都在担心卡契夫,可卡契夫一定会站在新国王这边,我太了解他了。只要给那个私生子一个帝国亲王的名头,你叫卡契夫下地狱地话他不也不会皱眉头。”

“罗琳凯特一样可以这样许诺!”

皇带笑得很轻贱,“罗琳凯持?她拿什么向人许诺?她那身肮脏的肉体吗?像卡契夫这样的老狐狸绝对会看得非常透彻,他知道该怎么站队,你就放心好了!”

“那……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吗?”奥斯卡终于谈到这个问题。

“当然!”阿尔法三世虚弱地叹息起来,“莫瑞塞特皇室的历任帝王都要在加冕之前学习一门裸程,你知道的!”

年轻的亲王只得苦笑,“我听说过……如何对待安鲁。”

“你怎么看?”皇帝的眼神已经渐撕失去光泽,他的病体就要崩溃了,可他还是坚持搞清楚这件事。

“您问我我问谁呢?”奥斯卡选择回避,“我是安鲁一员,只不过顶着一个顶级皇室成员的光环罢了,到头来您还是不会像信任阿兰元帅那样信任我。即使您把女儿嫁给我,那也只是一种策略,是可以用得失来开算的,而不是您的选择,或者说是取舍!”

阿尔法三世轻轻拍了拍,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能动了,他连一丝一毫的劲力都没有。

“感谢光明神!我的小奥斯卡还没有被手中的权利和不断的胜利冲昏头脑!”皇帝欣喜地赞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他的身体一无反应,可精神却亢奋异常,这似乎就是咽气的前兆。

“听我的奥斯卡,你是皇室成员,因为你确实是的!所以你在掌控安鲁的时候必须注意两点,那就是血缘和传统!”

“血缘和传统,我记住了!”奥斯卡为皇帝拉紧被子,“我的天啊!看在光明神的份儿上,您得体息了,您的脸色难看极了!”

阿尔法三世不断摆手,他有些怀疑那双挥舞的手臂还是不是自己的,因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必了!没这个必要!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情。当你得知我为你地父亲。也就是安鲁地家长、水仙骑士团的统帅,准备的神诞节礼物走一口棺材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奥斯卡完全呆住了,皇帝在说什么?

“你不是到过多摩尔加吗?”阿尔法三世紧抓着小亲王的衣服,他强行控制自己的眼晴必须睁得大大的,他不能错过一个细节。

“你的那位杀手朋友被蒙住眼睛,装在一辆封闭的马车里,他不会知道自己到达什么地方,他只知道清除那个目标就可以获得自由!你知道他多么渴望自由吗?”

奥斯卡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地怒火在转瞬之间便冲毁了理智的堤坝。“你……你要谋杀我的父亲!”

“是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毫无畏惧地迎上女婿的目光,他没有害怕,只是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无法消解的仇恨,唯苏里立刻就明白……他的试探成功了,印证而得地结果是自己错得离谱。“为什么?”奥斯卡怀疑这个犹如溺水地虚弱声音是不是自己地。

“因为多特蒙德是唯一的障碍!“奥斯卡突然凑近皇帝,他抓住了皇帝的枕头。“你应该听说过的,没人能在侵犯安鲁之后而不付出代价。”

“你若是这样以为的话就大错特错!”皇帝仍然坚持,“我所做的一切都走为了皇室。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你!你完全可以掌握安鲁地……”

奥斯卡已经不想再听这个病入音肓的凶手胡扯下去。他从床上扯出皇帝的靠枕。然后又把这团松软的物体紧紧压在皇帝的头上。

阿尔法三世在挣扎,似乎也在呼救,但意图谋杀他的凶手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了靠枕,他无法呼吸,他的病体根本无法与凶手抗衡!似手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泰坦帝国的主宰者始终没有摆脱靠枕的阴影,他的挣扎渐渐失落。他的手脚麻木抽搐,最后,他放弃了!

但奥斯卡没有!奥斯卡像第一次杀人时那样,他兴奋得自言自语,仇恨令他的心脏、大脑和所有的神经都在疯狂的蹦跳。他用大腿压迫痉挛的皇帝,用上肢的力量压迫松软的靠枕,他忘乎所以地使着蛮力,直到钟摆的声音传到耳边,直到整个世界都停止运动。

“这算是……发生了什么?”奥斯卡呆愣了许久,很难相信不是吗?他谋杀了一个注定要被神明召唤的病弱老人。如果说得更确切一点,他谋杀了泰坦的国主。

似乎……奥斯卡并不认为是自己杀害了皇帝,他轻轻移开靠枕,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的面孔将他吓了一跳。皇带的五宫已经极为扭曲,舌头软软地垂在外面,上面还拖着长长的涎水。

“真是的……这可怎么见人?”凶手嘲讽地打量着死者,他一边检测死者的脉搏一边说,“你可是莫瑞塞特王朝的阿尔法三世皇!你不该是这副样子,这会吓到光明神的!”

奥斯卡说完便为皇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他又抚平靠枕上的褶皱,再将其放回原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强忍着恶心,凶手为死者做起口对口的人工呼吸,他是要为死者疏通呼吸道,在这之后他又轻轻按摩死者的肌体,先是面部,然后是胸肺,最后是大腿上的肌肉。

当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神态安详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如在梦中!

作为谋杀帝国皇帝的凶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安安静静地靠在床边,他打量着唯苏里的面孔,又看了看寝宫的那道房门。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着他,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也许外面聚集了一些精明的法医,也许外面会充斥各种各样的质问,也许……外面等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也说不定。

“我能对付……五个!不不!也许是七个!”奥斯卡突然自嘲地笑了,想这些干什么?他瞄了一眼座钟,帝国的主宰者已经离开人世半个多小时了。

亲王又整了整自己地元帅服。皇帝地挣扎差点造成衣料的破损。

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确定无法从外界判断这里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他毅然决然地离开死者的床榻,然后猛力打开紧闭的宫门。

所有人都看清了亲王殿下苍白无助的神色,大臣和皇亲纷纷围拢上来,就连医师专家组也兴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去确认一下吧!”奥斯卡向一位年长的医师让开宫门,“阿尔法三世陛下已经离开了我们!“不知走谁在用力,所有的人一拥而入,他们将小亲王撞得东倒西歪,直到亲王地妻子扶住她的丈夫。奥斯卡向妻子报以善意的一笑,“我以为他睡着了。等了很久……谁知道……”

阿莱尼斯掩住丈夫的嘴,她猛的扑到男人的怀中,“他……他刚才还好好的……”

“是啊……”奥斯卡轻轻地呻吟,“他刚才还好好的……”

“皇后陛下!”医师地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们已经确认了,三世陛下死于心力袁竭!”

罗琳凯特适时发出悲呼,她那孱弱地身躯扑倒在皇帝地尸身上,看得人一阵心酸。几乎所有地大臣都在安慰皇后、劝阻皇后。就连老卡契夫也加入其中。

奥斯卡轻松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断抚摩着妻子的脊背,不过他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根本没人怀疑寝宫里发生过的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病入膏肓的老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一个无辜的枕头。

皇后被众人扶出宫殿,大臣们众星捧月一般护卫着三世皇帝的寡妇。罗琳凯特地哭声足以震慑那些轻视她的人,因为人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在期盼这一天,也许她走喜极而泣也说不定呢!

人们就这样护送着皇后离开了大客室,他们在前一刻还忠诚地守护着他们的君主,可这时他们却毫不介意地将君主丢在冰冷空旷、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寝宫七奥斯卡与阿菜尼斯捋这一切都看在眼里,“TheKingis dead,Long live the King!”这竟是如此精辟的真理!

鲁宾元帅终于迎了过来,他持着元帅剑单膝跪倒在地,老人捧起公主的手背虔诚地吻了下去。

“请您节哀,若是有什么事……敬请吩咐!”

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她突然转向一直守在门边的宫廷侍卫长。

“巴西利,仗剑护门!我想与父皇单独呆一会儿。”

圣骑士巴西利·肯尼尼上校立刻举剑敬礼,然后他便回复塑像一样的面容。

“不要勉强!”奥斯卡掖住妻子的手臂。

“不!你们去忙吧!一定有许多事情等着你们呢!”阿莱尼斯倔强地蹙起眉头,她不想让父亲那么寂寞地离开尘世。

奥斯卡无可奈何地放开妻子,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和阿莱尼斯之间已经竖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说无法用普通的距离来形容这道鸿沟,那我们就用深渊这个词来说明一切好了。

帝国公主靠在皇带的床边,就像她刚刚做过的那样,她的父亲睡得很安详,似乎还醒着,因为公主总是觉得父亲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阿莱尼斯想到很多,尤其是父亲生前的种种,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恨他,恨他的不忠、恨他的虚伪、恨他那公狗一般的习性。

可到头来,他死了!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什么都没有带走。

阿莱尼斯环顾了整个房间,最后她的视线又落在父亲身上,一位皇帝又如何?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儿为他送终。他的妻子在人前表演着可笑的戏码,他的大儿子烂醉如泥地瘫在某个男妓的怀中,他的二儿子一定在沙龙里狂欢庆祝,他的臣属很可能做着各种只为他们自己打算的念头。

最后,女儿贴近父亲的尸身,她对父亲说,“我是爱您的,只是看不惯您的一些做法罢了!”

阿尔法三世离开人世的时候一定很恼火,因为他直到这时才放开紧攥着的手掌。阿莱尼斯被吓呆了,她并不知道尸体为何可以移动,但她的精神立刻就被死者手掌中的那个金光闪闪的物体吸引住了。

帝国公主惊恐地拣了起来,她终于哭了!

“父亲!您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回答我啊父亲!”

那枚金扣雕刻着近卫军的微章,那是元帅服上才能拥有的身份象征。

教历799年12月24日凌晨1时27分,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敲响了丧钟,再过不久,都林城所有的教堂都响应起来,这个寒冷的冬夜注定被裁入史册。

骑兵在街道上斧驰,他们按照戒严令上公布的内容设置了无数哨所。步军队伍控制了首都的交通,盾牌兵和刀斧手整装齐备,他们占据了各处重要的政府院落,还在所有的皇室宫殿设立临时兵营。这些面目严肃的军人并未制止首都人民涌上街头,都林城的贵族和老百姓混杂在一起,黑压压的人群集中在王者之路的左右两侧,他们燃起通明的烛火。

最后,当汉密尔顿宫顶的黄金狮子旗降到一半的时候。沉寂多时的英雄塔再次燃烧起来,但这一次它却没有得到四方烽火的响应。巨大的烟柱缓缓开入清冷的夜空,最后化为灰飞和风,就像三世陛下的灵魂。

在帝国公主的看护下,皇室书记处负麦丧葬的专门人员为死去的皇帝整理了遗容。

这个时候,距离教历800年还有几天时间,我们知道,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和他代表的一切都已远离这个喧嚣的尘世。

一个新的世纪就要来了,来得就像一场梦。

第十九集 第四章

阿莱尼斯做了一夜的梦,她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拥挤着海蜇的池塘里。在池塘饲养海蜇?真是算了吧,阿莱尼斯也觉得这不合逻辑,可这走梦,她也就无所谓地做了下去。

梦境大概是这样的,帝国公主和她的丈夫在饲养海蜇,海蜇“大而肥”长势喜人,她和她的丈夫就开心的笑。后来事情发生变化了,海蜇长出了有毒的刺须,刺须可以跃出水面攻击人。阿莱尼斯被一根比刺须还大的触手拖进水里,她向丈夫呼救,可她的奥斯卡始终挂着那副讨厌的笑容。

公主殿下被那些飘着绒毛的刺须吓坏了,而肥大的海蜇在互相碰撞的时候还会发出蓝色的电光。刺须并没有攻击阿莱尼斯,这些柔软的肢体缠绕着一个男人,并将这个男人拖到女人的面前,阿莱尼斯瞪大眼睛,她发现这个正在腐烂的老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戴着皇冠。

“你没事吧?”

公主抹了一把湿淋淋的额头,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奥斯卡看了看窗外,天阴沉沉的,“应该走中午了,若走按照国葬的时间计算,现在该是时候了。”

公主掀开冰凉的绒被,这张床她是再也不想呆了。她的丈夫扶她走到洗漱室,并为她按响召唤侍者的铜铃。侍者鱼贯而入。这些皇室仆从都换上黑色地外套。看上去就是那种令人厌烦地样子。

阿莱尼斯挥了挥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奥斯卡就耸了耸,他看着妻子仔细的洗脸,然后又用一些男人根本不屑于顾的海藻泥敷脸,再洗净那团墨绿色的“变质”物体之后,公主又用富含多种天然物质的保养精华素涂脸。亲王终于移开视线,他不知道天底下的公主是不是都这样,他只知道他的阿菜尼斯非常在乎脸面。

帝国公主的腹部已经有了结实的隆起,一个健康地胎儿正在成长。奥斯卡在放弃关注妻子的面孔之后就去打量这个胎儿。他自然什么都看不出,只能用复杂的眼光看待这一切。

冷水和各种洁面用品让阿莱尼斯的面容惨白得骇人,她将光裸的后背朝向丈夫,奥斯卡便为她系紧裙围匕的纽扣,然后又像一个老妈子那样为公主拉紧柬腰和束胸。

阿莱尼斯有些疼,也有些气喘,束腰和束胸是男人们为了满足自身的低级趣味和感官享受才被制造出来的,这些烘托腰身和乳房曲线地东西名义上是欣赏女人。实际上是折磨女人。

公主皱起了眉头。男人地手劲儿果然很大。她地乳房因为母体的原因而不断涨大,隆起的肚皮也在束腰的压迫下变得更为突出。

“你确定要这样吗?会不会伤到胎儿?”公主的丈夫有些担心。

“没问题!“阿莱尼斯轻轻喘着,“天底下的孕妇都走这么过来地!”

“真可怜!“奥斯卡吻了吻妻子雪白的颈子。阿莱尼斯转过身,她凝视着自己的爱人。奥斯卡微微一笑,“干嘛这样看着我?“公主回过神,“没什么……”

帝国亲王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了!裁缝来过了,他已经把你拿过去的那件礼服改成了丧礼服,我看了一下,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替你收下了。要试试吗?”

“当然!”阿莱尼斯揉了揉额头,“我估计这个星期都得穿着这身黑寡妇一样的东西了!”

奥斯卡匝了匝嘴,他不喜欢“黑寡妇”这东西,那不是妻子在骂他吗?

很明显,亲王有些不高兴,他又为妻子召进了侍从,侍从将那套黑色的丧礼服高高举了起来,然后将礼服的宽大裙摆完全展开,公主走进裙摆的阴影里,侍从便在这时放下整个裙子、套在公主的衬裙上,最后才为尊贵的女人修饰花边,系紧那些镶嵌着黑钻的宝石纽扣。

“我还要梳头、要做发势、要挑选首饰,你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吗?”

奥斯卡无所谓地坐到沙发里,“国葬期间,所有的事情都停顿下来了,我找不到什么事做。似乎……只有鲁道夫·霍斯还在忙,但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

公主未置一词,地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台上,等待侍女为她打理一切。

伟克·克加德上校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直到公主戴上玛瑙项链之后他才被允许进入亲王的卧室。

“宫廷方面都准备好了,书记处确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来他要去忙些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与公主到别,亲王殿下径自离开卧室,因为那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耐力,他面对阿莱尼斯的时候只感到难堪、乏力。女人的父亲要杀害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先一步结果了女人的父亲,这种事说出来会觉得很拗口,而且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承受。

奥斯卡在卧室门外的大套间见到了他的红虎军长,他拥抱了形容焦虑的缪拉贝德贝亚将军。

“给家里的急信发出去了吗?”

“当然!昨天夜里就上路了!”缪拉吞了吞口水,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如果事情真像您形容的那样,我怕咱们的通报会赶不及……”

“住嘴!“奥斯卡猛地按住红虎军长地胸脖。“缪拉!我警告你!没有那种可能!明白吗?没有!”

缪拉只得点头。

“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奥斯卡望了望卧室的方向。“怎样也要等到最初的弥撤仪式结束以后!但我等不到下葬了。明天、或是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得走,要不然家里还不一定有什么变故!”

缪拉坚定地点头,但他又有些担心。“这样一来的话……都林人会怀疑您的,您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撇下有身孕的公主独自返回水仙郡。”

“我管不了那么多!”奥斯卡冷漠地撇开头,“我对莫瑞塞特家的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再说我相信阿尔法三世这个死鬼已经交代得很清楚,鲁道夫·霍斯和银狐阿兰总会让阿莱尼斯得偿所愿,她并不需要我!”

缪拉没再说什么。他只是为统帅打开肯辛特宫的高大宫门。几乎是立刻,这条走廊中所有的宫门全都打开了,奥斯卡穿行而过,在他身后地高阶将校越聚越多。他和他们都穿着笔挺整齐的军礼服,腰上佩着各式长剑。皮靴踏动地板的声音响成一片,这令若无其事的阿莱尼斯公主异常郁闷,她知道她的丈夫已经越走越远了。

天阴沉得骇人,似乎察觉到仪葬的气氛。都林的市民都聚在皇室巡城兵马指定的几个区域。四周拉着警戒线。马上都是手持盾牌和大棒地骑士。

人们从上午一直等到午后。有些是从丧钟敲响时便等到现在,12月地都林说冷也不是太冷,除了无聊,等待地人群并没太多抱怨,他们毕竟失去了一位国主。就像天外的彗星光临穹苍一样,死掉皇帝这种事在一个人的一生里可碰上几次。人们多半是抱着这种心态凑热闹。只有一些活在荣勋和幻想里的家伙才在路边哭闹,说什么“万能的光明神啊!怜悯我主,令我主获得永生!”

阿尔法三世做过的缺德事既不算多,也不算少,反正总有那么几件,但愿万能地光明神会怜悯他,毕竟这位一千多万臣民的君主是被一个本地产的雕花棉心枕头闷死的,说出来可怜极了。

人们左等右等,他们始终没有等到皇帝的灵枢,但他们还能找到上一次、也就是阿尔法二世皇带的丧葬典礼事项书。呃……现在看来,拥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莫瑞塞特皇室仍该遵循古老的传统,首先是皇室成员与已故陛下的家庭告别仪式,通常在汉密尔顿宫,在苏冯泰尔斯堡的情况也有;然后是近卫军和政府代表,他们要举行一个简短的降旗仪式,军方和政府要推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与皇室成员一同为已故陛下扶棺:再接着,装载皇帝灵柜的华丽马车要通过王者大道,接受人民的朝贺:最后灵枢抵达都林斯科特大教堂,那里的大主教会为皇帝做弥撒,然后是各国王室代表和军政要员的告别礼。

至于安葬……这就不好说了!普通人可没法看到这一幕,总之一切都有固定的章程。

莫端塞特皇室的历史决定了它的各种礼仪司职已经极为完善,即使皇帝逝世这种大事也难不倒书记处的老祭礼官。老祭礼官在听到丧钟的时候便已穿戴整齐,他早就在盼望这一刻,不为别的,这只走他的工作。

祭礼官这个位置很特殊,西大陆最主要的君主国家都有类似的官职,可泰坦莫瑞塞特有些不一样,担任祭礼官的并不确定是一个人,有时会是一个世代为此服务的家族。

里宾洛普十一代侯爵,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人就是阿尔法三世的祭礼官,是由专业为皇室处理祭祀和所有丧葬问题的里宾洛普家族推选出的代表。

若在平常,没人会在公共场所见到莫瑞塞特皇室的祭礼官,这已被证明是不吉利的。原本里宾洛普家族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在手,因为莫瑞塞特皇室的君权还未像现在这样至尊至崇。因此,也走不得已的,里宾洛普面临日益发展至鼎盛的皇朝终于做出调整,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力都开始从事祭礼和丧葬事宜乙否则根本无法满足皇室祭奠那种越来越巨大地视模。

这次也是这样。莫瑞塞特皇室地祭礼宫是一个大家族,大家族金员出动,有的人负贵联系军部、有的负贵与贵族院勾通、有的负责装点教堂、有的负责与近卫军一道维护市容。作为祭礼家族的代表,里宾洛普侯爵是主导一切的那个人,他将办公室设在苏冯泰尔斯堡,就在放置皇帝尸体的隔壁房间。

老人按照前朝旧例制定了整个丧葬程序,就和人们估计的差不多,只不过老人在开销这方面遇到一些麻烦。

粗略估算一下,仪仗用地地毯要全部换新。装点教堂和市容的白绫,皇室的告别晚宴,还有皇帝的那具硕大的水晶棺,这东西虽然早就准备好了,可当时竟然没有付钱。

莫瑞塞特皇室的祭礼言家族见惯了这样的事,皇帝的臣子都是一个样,人前争先恐后,人后就是那副推三阻四地丑态。老皇帝死了。

即将成为新皇帝地人还在宿醉。这世道没法抱怨。

不过里宾洛普侯爵总有办法。这是他地工作。他按照品级进行摊派,皇室出一些金币,公侯们也出一些。这样东凑一点、西挪一点,等到书记处最终将丧礼定单确定下来的时候,苏冯泰尔斯堡这边其至还有一些余份,祭礼官就说。“留下吧!活着的人总得过日子!”

这也是传统,皇室的祭礼官只在这种时候才有一点收入,同样没人抱怨这个。

教历阳799年12月24日午后两点,莫瑞塞特皇室的嫡系成员和支系家族的代表件随浩浩荡荡地依仗骑士走出苏冯泰尔斯堡,他们刚刚进行了短暂的遗体告别,阿尔法三世皇帝的尸身被装在雪白的水晶棺里,这座巨大的棺木是一件侨值连城的艺术品,上面的雕刻是十几位工匠耗费七年时间才制造完成的。

水井棺朝前的一面雕刻着莫瑞塞特的黄金狮子图腾,阿尔法三世的头正对皇室的崇拜象征,他枕在冰冷的银枕上,尸身四周洒满了远从外地运来的新鲜小狮子花,黄色的花冠陪伴面孔阴冷苍白的尊贵死者,他那身银线缝制的丧服就在花丛里闪耀着铠甲一般的光芒。

天空没有阳光,只有层层叠叠的阴云,皇家丧葬队伍在阴气惨惨的王者之路分作三队,一队是开道的骑兵,清一色的圣骑士,他们穿着整齐的铠甲,披着狮子花和描画了红十字的黑色披风:第二队是马车的队伍,领头的是阿尔法三世的遗孀罗琳凯特皇后的车驾,然后才是皇帝的灵柜。当拖曳灵枢的马车在人群面前经过的时候,泰坦臣民纷纷跪了下来,他们朝殡葬队伍抛洒真假不一的花朵。最后一列是随从和大臣的队伍,这些面色凄苦的家伙会误认为是某个剧团的演员,因为他们的表演非常真实,有的人甚至声泪俱下,总之随便望上一眼都会受到感粱。

阿莱尼斯和她的丈夫坐在第四辆马车里,前面是她那宿醉的大哥,还有怀抱女人的二哥。二哥的女人曾是三世陛下最宠爱的情妇,现在被这位皇帝的儿子霸占着。

帝国公主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丈夫,“接下来会是什么?”

奥斯卡看了看手里的丧葬程序表,“弥撒!”

“我不是说这个!”公主朝丈夫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纽扣。“我是说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我们不知道奥斯卡是怎么看待那枚纽扣的,他可以选择向公主坦白事实,也可以用胡乱编造的理由瞒骗妻子,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只是叹息了一声,他什么都没说。

“奥斯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菜尼斯不耐烦了,“你的事情我从不过问,我觉得一个好妻子也就是这样了,可这多半是因为我的丈夫从来都不愿向我提起心事,我对你的想法一无所知,对你的……”

“尼斯!”奥斯卡突然打断妻子的话,“你想知道什么?”

帝国公主又摊开扣子,“我只是想知道,这枚扣子是你一不小心掉落的。是不是?”

亲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和他地妻子是一样地人,一样的残忍、自私。他就知道阿莱尼斯会这么说,因为她还要依靠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是一位帝国元帅,军方特勤系统的领袖,她若是对加冕典礼还有一些期待,她就一定会这么说。

“谢谢,我找了好久!”奥斯卡从妻子的手里接过那枚金扣。

“那么告诉我吧,你打算干什么?”

奥斯卡耸了耸肩,“我得回一趟水仙郡。安鲁会有一些料想不到的变故。如果处理不当,我们是会遭殃的!”

阿莱尼斯瞪大眼睛,“你要回家?你是在开玩笑吗?在这个时候?撇下我一个人?”

奥斯卡叹息了一声,他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尼斯,你不该这样想!你该想想,如果你的丈夫得不到安鲁公爵地权利,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我怀孕了!你的孩子还在不停踢打他母亲的肚子!我还知道都林城正在酝酿深刻的危机,一个不好我就会……”

“难道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奥斯卡有些促狭地望着妻子。“昨天夜里是鲁道夫·霍斯送你回肯辛特宫的。难道你还不清楚都林城会发生什么事吗?”

阿莱尼斯吞下口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不想哀求这个男人,再说她的骄擞也不允许她做那样的事。

“那么就是说……你打定主意了?”

“是地尼斯!不过我答应你,等到家里地事情一完,我会立刻返回都林,或许能赶上你地加冕礼也说不定呢!”

“别说的那么轻佻!也别用那种口气!”阿莱尼斯突然愤怒了。

“我可不欠你什么!又不是我意图谋杀你的父亲!可是你呢?你做实了凶手这个罪名,你又怎么向我解释?”

奥斯卡就拿出那枚扣子。“尼斯,我得说,你若还当我是你的丈夫,就别再谈论与所谓凶手有关的任何事。这太伤感情了,再说你的父皇死于心力衰竭,而你也认为这枚扣子是我在无意中掉落地。”

阿茅尼斯喧之以鼻地笑了起来,她的丈夫竟然提起感情这个词,他对她有感情吗?在他谋杀地父亲的时候、在他玩弄女性的时候、在他在这个艰难的时刻选择远离的时候,他对她的感情在哪里?她已经看透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虚伪和冷酷跟世上的那些伪君子没什么分别,他甚至做得更出色,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辩解就已完全忽略事实,甚至不当这是一回事。

“尼斯!”伪君子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别把事情看得那么复杂,你生在皇室,我生在安鲁,我们的结合注定要有人牺牲、有人付出。如果我们非要将牺牲和付出放在天平上去权衡,那我想咱们的婚姻也就失去本来的意义了!”

阿莱尼斯不屑地别开头,她承认有丈夫伴在身边的时候是欢乐的,可现在她看待丈夫却觉得四处都不顺眼。他要去整理安鲁的家族事务,这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动身?”

奥斯卡吸了吸鼻子,“今天夜里吧……我只带上罗兰的游骑兵师。缪拉、卡米尔、巴巴拉·萧伯纳都会留在都林,他们不会让你遇到麻烦的,你该信任我的骑士。如果你仍担心意外,就叫塔里的炮兵师进城,把六门要塞炮都摆到肯辛特宫的便道上,我估计这样就没人再敢打你的主意了。”

阿茅尼斯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军情系统呢?”

奥斯卡轻轻笑了笑,他的妻子还真是一点都不马虎。“有默茨!再说我的副手蒂沃利·哈德雷伯爵也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帝国公主突然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神色打量起她的丈夫,“你难道没有想边……在这个时候离开首都,你有可能会失去之前得到的一切吗?”

奥斯卡挑开妻子的面纱,他专注地与阿莱尼斯对视,“我的就是你的!你要记住一点!”

阿莱尼斯避开了男人的目光。但她承认他说地没错。不管怎样,她和他早就已是栓在一起地炮竹,若是其中一人变成烟花,另外那个也会被引爆的。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又开始鸣钟,首都保卫师的宫兵完金堵塞街道和教堂大门之间的空场,这此卫兵将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在钢铁盾牌和明刀亮创之外。

圣骑士的队伍最先停了下来,再然后是整个车队,罗琳凯特皇后被两名圣骑士的搀扶着步下马车,人们只能看到拖曳在地黑色的蕾丝纱巾和皇后的黑钻耳环。其他地就再也看不到了。

帝国皇储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并不是很清醒,他是在昨天夜里喝罪的,然后莫名其妙地睡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在半夜他又被莫名其妙地抬进苏冯泰尔斯堡,之后又去瞻仰了一下父亲的尸体,最后便被一大群人塞进马车。

卢比勒一下车便去和他的妹夫打招呼,奥斯卡扶住了他。看得出,帝国亲王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这位朋友太丢脸了。

二殿下卢比拇斯·阿尔法·莫瑞塞特摆脱了他父亲的情妇。他要去亲吻母亲。可罗琳凯特皇后稍稍躲了一下,那是因为他的儿子刚从一个婊子的裙子底下钻出来,谁知道这家伙地口水还沾着什么!

不管莫瑞塞特皇室成员表现得多么离谱,到场地大臣们都围拢过来,他们要合力抬起三世陛下地灵柜,将那具巨大的水晶棺抬到教堂里的神像下面。看看由灵车下手一直铺到教堂门口的那茶白色的羊毛地毯。再想想重达二百多公斤的水晶棺,这些大臣在面相上不得不挂满跃跃欲试地神情,可一时半会儿也不见一个人动手。

鲁宾元帅伸了伸老骨头,他捅了一下小学生的肚子。“你是年轻人,你得带个头儿!”

奥斯卡立刻揉起肩膀,“旧伤……旧伤!昨晚又受风……”

老元帅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小亲王,他又看了看帝国公主的脸色,最后他不得不对宫廷侍卫长巴西利上校说,“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圣骑士帮帮我们的忙吧!”

巴西利上校立刻答应,他的军人还是保留着圣骑士的风范,一小队高大的皇家骑士七手八脚地拖动皇帝的灵柜,然后齐声发喊,直到巨大的水晶棺落在这些军人的肩上。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近卫军总参谋长带头,花白胡子的老侯爵老伯爵立刻钻进圣骑士的队伍,他们状似卖力地抗起先皇的棺木,然后朝教堂的方向缓慢地移动。

军乐队奏响哀愁的挽歌,可能是乐队指挥过于强调现场的悲剧气氛,大号有些颤抖,高音部的提琴更是不像样子。整个乐队凑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根本无法忍受。

不过乐队很寺运,为皇帝扶棺的圣骑士加快了脚步,那些滥芋充数的大臣便露馅了,他们的肩膀甚至根本就没触及棺木,只是在空中高举着手,一副托着火药炸碉堡的样子。

进入教堂的大门,混乱的场景立刻变得庄严肃穆,门外那队糟糕的乐手已经可以退休了,教堂里的唱诗班开始高歌,他们唱的是《都林斯科特安魂弥撒曲》歌词引用了许多著名的宗教典故,一时整个空间都回荡着动人心魄的哀歌。

扶棺的人群终于抵达大教堂前沿的神像,光明神萨普留西斯用慈祥的眼光注视着死者和他的臣民。莫瑞塞特王朝阿尔法三世皇带闭着眼,头上戴着他的桂冠,交握的双手还被塞进一柄权杖。他也许并不喜欢被人摆成这副样子,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可已经没人在手了,似乎连高高在上的神明都移开了视线,对曾经位为人王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不屑于顾。

最终的丧礼弥撒就要开始的时候,泰坦教区的宗教领袖已经展开神明赐予的权册了,可教堂内突然响起剧烈的碎木声。放置皇帝灵柜的木台轰燃塌陷了一角,满座的大臣皇亲和外国使节同声发出惊叫,皇帝的灵柜顺着缺角砸在地板上,这一下整个教堂立刻掀起混乱的呼号。

“哈哈哈哈哈哈!”望着争先恐后奔上神台地人群。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难以克制地狂笑起来。他地妹夫使劲儿掖着他的胳膊,可帝国皇储仍是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奥斯卡不得不向老朋友的下巴猛击一拳,结果这一下又换来二殿下的嘲笑。

阿莱尼斯早已出离愤怒,她用冷漠至极的眼光打量着混乱的现场,现场有人哭,就像她的母亲:现场有人笑,就像她的哥哥。帝国公主低低地啐了一口。

“看到了吧父皇,他们都在嘲讽您。都在讥笑您!都在肆无忌惮地欺辱神圣地莫瑞塞特!不过您放心好了,我会为您讨回公道!没有人能轻视泰坦的主宰者!愿万能的主赐我力量,让我捋这些虫豸一样的生命打入地狱吧!”

“TheKingis dead,Long live the King!阿莱尼斯在喧闹的教堂和从未停止的弥撒曲中嘀咕了一句,她突然转向自己的丈夫。“奥斯卡,你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如果可能地话,连我都要远离这个鬼地方!”

奥斯卡真地有些害怕,“你不是认真地吧?”

他的妻子就笑了。笑得比她的哥哥更灿烂。“开玩笑罢了!不过你在水仙郡一定要带回好消息。要不然你就别回来了!”

望着妻子突然转冷的神色,奥斯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的妻子变了,变得极为陌生、极为可怖。

弥撒仪式的风波到此结束,圣骑士很快便用砖瓦重新垫起神台,皇帝地灵枢也完好无初。在这之后。卡其阿诺大主教严格按照规范为皇帝做了安魂祈祷,并为皇帝的尸身洒了圣水和圣油,又将代表神明印记的熏香燃了起来。

告别礼由臣仆开始,然后才是地方公卿和外国使节,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落日已经悬在西方天宇的边缘,火色的光辉穿透细密的云层,浅浅地洒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整个天地立刻被缤纷的色彩填满了。

皇帝的灵枢要在大教堂停放一段时间,之后会由远从罗曼圣城赶来的教宗代表再做一次安魂弥撒,这位神明的仆从会带来最高贵的世俗神权象征——金线缝制的、印有神教咒语的裹尸布,阿尔法三世要带上这条裹尸布才能安然入土,据说那玩意儿可以使他拥有直登天堂的神力,避免恶魔和地狱使者的骚扰。

不过那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在乎这些的,皇帝的安葬已不关帝国臣属的事,那是莫端塞特皇室自己的麻烦。

到了24号深夜,首都宵禁的影响还很显著,西北风越过近卫军士兵的肩头,带走了街道上的尘土和各种秽物。刺骨的寒风吹散了积聚多时的云层,月光惨白,映着苍穹的轮廓。

都林的白天是那样的恢弘壮丽,可它的夜晚又怎么会如此阴森恐怖?

阿莱尼斯合上窗帘,她的丈夫刚刚与他道别,虽然他在抚摩胎儿的瞬间令帝国公主稍稍感动,可他眼中的决然和凄惶也令公主意兴索然,似乎这个男人让一切都不变得不自然了。

宫门外响起红虎骑士的口令,然后是马队奔驰的巨大音量,帝国公主的丈夫踏上归程,不过阿莱尼斯早就知道他要先去一趟天鹅山城堡,他要带上他那一无是处的傻妹妹。

阿莱尼斯一向是这样看待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的。

“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先皇已经预见到了!”鲁道夫·霍斯惬意地靠在沙发里,他似乎胸有成竹。

“预见到什么?他的臣子的丑态吗?”带国公主不屑地吭了一声,她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忘记丧礼弥撒上的事情,那太恶心了,也许会害她作呕一辈子。

“不!”特勤处长边说边指了指窗外,“是您丈夫的举措!他一定会在知悉内幕之后赶回水仙郡,然后着手整理安鲁家族的内务。也是因为这样,三世陛下在生前没有向他交代太多的事情,陛下将首都事务托付给我和阿兰元帅。”

阿莱尼斯冷冷地哼了一声,“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特勤处长站起身。他扶着公主靠入沙发。他没和孕妇打过交道,所以对公主地大肚子挺好奇地。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尽快从失去陛下的苦痛中脱身而出!”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鲁道夫·霍斯状似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您只需安安静静地呆在肯辛特宫,等着皇室书记处宣布您为帝国皇位的继承人!”

“就这么简单?”

“是的陛下!”特勤处长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阿莱尼斯瞪大了眼睛,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递出右手。“如果没有意外……其实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我将是第一个称您陛下的人!”鲁道夫·霍斯伯爵轻轻地吻了吻帝国公主的手背,“我荣幸之至,我的主人!”

阿莱尼斯突然皱紧眉头。她的儿子或女儿又给她一下重地。

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惊恐地揉着脑壳,他不知道爷爷下手干嘛那么重。

阿兰满脸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怒瞪着稍显幼稚的孙儿。

“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我记得我曾不止一次向你强调过,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卡其阿诺家族的大本营,那你告诉我!这个见鬼的小姐是怎么回事?”

“卡其阿诺小姐拿着皇室书记处的邀请函,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地进入内地!“勒雷尔烦恼地皱起眉头,他知道爷爷的心情非常糟糕,从首都传来丧讯的时候就开始不断挑惹事端。一副天底下地人都是蠢货地样子。阿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记住!再一次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别让我再发现卡其阿诺家族地大本营少了任何人!”

勒雷尔始终都有此疑惑。他小心地向爷爷的座位挪了挪。

“元帅,请求提问。”

“别来这套!”阿兰又瞪了小孙子一眼,“有什么就快说!”

自讨没趣儿的近卫军中将吞了吞口水,“我始终不明白,决战在都林,咱们守着杰布伦家的要塞干什么?”

阿兰这次直接用元帅剑的剑柄敲了过去。“你是白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对得起安鲁公爵写在你履历册上地评语吗?还说什么军事素养优良、作风过硬?骗鬼去吧!”

勒雷尔已经退到室内的一个角落。他像可怜虫一样抚着痛处。

“罗琳凯特凭什么在都林周旋下去?她执掌北方军务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傻小子!你知道北方军里的将校有多少人拿着帝国军部和卡其阿诺家族的双份年薪吗?你知道北方军若是在皇后的策动下南下都林会导致什么样的事情吗?”

勒雷尔耸了耸肩,“大殿下是个摆设,皇后陛下若是选了老二儿,我相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掌控的南方军是不会答应的,亲王会力挺他的妻子阿莱尼斯公主。”

阿兰叹息了一声,他的孙子还没傻得太离谱。“是内战!国内若是在这个时候爆发战事,泰坦的千年基业就全完了!西方的狼崽子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们会对我们的国家群起而攻,捞取各自的好处。”

“您和三世陛下不是一直在尽力避免这种状况吗?”

阿兰点了点头,“但三世陛下还是进行得太晚了,罗琳凯特皇后的身边还有一位宗教领袖,卡其阿诺大主教的权柄不是世俗利益能够衡量的,他可以轻易取得教宗的授权,也可以谋得所有神教国家的支拷,到时候……合法的就会变成不合法的!”

勒雷尔握住老人的手,“您该休息一下了!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也知道您对三世陛下的故去非常痛心!可那两下确实打疼我了,难道您还不解气吗?”

阿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傻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傻小子!”

不过老元帅的视线在离开他的孙子之后又陷入之前的落寂。“唯苏里……唯苏里!我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成为帝国的皇储、看着他加冕为帝、看着他沉溺于欢场女色、最后又看着他被他的债务折磨得寝食难安……我很庆幸,我没有看着他离开,要不然我一定会得失心疯!”

勒雷尔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元帅,您对得起三世陛下和这个帝国,您是帝国军人的楷模,也是我的!您要看看我给您写的墓志铭吗?很精彩的!”

“你又欠揍了是不是?”银狐阿兰气得连胡子都抖了起来。

“不过要谢谢你!”近卫军元帅突然又笑了,“我感觉好多了!”

勒雷尔终于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他向老人立正敬礼。

“元帅阁下,请示您的命令!”

银狐阿兰冷冷地哼了一声,“责令北方集团军群所属所有部队,在国丧期间,禁止一切五十人也就是小队以上的调动,如遇任何违抗军令私自调动部署的行动,一律视作叛国!”

老人呵呵地喘息一阵,他倒真想看看卡其阿诺兄妹和一直都米登场的西方王国联盟会有什么翻云覆雨的手段。

真正的较量若是没有令人心惊胆颤的悬念那就失去意义了。

至少泰坦国务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是这么说过,他在皇帝的丧礼弥撒结束之后便回到拉文翰的小屋,人们都在猜测这头老狐狸会选择的队伍。

不过……如果被人猜到了,他就不是卡契夫,而是随便一个小角色。

第十九集 第五章

从都林去往东方,最近的路只有一条。从首都东郊转上国道,沿国道穿越无主森林,第一站就是近卫军第一军区的汉诺德要塞。汉诺德堡是都林的东大门,可自从水仙骑士驻守东方以来,还没有敌人从这个方向进攻都林。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和他的红虎轻骑兵在汉诺德堡简单打发了早餐,然后他们就驰上通往水仙郡的战道。从战术地图上看,这条战道的走向几乎是一条直线,是莫瑞塞特王朝投入重金开辟的,主要用于向水仙前线运输辎重物资。除此之外,它还可以让亲王一行在短短的20天之内抵达安鲁的东疆领地。

奥斯卡已经忘记多久没有离开马背了,他的小雷束尔已经是一个结实的小伙子,可长途跋涉还是让小奥斯路渐渐显现出疲惫的神情,小奥斯路试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也试过浑身布满汗珠的时候洇渡冰冷的河流,小奥斯路只要一想起那个状况就浑身打哆嗦,它记得队伍里的一个小伙伴当场就在冰冷的河水里瘫痪了。

“快点!你们这些肉虫!再快点!”

奥斯涅元帅的言辞突然变得贫乏极了,他除了上面那个就不会说别的。红虎的轻骑兵是最精善长途奔袭的队伍,他们已经很快了,而且 能够回家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可元帅那副见了大鬼地嘴脸实在太扫兴了。

奥斯卡没让他地骑士知道真相。只是让他们尽一切可能快些赶路。

如果他对这些傻小子直接说——咱们水仙骑士的统帅有危险!那就不同了。这些虎崽子会给自己安上翅膀,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奥斯卡不想说,对谁都不想说,他有幻觉,他认为事情绝对不是那样的!

萨沙伊肯定地知道,家里、或者是哥哥,一定发生什么事了!要不然她的小奥斯卡不会将她从卧室里拖出来,然后又给了她一匹马。小小姐吃了不少苦,女孩子怕冷。骏马奔驰时带起的冷风割裂了她的皮肤;她还怕大腿内侧的擦伤,长途跋涉已令她磨坏了两副皮护腿,马鞍和大腿摩擦的位置像刀割一样疼。

不过“萨沙始终都没抱怨什么,她看到哥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任何形式地盘问都是白搭,没人能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告诉你他不想说的。教历800年元月9日,在战道旁一个叫布尔辛茨拉克的小村落,亲王殿下和他的骑兵师不得不停下来休整。并不是奥斯卡不想走,而是被他轻忽了的妹妹终于出状况了。

萨沙伊大腿内侧的伤口已经发炎。血水和脓水将伤口粘在她的马裤上。在她的哥哥撕开马裤为她清洗患处地时候。她发出爆炸一样地惨叫声。血水在行军床上积上一个小血涡,看得她地哥哥心惊肉跳。

奥斯卡没说什么,他只是向妹妹道歉,然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然令萨沙伊的神志陷入混沌,她用微笑回应了这个多少都有些薄情寡意、等到发现状况才懂得珍惜的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奥斯卡焦虑地瞪着妹妹。他本来想说他的行程耽误不得。

“我以为我能挺过去。”萨沙仍在微笑,可她是想说,这种事是该由哥哥来发现的,可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我可以在这儿养伤,你快上路吧!”萨沙倔强地展示着坚强。

“开什么玩笑?”奥斯卡揽住妹妹地头,让胸怀的味道充斥小女人的口鼻,“我不会离开你的,再说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分开咱们!”

“真的吗?”萨沙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哥哥这样说,她喜欢哥哥的承诺。

“哦啦!在这种事上我可没骗过你!”奥斯卡就对妹妹笑。

“那就是说在别的事情上你有骗过我喽?”

奥斯卡只得苦笑,他揽紧妹妹,不让她再胡思乱想。

家信是在800年元月12号抵达布尔辛茨拉克。这天很清爽,万里无云,只有微凉的东北风。远山在平原的边缘孤单地挺立,地平线混合了太阳的冷光,变得异常模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渲染悲哀的氛围,至少……奥斯卡找不到任何不祥的信号。

近卫军元帅正在村落边的小池塘里洗马,他远远就看到战道上跃动着的一缕尘烟。那是一个通讯小队,来自安鲁哈啦舍恩布隆宫的大本营。这个通讯小队的负责人竟然是一位水仙少将,这让迎接他的罗兰·朱列尔上校有点诧异。

“这是干嘛?家里在服丧吗?”罗兰上校难以置信地望着通讯小队撑起的那面白色的猛虎水仙旗。

少将通讯官没有言语,他跳下战马,冲呆愣着的四少爷立正敬礼,然后便将那封家信递了上去。

信是费戈写的,奥斯卡对二哥的笔迹不是很熟悉,可他毕竟识字,但他在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脑中挥出的重拳彻底击晕了。

费戈·安鲁·底波第在信中心………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舍恩布隆宫他的那间办公室里,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白色的床单染着血泊。父亲稍稍扭转头就看到了我和他对面养了十几条金鱼的大鱼缸,他微微睁开眼,我便看到其中满是淡对生死的镇定和对儿子的信赖。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窘迫。”

“父亲被一把匕首刺穿软肋,他已知自己将不久于世。然而他还是修整了胡子。也许还贴过面膜。我紧挨着父亲躺了下去,就在父亲地血泊里。不知为什么,几分钟之后,我几乎睡着了,是父亲地呼唤叫醒了我,他说:‘奥斯卡’……‘奥斯卡该回来了,’然后父亲悄然而逝,留下我一个……”

奥斯卡收好家信,他摆脱了那些骑士。他的妹妹还在病床上休息,他就抱住她,幻想费戈和父亲紧挨着的样子。如今想来,他从未和父亲有过任何洋溢着温馨的回忆。他在小时候就讨厌父亲,因为他的母亲总会在见到父亲之后变得极不开心,正是这个原因,奥斯卡也开始回避父亲,不过现在。他只希望光明神能够宽恕他的罪责。

“你哭了?”萨沙抚着哥哥的面孔。

“是的。我哭了!”奥斯卡哽咽着说。

来自水仙郡的邸报是在19号到达皇室书记处地办公室。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当即便将安鲁元帅遇刺身亡的消息下发政府各部。首都的报纸是在第二天刊登了皇室讣告,于是都林城又被悲剧感染了。人们都说,三世陛下和安鲁公爵都离开人世,这表明泰坦的大厦正在崩塌。

阿莱尼斯攥着皇室讣告,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感情……因为在她看来,公公是好人。但谁叫他是安鲁公爵呢?再说他的小儿子已经把刺杀他的主谋——想这个干嘛?帝国公主撇了撇头,她的肚子又在阵痛,越来越频繁,她没有多少身为母亲地自觉,只是不断祈祷这一切赶快结束。

东疆安鲁地丧事会办得很体面,首都贵族都相信这一点,安鲁家还有一个能征善战地二儿子,还有一个敢打敢拼的小儿子,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在离开人世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遗憾的,他比三世陛下省心得多。

三世陛下也有两个儿子,但提起这两个儿子还真让人头疼,尤其是身为皇储的大殿下卢比勒。玩弄男宠和那些美少年也就罢了,他不该冷落妻子,并让妻子做出那种龌龊下贱的事。

800年元月16日,都林城刚刚下过雪,白色地雪花似乎将世界上的污秽都掩藏起来了,可人们急待发掘。贵族元老院的宫殿又开始激烈地争吵,缘于卡其阿诺家族的代表针对皇储的妻子、也就是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的指控。

这项指控并不是空穴来风,熟悉卢比勒大殿下的人都知道他和妻子分居两室,两间卧室在城里隔着好几公里呢!就像卡其阿诺家族的代表提问的那样,如果皇储夫妇分居的事情属实,那么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的女儿,也就是裴冷碧·阿尔法·莫瑞塞特小公主是从哪来的?

一部分贵族议员认为,这项指控是对皇室的挑衅,是阴谋颠覆国家政权的行径;一部分人又指出,指控只是就事论事,皇室的家务也是国家事务的一部分,至少得搞清楚;最后那部分议员的态度比较鲜明,他们公开集会,并向皇室书记处递交了罢黜皇储的联名上书。

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验明裴冷碧·阿尔法·莫瑞塞特这位小公主的出身,那么她的母亲和假父亲都要跟着倒霉!一位国主拥有这样的污点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泰坦贵族不会接受这样窝囊的皇帝,更不会接受如此肮脏的皇后。

皇室书记处似乎仍打算继续观望下去,毕竟当前的泰坦没有皇帝,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卢比勒大殿下的宫廷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坚决支持正统的大臣在往返奔走。但时局并不乐观,这些大臣的面孔都带着慌急的神色,可卢比勒似乎并不太将指控当回事,他只是觉得妻子挺可怜,埃瑟芬和小公主都是无辜的。

在西贝格堡,皇储殿下和他的母亲罗琳凯特皇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其实卢比勒从来都没与母亲争吵过,往常都是母亲在数落,然后他在一边听着。

这次不同,在西贝格堡陪伴皇后的那些贵夫人都这样认为。她们亲眼看到皇储殿下对着皇后大吼大叫,还不断地摔打东西。最后大殿下还说。“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冲着我?”

罗琳凯特出奇地保持沉默,从始至终她都未置一词,只是等大儿子安静下来之后勒令守卫将其打发走了。

“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卡契夫老公爵用谨慎地目光打量着主位上地帝国公主,也许老人还有些不放心,他又看了看坐在长桌对面的鲁道夫。

阿莱尼斯移开面前的餐盘,又用无懈可击的动作擦拭了一下嘴角,“还需要解释吗?我哥哥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老卡契夫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事情一旦明朗化,卢比勒大殿下若是自动放弃继承权的话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但他的妻子就要给三世陛下陪葬了,皇室对待背叛者和通奸者的刑罚明明白白地刻在泰坦法典的石碑上,这没什么好讨论地。

鲁道夫·霍斯不屑地瞄了一眼声色如常的内阁总理,“公爵阁下,您是行家,您看西贝格堡那边会有什么举动?”

卡契夫微微一笑,他对特务头子的讥讽全当是耳旁风。

“在我看来……皇后陛下会走两条路,一是发动贵族院召开扩大会议。针对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的不忠事实展开公开辩论:二是借由宗教法庭直接干预这次事件。由光明神的代言人审判通奸者的罪责。”

“恩……”阿莱尼斯冷冷地哼了一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方面同时进行!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帝国皇室的笑话,我的母亲不会错过这个羞辱莫瑞塞特地机会,她恨与黄金狮子有关地一切。”

“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帝国公主转向鲁道夫·霍斯,特勤处长却又望往总理大臣。

“阁下,您觉得发动反击地时机成熟了吗?”

卡契夫盯着鲁道夫,如果阿莱尼斯是只狡猾的小山猫。那么特勤处长就是凶残多疑的魔兽。阿尔法三世过继给小女儿的头号忠犬可一点都不好对付。

“现在还不是时候!”总理大臣最后是这样说的。

时间不等人,首都贵族圈的争吵逾演逾烈,人们听腻了皇室丑闻,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相互攻歼,失去阿尔法三世的汉密尔顿宫无疑是最好的场所,贵族中的好事之徒叫嚣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做副手的揭发长官,做职员的诋毁上司,总之事态越来越严峻,口不择言的人身攻击已经换来四次染血的决斗。

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在宫廷和政府丑闻层出不穷的时候发表了一封公开信,是给十九大军区司令长官的。在这封公开信中,鲁宾元帅坦诚地阐述了泰坦政局的极不稳定和足以引发政治危机的皇室丑闻,他要求近卫军官兵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保持严肃紧张的纪律,不要让国内的破坏份子和国外的敌对势力有机可乘。

帝国军务大臣阿兰元帅在阅览老朋友的公开信时还强调了一点,近卫军绝对不能卷入首都的政治事件,各军区各部门长官必须监守岗位。

最后他还说,鲁宾元帅的意见非常中肯。

近卫军首脑公开表示中立,这对苦苦抵御流言的卢比勒大殿下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到了元月21号,贵族院终于表态了,他们邀请皇储殿下对指控进行解释。

卢比勒在一队圣骑士的护卫下进入贵族院议事大厅,贵族元老望着他的神情就像是在打量杀父仇人。不过卢比一点都不害怕,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该上场了。针对妻子的指控,帝国皇储邀请了他的宫廷总管出面作证,这位总管大人证实,在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跟随奥斯涅亲王去往南方之前,她的确与皇储同床共枕,并且记录了准确的时间地点,在这个时间上看,大致能够推算出裴冷碧·阿尔法·莫瑞塞特小公主的出生日期。

贵族院自然不信任这种解释,他们邀请了同样有力的证人,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在神前宣誓,声称他看到先皇阿尔法三世陛下与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有染。于是会场哗然。

卢比勒在各种谩骂和指责声中冷静地打量宫廷长官。他要求对方拿出证据。要不然他不会相信自己地妻子与先皇通奸。拉斯顿·坎布雷拿不出什么确凿地证据,阿尔法三世很小心,他和儿媳妇偷情的现场绝对不会存在第三者。

例会进行到这里不得不中断了,皇储殿下坚持己见,他说即使退位也要为妻子恢复名誉。许多人都在劝他,说他这样做不值得,可卢比勒太固执,也许是可怜的裴冷碧小公主打动了他,他始终认为自己该为埃瑟芬母子做点什么。再说他对父皇的策略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不错的靶子。相信后者才是他盲目坚持的主要原因,可他的妹妹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保持沉默。

阿莱尼斯遵从了总理大臣和特勤处长的提议,她静静地观望时局,甚至已经做好为她的大哥哥收尸地万全准备。但奇怪的是,西贝格堡方向同样悄无声息,没人知道罗琳凯特皇后会以怎样的方式加入进来。尽管皇后的力量并不十分活跃,可人们都相信罗琳凯特绝对不会坐失良机。这位老皇后一定是在等待某个特殊的时刻。

教历800年元月24日。就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抵达安鲁哈啦的同时。来自罗曼圣城的教宗代表进驻都林斯科特,随行的还有一位宗教裁判所地大法官,罗琳凯特总算等到了,这位宗教法官带来了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地神旨,鉴于泰坦皇室丑闻牵涉到一位出身显赫地法兰公主,宗教法庭必须对此事进行公开公正的审理。一切——都将迎来最终定论。

安鲁哈啦的风向与都林完全不同。凄惨的北风席卷水仙郡,令入眼的景物更显荒凉。巨大的城池一如数百年地庄严肃穆,街道两侧的民居都挂着安鲁的图腾,军统部门还拉起了宽幅白陵。时近午后,只有白陵和猛虎水仙旗在飘舞,街道上见不到一个人影。

“人都死了吗?”奥斯卡低声诅咒着,但他的父亲确实离开了,这令他感到有些失言,所以他又低低啐了一口。

亲王和他的红虎轻骑兵穿越了整个安鲁哈啦,然后通过城市郊外的森林,在舍恩布隆宫大本营的门前停了下来。

费戈·安鲁·底波第和水仙骑士团总参谋长等一干将校迎接了这位近卫军元帅,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费戈一个劲儿的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他的弟弟一点都不好,这位年轻的亲王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发雷霆,他诅咒置身现场的骑士,斥责他们没有保护好他的父亲。

“得了吧……父亲身边的卫士都在事后自尽了!只剩下一个!”费戈拍了拍小弟弟的肩膀。

奥斯卡别开头,他也不舒服,父亲的卫士都是百里挑一的水仙骑士,这是不该有的损失。

“为什么会剩下一个?”

费戈叹息了一声,“他说他要活着,向调杳刺杀事件的长官报告事情的始末,他看到凶手了,可就是没办法阻止他。”

“什么意思?”奥斯卡咬牙切齿地盯着二哥。

“那位骑士没办法形容刺客的剑,那一剑太快了,快到父亲连自己被重创都不自知,他在马上跑了一段之后才倒了下来。”

奥斯卡望了望身旁的保尔,暴雪别开头,他也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他们只能将事情归咎于阿尔法三世!这个老家伙太阴狠了,他绝对知道小奥斯卡和13的亲密关系,毕竟两个人在地下水牢相处了那么久。

“找不到凶手吗?”奥斯卡已经平静下来。

费戈摇了摇头,“搜捕一直在进行,你在回来的路上应该看到了!全郡都在戒严,前线的战事也已完全停止,所有的主力部队都在大小道路的哨卡上。阿欧卡亚女伯爵还为军统调杳局过滤了一些特勤处的密探,现在她在组织抓捕和审讯,可我们还没发现任何线索。”

奥斯卡不耐烦地走了出去,舍恩布隆宫的水仙军官们就跟在他和费戈的后头,这些军官都用一种奇怪地眼光打量着小亲王。好像他是一个外来地陌生人。

大本营那间宽敞的作战室还是那副老样子。可这里已经失去主人,三三两两的作战参谋似乎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他们一见高阶将领走入室内之后便立即退了出去,并给作战室带上巨大的橡木门。

奥斯卡打量了一下作战室的布置,这里只有他的父亲才拥有一张办公桌,巨大的桌案后是一把披着虎皮的转椅,他的父亲就是在那里指挥着庞大地水仙骑士团。

奥斯卡望了望他的哥哥,费戈并没言语,他和所有人一样。只是静静地凝立在原地。

年轻的亲王抚摩着大转椅上的虎皮,他喜欢那种柔软和触感和虎头的狰狞面孔。没有犹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坐入父亲的位置。

“都说说吧!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对我有任何保留!”

水仙骑士团参谋总长卢瑞尔·内塔加波·安鲁上将打破了作战室的沉寂,他招呼众位军官纷纷落座,军官们围绕着这位上的近卫军元帅,可他们仍在呆看着,似乎谁也不想发言。

“大家别这样!看着我!”奥斯卡敲了敲桌面,“我坐在这儿。你们没有阻止。那么我就认为我被大家接受了。你们总得有点表示,难道我是聋子或是瞎子吗?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费戈将军四下望了望,他只得对弟弟说,“别担心,大家只是在感情上难以接受。”

奥斯卡点了点头,就像父亲曾经说过地那样。阿尔法三世到底还是等不及了,他下手毁灭安鲁公爵,如果安鲁妥协,那么亲王就是新地水仙统帅;如果安鲁不妥协,奥斯卡就必须进行清洗,这样才能保证权利交接地顺利实现。

“好吧!我承认……父亲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被谋杀,大家是要向我讨回公道吗?”

“您不能这么说!”水仙骑士团总参谋长发言了,“我们都知道事件的内幕,皇帝做这种事只能证明一点,他猜错了!他将您摆上首都的权利核心,又将你推为安鲁的领导,这是家族希望的,多特蒙德所做地只能是牺牲自我。”

奥斯卡涌起深刻的负罪感,也许他没有走出多摩尔加,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我该做什么?我该怎么做?”安鲁的小公子打量着满室的水仙军人,这个问题他考虑很久了,可直到真正面对的时候也没能找到答案。

“事情是明摆着的!”费戈敲了敲桌面,“你要继承父亲的统帅地位,同时,在父亲的葬礼结束以后,由家族元老会议的代表宣布你为新一任家主。然后……”

“等等!等等!”奥斯卡即时叫停,“事情怎么会那么顺利呢?家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费戈与卢瑞尔总参谋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是卢瑞尔发言了。

“家里人的思想确实无法统一,就像有些元老一直在催促费戈,他们让费戈尽快升任元帅……”

奥斯卡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总参谋长,又看了看自己的二哥,他沉吟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其实……这样安排是合理的!”

费戈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父亲一直希望……”

“得了吧!”奥斯卡挥手打断哥哥的话,“不管父亲希望什么,事实却是四十万水仙骑士绝对不会轻易向我效忠,仪式是仪式,心理上的事就难说了!父亲毕竟是因为我的关系才遭遇暗杀,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他们在情感上是不会接纳我的。”

费戈抿紧嘴巴,他有些担心地望着小弟弟,可他又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就这样吧!”奥斯卡决定了,“费戈,由你继任东疆总督、安鲁元帅,这样一来可以平息骑士们的怒火,而你也当之无愧!至于我……我将继任家主!大家也知道,这是必须的!”

军人们面面相觑,家族还没出现过一位统帅一位家长的情况,这种状况不但违反传统,而且极为危险。

费戈打量着弟弟。他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还是别急着做决定,父亲还没有入土,等葬礼结束再说吧!”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已经累了,如果可以地话,他永远都不想面对家人,他给家人带来地只有伤害和痛苦。

夜幕降临,奥斯卡回家了。安鲁人的那栋老宅在落日边缘显得非常孤单,城堡的阴影投在地上。像燃烧着的火盆,可抵达这里的人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奥斯卡的妹妹已经和家里的女人在一起,三位母亲都等在门口,西利亚夫人为小儿子牵住雷束尔,伯铃夫人和芙瑞拉夫人将小儿子搀下马。

奥斯卡只能透过盖过脚面的黑纱打量他的母亲们。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也许是几年未见了,母亲衰老得离谱,她们佝偻着背。眼光流转之间还带着泪水。

“回来啦……”西利亚揉着小儿子地面孔。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又失去了丈夫,她已经憔悴得只剩下半口气了。

奥斯卡轻轻点头,他和每位母亲都拥抱了一下,母亲们没戴饰物,只穿着丧服,这个情景令奥斯卡差点哭出来。但他还是没有泪水,他只能不停地喘气,不停地安慰家里的女人。

其实……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里的一切都令奥斯卡感到陌生,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在这出生长大的。

安鲁家的人都聚在老宅里,他们从门廊迎了出来,声势惊人。每个人都对远道而来的帝国亲王抱以微笑,有些老妇人甚至哭了。奥斯卡并不适应这种状况,他挽着妹妹和母亲迅速逃离现场,然后他又找了个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还用被子蒙住头。也许他睡着了,也许他没有,因为被子始终在轻轻地颤抖,很久都未停下。

到了晚上,奥斯卡换上了一件黑色地丧服,是芙瑞拉妈妈用旧军装修改地。奥斯卡走上楼梯,他去看了看母亲的卧室,结果那里还是老样子。回忆在这时终于涌进脑海,奥斯卡将童年迅速浏览一遍,不需仔细品味,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意义并不大。

晚餐是在大餐厅举行的,家里在公爵去世之后第一次大开宴席,准备得挺仓促,不过人们也没什么食欲。奥斯卡说起了都林和南方的事情,人们兴趣不大,只对阿尔法三世这个老混蛋的离世报以掌声和讥讽,安鲁家地人都说这是皇帝罪有应得,奥斯卡就冷笑,他说那家伙的确是的。

在席间终于有人谈到家族的未来,几乎是立刻,长长的餐桌静了下来,发言的人望了望亲属们的脸色,他似乎明白自己的话题多么招人厌烦了,于是他就做出一副专心对付食物的样子,可人们又不敢当他什么都没说。

“就是奥斯卡了!多特蒙德在遗嘱里面说得很清楚!”安鲁家族元老会议的主席是最先发言的那个。

既然巴丹带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安鲁家的族人纷纷表命立场,他们承认家族第十四世公爵的遗嘱,并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上位表示欢迎和拥护。但人们似乎并不清楚,奥斯卡需要的不是这个。

“父亲在哪?英灵殿吗?”奥斯卡突然这样问。

“是的!”巴丹老头儿叹息了一声,“家里人在轮值守夜,你要去看望他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今天是谁守夜?”

一个年轻的家族成员举起手,奥斯卡就对他说,“和我换一下吧!”

年轻人立刻点头,他向家族名义上的第十五世家长恭敬地行礼,奥斯卡点点头便接受了。

安鲁家族似乎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抵触的迹象,但阿欧卡亚女伯爵却在餐后找到了她的主人,她告诫小奥斯卡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餐桌上的人有一多半心口不一,他们都听说了帝国亲王在大本营决定的事情,但他们并不打算让步,如果费戈可以担任水仙骑士的统帅,那么他也可以担任家长,军政和家政在传统上不能分离的。

见到小主人对自己的警告没什么态度,阿欧卡亚也觉得有些没趣。

但这是要命地时候。她又对亲王殿下说,一些家族成员正在策划新地谋逆事件,虽然家族元老会议的大佬们不止一次地警告过那些危险份子,可这些人并不打算听任皇室介入安鲁的内部事务。

“他们始终都不明白!这是家族必然的、也是唯一的出路!要不然……”

“够了阿卡!”奥斯卡打断了女伯爵,他抱住气势汹汹的军统上校,又吻了吻她,于是阿卡就平静下来,连脸都红了。

“这些天……辛苦你了!”

阿欧卡亚摇了摇头,“这没什么……”

奥斯卡放开怀抱。有许多事情他都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可阿欧卡亚还是告诉他,费戈在那些反对势力的秘密会议上出现过。年轻的亲王只得苦笑,他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

烛火地光辉映红了英灵堂,门外有冷风,室内的人能听到“呜呜”

地咆哮。壁炉在安鲁教堂的西边,炉子里燃着烧得很旺的木炭。可室内仍然寒冷。

神台上摆放着安鲁家族第十四世公爵的棺木。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静静地躺在里面。他面目安详,沐浴在熏香和圣油催化了的神圣氛围中。

神像后面是安鲁家族的英灵牌,这些石牌像族谱一样扩散开来,每一个石牌代表一个时间结点,这个结点记录着神选战士的事迹。伴随岁月地洗礼和教堂门外此起彼伏地喊杀声,安鲁一步一步走到了最终胜利地前一站。可这时又填入一块崭新的石牌,石牌上没有任何文字,要等它所代表的那个人安葬之后再由后人为其雕刻不朽的印记。

奥斯卡打量着父亲的尸身,他的面容有许多父亲地印记,他在一一对比,先是眉眼、然后是骨骼、最后是精神!父亲给了他什么?他曾一度认为父亲的存在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可他早就断绝这种念头,他清楚地知道父亲给予了他生命、乃至由这个生命而引发的一切。

帝国亲王披挂着铠甲、全副武装,他像塑像一样立在父亲的棺木旁,这是安鲁家族的一项传统。守夜不是仪式,而是一种洋溢着尊崇情怀的军礼,作为水仙骑士团的统帅,安鲁公爵值得人们为他做这一切。

有人影在教堂的烛火中闪动,奥斯卡的睫毛跳了一下,他并不当这是一回事。保尔小心地关好教堂的大门,可他的小朋友竟然看也不看他。

“外面有古怪!”

“出去!”

暴雪叹息了一声,“我提醒你了!”

“出去!”

保尔出去了,他将亲王一个人留在室内。

奥斯卡屏住呼吸,教堂四周除了风声,还有许多轻微的呼吸和细碎的脚步声。“要开始了吗?”年轻的安鲁子弟手握刀柄,他并不想让父亲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可他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英灵殿的大门霍的一声敞开了,奥斯卡有些诧异地望着他的亲人。

费戈不该出现的,伴随费戈的出现,所有的声息都静止下来了。

奥斯卡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二哥,他想笑,可面容却像是在哭。

“哥……你是对我的提议动心了?还是不忍杀了我?”

费戈搓了搓手,“提这个干嘛?要喝酒吗?”

奥斯卡看了看二哥手里的酒瓶,他点了点头。

费戈坐到神台下的台阶上,他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三个杯子,一块牛肉脯,然后他打开那瓶烈酒,将三个酒杯全部倒满,并将其中一杯放到父亲的棺木上。

“好啦!你想问什么?”费戈和他的小弟弟碰了碰酒杯,接着他便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奥斯卡有些难以启齿,他只得说,“外面那些家伙是干什么的?”

费戈耸了耸肩,“是家里那些好事之徒纠集的死忠份子,他们不懂得变通,只知道仇恨和报复。”

奥斯卡望着酒杯,他不敢喝。

“你就放心吧!”费戈拍了拍小弟弟的肩膀,还将他的酒杯抢了回来。“我不会在父亲面前做那样地事。我不是疯子!”

奥斯卡只得看着他地哥哥把自己把杯酒也喝掉了。

“你刚才说到你的提议……”费戈躺倒在地板上,两杯烈酒让他的心肺彻底燃烧起来。“怎么说呢?应该说……我是可以接受的!但你想过没有?水仙骑士团的统,帅代表什么?这代表你可以做任何事!包括独立建国,包括四处讨伐,包括……”

“你会那样做吗?”奥斯卡有点不耐烦了,他干脆夺过酒瓶猛灌了一口。“别拿那种语气吓唬我,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费戈嘿嘿地笑了起来,“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咬我?”

奥斯卡猛的抓住二哥的手臂,他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咬了下去。

费戈像待宰的野猪一样叫唤起来。他还弓起身子不断踢打他的弟弟。

“真他妈解恨!”奥斯卡满足地松口,他将破碎地步片吐了出来,并用傻气十足的眼光打量哀号的哥哥。

“你是个疯子!疯子!会咬人的狼崽子!”

“随便骂吧!大声一点,让父亲也能听见!”奥斯卡边说边吐了口唾沫。

“真见鬼!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费戈不断拍打着被咬了一口的痛处,可他突然说,“你和萨沙该结婚了!”

“什么?”奥斯卡侧过耳朵。

“我说你和萨沙该结婚了!你听到了!”费戈说话的时候却在望着棺木中的父亲。

“我……我不明白,这很重要吗?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个?父亲的葬礼还没……”

“葬礼之后总可以了吧!”费戈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即使你是不是家主都无所谓。在阿莱尼斯公主加冕之前。你必须和萨沙伊完婚。这样一来你就做实了安鲁公爵地名头,因为光明神地世界只承认安鲁地四位合法夫人,即使你不是水仙骑士的统帅,但在精神层次和外界看来都是一样的。”

“和萨沙完婚?”果然,奥斯卡有些期待,可更多的却是疑惑。

“这就是你、或是家族的条件吗?让萨沙孕育完全属于安鲁的继承人,在血统和精神上排斥皇室地侵入!”

“这可不算!”费戈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认为只有你的子女才是安鲁的继承人?大哥的儿子就不错,所以莫瑞塞特针对安鲁的图谋太过一相情愿了!安鲁家的人多着呢!无论谁当家都还是安鲁,这是肯定的!”

奥斯卡有些了然,“那……你把我推上来是要干什么?”

费戈终于换上招牌式的笑容,“我的小弟弟,咱们要说到条件啦!确切一点说呢……这并不是我的条件,而是波西斯人的条件。”

奥斯卡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费戈晃了晃脑袋,“只要与西方绝缘,那就没人能够动摇安鲁!我们的目标又不在西边,那是你的天下。而家族,要向东方发展!波西斯人衰落得一塌糊涂,他们的国土出现了许多无主之地,他们的人民也已流离失所!我需要一个和解的机会,需要一个缔造新的统治者的机会!”

“你要干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791年由波西斯摩加迪沙部族发动的那次突袭吗?你劫持了一个美丽的波西斯公主!”

奥斯卡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这关她什么事?”

费戈拍了拍额头,“你是白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是第十五世安鲁公爵,你可以拥有四位夫人,所以你得娶那位波西斯公主!要不然波西斯人对待安鲁仍会像天敌一样!这是跨越种族和宗教的联姻,家族在历经四百年的冲杀之后才得到这一次双方都能妥协的机会!要不然的话……你要我用光明神那一套去治理异教徒吗?你和那位波西斯公主可以为这片大地制造一个新的王者!一个安鲁和他的天敌都能接受的王者!对了……她叫阿赫拉伊娜,婚礼的时候别叫错了!”

奥斯卡突然拍了拍身边的棺木。

“父亲,醒醒!看看你的二儿子在干什么!”

第十九集 第六章

都林吹起了大风,从12号夜里开始的。这股强烈的寒流席卷了庞大的都市,令人们对冬季的概念更加明确了。

道路两侧的高大梧桐都挂上了冰屑,栅栏和砖壁上的爬墙植物也被冻得成青紫色,不过凛冽的寒风若是与嚣张的政治空气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一些,都林城的贵族可以披戴各种皮毛,坚持四处奔波。

今天是教历800年元月13日,也就是光明神教最高裁判所针对泰坦皇室丑闻召开公众庭议的日子。一大早,首都贵族圈的大人、夫人,以及各种好事的闲杂人等都聚集到都林斯科特大教堂门前的小广场上,虽然公众庭议这个称呼似乎很民主,可他们都被守卫教堂的近卫军士兵挡在门外了。

作为孕妇,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被她的头号忠犬勒令呆在肯辛特宫,公主殿下集合了一群陪伴她的夫人,这些从前的贵族小姐多半都已嫁为人妇,只有少数还是独身。

阿莱尼斯就将红虎骑兵军的缪拉中将请入宫殿的内室,她让缪拉在这些独身的尊贵小姐中随便挑一个。

缪拉就说这可不是随便的事情,可独身的小姐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们像发情的母狼一般缠住风流倜傥的水仙将军,还让他猜迷题。

不过迷题都很难,缪拉在没有动脑地时候就放弃了。因为迷题多半都是“猜猜我地裙子里面穿着什么”这样的问题!那真是天晓得了!要是不看一眼的话谁会知道呢?

阿莱尼斯很高兴。她捧着自己的大肚子靠在法式贵妃躺椅上。也许不光是因为今天是决胜负的日子。还包括她的朋友带来的欢乐。小姐和夫人们在捉弄一位将军,这位将军并不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可在妻女山战役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阿莱尼斯抓住缪拉的手,“那不是你地错,也不是我丈夫的错。你活下来了,这很好,为自己打算一下吧!像你这样的年纪若还是独身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吗?”

缪拉想了想,不管怎么说,对公主传达的关怀他总要给予重视。于是他便找到那位最不会说话的小姐,并用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询问了对方的姓氏和出身。

这位受宠若惊的小姐说,她叫埃俄涅妮。

缪拉瞪大眼睛,“我听错了吗?这是胜利女神地名字!”

埃俄涅妮小姐地面孔红得像苹果,她只能说,“叫我埃妮就行了!”

“埃妮……”缪拉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们就没再说什么。

今天是分胜负地日子,这与红虎骑兵军军长的相亲会没多大关系。

我们要关注的是都林斯科特大教堂那边的动静。就在公主殿下摆脱她的伙伴独自溜进洗漱室准备应付害喜的时候。她丈夫地机要秘书穆尔特辛格中尉跑进来通报——公议庭开始了!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又敲响了塔楼上的铜钟,在寒风中煎熬数个小时的贵族们总算有了盼头,他们向守卫大门的宫廷侍卫长递上皇室书记处派发的邀请函,然后在经过细致的搜身之后才被允许通过警戒线。

教堂中的皇帝灵枢已经消失了,就在昨天下午,来自罗曼圣城的高级教士为阿尔法三世举行了最后的弥撒仪式。曾经的帝王归入尘土,他的子民迫不及待地呼唤着新的国主。

就像法庭的布置一样,控方和被告的席位分列神台两侧,近卫军建造了简易的栅栏,他们将两方面区隔开来。不过这项工作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那就是粗心的士兵没有为控方和辩方树立显眼的标记,进入教堂的大贵族们只能呆站在那里,他们可不敢随便坐下来,因为这个时候若是站错队伍的话可是一件要命的事。

“二殿下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贵族们纷纷让开道路,他们在看到志得意满的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坐入神台左边的席位之后才追了上去。就在贵族们打算向二殿下探询一些内幕的时候,教廷门厅中的侍者突然高声喝令起立,帝国皇储殿下姗姗来迟,他携着面相清瘦的妻子,怀里抱着小小的公主。

贵族们不甘心地站了起来,他们目送帝国的皇储夫妇坐入神像右侧的议席,并用鄙夷至极的神情打量他们,有的干脆朝地板吐了几口。

“您迟到了!”卡其阿诺大主教不怀好意的凑了上去。

卢比勒不屑地打量了一下奸滑的主教大人,“我要给女儿换尿布,你有意见吗?”

卡其阿诺只得恭身退了下去,不过他在转身的时候凶狠地瞪了一眼埃瑟芬·克里腾森这位法兰公主,吓得公主猛的一缩。

卢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他从没这样做过。

“别怕,他们都是些小丑!你和我的女儿都是无辜的!记住!你和裴冷碧是无辜的!”

埃瑟芬诧异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才变得像个男人?若是卢比对自己有关一丝一毫的关注,相信事情自己也不会被他的父皇所诱惑。

是不是女人都是这样呢?她们总会为脱轨和不合逻辑的事情找到合理的解释,不过这种解释多半一无是处。

在许多人眼里,帝国的大殿下和二殿下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都是窝囊废。一个喜好厨房和男色,另外那个像极了变态色魔。不过他们的母亲似乎并不这样看待问题,罗琳凯特皇后偏爱她地二儿子。她在庭议前几天曾经公开表示。如果指控造成了大殿下地大利局面,她就会推动二殿下登上皇位!

此刻的人们都在猜测,罗琳凯特的二儿子凭什么让他的母亲另眼相看呢?

这是个好问题!当贵族发现神像右侧的被控方又多了几位大人的时候,他们总算明白事情的走向并不是那么明朗了。

帝国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近卫军总参谋长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伯爵先后坐进大殿下夫妇身旁的席位,这令首都贵族投来不可思议的视线。

“事情明摆着!”卢比勒突然发言了,在主持庭议地裁判所法官还未宣布辩论开始的时候。

“不管我的妻子是不是清白的,我都已失去登基加冕的资格,因为我的荣誉已经蒙受不白之屈,这是不争的事实!”

“您想说什么?”来自最高宗教裁判所的法官是一位上了年纪地老教士。他还是比较尊重泰坦皇室成员地。

“我放弃身为皇储所拥有地义务和权利!”卢比勒近乎兴高采烈地说出答案。

“什么?”裁判法官难以置信地瞪了过来,他听到什么了?有人自动放弃统治泰坦的机会?

“您……又喝酒了?”卡其阿诺大主教面色如常,他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可谁都听得出他的北方口音在微微颤抖,相信大殿下身边的那三位大人令他紧张极了。

“我戒酒了!”卢比有些不耐烦,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公函,“这是我给皇室书记处、内阁、以及贵族元老院的一封公开信,上面有我的私人印章。不管他们地讨论结果会是如何。我都已不再是泰坦的皇储。”

贵族们突然发出胜利一般的欢呼。如果不是大殿下身旁的三位超级大员投来冷静的注视,相信他们已将手舞足蹈的卢比姆斯抛到空中。

“诸位!诸位!”宗教法官突然高声呐喊,“即便大殿下自动放弃皇位继承权,可我们仍要将事实讨论清楚!别忘了我们在这儿是要做什么!”

贵族们纷纷应诺,他们逐渐安静下来,不过他们都不认为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探讨的地方!由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引发的皇室丑闻案只不过是砸破湖面、激起巨浪的那块砖头。现在砖头已经沉到湖底,不管余波荡向何处,事情都已告一段落。是皇后陛下和卢比姆斯二殿下赢得了胜利!因为大殿下在放弃皇统之后只能由第二顺位继承人接掌这个帝国。

“但是……”来自罗曼教庭的最高裁判法官拉长了尾音,“昨天夜里,我和我的同事收到了一份密函,是泰坦帝国特勤处的一项调查结果。”

卡其阿诺大主教突然皱起眉头,他下意识地碰了碰同僚的手臂,可圣城的神仆却顾做不知。

“在光明神的世界,神明容不得半点污秽和堕落!制造阴谋、触发阴谋、执行阴谋的人都要为真相付出代价,并接受公平的审判!”法官转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卢比姆斯二殿下。“望了告诉您,您的座位才是今天的被告席!鉴于事情的严重性,我的我的同僚们一致认为,先就泰坦帝国皇室成员、已故的阿尔法三世陛下第二子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的身世问题展开公众辩论!”

宗教裁判法官的话音刚落,伴随二殿下一块儿起哄的贵族们就叫嚣起来,他们同声斥责法官的荒谬无礼,他们甚至要求站岗的近卫军战士将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赶出都林斯科特,他们还说神圣的殿堂不允许这种胡搅蛮缠的狗子随便经过。

近卫军战士行动了,不过那是因为总参谋长鲁宾元帅吹响了哨子!

在凄厉的哨音中,教堂大殿中的各个房门都涌出了全副武装的卫士,他们迅速占据过道和走廊,致使宽敞的教堂立刻变得人满为患。

贵族们惊恐地闭紧嘴巴,这时他们才听到卢比勒大殿下安慰妻子的声音。

“我就说过……没什么好担心地!”

而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却与特勤处长咬起耳朵。

他用细弱地音量对鲁道夫·霍斯说。“你是怎么让那个老家伙改变主意的?”

鲁道夫轻蔑地望了一眼神台上的裁判法官,“他要是不按我说的做……就得不到那箱金币,也不会活着离开都林!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卡契夫耸了耸肩,“我会跟你合作!”

“嘿嘿嘿!”特勤处长笑了,不过笑得异常阴冷。

“抗议!抗议!我代表泰坦教区向最高宗教裁判所抗议!”卡其阿诺大主教疯狂地叫嚷起来,他扯着胸前的神像不断向同僚比画着。“你能发誓吗?没有受到胁迫?没有受到教唆?没有……”

“卡其阿诺!”大法官悠闲自得地摆弄着胡子,他对泰坦教区的主教大人完全不屑于顾。“你应该冷静一下!你是指证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实际出身的重要证人,除了证词,你所说的一切都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具备神教权益。我和我地同事不会接纳你的抗议!”

泰坦的大主教向陪审团的席位望了过去,几乎所有的主教陪审员都避开他的注视。

就在这个时候,教堂门口的卫兵突然让开一条道路,阳光从敞开的大门洒入室内,雍容华贵地罗琳凯特皇后翩翩走入室内。她穿着黑色地丧服,长长地黑天鹅裙摆拖了好几米,再加上那件盖及脚面的黑纱,她就像是笼罩在黑暗中的女巫!

“我在外面就听到了这个历史上最荒谬的冷笑话!你们竟然是在讨论我儿子出身问题!”

面对皇后的诘问。宗教大法官只是像坐席上的贵族那样微微鞠躬。

“皇太后陛下!”老态龙钟地大法官艰难地直起腰背。“我应该怎么说呢?难道……您就不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吗?您的儿子不是面前这一位!”

“住口!住口!”罗琳凯特状似疯狂地冲到神台前。就当所有人都认为曾经的皇后陛下想要抽打法官的嘴巴时,病弱的妇人突然停了下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是鲁宾元帅和宫廷侍卫长巴西利·肯尼尼上校将她搀扶到座位上。

“我宣布……辩论开始!”大法官旁若无人地高声呼喝,不过他的兴高采烈只换来泰坦贵族的愤怒!

到会的贵族大员纷纷要求退场,他们簇拥着帝国的顺位继承人涌向教堂大门。几乎是立刻!守卫大门的近卫军士兵组成了严整的阻击阵型。盾牌手在前,矛手在后,贵族们的愤怒终于到达顶点,他们用拳头和口水不断敲打近卫军士兵的神经,有的还脱掉厚重的皮靴直接砸进军人的阵营。

“持枪!”伴随近卫军总参谋长的一声口令,守卫教堂的战士猛然发出断喝,他们用整齐划一的动作架起长枪,锋利的枪刺闪烁着点点寒光,盾牌阵烈立刻变作锋线,一些胆小的贵族已经吓得跌坐在地板上。

“您想干什么?”罗琳凯特愤怒地瞪视鲁宾元帅,她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臂。

“陛下!我和帝国的军人,还有不愿被肮脏污秽的阴谋所欺骗的国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鲁宾元帅一脸的决然,他那坚定的目光令畏怯的皇后下意识地选择了避让。

“由控方代表,泰坦帝国特勤处最高长官鲁道夫·霍斯伯爵阐述指控细则!”宗教大法官向微笑着的特务头子示意了一下。

鲁道夫·霍斯离开座位,他向皇后的方向望了一眼,总算该结束了!

“首先……”鲁道夫展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指控文书。“特勤处指控卡其阿诺大主教犯有欺君之罪!”

卡其阿诺的脸色已经变做惨白,但他还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胡扯!荒谬!你凭什么指控我?我是泰坦教区的宗教领袖,你没有权利……”

“请坐主教大人!”大法官突然发言了,“您是泰坦教区的领袖,这是事实!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您不必强调!现在您必须接受最高宗教裁判所的质询!这也是事实……”

“你没有这个权利!”卡其阿诺咬牙切齿地瞪着面不改色地大法官。这家伙收过他不少好处。“我要求立即休会。我要前往罗曼圣城,我要向教宗陛下控诉今天发生在这里地一切!”

“你确实有这个权利……”大法官微微点头,“可不是今天,今天你必须对帝国特勤处提出的欺君一事做出解释!你可以再看一看教宗陛下交给我的授权文书,我完全可以要求你这样做!”

“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卡其阿诺愤怒地别开头。但大法官已经不耐烦了,他向鲁道夫·霍斯伯爵示意了一下,“不管怎样,让我们听听泰坦教区的宗教领袖是如何欺骗他的国主吧!”

特务头子抖了抖手里的控诉书,他下意识地望了望愤怒的主教大人。那家伙的表情像是要把鲁道夫给吞了,不过鲁道夫根本不会在乎这个。

“教历770年8月6日!帝国皇后罗琳凯特陛下于西贝格堡诞下了一名体质孱弱的男婴,帝国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迎来了他地第二子!先皇为他取名为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

“教历770年8月13日,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在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接受洗礼,正式成为皇室一员,洗礼仪式由时任教堂总管的卡其阿诺主教亲自主持!”

“13日夜,都林城下起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卢比姆斯二殿下在出生不久便被确诊为严重的心室畸形,这件事在现在看来已经是传说!因为……13日当夜。订立这份报告的医师不幸在出诊途中遭遇意外。而在事隔多年之后。特勤处在调查中发现。那份事关卢比姆斯二殿下出生时的病历报告也已消失!”

鲁道夫望了望一脸迷惑的罗琳凯特皇后,他觉得就像事前预计的那样,皇后对这起事件并不知情。

“同样是在13日夜!洗礼上地繁缛礼节和不断升温地高烧令年幼地卢比姆斯二殿下彻底瘫痪了,陛下……也许您还记得那一幕?因为您在当时将许多著名的儿科医师都请到都林斯科特大教堂!”

罗琳凯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不清楚是哪里出错了,她只知道鲁道夫·霍斯绝对不会出师无名。更不会用这种笑话一样的指控调剂气氛。

“那么我们就要传唤第一位证人了!当年您就邀请了他,他是当晚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为年幼的卢比姆斯二殿下进行救治的医师!”

近卫军士兵护送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走进大殿,老人先向神像致敬,然后又向帝国地皇后陛下致以问候!

“您是老恰尔斯!”皇后惊叫起来,这位儿科医师曾是西贝格堡的常客,因为自己总是担心卢比姆斯的身体状况。

“老恰尔斯!这不是叙旧的时候,告诉皇后陛下,在教历770年8月13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你对刚刚诞下一个星期的卢比姆斯二殿下的诊断结果!”鲁道夫迫不及待地将从前的医师推上证人席。

“我对皇后陛下说,二殿下的状况非常糟糕!但病情还可以控制住,我和我的同事竭力而行!”

“实际呢?”鲁道夫继续追问。

“实际上……”老医师沉吟起来,他不安地打量着皇后,“实际上我向皇后陛下隐瞒了真相,这也是我和我的同事商量好的!卢比姆斯二殿下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而且伴随着心室畸形,他能顺利降生都是个奇迹,他……”

“总之你和你的同事欺骗了皇后陛下,为什么?”鲁道夫打断了老医师的话。

“皇后……是皇后!陛下啊……”衰老的恰尔斯突然跪倒在地,“原谅我吧!请您宽恕我吧!作为医师我无法向您说出二殿下已经失去一切救治的可能!我和同事向您隐瞒真相只是因为害怕愤怒的陛下追究责任……”

“够了!够了!”罗琳凯特颤抖着起立,一切记忆都回来了!教历770年8月13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的儿子饱受病痛地折磨。可卢比姆斯不是奇迹般地好转了吗?医师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为什么要诅咒自己的宝贝呢?

鲁道夫将老医师从地上扶了起来。“我能理解您在向皇后陛下撒谎时的心理,您面对的是不可侵犯的帝国皇族,您若是无法拯救一位皇室成员的性命,就会有人要你的命!你和你的同事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是的!您说地没错!皇朝的历史上有许多关于殉葬的记录!”老人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么接着说,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老人露出回忆的神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确实是奇迹!第四次诊疗是在当天的后半夜,雨和暴风、还有教堂那间小卧室的烛火!二殿下突然活跃起来,他的一切症状都消失了!还饿得直哭,那大力地哭声在教堂中地任何角落都能听得到!”

鲁道夫微微一笑,“作为一名有着丰富经验地医师。您怎么看待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在场的人可都听到了,您刚刚还说卢比姆斯二殿下根本无法救治!”

老人望了望神情凄惶的卡其阿诺大主教,“是他!是卡其阿诺大主教的祈祷应验了!作为医师的我们在当时那种境况已经无计可施,我们都相信卡其阿诺大主教地祈祷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响应!是伟大的光明神……”

“够了够了!”特勤处长忽然摆了摆手,他突然转向被告席上的泰坦宗教领袖。“光明神能让垂死的婴儿焕发生机?告诉我们吧主教大人!您是怎么做的?”

教堂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卡其阿诺大主教的身上,不过多数都是一知半解,只有他的妹妹在用复杂纠心的眼光打量他。

“祈祷!不断的祈祷!直到伟大的造物主降赐神迹!”

鲁道夫·霍斯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这样吧?还记得恰尔斯医师刚刚说过的吗?770年8月13号的夜晚、雨和暴风、还有教堂那间小卧室的烛火!你举着烛火。在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抱走了可怜的卢比姆斯。然后……也就是您走出卧室的时候。您的一位仆从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健康男婴放到了小床上!这名仆从用铁针刺醒了熟睡的婴儿,这个健康男孩儿的啼哭自然吸引了所有的医师……”

贵族群体终于爆发出难以置信地惊呼,他们无所适从地呆站在原地,连交头接耳都忘了。

“而你……”特勤处长指向同样呆愣的宗教领袖,“你冒着风雨,将垂死的卢比姆斯塞进一个木箱。然后将婴儿连同木箱一块儿埋入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后园!”

“不……”寂静的教堂突然爆发一声惨呼,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扑向卡其阿诺大主教,泰坦帝国的皇后疯也似的抽打着哥哥的面孔。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卡其阿诺大主教在摇头,我们只能说他似乎是在摇头,他的妹妹在他的脸上留下无数道清晰的血痕。

鲁道夫笑了!他喜欢这一幕,更欣赏自己导演的杰作!

“皇后陛下!我要传唤第二位证人了!”

布里德西斯,一位低级教士,他在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担任守夜人长达四十年之久。

他在神像前宣誓,然后说,教历770年8月13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亲眼看到暴雨洗礼中的教堂后园闪动着飘忽的光火。他不瞎,也不聋,他虽然认不出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可他在那个人仓促逃离现场之后查看了现场。

现场有一大捧新掘的泥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布里德西斯掘开了墓坑!但愿神明能够惩罚那个罪人!坑里有只木箱!木箱里有个奄奄一息的男婴!

没有理会现场的骚乱,鲁道夫紧追不舍,“然后呢?”

“然后?”布里德教士瞪大了浑黄的眼睛,“我是一名神职人员,我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我冒着风雨将那个孩子送到一位医师那里,可惜……孩子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但我至少拯救了他一次!愿光明神怜悯我!”

“再然后?”

“再然后?”布里德教士指了指教堂后园地方向。“我害怕那个凶手会来查看。所有就趁四下无人地时候又把死去的男婴埋了回去!”

“好吧!”特勤处长拍了拍证人的肩膀,“你是一个合格的神职人员,最后一个问题,你又看到有什么人特意去查看那个地方吗?”

“有的!”布里德西斯指了指呆坐着的大主教,“就是他,泰坦宗教领袖!他在第二天雨停的时候在埋葬婴儿的地点徘徊许久!”

“闭嘴吧!”卡其阿诺大主教突然像苏醒一般跳了起来,“谁会相信一个骗子的话?他是骗子!他是被教堂开除地骗子!”

“切……”一直都在观看这出表演的卢比勒空然嗤之以鼻地笑了起来,“既然真正的卢比姆斯被埋在教堂的后园,我们去确认一下不就得了!”

已经年近三十的“卢比姆斯”终于发作了。他跳到“哥哥”面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当头就是一拳!卢比勒被突然而至的袭击打肿了眼睛,看样子他已经被打呆了!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疯狂地拉扯二殿下地胳膊。

贵族地群落终于动了起来,人群很快便将帝国地大殿下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而“卢比姆斯”则被近卫军士兵用刀剑架开了!

“我是未来的皇帝……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

这大概是在场的贵族对这位声名狼藉的皇子最后的印象。在“卢比姆斯”被士兵架入内殿地时候,一向袒护他的母后出奇地没有制止,罗琳凯特同那些贵族们一样。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儿子”

“鲁道夫……”

“是陛下!”特勤处长向憔悴的皇后靠了过去。

“你不想休息一下吗?”

鲁道夫换上招牌式的笑容。“当然陛下!如果这是您希望的。咱们就休息一下,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您不想去看看那项确凿的证据吗?那个被残忍活埋的骨肉!”

皇后瑟缩地躲了一下,她未置一词,只是不停地颤抖!

鲁道夫耸了耸肩,“那么就如您所愿,休会!然后将查验罪证的工作留待午后!”

罗琳凯特抬起了隐藏在面纱后的脸孔。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望了望自己的身后,那里应该聚集许多人的,可现在呢?那些人都窜到控方的席位上,像早上一样吐口水、像刚刚一样诅咒,可就是对象变了。

时间已经是800年元月13号的正午,都林的天空依然布满阴霾,来自帝国四方的军人依然将大教堂围得水泄不通。人们并不知道教堂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对帝国军人的谨慎报以嗤之以鼻的轻蔑笑容。

罗琳凯特皇后和二殿下的胜利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不需要近卫军的协助,更不需要首都贵族的附庸。市面上流传的各种黄色笑话足以毁灭那位不忠的法兰公主。就在人们都以为帝国的国主会变成那个下流的色情狂时,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守夜人已经为近卫军士兵和来自最高宗教裁判所的大法官指明了埋葬“卢比姆斯”的确切位置。

罗琳凯特合上小卧室的窗户,她抚摸着小小的床铺。

“这就是你始终保留这间卧室的原因吗?”皇后转向他的哥哥。

“因为你把我的儿子永远留在这里了!”

卡其阿诺大主教不屑地别开头,他惶恐过、害怕过,可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这是决胜负的时候,虽然一切都已脱离固定的轨道,但他仍要奋力做最后一搏。

“罗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卡其阿诺大主教揭开妹妹的面纱,“我们要考虑后路了!我相信教堂里的那条最隐秘的地道还没被鲁道夫·霍斯所掌握!我们应该离开都林,寻求外界的帮助!”

“离开都林?外界的帮助?”罗琳凯特轻轻摇头,“我们能去哪?阿兰控制着北方局势。家族地覆灭已成定局。这种时候会有人帮助咱们吗?我们已经败了!在你亲手埋葬卢比姆斯地时候就已败了!”

卡其阿诺大主教不耐烦地攫住妹妹的下巴,“看着我!听我说,我们还有退路……”

“别说了!求求你!”罗琳凯特猛地撇开头,“你都做了些什么?我怎么接受你的勾引?接受你的教唆?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卡其阿诺的面孔彻底扭曲起来,他将帝国的皇后摔到床上,也许他想抽打妹妹一个耳光,可是手却停在半空。

“我要去谋划一下了!我还不想送命!”丢下这样一句话,泰坦的宗教领袖头也不回地走出狭小的卧室。他的妹妹似乎根本就没听到,罗琳凯特仍在固执地抚摸小儿子地床铺。

冬日的暖阳洒在大地上。丛林的光辉就像呼吸一般起伏。阳光给林丛披上光带,光带蔓延至田野的边缘才逐渐消散。我们早就知道,都林的方向与水仙郡完全不同,首都正在经受寒流的考验,而地处东方边陲的水仙郡却有淡漠的太阳和舒缓地雪末。

教历800年元月13日正午,安鲁哈啦飘起小雪,天还是晴地,小雪一点来由都没有。

安鲁家族地送葬队伍由城市绵延十数公里。这支队伍很奇怪。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任何移动。由四方赶来的水仙臣民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浅浅的雪雾里。似乎是在仔细聆听英灵堂中的弥撒福音,不过除了清冷的北风,我们确定整个水仙的世界只有雪落地声音。

安鲁家族的英灵堂确实传出哀婉的弥撒曲,但福音在传入教堂一侧的森林之后便静静消散了。

三三两两的水仙骑士围绕着教堂,他们组成了数以万计的战斗小组,他们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的刺客再一次伤害安鲁。

很偶然的。弥撒曲的节奏传入林地或是旷野的某个角落。听闻福音的战士终于放弃克尽职守的决心,他们解下身上的刀兵,再向英灵殿的方向虔诚地跪拜在地,当弥撒曲随风消逝,骑士们便收起兵器,回归严肃警惕的神色。

奥斯卡与费戈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堂后的石阶上,他们的父亲已经入土,按照传统,家属在向第十四世安鲁公爵的坟墓献花,族人就在墓园里排着长队,等待与统帅、家长最后的告别仪式。

“还没考虑好吗?”费戈咬着一根枯败的草梗,嘴里满是苦涩。

““哼……还需要考虑吗?”奥斯卡低啐了一口,“替我安排婚礼吧!”

费戈捅了一下弟弟的软肋,“别哭丧着脸!即使是父亲在见到萨沙为你披上婚沙的时候也会心满意足!”

奥斯卡嘟起嘴巴,“那倒是!我和萨沙确实该结婚了,若是等到阿莱尼斯登基加冕就不那么好办了!还没听说过历史上有哪位女皇可以和其他的女人分享丈夫!”

费戈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莫瑞塞特皇室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所以……即使是在父亲的服丧期间,我还是打算让你举行婚礼。”

“那个波西斯公主呢?”奥斯卡皱起眉头,“我相信西大陆的王公都没有过这种经验!娶一位异教公主?我的天啊!人们可能都没做过这种梦!”

“再说神教的婚典仪式和波西斯人尊崇的真神仪式完全不同!”奥斯卡确实有些担心了,“如果我与波西斯公主按照光明神教的仪式举行婚礼,那就表明她和她代表的一切都要接受神教信仰;如果我和她按照波西斯人的传统举行婚礼,那就代表我要接受真神的教义!你认为这可能吗?”

“这是个问题!”费戈又点了点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是要惹大麻烦的!搞不好罗曼圣城的代表会来捣乱也说不定呢!”

奥斯卡撞了撞二哥的肩膀,“别说这些风凉话,主意是你出的!”

费戈眨了眨眼,“事情不是简单极了吗?东方人的婚庆习俗就不错!亲朋好友聚在一块儿吃喝一顿,再找个公证人见识一下。然后新郎新娘就是夫妇了!我们完全可以排除两种宗教地干扰!”

“真算了吧!这不可能!”奥斯卡嗤之以鼻地诅咒起来。“婚礼地消息不是已经放出去了吗?我看那些主教打量我的时候连眼神都不对了!他们一定认为是光明神征服了异教徒。你知道这种精神上的胜利对他们有多重要吗?他们一定会主持我的婚礼,要不然安鲁也不必再为神明守卫圣土了!教宗陛下会让咱们退休!”

费戈只得说,“我还在考虑!我还在考虑呢!事情总有折中的办法!”

奥斯卡突然不耐烦地调转头,“肖!你在我面前已经晃了一上午!你不头疼吗?”

黑魔面向亲王跪了下来,“殿下,有件事情……”

“说!”奥斯卡斩钉截铁地喝了一声。

“我发现这个!”肖卡连柯连忙递出一块树皮,树皮上刻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印记。

“这是什么?”奥斯卡皱紧眉头。

“皇室刺客的联络符号,我在为皇室服务的时候一直使用的!”

奥斯卡未置一词,但他地目光充满鹰桀一样的冷厉。

“殿下。我们好像都没亲眼看到13出手!也就是说……事情有疑点!”肖卡连柯指了指树皮上的标记,“按照13一贯的行动方式,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更不会使用皇室刺客的通讯暗号!所以……我觉得……”

“这不是很明显吗?”费戈抢过那块树皮仔细端详起来,“你上当了!阿尔法三世那个死鬼欺骗了你!”

奥斯卡有些迷惑。

“不明白吗?”费戈打量着弟弟,“阿尔法三世赌得很漂亮!他清楚你的性情,就算是做样子你也不会放过杀害父亲的凶手!你觉得……你若是找到13的话,会有战胜他地可能吗?”

奥斯卡轻轻摇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打算面对面地挑战真正地杀手之王。

“所以!就像你说过地那样!阿尔法三世发现你不会通过他的考验了。于是就为你制造一次与西大陆最强大的刺客进行一场决斗的机会!13很可能被他藏在一个地方。到适当的时候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时你会被仇恨冲昏头脑,然后一败涂地!”

奥斯卡没说什么,可他已经有些相信了。“阿尔法三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还要利用我控制安鲁呢!”

“切!”费戈嗤之以鼻地笑了一声,“你地妻子不是怀孕了吗?皇室不再需要你这个危险的家伙了!你作为种马的效用已经过期了,一旦阿莱尼斯加冕为帝。她一定有机会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推上安鲁公爵的位置!当然……若是女孩儿的话,只能说阿尔法三世下错注!”

奥斯卡猛力甩了甩头,他不想死,更不想思考这些。但他还是认为,如果从前的导师和朋友真的面对自己,是不会下杀手的!可……真就那么确定吗?

“阿尔法三世真是高明啊!”费戈突然大力拥抱了一下黑魔,“阿尔法三世知道离死不远了,也知道没人能奈何未通过考验的小奥斯卡,所以他绕个圈子,不过被我们的肖·卡连柯识破了!”

“偶然……偶然!”黑魔有些尴尬地回应着水仙将军的拥抱。

奥斯卡一把抢过树皮,“这是什么意思?”

黑魔更不自在了,“它表示……表示目标清除!”

奥斯卡猛的甩开这块烫手的东西,然后弯刀紧随而至,树皮顷刻化为碎片!年轻的帝国亲王大口喘着粗气,他迫切地需要知道13在哪!13在干什么!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欺骗、被人玩弄的感觉!他已经厌倦垂头丧气的叹息了!

那么……13在哪?13在干什么?

卡其阿诺大主教走入他的密室,他整理着多年来搜刮的财物,真是庆幸!守卫他的圣骑士全部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不过……这是他在世界上最后的认知!他下一刻就被一根绳索套住脖子,然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上天花板,他的脖子传出一声轻响,双腿和双手的挣扎立刻消失!

躲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走了出来,他将绳索固定在密室大门的扶手上,然后静静地退入阴影,就像从来都未出现过。

第十九集 第七章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混乱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它的石头长廊和镶满宗教壁画的过道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不过,除了惊慌失措的贵族和满腹抱怨的教士就再没别的。近卫军士兵可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跑,他们始终艰守着各自的岗位,没有放走一个企图穿越警戒线逃离教堂的人。

13号下午,人们遇到一件挺见鬼的事,卡其阿诺大主教的那具白银打造的座钟将时刻固定在13时13分!这可真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

鲁道夫窄斯勒令圣骑士撞开密室的大门,圣骑士撞开了,泰坦宗教领袖的尸体应声掉落地面。持勤处长组织法医宫进行了细致的验尸,结果司法部的几位老医官只得出一个结论——畏罪自杀。

“告诉教堂里的人……畏罪自杀!”鲁道夫向他的部属这样吩咐,可这种动作实在有些多余。主教的密室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圣骑士挡着门口,好事的贵族只得踮着脚不断向里张望,有的还一跳一跳地看。

“卡其阿诺死了!真是活该!”人们都这样说。

“他谋杀了卢比姆斯二殿下……”人们控诉着一位大主教的罪行。

“可不是吗?那时的卢比姆斯二殿下还是个婴儿!这个老家伙会不会就是那头吃死婴的魔兽?”

人们都没兴趟接着往下说了。教堂似乎不打算供应午餐。尊贵地绅士们只得饿着肚子,他们一点也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地地方呆下去了。

“鲁道夫!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把那个假货抓起来,吊死他!”这个提议几乎是立刻便获得了大多数人的齐声削和!都林城的贵族就是这么实在,当这些披着鲜亮外衣的人看到一只羔羊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爱惜,而是将其剥皮下锅。

“教堂在餐厅那边准备了肉汤,大家应该去尝尝!”鲁道夫只用一句话就让喧哗的人群安静下来。“可别忘了!咱们还没查验埋葬真正的卢比姆斯二殿下的那个地方,等到男婴的尸体出土之后才能最终定论。”

贵族们不假思索地响应起来,不过更多地人却在高呼。“餐厅在哪?餐厅在哪?”

鲁道夫伯爵和身旁的内阁总理大臣对望了一眼,真是算了吧!也不知道首都贵族圈是可怕还是可耻?这些家伙对欲望的宣泄竟然毫不遮掩。

“那么……接下来呢?”卡契夫低声对特勤处长说,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卡其阿诺大主教的尸身上。

“我得与皇后陛下谈一谈!”鲁道夫皱起了眉头,他不敢想象帝国的皇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走要我带着人们去挖掘那个死婴?”老人有些不郁地瞪了过来。

特勤处长耸了耸肩,“您可以跟我一块儿去见皇后陛下!”

卡契夫想了想,既然他已选择了队伍,那么这个时候他是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地。

在宫廷侍卫长巴西利肯尼尼上校地引领下,鲁道夫·霍斯伯爵无惊无险地通过了近卫军士兵在教堂中排开地无数道警戒城。他在皇后陛下休息的那间小卧室的门口停了下来。也许是出于尊重。特勤处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燕尾服。

“有人来过吗?”

巴西利点点头,“大主教阁下来过,但他自尽了:一位侍女也来过,她给罗琳凯特皇后放下一些茶点,然后就离开了。“鲁道夫暗赞了一声,他得意至极!如果这时的罗琳凯特仍不选择合作。那么他是不介意为自己的玩偶再填一个尊贵地宠物,他还没拥有过一位皇后,这种事只要想想就觉得兴奋。罗褂凯特立在一扇小窗边,教堂的后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似乎也打算见识一下那个死婴的真面目,如果事实真的像特勤处指控的那样,那么这个可恰的男婴就该是她的亲生骨肉。

“皇后陛下……”

鲁道夫·霍斯凑了上来,他在就要贴上皇后的背臀时才停了下来。

特勤处长打量着收藏品的脖颈,罗渊凯特的皮肤仍然细致润滑、充满肌肉的光泽,可真一点都看不出她是个可怜虫一般的老巫婆。

“真的难以置信!”莫瑞塞特皇室的头号忠犬发出一声感慨,他擦着皇后身体靠往一边,若在从前他可绝对不敢这么做,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罗琳凯特只是一个生养了假孩子的可怜虫。

鲁道夫·霍斯边说边指了指繁忙的教堂后园,“谁能想到孩子的亲生父亲能够做那样的事?”

皇后猛地颤抖起来,不过她始终未发一言,长长的面纱拖在地上,鲁道夫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孔。

“呵呵,不想承认吗?”特勤处长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真正的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二殿下也不是三世陛下的骨肉,他是兄妹乱伦的产物,所以他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患有各种各样的先天性疾病,但你的哥哥为了达成他的野心就残忍的杀害了他的儿子,并给你换了个假货。”

鲁道夫观望了一下皇后的神色,他还是看不清,只不过罗琳凯特仍在颤抖,但她始终未置一词。

“说实在的……”特勤处长感叹了一声,“卡其阿诺几乎就要成功了,裴冷碧小公主确实是很好的借口,而大殿下也自动放弃了皇储的权利和义务,卢比姆斯二殿下自然是顺位继承人。而卡其阿诺家族也就完成了改朝换代地使命!但您应该清楚……我是鲁道夫·霍斯。鲁道夫·霍斯若是想搞清楚什么事,那么他就一定会知道。”

罗琳凯特竟然仍未出声,这终于令特勤处长地心情跌落谷底,他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陛下,别让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我是为了皇室的声誉着想才没公开这个丑闻,您知道的!所以……您若是不想被安上通奸欺君的罪名,最好与我和我的主人合作!您是阿莱尼斯公主殿下的母亲,公主殿下也就是泰坦未来的国主不会难为您的!”

罗琳凯特的沉默是令人难堪地,鲁道夫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这位特勤长宫换上了一副阴冷至极。残忍可怖的面孔。

“对卡其阿诺家族进行全员清洗的命令还未发出,不过阿兰元帅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想在监狱里老死吗?要是不想的话就给皇室书记处下命令吧!让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交出泰坦皇带的印信,否则地话……这真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陛下了!”

鲁道夫打量着罗琳凯特,他直到现在仍未发觉任何不正常地地方,不过等等……细致润滑、充满肌肉光泽地皮肤?

特勤处长猛地掀起皇后的长面纱,“那个老巫婆呢?”鲁道夫疯狂地掐住侍女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鲁道夫甩脱了冒牌的皇后,他气急败坏地走出小卧室,看来事情要有些变动了!

教历800年元月13日下午一点半。泰坦帝国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老公爵头一次充当掘墓人这样的角色。他命令近卫军战士按照证人的指引掘开了冤魂地陵墓。就像证人形容的那样。一个腐败的木箱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绅士掩住女士的眼睛。其实他们都不忍见到那具瘦小的白骨。

“那么……事实不走很清楚了吗?”卡契夫小心地拣起包裹婴儿骸骨的破布,那上面用金线描画着莫瑞塞特皇室的图腾。黄金狮子笼罩着泥土和岁月的痕迹,但冬日的阳光仍然令它在出土之后栩栩如生。

在场的贵族纷纷凑了上来,他们谨慎地打量着那块破烂不堪的布匹。

“在这儿!”卡契夫突然低呼了一声,他指了指布匹上的一个印记,“皇后陛下亲手刺绣的……孩子的名字!”

“健康的宝宝……卢比拇斯!”一名大臣低声念了出来乙人群在这时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女人们开始低声抽泣,男人们也被兔死狐悲的情绪感染了。二殿下的出现无疑验证了泰坦宫廷历史上最大的一个骗局,虽然那个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人们还是被骗局的残忍和龌龊所震慑。

突然!都秣斯科特大教堂吹响了嘹亮的军号!近卫军士兵立刻像待发的箭矢一般紧张起来。贵族们慌不择路地散开了,大队的圣骑士簇拥着近卫军总参谋长和特勤处长走出教堂的后门。

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向窃窃私语的人群挥了挥手,“请大家配合,主犯虽已伏法,可宫廷以及政府内的从犯还未归案!我以帝国武装力量总参谋长的身份发布军管令!从即日即刻起,帝国进入全面戒严状态,近卫军连同特勤部门、司法部门,损捕一切与此案有关的阴谋份子!”

贵族们总箕明白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了,帝国军人要对不听话的人展开报复!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鲁道夫·霍斯终于站了出来,“特勤处的调查已经证实,在场的诸位与卡其阿诺一党的犯罪串实没有关系,你们只是受到蛊惑和挑唆。不过现在正是你们将乱赎罪的机会,你们仔细想想,现在咱们该做什么?”

“我们要迎立一位新的国主!”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看来首都贵族圈还是不乏一些聪明人。

“没错!“鲁道夫开心地笑了起来。就在人们都将视线投往帝国的大殿下时,卢比勒连忙抱起身世不明地小公主。他还不断向人群摆手。

“我退出了。我退出了!不关我地事,不关我的事!”

那么按照莫瑞塞特皇室顺位继承人的顺序往下排……还有谁呢?

“肯辛特宫!阿莱尼斯公主!”这个答案是想当然的。

近卫军战士直到这时才放开了警戒线,力图与卡其阿诺大主教和西贝格堡方面划清界限的首都贵族蜂拥而出,他们在教堂外面招呼着马车,招呼着相熟的大人,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肯辛特宫!那里有一位未来的国主!

是近卫军和特勤处给了他们一个向未来地女皇宣誓效忠的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随着戒严令的发布,新皇储的报复就会如期而至。到时候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侥幸了。

偌大的都秣斯科特突然静了下来,人潮涌动的走廊和大殿已经完金空落。近卫军总参谋长、特勤处长、总理大臣,还有一些立场鲜明的内阁成员走在空旷的砖石长廊里,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幕声势浩大地舞台剧,虽然现在还不是落幕地时候,但演员们地精彩演绎多少都值得雀跃、值得关注。

鲁道夫·霍斯无疑是最佳男主角,他的演技可以获得学院奖,不过我们相信没人敢开这个玩笑。特勤处长再一次向世人证明。忽视他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尽管鲁道夫赢得漂亮极了。可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因为……

“罗琳凯特逃脱了!”

“怎么会?”卡契夫瞪大眼晴。不过老公爵的眼光在特勤处长看来多少都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不会?”鲁道夫·霍斯不屑于顾地轻喧了一声,“这里是都林斯科特大教堂,一定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通路。卡其阿诺不会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他自杀了!这就是他地退路吗?”大殿下卢比勒突然凑了上来在场的帝国大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是用神色各异的举止一笑带过。